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前兆(2)

夕陽西下。

逐漸被晚霞染紅的天空，以及映照在她髮絲上的明亮霞光。

讓她的頭髮看起來彷彿染上了一層金色。

我之所以感到慌亂，原因無他。

因爲她的眼神，與往常不同，帶着一種冷冽的沉靜。

稱呼我的方式，帶着另一種令我無比熟悉的意味。

-仇公子。

彷彿，就像前世的她呼喚我時那樣。

是心緒紛亂的緣故。

我害怕的，是這個嗎？

就在這時—

「我真的很害怕……」

「真的嗎？你沒騙我吧？」

如果是這樣，那和她的和外表反差也太大了。

這裏是山西的一處集市。

仇家的家主室依然亮着燈。

彷彿在向我展示她完全生氣了。

‘但也不能就這樣什麼都不做。’

只是不願承認這個事實而已。

我不得不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副委屈至極、邊哭邊說的模樣，分明就是是現在的魏雪兒。

我用一種看似平靜卻又並非如此的聲音對魏雪兒說道。

至少證明魏雪兒沒有像我一樣穿越時空。

奇特的是，並非雙眼而僅從單側流淌的淚珠。

不知是否因爲天氣的緣故，她的手格外冰涼。

腦海中閃過萬千思緒。

就在我準備開口詢問的瞬間，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時間已過丑時。

淚水與逐漸崩潰的神情交織着。

‘是啊。’

只是徒勞擦拭着不斷流下的淚水。

‘要說喫驚，我纔是更喫驚的那個。’

一直重複動作的仇哲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和翻閱信件的聲響。

害怕她記得我犯下的罪。

「太過分了…！不管怎麼說…不管怎麼說…！你們就是一起走了啊…！」

「…或許，確實有那麼一點這樣的想法吧。」

「…不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少烈搭話道。

但至少要讓她有自保之力。

劍尊憔悴的面容緩緩點了點頭。

剛剛還帶着哭腔的聲音，此刻卻變得異常堅決。

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哭起來。

「差不多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口，唯有沉默持續蔓延。

這時魏雪兒微微蹙眉說道。

誰會想到她會追着我跟來呢。

最終，我能說出口的只有一句話。

不是衝我，是衝你來的。

「什，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啊。」

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難道，她是在說劍術的事？

哽咽聲浸透每個音節。

‘…雖不願讓她再執劍。’

因爲總覺得聽到答案會讓我感到有些尷尬。

聽了我的話，魏雪兒問道。

「那到底爲什麼？」

之後也沒有表現出其他反應。

可那聲音又太過清晰。

一旦陷入，便無法自拔的泥潭。

說是夢境，卻又不可能。

雖然我對劍術一竅不通，但至少那看起來不像是正規的招式。

「…爲什麼…丟下我走了？」

雖然多少料到回來時會是這種局面。

不知不覺間，魏雪兒已經走近，深深地依偎在我的懷裏。

‘…呃。’

這種動不動就陷入沉思的毛病若在戰鬥中顯露就糟了。

「真是…太過分了。」

隨即拂去桌上堆積的物件。

散發的氣質也微妙地相似。

尤其是最後近乎逃走一般，將她獨自拋在身後的行徑。

離開世家後奔波許久，按理說應該疲憊不堪。

「…？ 」

魏雪兒擦着眼淚，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若是那樣，恐怕就無法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了。

就不可能讓魏雪兒活在所謂太平盛世的假象裏。

現在的我，正害怕着這件事。

「先請進來吧，外面冷。」

「…對不起。」

從一開始，他爲何留在仇家就是個謎。

「明明把姐姐帶走了...」

明明我沒有給她取暖，魏雪兒的手卻漸漸暖和起來。

「…嗯。」

雖說這裏人來人往，四季都熱鬧非凡。

「我喊您公子的事…爲什麼不訓我？」

-仇公子。

包括追查漏網的宮主下落。

這裏原本應該是家大酒館的地盤。

因極度慌亂而略微結巴的語氣。

慕容熙兒手持一把與天氣不符的精緻團扇半掩面容，含笑說道。

我只能用顫抖的目光注視着她，注視着魏雪兒。

‘這力氣...比想象中大得多啊？’

雖然知道被稱爲三尊的老人一定有什麼緣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我看着眼前抽泣的魏雪兒。

那語氣，彷彿在說你根本不懂。

可劍尊卻毫無動作。

「可爲什麼您總是帶着傷回來…？」

「…沒有帶走她，是她自己跟來的。」

雖然差點就受傷了。

我短暫地思考了一下。

「深夜來訪，實在抱歉。」

我並不認爲劍尊會甘願一輩子做仇家的侍從。

雖然魏雪兒現在也帶着木劍。

「…當然。沒有。」

不過，這裏靠近仇家勢力範圍，說是山西最安全的地方倒也不爲過。

「別擔心，對唐小姐而言也會是好消息。」

更何況，不論黑夜宮主還是天魔都已失之交臂。

「我呢…希望少爺您…不要受傷。」

‘是另一個人。’

