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不能染指的東西（1）

看看這個混蛋。

他那令人惱火的泛紅臉頰，令人惱火的顫抖瞳孔，令人惱火的遊走目光。

總之，看那令人惱火的舉動，我就知道他一見鍾情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微微溼潤的頭髮，不安的眼神，魏雪兒現在的樣子充滿了破壞力。

除非是聖賢、道士，或者是積累了多年深厚佛法修行的人，否則那是一種可以瞬間推倒心防、刺透內心的危險景象。

連我都被她的樣子驚豔到了，那傢伙就更不用說了，他已經完全被魏雪兒攻陷了。

魏雪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

我莫名地心情不好，把魏雪兒拉得更往後了。

真是無聊，正想無視他繼續去修煉場，二長老對我說道。

「是的！我是侍從。」

總之是個性格惡劣的老頭。

仇絕業拿着木劍迎着我。果然，面對面更明顯了。

情況不妙。我用雙手不停地揉着胸口。顯然情況不太好。

一進訓練場，我就開始後悔爲什麼要惹事。爲什麼總是先做了再後悔。

【大長老是個野心很大的人。你也知道吧，有些野心是好事，但爲了這個連自己的孩子都用上，對世家來說並不好。】

「您害怕了嗎？」

對於仇絕業來說，這簡直是連想象都不敢的事情。

『一副想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請答應我一個請求。」

這種場合下居然搞這種狗屁不通的挖牆腳？

我還在想怎麼突然發生這種事情，原來是這樣。

『大長老？』

仇絕業見事情不如意，也撅起了嘴。那副表情與他那副討厭相倒是相得益彰。

我轉移視線，看向仇絕業。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連表情管理都完全失控了。

迴歸後，第一次聽見魏雪兒如此堅定的聲音。我和長老、仇絕業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好吧，條件應該是對等的，絕業，你想要什麼？」

