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真龍（1）

將窗戶緊緊關上，以免冷風吹進來。

喝下了用烈意草葉子曬乾製成的暖身茶。

對尋常人而言，這種暖身茶會讓人感到相當燥熱。

但對慕容熙兒來說，效果微乎其微。

僅僅只是胃裏稍微暖和一些的程度。

一片小小的葉子，價值就抵得上農民一個月的口糧，卻只能帶來如此輕微的效果。

沒有比這更極端奢侈的了。

雖然是家族提供的，但不是靈藥，僅僅只是用來泡茶的葉子，價格也未免太昂貴了。

慕容熙兒一邊小口啜飲着茶，一邊苦澀地說道。

「…！！」

「慕容小姐？」

「啊……慕容小姐，您剛纔是不是有事要拜託我？」

對慕容熙兒來說，這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嗯……」

『就算當初沒有嘗試治療，結果也不會有太大差別吧。』

「我永遠是唐門之人，而慕容小姐要承受的痛苦也將永無止境。」

雖然這麼說，但唐門已經給予了足夠的補償。現在，能喝到這杯暖身茶也是託了唐門的福。

「呃，是我太心急了麼？明明聽他說過比武結束後再詳談的......」

「難道……是因爲比武受了什麼傷嗎？」

慕容熙兒靜靜地注視着唐少烈的臉。

「...」

畢竟，慕容熙兒自己也是那樣的人。

剛清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轉告一聲？就說丐幫的秋翁來訪過。」

『原以爲他只是個特別的人。』

侍女似乎也察覺到小姐語氣中的不耐煩，聲音愈發謹慎，

不過，現在和同伴在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顯而易見的事實浮出水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很可笑吧？」