突然達到了絕頂境界，又一路我追到黑夜宮。

我倒是沒那麼怕冷。

之所以能帶上南宮妃雅。

要是沒有內氣的普通人，怕不是真的會被折斷肋骨。

我無法控制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想到魏雪兒或許也和我一樣逆溯了時光。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因爲那纔是真正的謊言。

想用身體變小導致思維也幼稚化這種藉口來辯解，實在太過蒼白。

唐少烈凝視着那女子的背影。

彷彿在說，再也不會放手。

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唯有沉默持續蔓延。

她指的是先前改變了對我的稱呼。

不，或許應該說有幾分相似。

幸好魏雪兒似乎也沒受到太大打擊。

魏雪兒輕輕抿了抿嘴脣，像是憋了很久似的，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待慕容熙兒身影沒入樓內。

是我的話讓她不高興了嗎，魏雪兒突然提高了聲音。

他本就憔悴的面容上，愁緒更深了幾分。

這與她本就出衆的容貌交織出幾分獨特的氣質。

家主室的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至少如果是劍尊的話，應該不會那樣教。

在這條街道的中心地帶，唐少烈望着正在建設的建築，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因爲有客人來訪。

看到這一幕，不知道該說是慶幸。

一滴淚水從魏雪兒的單側眼眶滑落。

「…嗚嗯。」

‘如果真是那樣，我該怎麼辦？’

在唐少烈眼中，慕容熙兒就是那樣的女子。

‘…呼。’

「…什麼？你想讓我罵你一頓嗎？」

「沒錯，是我邀請小姐來的。」

稍稍整理了儀態。

真是過分啊。

這裏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害怕着這件事。

眼前正在建造的這座建築…

老實說，能找的藉口一抓一大把。

「我可以進去嗎？」

收到信時雖有些慌亂，但對方既是慕容熙兒，唐少烈便未拒絕。

最終，她真正想說的似乎就是這句話。

不僅僅是因爲她追着我來的緣故。

我牽起魏雪兒的手，生怕她摔倒。

尤其是魏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紅華會生氣的。」

或許是受此影響，劍尊那原本沉穩的氣勢也顯得有些紊亂。

「又在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護住自己周全。

【意思是雖然預料到了但根本沒擔心過是吧。】

‘…其實也是擔心過的。’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雖說不能說毫無關聯。’

與寒冷春夜相得益彰的女子。

害怕她全都記得。

懷裏的魏雪兒點了點頭 像是在說知道了。

此外，還有關於仇熙菲的事，以及慕容世家傳來的業務消息。

‘該說些什麼呢？’

「不過，我並沒有讓您立刻趕來。」

真的只是或許。

「就是很奇怪的表情啦。」

‘他究竟在盤算什麼？’

分明是另一個人。

只是接踵而至的事情太多，暫時無暇顧及而已。

但從剛纔的揮劍姿勢來看實在算不上嫺熟。

「沒錯。」

他早知道劍尊不會插手仇熙菲的事。

爲此本應由劍尊出面最爲妥當。

慕容熙兒的眼睛彎成月牙。

我沒有問她害怕什麼。

但要說這是山西最大的街道，倒也未必。

但聽到懷裏壓抑的抽泣聲，終究沒能開口，只是輕撫着她瘦小的後背。

但眼下的情況讓她不得不先去處理其他事情。

什麼重生不重生的都拋到腦後，正當我手忙腳亂時，魏雪兒凝視着我開口。

哐當。感覺身體如凝固般僵在原地。

更是因爲她已經成爲了絕頂武者。

忽然慕容熙兒停步回眸，補了一句。

說到底，不過是我這個人的劣根性作祟罷了。

「現在，我們該下山了。天要變冷了…」

這讓我始終在意。

「待神醫的準備完成…我們就要啓程了。」

但事到如今，必須詳細瞭解其中的內情了。

那是想讓我訓嗎？

「您來找我，是因爲準備已經就緒了嗎？」

面對這平淡的詢問。

更何況是可能遭遇不測的場所，我不想帶她去。

我正準備說該走了。

怕她着涼，還運用內力幫他取暖。

「我…會努力的。」

「聽明白了嗎…？」

而且還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商團的產業。

「不…那個…怎麼了…！」

「發生這樣的事卻未能出手相助，實在抱歉。」

唯有抽泣聲偶爾從她鼻間溢出。

魏雪兒輕輕抿了抿嘴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那女子的背影。

純粹是因仇陽天歸來卻未能相見。

劍尊依然閉着雙眼，低聲說道。

「…嗯？」

「所以，慕容小姐，您爲何喚我前來…能否告知緣由。」

下山途中，魏雪兒始終一言不發。

「所以，少爺您…現在能不丟下我了嗎？」

我靜靜地站着，魏雪兒抱着我的手臂越發用力。

‘那樣的話，一切會有什麼不同嗎？’

