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真龍(2)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6418 字
「真龍啊。」
「就是這次龍鳳之會的冠軍嗎?」
決賽落幕當天,客棧裏的氣氛比任何時候都要熱烈。
雖然每次比武大會結束時都是如此,但這次的熱度卻格外不同。
可能是因爲一條新龍誕生了。
或者是因爲這次大會湧現出了史上最多的新秀。
又或許,是少年展現出的武功帶來的興奮感尚未消散。
在一片喧鬧中,一個男人平靜地說道,彷彿對這熱鬧感到不滿。
那個給我感覺猶如被劍尖抵住天靈蓋般的毛骨悚然的存在,顯然與之不同。
就連火焰的顏色都變了。
那個自稱獨孤俊的傢伙最後說的話。
當我稍微將注意力集中在丹田時,一股蟄伏着的、屏息般的氣沿着內力混合在了一起。
甚至還不止於身體的強化。
原本蘊含着道氣、散發着明亮光芒的火焰,此刻已消失無蹤。
「弱冠之年都還沒到呢,這麼狂妄的稱號真的配得上嗎。」
「你到底想要什麼?爲什麼總是給我找麻煩?」
「有什麼好高興的…」
大概是天氣特別冷吧。
就連他這個對武學一竅不通的人看來,那少年的水平也與其他後起之秀截然不同。
『所謂天賦壓人,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當然當得起。」
這份心情倒也能理解。
這並不是帶着讚歎說出的,而是因爲一種彷彿又被套上枷鎖的不安感而脫口而出的話。
從丹田開始,內力沿着經脈擴散到全身。
「……就算這樣,我也不會倒下。」
「這說不通啊,就算天賦再高…你們應該都看到了。這明顯是武林盟的特殊優待……」
那些在我身上留下傷痕的傢伙,我也有能力親手了結。
就這樣反覆地抹臉。
作爲所有後起之秀們都夢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林尤其執着於追求最強。
『真龍……』
這話是對那個寄宿在我體內的傢伙說的。
獨孤俊所說的禮物,就是這個。
「啊,姐姐剛纔一直等着公子,結果睡着了。」
親眼見證自己的兒子是以何等屈辱的方式落敗的,
本來就已經夠沉重了,現在簡直要被壓垮了。
但在天聞非看來,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若是保留着前世記憶的話。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出一個少年的面容。
「就算如此,真龍算什麼稱號...」
旁人都說,他不因區區比武奪魁而沾沾自喜,這份氣度令人欽佩。
名叫金忠的男子皺着眉頭,只顧一個勁地灌酒。
「真是瘋了。」
在廉價物品中尋找有價值之物。
真龍好歹還算體面些。
張善言從一開始就擁有這種力量嗎?還是說,未來已經改變了?
天聞非有自知之明。
總之就是這麼大的人了,還因爲沒看到比武就這樣發牢騷。
『…那是什麼土裏土氣的稱號。』
其實就算他說了,我也沒打算答應。
「公子不高興嗎?」
「我說錯了嗎?劍龍和潛龍,還有劍鳳和鬥龍,都沒參加。這比武大會能有什麼意思……」
這次很可能也是如此。
『看來想隱藏的話,也是可以隱藏的。』
從他不耐煩地回答「半數龍鳳都未參與的比武有什麼看頭」時,天聞非就看出來了。
這些能力出衆的強者組成了的一個隊伍。
『神龍之位早已內定,難道是真的?』
面對我的詢問,唐少烈興奮地回答。
難道要說,這是去河南收到的禮物,順便把火焰染了個色回來?
