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並不寒冷的冬天（3）

清晨早起，完成修煉後擦去汗水。

稍微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內力運轉自如，感覺比平時更神清氣爽。

正舒展着身體，身後傳來奇怪的聲音。

「……唔嗯……」

「怎麼就躺下了。」

回頭望去，仇絕業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口水直流。

明明長着一張不錯的臉。可每次修煉完都是這副德性。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這無關煌阿佛尊的報恩，也無關寶物的價值。

劍若不利，本該一擊斃命的招式，卻需要揮出第二劍，這種差距是致命的。

這肯定是因爲上次慕容世家女子的事……

心中湧動着一種癢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重要，他這樣也是難免的。】

這句毫不掩飾的實話讓華山派的老頑固勃然大怒。看來是戳到痛處了。

雖然看起來像是隨手寫的，但只要稍微讀過裏面的內容，就能明白絕非如此。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股力量，也是如此。

問題在於持續時間並不長，且火焰的顏色會變得顯眼。

我把從武林盟那裏得來的劍送給了無言。

就好像一直在等這句話似的。

【呵呵，該死。如果我還有肉身的話……】

聽他胡言亂語，我便用腳踩了他一下。

『河南明明有那麼多好地方，爲什麼偏偏是少林寺呢？』

這算赤裸裸的武功歧視吧？

這厚顏無恥的反應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對我滿腹委屈和不滿的無言，看到那把劍後，

大概是因爲昨天的事，他還在鬧彆扭吧。

怎麼回事？總覺得有些在意...