「什麼事？我還在和慕容小姐談話呢。」

想到這裏，慕容熙兒將目光從唐少烈身上移開，伸手推開緊閉的窗戶，望向窗外。

懷着雀躍的心情走向營帳，

唐少烈察覺到慕容熙兒的反應有些異常，便不停地追問。

「不是至今，而是永遠。就算時間流逝，那也將是我必須揹負的重擔。」

唐少烈以爲她在嘲笑自己，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紅暈。

畢竟，用愧疚感來要挾對方幫忙，似乎不太合適，尤其是當唐少烈的笑容看起來如此幸福的時候。

山西仇陽天。

「我知道唐小姐對我心懷愧疚。」

慕容熙兒見狀難得笑出了聲。

畢竟那並非完全是她的過錯。確切地說，她的錯僅僅在於繼承了唐門的姓氏。

雖然毒性有點強是個問題。不過以他的實力，解毒應該不在話下。

同行之人都在看仇陽天的臉色行事。

『乞丐……？』

難道自己就是爲了在這凜冽寒風中凋零而生的嗎？

「說實話，並不會有多深的感觸。」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微暖和一些的程度。

不過，她並沒有花太長時間就意識到這是自己的錯覺。

但或許所有掙扎都只是徒勞 。

「我並不覺得這只是『不過』。」

雖然唐少烈的冬天似乎已經過去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還以爲是錯覺。

慕容熙兒沉默片刻，似乎陷入了沉思，隨後看向唐少烈，緩緩開口。

「啊？慕容小姐您要來找我？」

但如今面對的唐少烈，卻變得十分溫柔。

「眼下正是最忙的時候吧。不去看也沒關係嗎？」

「唐小姐。」

唐少烈循聲望去，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原來她也能有這樣的一面。』

若不瞭解她的本質，或許會避之不及。

每次與唐少烈這樣見面時，她那小心翼翼觀察自己反應的樣子，都讓慕容熙兒感到不自在。

慕容熙兒本想開口，卻又把話嚥了回去。畢竟此刻再提已不合時宜。

本來是捨不得用才珍藏起來的，但送給仇陽天的話，她倒是很樂意。

「沒有，一點傷都沒有。」

唐少烈看着這一幕，邁着略顯沉穩的步伐走上前去。

慕容熙兒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了動靜。

若說從前她還是個只有外表可愛的捕食者，但如今則完全成了一隻松鼠。

『公子贏了。』

這真的能算是比武嗎？在那少年面前，她顯得如此無力。

劍鳳、劍龍，還有潛龍。更有甚者，神龍彭佑真。

「您覺得這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嗎？既不是道歉，只是單純地來了一趟而已。」

「…我明白小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位少年的比武。

不過從她在客棧對皇甫哲偉的表現來看，性格似乎依舊如故。

『…唉。』

慕容熙兒本以爲，自他之後，不會再有更具天賦的後起之秀了。

在那巨大的火焰席捲之下，她竟毫髮無損。

事實上，慕容熙兒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幾眼。

與武功天賦不同，慕容熙兒有着駕馭人心的能力。

難道已經和仇陽天約好了？

大概只是在那滔天火焰前，產生了片刻的錯覺吧。

「……呃。」

「沒事。」

侍從的話音剛落，唐少烈便勐地起身，一把推開了門。

其中一人是仇陽天珍視的侍女魏雪兒 ，她的周身總是不經意間散發着令人難以接近的氣場。

但本以爲還能過幾招的。

這場萬衆矚目的比武，甚至連躲在房間裏禦寒的慕容熙兒都能聽到些許風聲。

縱使季節更迭氣溫變換，刺骨的寒意始終如影隨形。

毒鳳雖然外表可愛，但在外人眼中卻是個性格暴躁，待人兇狠的人。

看樣子，秋翁是聽說仇陽天奪冠的消息後，立刻找上門來的。

作爲毒鳳唐少烈，她見過無數後起之秀，但仇陽天卻是其中的最強者，因此這場勝利本在意料之中。

『那種人怎麼會和魏雪兒說話？』

『真不自在。』

那徹骨寒意消散，心中充滿暖意的那一刻。

依舊是凜冬。

這並不是謊言。因爲她確實一點傷都沒有。

秋翁也是唐少烈見過幾面的人物。雖然他那過分謙卑、刻意討好的做派令人不喜，但在情報方面，唐少烈認爲他還是有些本事的。

她這樣想着。

她急切地問道，看來是相當好奇。

慕容熙兒回想起昨日的火光，不由得撫上心口。

面對唐少烈的詢問，慕容熙兒淺淺一笑。

即便是「天才」這樣寬泛的詞語，也無法概括他。

雖然覺得爲別人的勝利高興有些可笑，但唐少烈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啊……對不起……」

「我是個精明的人，最懂得如何利用這點。唐小姐是個聰明人，想必也明白這個道理。」

世事難料，總有人能打破常理。

慕容熙兒感受着唐少烈那雙大眼睛裏流露出的情緒，開口說道。

當然，治療的結果反而讓傷疤和寒氣加重了。

明明早已是無需隱瞞的立場。

在比武臺上直面仇陽天的熾烈火焰時，慕容熙兒感受到的那份溫暖。

「您快去吧，別耽誤了時間。」

若想利用這份感情，或許能有所幫助。

倒不如說這種廉價的歉意，反而適得其反。

起初，由於身邊的女人們太過耀眼，他的存在感被掩蓋了。

但此時此刻，沉默便意味着默認。

「…我明白小姐的心意，但不必如此勉強自己。」

背上的傷痕只要穿上衣服就看不見了。

總之，當他們在客棧裏發生些許摩擦時，慕容熙兒注意到了。

唐少烈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這樣前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慕容熙兒不由得有些驚訝。

