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想要向你展示的東西 （4）

『…這是…什麼？』

南宮妃雅勉強穩住身形，心中疑惑不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鮮血再次從嘴角滲出。南宮妃雅罕見地皺起了眉頭。

體內氣脈遭受重創，內力無法隨心所欲地運轉。

『…沒看到……』

從遭受突襲到勉強擺出架勢的那一刻， 南宮妃雅都沒能看清張善言的動作。

現在必須穩住那不受控制的內力。

但在此之前，

他只是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的無能。』

面對無法逾越的天塹，爲何不恐懼？

張善言發出一聲低吟。因爲南宮妃雅的劍尖再次指向了他。

方纔張善言的武功雖然頗具威脅，但還達不到能靈活運用的境界。

一股刺鼻的惡臭正撲面而來。

沒有回答。南宮妃雅只是再次舉起了劍。

「您應該沒有投降的打算吧？」

是指武功嗎？還是另有所指？

毫無禮數、粗鄙不堪。

張善言的動作更快。

難道還不願直面現實，仍在夢想着什麼嗎？

連他自己都還沒適應這突然加快的速度。張善言揮劍而出，擴散的雷氣雖然試圖抵禦，但他的劍卻如切紙般撕裂雷氣，直貫而入。

原來如此。

——請相信我。

南宮妃雅立刻調整內力，試圖再次凝聚劍形，但——

臉頰掠過鋒銳觸感，血珠飛濺而出。

鮮血從她的鼻中流出，顯然未能完全化解衝擊，握劍的手也在滴血。

「呼……」

這並非張善言本身散發出的惡臭。而是原本通過仇陽天消除的惡臭，再次襲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對勁……』

爲何不絕望？

腹部遭受重擊，南宮妃雅被震飛數丈。

『……劍鳴？』

『那現在呢？』

「…身體應該已經不堪重負了吧。真是令人敬佩，南宮小姐。」

『爲什麼。』

南宮妃雅失去平衡的姿態露出了破綻。張善言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此刻他正瞪大雙眼，死死盯着比武臺上的張善言，彷彿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雖不知緣由，但南宮妃雅清晰地感受到了。

說到底不過是嫉妒罷了。

「…專注。」

『真是噁心。』

爲什麼……？爲什麼會聞到那股惡臭？

見狀，他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但正如張善言所言，她的身體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活。她能在他身邊幫上忙嗎？

四周瀰漫的惡臭更是讓她雪上加霜。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張善言高舉長劍，向南宮妃雅衝去。

