60.梅龍落下（3）

落下的雨聲，不知趣的月光，

掠過髮絲的風。

一切都令人不悅。

沉思間，女子問道。

[…在哭嗎？]

[別開玩笑了，任誰看都是雨水。]

男子粗魯地回答，但女子的手已撫上他的臉頰。

若是平時他早已推開，可這次他忍住了。

「…未婚妻就是那樣的。」

看着這一幕，神老開口問道。

『…神老，其實您不是道人吧？』

正在思考該怎麼辦時，神老突然冒出了話。

不對，你好像從來沒有親口說過。

[…總是會忘記啊。]

南宮妃雅對我的問題歪了歪頭。

是同情嗎？

疲憊感湧上心頭，他用手抹了下臉。

「敬語？」

但這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妃雅的嘴脣微微翹起。

是因爲南宮妃雅年紀還小，還是她原本就是那樣的人？

他抑制不住想要揚起嘴角，笑意不斷溢出。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是的，很憤怒。男子如此想着。

『那到底是什麼讓您不快呢？』

哎，難道心胸如此狹窄……

她笑了嗎？

因爲經歷了太多，早已無法哭泣。

畢竟在山裏也沒什麼可做的。

烏雲密佈雨水落下，月亮自然看不見。

聽了侍從的話，我這才稍微安心了些。

聲音也有些顫抖。

下次再比武，有這麼令人驚訝嗎？

男子竟莫名清晰地記得她每一個這樣的場景。

[一邊噁心地摸着我的臉，一邊還問這種問題。]

[放肆！魔人的髒嘴不配提及隊主的名諱！]

[找到了….]

「真的沒有嗎？」

實際上就算去了華山也不一定能知道什麼，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男子無法理解。

「比武…下次再進行吧。」

女子的聲音毫無感情。

但爲什麼總是避開視線？

不，怎麼看這人都不能是華山掌門….

『是的，我知道。請不用擔心。』

[真是奢望啊。]

男子聞言，只是乾笑了一聲。

女子與男子都心知肚明。

直到這時，男子才緩緩放下女子的手。

到達後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仔細一想才發現，魏雪兒沒有跑出來迎接。

「比武。」

『您說話怎麼越來越粗魯了？』

『我什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來說，簡直是造孽啊。

神老的話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聽他的語氣，似乎並非在開玩笑。

女子大概也不會希望他這麼做，更何況情況也不允許。

男子強壓下心中湧起的冰冷寒意。

倒在這片土地上的，本該是自己。

【呵呵呵，真是該死的傢伙。】

忘記自己爲何站在這裏。

是我的錯覺嗎？她的腳步看起來有些輕快。

【從你答應那姑娘開始，甚至到現在，你心裏明明還覺得不樂意，嘴上卻……】

現在我已經消耗了太多體力，身體很快就會感到疲憊。

『……什麼啊，這算什麼。』

[好吧，該動手了…快點動手吧，要是沒幹好，他又要發瘋了。]

每當這時，我都能感受到她與魔劍後的不同，內心深處湧起一絲微妙的情感。

【年紀…!？你這傢伙真是沒大沒小…！】

因爲那句話之後，女子的氣息就停止了。

[…嗯，還在。]

[…兩個都在，真是幸運。]

流星劍張善言，被譽爲正道未來的男人。

[…月亮還在嗎...？]

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事實上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魏雪兒只是饒有興趣地聽着。

[…天魔不久就會死去。乖乖投降吧！]

聽到南宮妃雅的話，我嚥下了嘆息。

[幸好沒讓你逃得太遠。]

這可不是捂住耳朵就能解決的問題，更讓人頭疼了。

『您已經不在人世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南宮妃雅的眼睛瞪大了。

和劍尊在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之間，男子只盯着流星劍。

女子問道。

雖然希望進行比武，但真正打敗自己的後人時，卻感到不快嗎？

流星劍的話讓他不禁嗤笑出聲。

本該當場斃命的傷勢，她卻勉強維持着一絲氣息，或許是因爲她已達到了武學的至高境界。

傾盆而下的雨滴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無法直視南宮妃雅堅定的眼神，我微微別過頭。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我下意識地拍開了南宮妃雅的手。

好不容易能稍微活動了，結果體內又出了岔子?