但她的表情太過木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直覺如此。』

『…真的要找個後山埋了嗎…』

但在我看來，他那副竊喜的樣子已經暴露無遺。

【看來哲英那傢伙確實做了什麼。】

即使是對少林武功一竅不通的我，也能輕易看懂上面所寫的內容。

那傢伙似乎沒有承受跟我一樣的反噬。

每當那些自以爲是的傢伙對我說那種話時，我的心情都會變得相當糟糕。

是張善言和南宮天俊所使用的氣。

父親對我也是有求必應。只不過拿到錢就全花在喫喝玩樂上了。

【那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那你想怎麼辦？要把戒指還回去嗎？】

要說這是什麼情況，問題在於大家決定一起去少林寺。

【越是好劍，越能承受更多的內力，這是常識。匠人不挑工具？那都是狂妄自大之人說的胡話罷了。】

我見神老表示贊同，便開口問道：

「……您的表情……好嚇人。」

若要說特點，似乎是一種能在短時間內將肉體能力最大化的功法。

「真的嗎？」

神老這話讓我嘴角直抽。

或許就在那一瞬間，生死已定。

【…真是令人信服的回答啊。】

但拒絕似乎有些勉強。

沒錯，你當然沒有。

「我哪有什麼錢啊……！」

『我可是清楚那傢伙的家底的。』

這時我才明白，原來是因爲我皺眉的緣故。

『怎麼突然扯到拳頭了……？』

「少爺！差不多該出發了！」

現在體內流轉的氣息已經有四股了。

神老對我的反應只是乾咳了幾聲。

那無異於自尋死路，丹田紊亂而亡，同樣不可取。

我走近仇絕業，輕輕拍了拍他。

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就是他始終不願與我對視。

「咳……咳咳。」

畢竟我多少明白她們爲何如此。

「反正像我這樣的...公子您...啊！」

最重要的是。

能夠察覺到這些異常，這枚戒指確實是一件非常有用的寶物。

『如果您還有肉身的話？』

【這就是所謂的「氣」嗎？】

最近魏雪兒瘦了不少，又正值發育期，這樣抱着她，我漸漸感到有些負擔了。

順着神老的話，我低頭看向地上蠕動着的仇絕業。

「…嗯。既然決定要去了，那就去吧。」

但從修煉開始，他就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了。我本想再踩他一腳，但還是忍住了。

「……我……比公子您……」

你算什麼東西。

緊接着是魏雪兒和南宮妃雅。

「……我可沒哭哭啼啼。」

最近魏雪兒瘦了不少，又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唉……』

他拋出了這般義正言辭的反駁。

看着面前三人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嚥下了嘆息。

從微微打開的門縫中，魏雪兒朝我撲了過來。

【爲何這麼認爲？】

我微微轉頭，瞥了無言一眼。

【哼，真是可笑，所以我才說和那些只會用拳頭的人沒法溝通。】

「…別管我。」

聲明在先，我什麼都沒做。

『呵，看來真的很喜歡呢。』

【話說回來，小子。】

這些氣息能在體內和諧運轉而不衝突，本身就是件了不起的事。

「可我們還沒喫飯呢。要不先喫完飯再走……對吧？不過應該不行吧？我也知道。」

從早上開始修煉，現在大概已經過了正午。

『確實有。』

「哎呀，真是的，別在那兒哭哭啼啼的了。」

我從懷中取出一件物品。

大概是從華山派回來之後吧。因爲跟着永豐修煉的緣故，身體已經習慣了那種方式。

聽了魏雪兒的話，我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身後的南宮妃雅和唐少烈也隱隱露出期待的眼神。

不知道戴與不戴是否有區別，但只要帶在身上就能奏效，那就足夠了。

這問題在我心裏憋了許久，但明知問了也是白問，我能做的只有點點頭。

他確實沒哭。

「不過，今天真的能去少林寺嗎？」

『孩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武功歧視吧？

雖然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我還是微微點頭，認同了神老的話。

光是持有的這本書被少林發現，就足以惹上大麻煩。

深入探究的話，這枚戒指似乎與盟主的信物有關。

昨天在少林寺從那個僞裝成和尚的傢伙身上找到的一本書。

「...」

真是荒唐至極。

而且還能強化武功。

【要不賣給丐幫之類的如何？】

我疑惑地歪了歪頭，心想爲什麼要叫她？昨天不是剛和她一起去了嗎？

【所以，你是打算先收起來？】

怎麼看都不像是少林寺製作的東西。

我推測這可能是敗尊的寶物。

誰知道下次什麼時候還能再來河南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那兒哭哭啼啼的了。」

「真是可笑。」

這個本就嘴毒的傢伙，現在動不動就說要殺人。

…沒有的時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有了又總是吵吵鬧鬧的，這可如何是好。

畢竟如果問我這樣看起來好嗎？我多少還是有點良心的。

此外，隨之而來的肉體反噬也是個問題。

『...按常理來說，我會把那東西給你嗎？』

【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

——仇公子。

『不是有句話說，匠人不挑工具嗎？』

我發現能夠隨意使用他人面皮的傢伙不止一個。

『是的，我先保管一下。』

修煉結束後，那狼狽不堪的模樣，再加上那充滿叛逆的眼神。

心中湧動着一種癢癢的感覺，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您不打算繼續修煉了嗎？」

『瘋了嗎？這怎麼可能還回去。』

果不其然，門外傳來了聲音。

我昨天識破了那個僞裝成熙英的傢伙。

在我看來，這情況真是可笑。

她一下子撲進我的懷裏，我小心翼翼地接住她，生怕她受到驚嚇。

雖然去少林寺需要提前聯繫纔行。

雖然這麼說，但畢竟是我的錯，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也意味着，這果然是件寶物。

說實話，各自去不就好了嗎。但現在我已經不想再那麼想了。

唐門和南宮家可是正派支柱般的四大世家。而她們兩人正是這兩大世家的直系血脈。

我在體內運轉了幾周，確認了一下，幸好沒什麼大礙。

『看樣子也不能燒掉，那是不是該找個地方扔掉呢？』

想到張善言，或許只有我有這般反噬。

無非是因爲我把劍給了無言，他沒得到，就在那兒鬧脾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要是就這麼還回去，恐怕會惹出大亂子。』