這是少年在僅僅三四天內所取得的成就。
『淨化真的在進行嗎?』
既不來自某個門派,也不是任何世家的姓。
天聞非看完最後一場比武,不禁發出一聲驚歎。
黑夜宮不僅能使用粗劣的魔氣,還爲了培育詭異的花而進行可疑的勾當。
「…什麼?」
那些曾讓我牽掛的人,如今都還活着。
這力量絕不僅僅是有所幫助那麼簡單。
是唐少烈。只見南宮妃雅正枕着唐少烈的膝蓋熟睡。
『雖然無法與天魔相比,但確實有那種感覺。』
「夠格?恐怕還委屈了吧。」
「金忠,你也別擺出那副沒出息的樣子了,說點別的吧。」
「對了,公子,今天下午丐幫的人來找過您。」
一件麻煩剛解決,另一件又接踵而至,讓人心煩意亂。
所以他纔不相信那些傳聞。
我壓抑不住怒火,低吼的聲音隨着微風飄散開來。
「這丫頭?」
只是稍微活動一下身體就能明白。
「…真是見鬼了。」
『回來了。』
記憶中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浮現出了與年齡不符的凝重神情。
『說是禮物來着。』
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龍……』
雖然來河南後大部分想做的事都完成了,但心情依舊沒有好轉,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只是現在,他不過是個乞丐罷了。』
賤買貴賣。這看似簡單、卻是商人最基礎和最重要的準則中,隱藏着無數門道。
「威風有何不好?你哪來這麼多牢騷?」
『他最後的神情,總讓人有些在意啊。』
「天會長?」
唐少烈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最終還是裝作被說服的樣子,勉強開口。
說是給我留了份禮物。至於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沒過多久我就明白了。
「那麼,你們認爲那個少年當得起『真龍』之名嗎?」
既然現在知道了,總得想辦法應對。
還有,藏在我體內的那個傢伙又是什麼?
「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又裝起啞巴了?」
『…不對,這丫頭好像變得更結實了。』
「跟年紀有什麼關係,如果有那個實力,就配得上那個稱號。」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跟着一起去。』
與預想中無人期待的比武不同,這是他平生所見的最令人震撼的比武大會。
不過,倒也並非完全沒有。
我試着和盤踞在我體內的那個不明存在搭話,但從張善言昏迷的那一刻起,它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正回答着唐少烈。
但說來奇怪,那傢伙看起來倒是毫髮無損。
「不是單純在睡覺嗎?」
但總覺得,聽他開口說點什麼,心裏會好受些。
乞王和天劍,再加上其他幾位。
這究竟是對是錯,我並不關心。畢竟我不是什麼俠客。
難道不是嗎?
「少爺您笑得那麼嚇人的時候,通常都是有事的…」
「你也說句話啊,別光閉着嘴。」
我靜靜地注視着這一切,內心卻無比紛亂。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示意自己沒事。
我苦笑了一下,問道:
我剛走進營帳,魏雪兒就飛快地跑過來撲進了我的懷裏。
作爲商人,最重要的才能在於看人的眼光。
「你沒能看到那少年的價值,所以你不明白,但至少我看出來了。」
三位首次登場的後起之秀就直接獲得了稱號,而其中一人甚至被稱爲真龍。
遠離比武臺的田野上,
張善言那邊也在做一些不爲人知的事情。
光是聽到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重要的是,這些事情我前世並不知曉。
內心煩躁,說不出好話。
金忠環顧四周,希望得到認同,但其他人只是面帶譏笑地看着他。
從張善言身上抽出的氣。
「當然要高興啊!」
「特殊優待?別說這種胡話了。」
『這要是讓父親看見了,連解釋的餘地都沒有。』
這妖異的顏色簡直是爲「修煉邪術」的指控量身定做。
這話怎麼聽都不可信,但我決定不再深究。
「真是見鬼了……」
「…好吧。」
——我獨孤俊,來找你了。
一種未知力量就已經足夠了。
「丐幫?」
江湖上早有傳言,說神龍之位已經內定了。
如果反噬的衝擊如此強烈的話,我大概明白爲什麼張善言不敢連續使用了。
而其中最根本的,莫過於……
「好累……」
我輕輕撫摸着腹部,逐漸將力量注入身體。
天聞非反而有些疑惑。
笑得嚇人…?
究竟是如何做到這種事的?
『自己的兒子被打成那樣,居然還能保持鎮定。』
『那傢伙到底又是什麼來頭?』
「哇…好開心…」
用手抹了把臉。
不過,既然引起了這麼大的反應,自己沒能親眼看到,難怪會憋屈。
是與神老相似的存在嗎?可分明又有所不同。
「雖然你沒親眼看到,但這話也離譜了。」
天聞非看着金忠說道。
在他看來,少年展現出的氣勢,比當年的彭佑真還要強。
難道要我爲能列入這羣天才們中間而感到高興嗎?