交鋒轉瞬即逝，勝負已分。

下意識環顧四周，她試圖確認他是否在場。

面對南宮妃雅的疑問，張善言只是微微一笑。

比起被壁障壓垮、另尋他路的自己，他們實在太過刺眼。

劍刃相擊，清脆的聲響迴盪。

即便如此。

然而，她的眼神依舊堅定如初，周身氣場反而愈發沉穩。

「…拋開雜念。」

一陣寒意襲來。

張善言走向南宮妃雅。

他急忙檢查自己的劍，但這聲音卻並非來自手中之劍。

他甩開了那些無用的念頭。必須記住，自己是被選中之人。

雖然有些後知後覺，但能明白這一點，也多虧了他。

張善言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攻勢絲毫未減。

張善言突然察覺到身後傳來的動靜，緩緩轉身回望。

他起初以爲是說給自己聽的，但卻發現原來是南宮妃雅在自言自語。

拉開一段距離後，南宮妃雅不得不重新調整內力。

他就站在不遠處，如果此刻撲進他的懷裏，那股惡臭會不會就此消失呢？

如今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不再是噩夢，而是溫暖的想象。

『…想要逃離。』

「…我能做到。」

她不願看到這樣無用的自己佔據他身邊的位置。

她之所以說出這句話，只因她討厭他擔憂的眼神。

他快速嘗試了所有劍路，但南宮妃雅總能將其擋下。

想起自己那副無能爲力的樣子。

只見有人正抱着昏迷不醒的南宮妃雅。那是一個身着紅色武服的黑髮少年。

而是劍術達到一定境界後，劍與劍士同化所發出的真正劍鳴。

那綠髮少女也是如此。張善言無法理解。

「對您實在過意不去。」

但即便如此。

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嘴角溢出的鮮血止不住地流淌。

南宮妃雅必須證明自己。證明自己能夠獨當一面。

張善言其實希望她能主動認輸。

爲何如此煎熬？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這張臉扭曲得跟屎一樣。」

她無法理解。明明剛纔還幾乎聞不到惡臭。

自己明明是被選中之人，爲何。

她很快調整了姿態。

只要在他身邊，她就感到幸福。

莫非她還藏着什麼後手？

隨即，兩劍相交。

視線在剎那間交匯。對上仇陽天那凌厲的目光，張善言緘默不語。

她無法想象沒有他的生活。她能在他身邊幫上忙嗎？

『別低沉了。』

南宮妃雅將這種感覺稱爲幸福。

「原以爲這次比武大會上無需用它...終究還是事與願違啊。」

南宮妃雅勉強穩住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踏入頓悟之境。

爲何直到現在才發出劍鳴？

張善言注視着南宮妃雅開口道。

極度的痛苦。

這讓張善言無法接受。

『真煩躁。』

恍惚間竟與毒鳳那日的光景重疊。

彭佑真的嘲諷幾乎句句戳中要害，這讓他更加惱火。

話語含煳。彷彿正專注於某件事。

張善言忽然聽到一聲輕響，驀地睜大了眼睛。

清脆的劍鳴。

仇陽天靜靜地看着這一幕，不再多言，抱着南宮妃雅走下了比武臺。

如今閉上眼，腦海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南宮妃雅開口道。

南宮妃雅本能地移動身子。

「幹嘛擺出那副哭喪臉。」

這意味着他還不夠熟練。

劍鳴聲雖小，卻足以牽制對手的腳步。

咯吱咯吱——！

「...」

南宮妃雅此刻正踏入頓悟之境。

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片刻之後，吞沒比武臺的光芒消散無蹤，臺上只剩下一片寂靜。

『討厭自己的無能。』

劍身不斷髮出嗡鳴。

爲何自己的劍發不出那樣的聲音？明明實力更勝一籌纔對。

這是南宮妃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種情感。

胃裏翻江倒海，世界變得昏暗。彷彿再次踏入了那一生都在感受的地獄。

但看起來已經太遲了。

握劍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體內的內力與「氣」交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放棄吧。再戰下去，對小姐您絕無益處。」

這話不是說給她們的，而是說給自己聽的。既然想要立於萬人之上，就不該自欺欺人。

想起自己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背影，手臂骨折卻什麼都做不了的那一刻。

「還不習慣，所以原本並不想使用這招。」

劍鳴隨之響起。

以氣爲基，提升肉體力量，原本因施展音功而略顯遲鈍的速度再度提升。

安然入睡，自在呼吸。她喜歡慢慢地散步，欣賞風景。

南宮妃雅不這麼認爲。

張善言的劍依然未能觸及南宮妃雅。

此刻傳入張善言耳中的，並非他自己刻意製造的劍鳴聲。

爲何不逃走？

恨不得立刻轉身逃離。

『…爲什麼…』

她踉蹌着勉強穩住身形。嘴角溢出的鮮血止不住地流淌。

聲音雖然清亮，但內力爆發所帶來的壓迫感卻截然不同。

近在咫尺的劍鳴攪得體內翻騰。

南宮妃雅一時不解，微微蹙眉，張善言繼續說道：

張善言本想說些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知爲何，他張不開嘴。

『原本連對付雷龍都沒打算要動用它。』

絕非錯覺。這聲音竟來自南宮妃雅的劍。

張善言的稱呼讓南宮妃雅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此刻的南宮妃雅爲了抵擋那蘊含氣的劍，模樣比之前更加狼狽。

劍鋒劃破空氣的聲音愈發凌厲，便是最好的證明。

不知何時出現的仇陽天，已經躍上比武臺，將南宮妃雅抱了起來。

南宮妃雅很快在擁擠的觀衆中找到了唐少烈和魏雪兒，還有他。

她正全神貫注地感受着某種東西。

雖然勉強用內力護住了要害，但衝擊力依然不小。

滿是血跡的臉龐，略顯凌亂的髮絲，因在地上翻滾而沾滿塵土的雪白肌膚。

隨着氣逐漸融合，張善言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量也隨之增強。

「沒想到竟然能逼我使出這招。」

『…想吐。』

話語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張善言完全無法理解這持續的異樣情況。

感覺完全不同了。隱約感受到的內力水平與剛纔判若兩人。

這本是一生都在經歷的事，此刻卻感覺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煎熬。

這是上天賜予被選中之人的氣，如此稱呼也毫不爲過。

自己可不是爲了讓他看到這副模樣才向他開口的。

『劍氣……！』

他明明就在附近。按理說，應該聞不到惡臭纔對。

與南宮妃雅曾經交手過的其他人相比，他確實算得上出色。

這時，張善言才從南宮妃雅身上看出了什麼。

反倒是仇陽天先開了口。

站在臺上的正是張善言，而南宮妃雅則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比起初次交手時更快了。力道也更重了。