「我在這場比試中獲勝後，也有想要得到的東西。」

可能是覺得說的內容不太妥當，二長老用傳音說了這句話。好久沒聽到的傳音讓我的頭有點疼。

然後那傢伙對魏雪兒搭話了。

單論內力渾厚程度與招式熟練度，仇妍書或許更勝一籌。但這並不意味着仇妍書更強。

但他的沉默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

儘管大多數人把這次勝利歸功於運氣，但那種不確定的流言對大長老來說並不愉快。

仇絕業的眼中閃過一絲光彩。

「旁邊那位，你是本家的侍從嗎？」

仇絕業繼承的心法是俱先炎功。

如果我輸了，世家內仇絕業的地位會上升。相反，如果仇絕業輸給我。

『……不妙』

家族對大長老的野心一直持保留態度。大長老一直在努力將這種保留態度變成確信。

因爲境界不足，無法準確判斷他蘊含的氣勢和武功水平。

『打擊會非常大吧。』

「絕業啊，你要求與他比試的原因是什麼，難道是因爲大長老嗎？」

現在聽到那句話。

「何事？」

「二長老，您總是認爲我想成爲家主。」

這傢伙比仇妍書強得多。

「咳咳！咳咳！」

與仇妍書同等水平，仇絕業散發出的熾熱氣息顯然在這麼說。啊，乾脆現在就棄權吧。

【淨說說些奇怪的話，事情到了這一步如果你輸了，將來成爲家主的事情會有很大阻力……】

站在旁邊的二長老也忍不住咧嘴笑着看向仇絕業。

「對對，我也這麼覺得。」

大長老有野心，家族裏人盡皆知。

「我，我再說一遍，我仇絕業向本家的嫡系請求比試。」

大早上就找上門來要求比試的親戚，我有充分的理由拒絕他。

「那是什麼意思？」

因爲我在與仇妍書的比試中獲勝的消息傳回了家族。

魏雪兒看着我。她的眼神中蘊含着什麼情感呢？我只知道，現在不能長時間看着魏雪兒的眼睛。

體內運轉的心法逐漸將仇絕業的內力逼退。

仇絕業很快搖了搖頭，接着說道。

漸漸地，他似乎到極限了，長老走向那個氣喘吁吁的傢伙，問道：

這感覺真是糟透了

「既然來了，就試試吧。」

他說着，臉頰變得越來越紅，似乎也感到有些尷尬，真是讓人煩躁。

『這有點難對付啊。』

雖然他沒有結巴，但還是掩飾不住聲音中的微微顫抖。聽到仇絕業的話，裹着披風的魏雪兒疑惑地歪了歪頭。

躺了那麼久啊……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那傢伙突然一個人在比試什麼？

...我的處境總是這樣。

「反正也沒關係吧。」

「仇公子太弱了。」

我不明白大長老爲什麼要做這種漏洞百出、強人所難的事情。

聽到魏雪兒的回答，仇絕業穩住了搖晃的身體，然後看着我說道。

大長老明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強行讓仇絕業來做這種事，是因爲他認爲絕對不會輸。

一看就知道是麻煩事。突然找上門來要求比試，也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爲。

「除了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剛纔說的話了。

身後傳來奇怪的「哦？」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二長老。

「所以你才做出這種幼稚的行爲嗎？」

不僅如此，因爲我的緣故，本家無法阻攔大長老的野心。

『真是無聊的政治鬥爭。』

聽着這不像話的話，抬眼望去，二長老的臉上分明寫着「有趣」二字。似乎又在盤算什麼奇怪的事情。

那又怎樣，不想做的事就是不想做。

這個動作讓仇絕業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似的踉蹌了一下。

咔噠、咔噠——

『爲什麼我總是捲入麻煩事？』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進行比試。我不想捲入那些麻煩的政治紛爭。」

『只不過，這麼着急嗎？』

【你贏了，我爲什麼要答應你的請求……？】

「那爲什麼要讓我對練？」

「我，我再說一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因爲這點小事就逃避……」

「是的，是的，我非常軟弱。完全沒錯，就是這樣。」

聽到這話，長老似乎感到惋惜，嘴脣微微嘟起。

「什麼，狗屁話……」

「一開始不是您提議的嗎？而且您沒阻止，還欣然同意了。這也您有一部分責任吧。」

「如果不願意，我現在就在地上打滾認輸。」

「……嗯，既然要做這麼麻煩的事，我也得得到點什麼吧？」

「不如來做我的侍從」

....該死。

這本來就是對我的不尊重。

「爲什麼要讓我對練？」

僅僅短暫的目光交匯，我就明白了。

「突然說什麼呢？」

『眼睛好好看着我說話啊，這個混蛋……』

我在心裏反覆唸叨。真的是癡念嗎？是因爲我覺得自己不配嗎？不，只是我覺得那對我沒用。

魏雪兒的話讓我內心一震。

「對仇公子感到抱歉。」

這番話相當危險，不能隨便說出口。

「去年，與仇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妙』

「我們之前已經交手過了嗎？」

看到我對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仇絕業的眼角開始顫抖，呼吸變得粗重，顯然是生氣了。

我的回答讓仇絕業眯起了眼睛盯着我。糟了，隨便應付的話被聽出來了？

氣氛尷尬，仇絕業不停地乾咳。但似乎並不能改變尷尬的氛圍。

【...！】

「是的，非常害怕。」

『這樣一來，也不好輕易棄權了。』

「差不多。」

仇絕業眼中的是滿溢的慾望。雖然可能不是色慾，更接近於愛慾一些。

「沒錯，我也這麼想。」

身體似乎已經放鬆，我一邊輕輕轉動着手腕，一邊走向仇絕業。

「老夫覺得你不會那麼輕易倒下。」

「如果我贏了那傢伙，請答應我一個請求。」

帶着半是認命的無奈，我也在體內運轉起俱炎火輪功。

有什麼事情這麼緊急嗎？我靜靜地聽完二長老的話，然後再次開口。

我現在還沒到能用傳音回答的水平，所以直接說了。長老似乎很無語。

我作爲本家的血脈卻性格軟弱，沒有才能。

雖然都是蘊藏熱氣，但俱先炎功注重的不是俱炎火輪功的破壞力，而是壓縮與速度。

彷彿等待這一刻，二長老的傳音傳來。

【在這場比試中獲勝的話，我以我的名義保證，一定會答應你的請求。】

「我沒說。是陽天你自己說要練的。」

這個狡猾的老傢伙。

我覺得這有點不太對勁，於是插話打斷了他。

活動着身體，關節發出聲響。我一邊舒展筋骨，一邊向用奇怪眼神看着我的二長老問道。

我這德性連自己都看不慣。

【剛纔說的話。】

『武功境界……是三星嗎？』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拖着疲憊的身體，從仇絕業身邊走過。