『您是說慕容熙兒？』

「那個……您是不是不想去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滿的無言，看到那把劍後，

把它交還給少林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打算躺到什麼時候？」

神老聞言嗤笑一聲，回答道：

但因爲是神老說的，總覺得不太靠譜。

【…嗯…】

『對了，她們可是四大世家的人。』

「...」

是他自己寫的嗎？

「少爺……」

『孩子？您說的是誰？』

好在戒指似乎不需要佩戴也能發揮作用。

逗他說要給，結果又沒給，他心情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是那傢伙的氣，還是少用爲妙。】

這老爺子怎麼突然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可能會引來和昨天一樣的目光，趕緊改口。

繼續持有又太過危險，這也不行。

既然知道他是血魔，我實在不想動用這股力量。

『您覺得如何？』

我點頭贊同神老的話。

居然說我嚇人，真是讓人受傷。

「什麼？」

『說是禮物來着。』

腦海中，神老突然大聲嚷嚷，害得我皺緊了眉頭。

不過，大長老應該有不少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又是爲了什麼？

關於內功的運用或是少林絕技百步神拳之類的似乎並沒有提及。

看來他們是怕我不願意去，才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臉色。

話說到一半，我急忙把書塞進了懷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唐少烈那濃密的綠色頭髮。

難道讓我來學這個？

南宮妃雅呆呆地看着，也跟着模仿了一下。

『您這是怎麼了？』

『氣息似乎沒什麼問題。』

我不禁苦笑，於是開口問道：

作爲仇家的旁系門派，俱先門賺了多少錢，以及大長老積累了多少，我通過前世的記憶都一清二楚。

【劍對於劍客來說，比什麼都重要，他這樣也是難免的。】

這時，唐少烈像是等待已久，燦爛地笑着，一把摟住南宮妃雅的手臂說道。

因爲感覺到附近有動靜。

令人驚訝的是，它已經擺脫了歲月的侵蝕，恢復了原貌。

【你不打算叫上那孩子嗎？】

沒想到他們這麼急，我一時有些慌亂。

真的這麼想去嗎？

雖然不確定盟主和其他人是否是否知曉此事。

「什麼時候去？」

最後一個……

是唐少烈。

我輕咳了幾聲，然後打開了門。

站在我面前的三人頓時顫抖了一下。

華山派那種野蠻的修煉方式已經深入骨髓了。

【這是好跡象！】

這是一本相當用心撰寫的武功祕籍。

「喂，起來。」

不過，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大概是因爲他腰間佩戴的那把劍吧。

【那個……小子。】

「啊，是啊，你年紀比我大。那倒是再堅持會兒啊。」

他的話真是莫名其妙，令人費解。

「回頭給你個差不多的東西，別鬧了，趕緊起來吧。」

【這混賬東西說的什麼話？我都死了，除了說話還能幹啥，你讓我怎麼安靜？】

一直這麼哼哼唧唧的，看着就煩。

「你幹嘛呢？」

『話說回來，要是知道那傢伙爲什麼隨身帶着這東西，事情就好辦多了。』

她們兩人不可能做不到。

而且他們似乎分佈在許多地方，比我想象的還要廣泛。

【說野蠻……！這該死的傢伙。】

回來再喫就行了。

『看來最好還是儘量別用。』

每天一起喫飯、聊天，差點忘了這一點。

我不想讓他們露出這樣的表情。

魏雪兒逐漸恢復往日的模樣，讓我更加感慨。

他似乎在努力維持體面，強忍着不讓嘴角上揚，

【就是那個慕容家的漂亮姑娘。】

這算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不是該找個地方扔掉呢？』

在比武大會上強行湧入體內的血魔氣息。

剛取出時，它不過是一件破舊的古董罷了。

『真是讓人負擔的福氣。』