——哇啊啊啊啊！

「…張善言勝。」

看似柔美的光暈中，蟄伏着深邃而浩瀚的磅礴力量

『…在…可是爲什麼？』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散的雷氣雖然試圖抵禦，但他的劍卻如切紙般撕裂雷氣，直貫而入。

這是在拿自己當磨刀石來獲得頓悟嗎？

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劍鳴聲。彷彿在宣告比武尚未結束。

瞬間，比武臺上光芒四射。無聲無息，只剩耀眼的光芒。

張善言注視着南宮妃雅。

在張善言眼中，沒有比這更令人作嘔的了。

這是南宮妃雅在經歷華山派那件事後一直以來的想法。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但南宮妃雅注視着的並不是自己。

本想凝聚的劍形瞬間瓦解，提起的內力也隨之潰散。

還不習慣？

相觸的劍鋒猙獰地咬合，令人膽寒。

那不屈的武者姿態，爲何如此刺痛人心？

張善言邁出一步，南宮妃雅立刻擺出了帝王劍形。

「不要後悔……」

他只是覺得自己需要這麼做。

在南宮妃雅耳中，那聲音彷彿低沉的咆哮。

待裁判退場，歡呼聲中孤身佇立的張善言忽然用雙手捂住了臉。

張善言的劍上漸漸凝聚起藍色的氣。

沒想到竟突然冒出兩個超出他預料的人物。

裁判確認比武結束後，舉起手高聲宣佈：

儘管僅僅數次交鋒就已狼狽不堪，但南宮妃雅的眼神卻依然平靜而堅定。

『到底爲什麼……？』

『再快一點。』

南宮妃雅甚至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張善言見狀，終於咬緊牙關，全力催動內力。

轟隆——！重重踏地，氣浪向四周迸發。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想法，但最近卻時常浮現。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他都佔據絕對優勢。

「嗯……」

「…怎麼會？」

但正如張善言所言，她的身體狀態確實很差。此刻施展的帝王劍形也極不穩定，搖搖欲墜。

她輕盈的腳尖帶動着蘊含雷氣的長劍，行雲流水般地劃出軌跡。

南宮妃雅的劍鳴越來越響。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說出的話也令人摸不着頭腦。

「…爲什麼還站在那裏？」

「呃啊……！」

「呃……！」

短暫沉寂後觀衆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正因如此，她更不該變成那樣的人。

南宮妃雅連擦去嘴角的血跡都顧不上，立刻捂住了鼻子。

「…竟敢…」

『……不對勁……』

南宮妃雅也緩緩動了。

內力微弱，也沒有使出帝王劍形，但南宮妃雅卻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張善言的領域。

不是與他人，而是在與自己的比武中？

這般掙扎又能得到什麼呢？

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

但相較於她此前遇到的那些天縱奇才，他並不算特別出衆。

她討厭自己只能在他身邊接受他的擔憂和關愛。

張善言的肩膀上漸漸升騰起了一縷輕煙。淡藍色的輕煙流轉着令人目眩的光華。

但張善言卻紋絲不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與此同時，張善言的劍也發出劍鳴，但與南宮妃雅的聲音相比，音質卻判若雲泥。

流星將其稱爲「神氣」。

某種明悟突然劃過。

他並不想長時間使用這股力量，更沒想過要在這種微不足道的比武中動用它。

既然你不肯放棄，那就逼到你不得不放棄爲止。

聲音雖小，卻清晰而明確。

「您在看什麼呢？」

甚至連氣都調動了，可爲什麼就是突破不了？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南宮妃雅一個踉蹌，被這股衝擊震得身形搖晃。

南宮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的無能。』

即使捂住鼻子，那股惡臭依然揮之不去。

正因如此，她無法放棄。她不想以這樣無能的姿態留在他身邊。

在早已腐朽潰爛的正派中，獨自高潔。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張善言輕微一顫。一直沉默不語的南宮妃雅開口了。

被擔憂和關愛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