「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二長老對我說的話，現在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聽說公子贏了仇妍書，但那只是偶然的巧合罷了。」

「身體已經完全放鬆了吧。」

耳朵倒是挺靈的……

我用皺眉的眼神看着仇絕業。

仇絕業這才用手示意了一下。

「來吧，我陪你練練。」

看到這一幕，仇絕業雖然很快控制住了表情，但通紅的臉頰卻無法掩飾。

長老似乎知道我在說什麼，豪爽地笑了。

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自找的。沒錯！就是這樣。

我本以爲已經通過死亡來擺脫一切了，怎麼能再次陷入這種情況呢。

【你不會傳音，至少回答得謹慎些吧？】

「沒錯，您因此臥牀了一個月。」

這是與天魔對我施加的詛咒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更惡毒的詛咒。

二長老聽了我的話，慢慢交替看着仇絕業和我，笑着說道。

這小子好像聽到剛纔說的話了。

「……嗯，既然要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狗雜種。」

仇絕業對二長老的問題愣了一下，但沒有回答。

長老瞥了我一眼，然後對仇絕業回答道。

「您還是那麼軟弱，竟然因爲這點小事就逃避……」

那個方位是偷偷往嘴裏塞點心的魏雪兒。

「這個狗雜種。」

但那種確信開始動搖了。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比試怎麼看都是政治的一環。

一個身材如山般魁梧的老人做出這樣的表情，讓人不禁感到一陣寒意，不，是相當寒意。

確實如此，這個令人惱火的傢伙比仇妍書更強。

家主到底是什麼，要揹負着什麼生活。

「我喜歡少爺。」

但我的態度讓他不爽，仇絕業的語氣變了。

「但其實我並沒有特別想成爲家主。」

「長老大人。」

緊接着，我感覺到內心有什麼東西突然斷開了。

「我不想欺負弱者，但更不喜歡弱者成爲家主。」

「我想要那個侍女。」

臉頰上掠過一陣熱氣，是仇絕業散發出來的。與家主直系傳承的俱炎火輪功不同。

有點尷尬。

「但我的祖父似乎不這麼認爲，這纔是問題所在。」

我之所以能躲過仇妍書的攻擊並取勝，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你是在明目張膽的挑釁嗎。」

現在的我非常清楚，那令人厭惡事實。

『一副想取笑別人卻強忍着的樣子。』

這話是以前在俱龍會揍了彭家小子後，二長老對我說的話，現在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呼喚二長老的不是別人，正是仇絕業。

我的很多理由拒絕他。

「二長老，您是希望我被打倒在地嗎？爲什麼總是這樣對我？」

「小姐，與其給那種弱者當侍從，不如來我這裏吧。我定能讓你在更好的環境中工作。」

【什麼……？】

「對！沒錯，也有我的責任。」

二長老小聲呻吟了一下。

他的眼睛不自覺地往魏雪兒那邊瞟，全都暴露了。我隨意地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比試什麼啊，沒興趣，回去吧。」

仇絕業咬牙切齒地跟了上來。是因爲有了發泄對象而高興嗎？

「你知道現在是在家主直系面前說這話嗎？」

「除了少爺，我誰也不跟。」

【因爲大長老。】

我的震撼發言讓二長老倒吸了一口氣。難道大家都以爲我想成爲家主嗎？

「您還是那麼軟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做我的侍從」

準備進行對練時，仇絕業突然道歉。

僅僅因爲是男丁就被推上少家主之位，實在是難以服衆，更何況我還是妾室所生。

「我是不是又做多餘的事了。」

『果然和仇妍書比試時不該動真格的。』

但直覺告訴我。

正如二長老所說，這場比試怎麼看都是政治的一環。

『那種癡念在前世就已經放下了。』

「去年，與仇公子的對練，我做得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