甚至從仇絕業平時的生活作風來看，這傢伙肯定過得相當滋潤。

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真到了生死相搏時，誰不是拼了命想握住更趁手的神兵利器？

「不是那樣的。我只是覺得喉嚨有點癢，想咳嗽而已。」

【問什麼問，要是能立刻把你剁了，就算被稱作華山劍鬼又何妨？】

昨天瞪我的三個人，此刻都聚集在我的房門前。

最終，我實在受不了他的煩人勁兒，隨口補了一句，仇絕業的眼裏頓時又有了光彩。

【比直系還要闊綽，你到底過的什麼日子？】

『再加上這個...』

「...」

真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後打開了門。

雖然這麼說，但我也算是過得挺奢侈的了。

血魔顯然與武林盟有關聯。

神老無語地說道。我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你到底又喫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知道他出於什麼意圖將這種東西植入我體內。

血魔賜予的這股力量，也是如此。

那副桀驁不馴的眼神的緣由——

「你這傢伙明明那麼有錢，卻因爲沒得到一把劍就在那抱怨個不停。」

對我來說，魔氣就像附骨之疽。

彷彿戒指在向我傳遞某種微妙的感覺。

『唉……』

【混賬！】

【瞧你那樣兒，能不嚇人嗎？嘖嘖嘖……】

雖然是我提議的，但沒想到會是今天。

『這本書是個問題……』

「現在就去！紅華姐姐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我一臉荒唐地看着仇絕業，他輕咳了幾聲，開口說道。

這傢伙性格以前好像沒這麼煩人啊。

唐少烈用歡快的手指比了個俏皮的手勢。

某種意義上，說不定比我這直系血脈還要富裕。

聽到唐少烈說已經解決了，我這纔想起自己差點忘記的事。

「你怎麼突然撲過來了？」

就拿慕容熙兒來說，昨日不也憑名號在少林要到了位置？

【當年我用的就是那時最負盛名的名匠打造的劍。】

【真是荒唐啊，明明嘴上說忙得要死，卻還帶着三個女人左擁右抱地玩樂。】

「唔呃……」

無言雖然是仇家的人，但終究是我的護衛。多少還是有些信任的。

這是什麼話？雖然覺得麻煩，但也不至於不想去啊。

當然，估計都是唐少烈一手操辦的。

「...」

『雖然看似只寫了特徵，但卻很好地表達了動作要領。』

『都這麼大個人了，還鬧脾氣……』

神老突然對我開口，聲音顯得有些猶豫。

這倒也是個辦法，但不能保證不會留下尾巴。

她真以爲自己是隻小狗嗎？

怎麼跟個小孩似的鬧脾氣？

在我看來，這件事多虧了這枚戒指。

【既然這麼傷腦筋，乾脆隨便找個樹林埋了算了。別費那個腦子了。】

真是個瘋子。

『好跡象……』

不是別的，正是二長老偷偷塞給我的那枚戒指。

「…稍等。」

【啊，沒什麼。就是隨口一說，別放在心上。】

「少爺，您覺得我會這麼輕易就被這種東西打動嗎？」

一旁的唐少烈不知爲何奇怪地喘着粗氣，我只好裝作沒看見。

「那件事我們已經解決啦…！」

一個與少林毫無瓜葛的外人，竟然持有如此詳細記載少林武功的祕籍，這本身就是個大問題。

無言也和仇絕業一樣滿臉疲憊，但至少沒有像仇絕業那樣癱倒在地。

『但單憑這些。』

「...」

隨即，他立馬爬了起來。

沒錯，如果說是好跡象，那就算是好跡象吧。無論如何，多訓練總歸是好事。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明智之舉。

『您老人家就別添亂了，安靜待着吧。』

這是昨晚纔在房間裏發現的異常情況。

結束脩煉，簡單洗漱後，我回到了住處。

對於我的回答，神老嗤之以鼻，但事實上我的確有這樣的感覺。

魏雪兒眼眶泛紅，怯生生地問道。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麼虛弱……」

「現在？」

怎麼看都像是記錄了少林武功的祕籍。

是嗎……該出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