此後，兩位女子的長談持續至深夜。

「…沒有。我沒在想。」

「當然，第一層已經收拾好了。」

說它粗糙吧，又似乎有些微妙之處。

但願如此。

魏雪兒這力道，再持續下去怕是肋骨都要喫不消了。

躊躇片刻的唐少烈也跟隨而入。

如同窒息般，終究沒能把要說的話說出口。

但魏雪兒肯定受不了，以我們該下山了。

內心深處湧起的，分明是恐懼。

該說些什麼呢？

「把你留下，對不起 。」

唐少烈對這個商團有所耳聞。

在夜色徹底降臨之前，我們緩緩移動腳步。

即使在我看來，也與前世魏雪兒展現的劍術大相徑庭。

現在的劍尊爲何不把劍交給魏雪兒，也無人知曉。

仇哲雲望着劍尊，開口問道。

我本想催促她快點下山。

回憶起當時那個持劍的孩子。

「纔不是這樣呢…！」

仇哲雲對此早已心中有數。

怕她沒聽見，我又道歉了一次。

「差不多該下去了，紅華會生氣的。」

我沒有答應她。

他只是默默地重複着手中的工作。

之後魏雪兒抽了幾次鼻子 。

這裏是仇陽天偶爾外出時，總會買些小零食回來的地方。

就連同爲女子的唐少烈看來，她那舉手投足也極具魅惑。

「我身體好着呢，一看就知道吧。」

這是個必須改掉的習慣。

仇陽天惹出的麻煩。

到了那種程度，至少能讓人少些擔心。

這是個微妙而寂靜的夜晚。

即便不像前世那般揹負着所有期望與重擔，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天劍。

如果真是那樣，我該如何面對？

「你…剛纔說什麼…？」

慕容家的雪鳳。

雖然笑起來很像。

因爲仇哲雲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即使我們相處時間也不算短了。

總之很難形容。

「不是那樣的…」

被看穿了。

‘難道只是單純在傷心嗎？’

既然知道天魔已降臨這片土地。

在這連蟲鳴都消失的虛空中。

「…沒錯。」

「…那個。」

「真的嗎？」

未盡之言似乎要進屋再敘。

這位深夜到訪的客人正是劍尊。

‘…真的在蓋啊？’

話音未落，慕容熙兒已轉身步入樓內。

帶着魏雪兒四處奔波並不合適。

‘要說喫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啊。’

事到如今，居然還在擔心這種小事。

雖然並不是可以那麼容易改掉的東西。

她有很多話想立刻對仇陽天說。

氣溫也隨之降低。

「沒有其他原因，只是情況危險，帶你一起去有些不妥。」

桌上堆積的信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

仇哲雲望向突然造訪的劍尊。

魏雪兒沒有回答，而是勐地轉過頭去。

沙沙—沙沙—

「少爺。」

我從未想過要將魏雪兒置於危險的境地。

「走吧。」

此刻她的聲音中略帶一絲冷淡的原因。

就在他重複着相同的動作許久之後。

望着眼前啜泣的魏雪兒，終究把能說的都說盡了。

「您來得真早啊。」

魏雪兒有這種癖好嗎…？

‘真是個廢物。’

至少也要能護住自己周全。

劍尊在這黎明時分前來尋找仇哲雲的原因。

房間裏只有點燃的燭火。

但和她不是同一個人。

「…是因爲我太弱了嗎？」

當魏雪兒終於下山，後被紅華揪住訓話時。

「請進。」

此刻的我不佔半分理直氣壯。

慕容熙兒向唐少烈走來。

「無妨。」

抽抽搭搭的模樣確實是現在的魏雪兒。

儘管知道仇陽天已經回到仇家，唐少烈卻仍在外面。

「沒關係的。」

畢竟這段時間劍尊也一直在暗中奔走。

‘是我聽錯了嗎？’

「爲什麼…不罵我？」

面對別人的眼淚，我依然不知所措。

不知何時被拆除，如今正在建造一座更加宏偉的建築。

武林盟爲收拾黑夜宮的殘局而行動。

我只是靜靜地注視着魏雪兒的眼睛。

因爲那正是由遼東霸主慕容世家經營的商團。

但看到她轉過頭偷偷擦眼淚的模樣。

我該說些什麼呢。

「纔不是呢，少爺說謊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

有人向唐少烈搭話道。

我實在捉摸不透。

尤其是魏雪兒的哭泣，更讓我慌亂。

不僅從傳聞中聽說過，而且這個商團在中原本就頗有名氣，她不可能不知道。

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

我不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以我們該下山了。

「…不是您叫我來的嗎？」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手足無措的反應。

至少這次沒受傷來着。

我如實回答。

「又在想別的事情了吧…？」

還是因爲需要安慰她而感到有些頭疼。

‘看樣子似乎有什麼隱情。’

‘看來劍尊並沒有在教導她。’

尤其是回想起在霧董山脈見過的天魔。

害怕她或許帶着前世的記憶。

「你總說要努力什麼呀，你本來就很努力了啊。」

這反而讓我鬆了口氣。

但仇哲雲的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對不起。」

看着如此宏大的建築拔地而起時。

唯獨這點必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