【……該死的傢伙。】

即使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候說不願意了？』

[爲什麼？]

「難道還在生氣嗎？」

「雪兒剛纔和魏老爺子在一起。」

揉着隱隱作痛的腦袋，南宮妃雅輕輕走了過來。

說是聊天，其實只是劍尊在講述自己過去的武行錄，像故事一樣添油加醋地說給她聽。

她似乎思考了一下，轉動着眼珠回答道。

[教主大人？向誰投降？]

神老的話一如既往地被無視了。

她常常獨坐在岩石上，凝望着月亮發呆。

[哦，三尊？把那幾個老傢伙留在那邊，你們這些雜兵自己來抓我嗎？]

【動不動就在心裏發瘋。真是精神不正常，安靜點吧。】

後來武林盟的報告上寫着，魔人已逃，倖存者唯有流星劍一人。

即使直面死亡，依舊如此。

似乎既無法好好安葬她，也無法帶着她的遺體離開。

「未婚妻是什麼？」

說出這種奇怪的話，我決定直接無視。

最後一刻，傾瀉的劍鋒本應對準男子。

【……也罷，若是真要動手，這次可得收斂些。】

面對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細一想才發現，魏雪兒沒有跑出來迎接。

似乎在說「沒關係」。

可笑的是，手腕被她緊緊抓住，最終沒能做到。

男子踏出一步。

我輕咳一聲，向南宮妃雅道歉。

前世，南宮妃雅做出那種表情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看着一直躲避視線的南宮妃雅，我忽然有了一個疑問。

「爺爺。」

馬上又要比武，這是什麼情況？

女子輕聲問道。

說實話，我已經有點放棄了。

「怎麼了？」

但畢竟是華山的人物吧。即使時代變遷，那份情感依舊存在。

「如果你對我用敬語的話。」

『您怎麼總是說些不符合年紀的話？堂堂華山先祖居然說什麼鬼壓牀…』

『我什麼時候說不願意了？』

真是稀奇。

「不……沒有。」

「你喜歡月亮嗎？」

男子不想理解。

南宮妃雅輕輕點了點頭，

剛剛結束了與永豐的比武。

就在她眼皮半合，快要睡着的時候，魏雪兒向劍尊問道。

「不太…喜歡？」

『這也是要以後才能弄清楚的事情嗎？』

[…我說了沒哭。]

那令人厭煩的月光偏偏只在此時隱去了身影。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

【……看到連梅花劍法都拿出來還被打敗，心裏有點火，我那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小子….真是的，居然敢對道門先祖口出狂言。】

我看向南宮妃雅，說道。

大概只能躺着受罪了。

『到底是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突然想起這些？而且偏偏是現在。

突然，南宮妃雅的手貼上了我的臉頰。

或許是猜對了，南宮妃雅的眼眸微微顫動。

沒有察覺到這一點的劍尊繼續緩緩地解釋着。

「沒什麼，只是頭有點…」

南宮妃雅應該也看到了吧？

南宮妃雅看了看自己被甩開的手，又看了看我。

看着疑惑的南宮妃雅 ，我開口說道。

從戰爭開始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如此。

女子緩緩地撫摸着男子的臉龐。

[別…哭了。]

他臉上顯露出堅守正義與道義的決心。

因爲那時的事情浮現，我變得有些敏感。

【無論是那種野獸般的武功，還是其它什麼，若要用內力，務必謹慎些。】

「不…算了。隨便你吧。」

『只是因爲她看起來很想比，所以才試着說的。』

從剛纔開始就吵吵鬧鬧的，頭疼得厲害。

聽着劍尊的解釋，魏雪兒的表情漸漸變得陰沉。

[...流星劍。]

永豐的事情就交給華山派處理，我回到了營地。

感覺這件事是真的無論如何都改不了了。

「南宮小姐。」

明明雙眸緊閉，卻還像能看見什麼似的 ，一直說着這種胡話。

神老的話在我聽來實在令人不舒服。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裏有點火，我那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您說什麼？』

[噁心的傢伙。]

儘管自己再怎麼自由地養育她，但連這種常識都沒教給她，心中既有自責也有困惑。

「好燙….」

這只是無意義的謊言罷了。

這對現在的華山派門人來說，簡直是造孽啊。

還是毫無意義的同伴之情？

…從明天開始，就要與南宮妃雅同行了嗎?