聽到唐少烈的話,我立刻想起了秋翁。看樣子他一聽說我贏了,就立刻趕來了。
無論是什麼,情況都很糟糕。
若非要比較的話,倒是與天魔有幾分相似。
「…真龍?」
確實有點累了。
這名字真的是生平第一次聽聞。
『該死的……就不能讓我過幾天安生日子嗎?』
並沒有被淨化的感覺。
「我來的時候,雪兒已經在和他見面了。」
又獨自對氣做了一些試驗後,我回到了營帳。
看到這一幕,天雲商會的天聞非笑了起來。
決賽真龍的對手,正是如今被稱爲新星的張善言。
頭開始隱隱作痛。
比武大會的最後一刻,他留下的名字在我耳邊揮之不去。
這是個陌生的名字。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未曾聽聞。
那麼現在的氣息如何?
心裏有些不爽,我捏了捏魏雪兒的臉頰,這時旁邊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爲什麼武林盟不把空缺的神龍之位交給那個少年呢?
「…哇,仇公子看起來一點靈魂都沒有呢。」
不過有一點讓我疑惑的是,以張善言使用氣的量和時間來看,他的反噬應該會很強烈纔對。
『也是,畢竟這裏只看重第一。』
「聽說這次的大會都是些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在過家家,能有多厲害?」
剛纔的衝撞力道有些重,我不由地漏出一聲悶哼。
「剛纔你說什麼龍?」
我本以爲是這樣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上抽出的氣。
順帶一提,唐少烈在後面小聲嘀咕「面無表情的樣子也很帥呢」,我裝作沒聽見。
除了想念,還有別的。有件事想向神老請教。
這次回答的是天聞非。
在這種令人煩躁的處境下,我咬緊嘴脣,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火焰恢復了原本的顏色。看來這與是否催動氣有關。
『脾氣還真不小。』
可能是因爲剛剛爲了研究氣而折騰得太過,身體有些疲憊,魏雪兒的這一撞竟讓我感到腦袋有些暈。
即便逆流了時間,終究還是無法逃脫天魔的魔掌啊。
「啊!少爺!」
『是誰……到底是誰?』
看唐少烈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應該沒錯了。面對這般情形,我只得苦笑搖頭。
不知爲何,我總覺得如果是神老的話,或許會知道些什麼關於獨孤俊的事。
我也不清楚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太陽早已落山,比武大會也結束了,營地冷清了許多。
倒不如說,它似乎正在與俱炎火輪功融爲一體。
最初聽到名字時,除了姓氏外自己一無所知的少年,如今已被喚作山西仇家的真龍。
雖然明天還有爲奪冠準備的盟主慶祝典禮,以及南宮妃雅和慕容熙兒的半決賽等事項。
比起前世所知,迴歸後瞭解到的許多事情都大不相同。
「……哈啊。」
『看來是了。』
「他讓我轉告您,等真龍大人來了,就說丐幫的秋翁曾來拜訪過。」
雪花緩緩飄落,在地上留下點點痕跡。
男人的嘟囔聲引得其他人紛紛嘆氣。
『是氣的反噬嗎?』
這點苦,我還是扛得住的。
作爲中原之人,沒能親眼見證這一幕,實在是莫大的遺憾。
雖然情況如此,但現在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也未免太丟臉了。
「說他是『真龍』太託大?我倒不這麼認爲。」
「有什麼想要的就說出來啊!這樣我才能決定要不要答應你。」
無論怎麼看,那都是將引領一個時代的武者誕生的時刻。
緊接着,我感覺到肉體中的力量瞬間增強。
「沒事,只是有點被嚇到了。」
又該怎麼解釋呢?