但除了慕容熙兒，其他人似乎並不這麼認爲。

——啊，這麼說來，公子現在還不在嗎？

慕容熙兒想起了那個從山西蹦出來的少年。

或許是因爲知道唐少烈心中毫無虛情假意，慕容熙兒總覺得難以這麼做。

「唐小姐。」

「啊，結果怎麼樣？」

之前說不去看也沒關係的話語，果然是假的吧。

但要相信這種可能並付諸行動，慕容熙兒的心早已冰封。

唐少烈擔心地喚了一聲慕容熙兒。

她是少數知道慕容熙兒患有絕脈症的人之一，反應自然更爲關切。

唐少烈清了清嗓子，朝秋翁走去。

『…是錯覺嗎？』

「慕容小姐，您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叫人來？」

雖然被那雙凌厲的眼眸所吸引，而近來她也得知了，他的武功同樣不容小覷。

秋翁的話讓唐少烈勐地停下了腳步。她瞪大眼睛，彷彿懷疑自己聽錯了。

「當年之事，至今仍是唐小姐的負擔麼？」

不知爲何，此刻她想睡一會兒。

她以爲不過是個桃花運與長相併不相符的男子。

慕容熙兒只是感到不自在。

「我的道歉對小姐您來說，真的有意義嗎……？」

離開慕容熙兒的房間後，唐少烈加快了腳步。

——小姐。

或許是表情有些異樣的緣故。

從他對待自己這個自認爲外貌出衆的人的態度和冷淡的眼神來看，

慕容熙兒看了一眼客人空着的茶杯，輕輕提起茶壺，爲她斟滿。

「...很可笑吧？」

『掙扎一下，會有所改變嗎？』

剛清醒時，還以爲是錯覺。

尤其是對眼前這位客人——唐少烈來說，更是意義非凡。

——是這樣的……只是小姐您之前吩咐過，比武結束後要告知您一聲。

『他大概不是靠俗世的魅力取勝的吧。』

但不知爲何，心情卻還是異常雀躍。

『…還有剩下的毒草嗎？』

唐少烈對慕容熙兒懷有的愧疚之情，說實話，慕容熙兒自己也無法理解。

「或許……有一個請求……」

畢竟是那位少年的比武。

或者說，原來她也能這麼可愛。

「我改天會親自去找您的。」

聲音的主人是唐少烈的侍女。

這類事情她比侍女魏雪兒更擅長處理，因此她打算代爲開口。

仇陽天並非被周圍人的存在感所壓制，而是刻意收斂了自己的鋒芒。

誰又能料到，竟還有後來者能更勝一籌？

慕容熙兒在治療絕脈症上不斷的嘗試和研究，也是多虧了唐門提供的補償。

光是口頭祝賀夠嗎？是不是該準備個禮物呢？

距離春天到來似乎還很遙遠。

若是自己認識的仇陽天，一定會取勝。

雖然與皇甫哲偉對峙的是別人，但單憑他們看仇陽天臉色這一點，便足以說明誰纔是這羣人的核心。

「是的，我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和您談談。」

這個念頭浮上心頭。

『得快點去祝賀他纔行。』

人的希望，往往就是從微小的萌芽開始的。

『太過耀眼，以至於無法直視。』

「...小姐。」

「...」

唐少烈皺了皺眉，顯然對侍女的突然出現感到不悅。

她低下頭，微微行了一禮，便急匆匆地邁步走出門外。

「所以您在這個重要的日子來找我，就是爲了這個嗎？」

慕容熙兒靜靜望着她的背影，隨後閉上雙眼，再次躺下。

「有什麼值得我喝這種東西的功勞呢？什麼都沒做好，還輸了...」

自己早就知道不可能戰勝他……

就在唐少烈疑惑之際，魏雪兒回答了秋翁。

找不出合適的言語來形容。

『水平相差太懸殊了。』

「嗯……？」

如果僅僅站在熾熱的火焰前，寒意就會消失的話，那麼她的人生就不會如此寒冷孤獨了。

「……哎呀，現在正是最合適的時候啊。那請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呢？」

與慕容熙兒那冷若冰霜的氣質截然不同，唐少烈的模樣像極了溫順的小動物。

面對慕容熙兒的話，唐少烈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唐少烈高舉雙手，興奮地尖叫。

那時的悸動又湧上心頭。

『剛剛他說什麼？』

而另一人則是……

如果不這樣做，實在是太憋悶了，簡直無法忍受。

既然是和仇陽天同一家族，應該是姓仇的。記不太清楚了，想來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此刻，決賽大概已經開始了。

「爲什麼？」

真龍……？

那青年所展現的劍法，梅花綻放彰顯華山真意，氣勢磅礴令人歎服。

記得仇陽天說過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龍鳳之會。

『大概是他刻意控制的結果吧。』

『名字是什麼來着？』

翠綠的髮絲映襯着可愛的容貌。

無論如何，丐幫在這種事情上反應迅速，確實值得稱讚。

但如今面對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不是該準備個禮物呢？

每年唐門送來的唐少烈的書信也是如此。

但自己的寒冬仍在持續。

「不必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沒事。」

但事情似乎很重要。

「不過是背上的傷疤罷了。」

去年，對慕容熙兒來說，最近遇到的最震撼的人物是劍龍。

不過，現在和同伴在一起時展現的樣子，或許更接近她的本性吧。

『最近見到的模樣…似乎與從前大不相同。』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頭，唐少烈用手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聽到慕容熙兒的話，唐少烈遲疑了片刻。

『…或許。』

「啊……那個，仇公子贏了……」

「...」

看她那高興勁兒，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不——知——道！」

準確地說，是更加願意展露本性了。

皇甫哲偉和仇家的……

尤其是身爲家主的父親。

與其拜託唐少烈，她覺得還是自己親自去一趟更合適。

「少爺現在不在！」

又過了些時日，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浮出水面。

唐少烈手頭正好有些對內功提升和恢復疲勞大有裨益的草藥。

從仇陽天的營帳方向傳來對話聲。

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即便只是一縷細流，也能孕育出希望的嫩芽。

「您爲何而來？」

每年都會在大會上露面的丐幫秋翁。

這是自己早已註定的命運。

那時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不是該準備個禮物呢？

每一個都是足以名垂中原武林史的天才。

「那等真龍大人到來時，能否請您代爲轉告一聲？就說丐幫的秋翁來訪過。」

最終世家得到了補償，還算不錯。

更何況，除了照顧日常起居的侍女之外，近十年來幾乎沒有人見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