【那是另一回事。現在的孩子們，就該由現任掌門負責照看。】

魏雪兒正和劍尊久違地聊着天。

是附着在寶物上的氣息傳過來了嗎。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

淅淅瀝瀝的雨聲讓男子感到厭惡。

我也說不準。

總是會忘記啊。

「抱歉。只是被嚇到了。」

男子以爲自己看錯了。

面對斥責，男子沉默不語。

【你上次胡亂催動內力，害得那傢伙發狂，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安撫下來。】

是啊，總是會忘記。

做出那種奇怪的表情……

忘記自己的使命。

女子的青白髮絲被雨水浸溼，漸漸失去了光澤。

【…你知不知道我在聽？】

但女子卻打破了這一切。

…我想他會自己好好克服的。

這次也是這樣嗎，劍尊想着，回答了魏雪兒。

[…可惜了。]

女子本可以活下來，卻選擇代替了男子。

「…怎麼回事？那傢伙到底去哪兒了？」

留下這句話，南宮妃雅轉身走開了。

「…嗯？」

「……沒生氣。」

如果連這點都承受不了，那一開始就無法跨越那道牆。

男子無法理解，向女子問道。

魏雪兒沒有和南宮妃雅說話。

『快點去華山的話，能知道些什麼嗎。』

女子不停地對男子重複着同樣的話。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值得落淚的呢。

【你到底喫了什麼，纔會孕育出那種詭異的東西….難道要讓我這把老骨頭受這種苦嗎？】

這問題確實有些突兀。

那些不受控制湧上心頭的回憶，總是帶來令人作嘔的畫面。

【你之前不是說不願意比武嗎，現在又打什麼主意？】

【…真不錯啊，豐滿玲瓏….】

看到那副模樣，男子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

拒絕與自己比武，卻和永豐比試了，所以才這樣鬧彆扭嗎？

聽到這話，我不禁苦笑。

「嗯…！」

他們都穿着青白色的武服，下襬繡着「盟」字。

[不…在哭呢。]

原來她是個感情容易表露在臉上的人嗎？

聽到男子的話，女子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動。

再耽擱的話明天會很辛苦，得趕緊睡了。

旁邊的女人厲聲喝道。

和劍尊在一起的話，就不用擔心了。

還是說原本體內就有什麼東西，我無從得知。

女子喜歡月亮。

[別哭了。]

我攔住路過的侍從，詢問她。

【過頭…? 在眼前把梅花燃燒殆盡，就只是過頭…？】

似乎做得有些過頭，有點擔心永豐，但...

[別哭了。]

雖然不明白孫女爲何突然問起這個，但她偶爾也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論如何都改不了了。

看着流星劍面無表情地回望，男子說道。

男子平靜地念出了那個名字。

[…別哭了。]

【…居然還想直接睡，真是骯髒的傢伙。】

我的回答讓神老發出了一聲怪叫。

有什麼幸運的？

面對魏雪兒的提問，劍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看來是說中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男子緩緩站起身來。

男子想要甩開女子的手。

流星劍的嘴角微微顫抖，但很快就被火焰吞沒，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唉。梅花劍法哪是這麼使的…】

什麼都無法知曉。

雖然出來迎接並不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平時總是蹦蹦跳跳出現的身影不見了，心裏有點不安。

聽到男子的呼喚，流星劍的眉毛微微一顫。

不知爲何，剛纔的思緒又湧上心頭。

「…嗯？」

[三尊大人正與天魔….]

「…你要比武嗎？」

我的問題讓南宮妃雅的嘴脣微微翹起。

「那麼…下次吧。」

雖然也在想是不是神老在說謊，但最終也無法確定。

烏雲密佈的蒼穹中，唯有冰冷的雨水在不斷傾瀉。

本想忍住，但實在無法做到。

雖然我盡力控制了，但這門武功使用時間長了還是會讓我喫不消，身體很快就會超負荷。

數十乃至上百名武者正從後方將他團團圍住。

更別說是華山仙劍，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斷擴大的火焰最終吞噬了整個森林，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方圓十里內的一切都化爲了灰燼。

內力用多了就會發狂嗎….

「…我現在不是剛比武完回來嗎？」

腳尖釋放的火焰瞬間席捲了整個森林。

在擺出戰鬥姿態的武者們之間，男子只盯着流星劍。

因爲活動了身體，似乎出了點汗。我本想洗個澡再睡，但又覺得太麻煩，乾脆直接睡了。

【要是能鬼壓牀就好了。】

[三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越來越粗魯了？』

在衆多武者中，爲首之人有着雕刻般的俊美容貌，他劍尖直指男子。

『…啊？』

流星劍的臉漸漸扭曲。

雖然不明白孫女爲何突然問起這個，但她偶爾也會問些奇怪的問題，比如老鷹好喫還是麻雀好喫，所以覺得她只是好奇心旺盛罷了。

或許是目睹並執行了無數死亡，連這也變得麻木了吧。

「看起來像生氣了？」

女子的一隻手臂被撕裂，胸口有個巨大的窟窿。

男子已無法再追問。

男子聞言，仰面望向天空。

比武結束後，夜色比剛纔更深了。

我記得你好像是喜歡的。

[…你在身邊嗎？]

這讓他感到憤怒。

「原來你不喜歡月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