「您是說,他已經夠格了?」
準確地說,是那個叫獨孤俊的傢伙給我的氣,並沒有被完全淨化。
『不知道。』
雖然是在無人的田野上自言自語,但這絕不僅僅是自言自語。
就像丹田一側被佔據、硬生生騰出的魔氣空位一樣。
魏雪兒竟然和秋翁見面了。那場面想必相當有趣,沒能親眼看到,還真有點遺憾。
作爲所有後起之秀們都夢寐以求的比武大會冠軍,這少年的反應確實有些不同。
比武大會結束後,盟主現身慰勞衆人的時候。天聞非仔細觀察了盟主的表情。
畢竟摸爬滾打久了,多少也培養出了一些後天的直覺。
身體已經熱得發燙,但不知爲何,吹來的冷風卻讓人格外難受。
取而代之的,是噴湧而出的藍色火焰。
正如張善言和南宮天俊那樣,我也能夠使用他們所運用的力量了。
武林盟所在方位,也是張天和張善言所在的方向。
金忠驚訝地看向天會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傢伙,我也有能力親手了結。
魔氣一旦被吸收,就會被俱炎火輪功吞噬淨化。
『這下可要成爲衆矢之的了。』
但看這景象,似乎並不重要。
「呃…!」
通過張善言的嘴向我傳話的傢伙,似乎已經認出了我,所以我得考慮那邊可能已經掌握了關於我的信息。
我可是努力在笑啊。
「呃…呃…少爺,您沒事吧?」
「多謝轉告,我記下了,以後會見面跟他談的……」
「呵呵。」
我將力量凝聚在掌心,燃起了一簇火焰。
『更有可能是我不瞭解真相罷了。』
理由是,兒子覺得自己無法在那些強者之間生存。
借張善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最終還是裝作被說服的樣子,勉強開口。
身爲敗者的父親,卻依然保持着盟主風範,這讓天聞非感到驚訝。
「喫得挺歡啊,怎麼不全喫完?」
只是短暫使用了氣,竟然就有如此反噬。
『獨孤俊。』
想必是今年武林最大的震動了吧。
「真、真的啦。」
「哈啊….」
如果不是在使用仇家技法將炎氣納入體內,通常到這裏就結束了。
看到張善言的武功有所精進,我不禁猜想,或許這也行得通。
我曾以爲這只是伴隨重生而來的詛咒。
無論這一世多麼操蛋。至少比前世強多了。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正當我收斂內力,準備邁步前行時,
『該怎麼辦纔好呢?』
該不會是在說我吧?
天聞非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少年的面容。
我可是努力過了啊…
「真龍!」
雖然能感覺到體內的內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着。但即便如此,這股力量依然強大到令人難以置信。
我獨自靜立,凝視着漫天飛舞的雪花。
嘶嘶嘶……
借張善言之口對我說話的傢伙,
「哎呀,瞧瞧這人。」
目光所向正是西方——
然後再度燃起火焰。
甚至與他一同觀看比武的兒子,也決定放棄武道,轉而繼承他的商會。
我本以爲是這樣的。但眼下看來,事情似乎更爲複雜。
由於他是少數能讓天劍魏雪兒在意之人,兩人的相遇想必蘊含着多重意義。
『可惜我缺少那樣的眼光。』
「嗯嗯嗯…」
既然魔道天吸功是天魔的力量,那麼無論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都不足爲奇。
而在這幕場景的背後,
但她的話中間有個奇怪的名稱。
或許是因爲我發出了平時不會發出的聲音,魏雪兒投來了擔憂的目光。
『要麼是我承受的反噬更強,要麼是我消耗的氣更多。』
「真龍?這稱號是不是有點太狂了?真正的龍……呵。」
金忠驚訝地看向天會長。因爲天會長一向儘量避免插手這類事情。
這是通過調動內力來強化肉體的基本步驟。
但天聞非敢說——
『雖然前世的綽號更糟糕就是了。』
「那其他的雷龍、劍龍之類的,難道都是假龍嗎?」
「仇公子,您在嗎…?」
『應該不至於吧。』
這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雅正枕着唐少烈的膝蓋熟睡。
被稱爲神的天魔雖然更甚,但那種感覺確實如此。
那個在比武最後出現,瘋狂吞噬氣的傢伙。
我莫名有點想念那位一直在沉睡的神老了。
天聞非尊重了兒子的選擇。換做是他,大概也會這麼做。
一看到那燃燒的火焰,我就忍不住罵出了聲。
若真有神明存在,那他顯然不是站在我這邊的。
突如其來的暈眩感令身形踉蹌。但那只是一瞬間的感覺,我立刻調整了姿勢。
「隨他去吧,金忠這傢伙因爲工作沒能去看,正鬧脾氣呢。」
魏雪兒透過營帳的縫隙,遙望着天空。
『畢竟是前世的同伴啊。』
拳頭緊握,火焰炸開。
即便如此,我還是強行扯出一絲笑意。
從張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條新龍誕生了。
『所以請您快點醒過來吧。』
世界向來如此,但武林尤其執着於追求最強。
不,一種力量就已經很難應對了。
不僅是父親,世家的其他人要是看見了,真不知道會怎麼想。
這傢伙也佔據了一側的位置。
『換做是我,若沒能目睹那場比武,恐怕也會抱憾終身吧。』
如果一開始就有那樣的眼光,他也不會只是個小會長,而是河南有名的大商賈了。
還有人說,這是絕世天才特有的氣質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