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變化」
《亡後之生 —Life After Death—》 · 淺浮此岸 · 6441 字
望着玫紅色的地毯,嘩嘩水聲傳來。
從十分鐘前就一直保持着這種狀態。
「吶……」
右手邊的千春用帶有一絲憂慮的語氣說道:
「到底怎麼了啊?」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頓時閃現出老了十歲的錯覺。
「……嗯,簡單來說就是我和加奈在回家的途中被大雨淋溼,無可奈何之下跑到你這裏來了。」
「是哦?」
「就是這麼一回事。」
纔怪。
事情要追溯到半小時之前:
安撫好崩潰了的加奈的情緒後,我揹着她從學校一直奔到千春的家裏。
至於爲什麼選擇千春的家,原因其實很簡單。這是校園霸凌,並不是什麼可以坦然面對的事情。比起讓加奈回到公寓被父母不停地質問,還不如讓她先冷靜下來,所以就選擇了這個沒有大人在的地方。
千春也很單純,相信了我的說辭。
那麼就來說說加奈吧——事件的結尾,加奈窩在我的懷裏哭了很久,最後也只是留給我這種話:
「有秋元先生在真是太好了。」
心情亂成一團。連我也漸漸無法看透自己了嗎。
就在這時,穿着烘乾後的校服的加奈從浴室中走出來。
「啊……你洗好了啊。」
「是。」
發生了那種事後,真不知道加奈的精神狀態如何。
「只有這次,我不想別的人知道……」
加奈露出恍惚的神情,並給予了「我知道了。」的回覆。
嗯,果然,還是這樣就好。
綠色燈光照耀下的加奈的面龐就這樣印刻在我的心中。
路邊時鐘上的時針剛好指向正下方,已經六時了啊。
「全都交給我吧。」
……
精神依賴。我在不覺間成爲了加奈的精神支柱,我在身邊和我不在身邊的加奈完全就是兩個人。
北乃加奈的身邊不可能永遠只有我。明明是簡單易懂的道理,這傢伙卻總是無法理解。
「……啊,秋元先生。」
很顯然的,這種想法是大錯特錯的。加奈並非寄生蟲,需要有自給自足的能力。
……對啊,我是轉生者啊,有着四十二歲的精神年齡。
這是十幾年來我所觀察到的一切。
我看向身軀微微發抖的加奈。
窗外,微弱的雨聲不止,要不了多久就會停了吧。
哎?
「怎麼樣?」
雨珠落在傘上發出的碰撞聲逐漸變得微小。望着閃爍着倒計時數字的紅綠燈,先前的擔憂像是忽然飄散了一般。
還真是……我到底在擔心什麼啊。
真的可以嗎……真的只靠我就能把加奈從黑暗里拉出來嗎。只要我默不作聲,假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心甘情願地被加奈依賴,永遠成爲她的夥伴,就可以不用擔心這麼多了嗎?就足夠了嗎?
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聲開始變得急促。
~~~
「最近不要離開我的視線哦。」
通往公園的路上,我先開口了:
「偶爾依賴一下別的人吧?」
也是啊,這種難以啓齒的事情當然不想被別人知道吧。
我和加奈並排漫步在濛濛細雨中。傘的大小完全夠兩個人撐。
駛過一輛汽車,車笛聲差點蓋過加奈的聲音,因此我聽得比平常更仔細。
我不能無時不刻都陪伴在這孩子的身邊啊……
千春和翔太一如既往地向我們打招呼。
「我會去把事件解決的,但在那之前至少要保證你的安全吧?所以以後我會多花些時間關注你,如果有事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啊。」
「是哦。」
——你可是成年人,都做好了承諾,就負起責任來啊。
隨後,我們和在公園門口等候的千春和翔太匯合。
「……」
這種空洞虛僞的陪伴是北乃加奈所需要的?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明明十思年來都是這樣的,我竟然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幫大忙了,千春。」
「……嗯。」
~~~
昏暗的天空讓我失去了時間上的概念,但沒想到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
加奈通過我獲取精神食糧,獲得動力。然而一旦失去了我加奈也會變得一無所有。
自確認加奈轉生者的身份以來,我就一直被她所依賴着。如果只是像千春那樣生活上需要照顧倒還好,但加奈的情況卻是最麻煩的。
「我認爲那樣做並不好哦。」
「抱歉,久等了。」
「早上好。」
「哎?」
「加奈。」
隔天清晨,我選擇先去接加奈。
我一邊說着一邊把視線轉向一旁的加奈。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加奈的表現也跟平常一樣。
「那就走吧,雖然有事先跟藤子阿姨報備,但還是早點回去吧。」
千春匆忙地從櫃子裏翻出一把傘遞給我。
「啊小秋,給你……」
還真是鬆了口氣啊。
「早上好!小秋,加奈醬!」
「秋元先生……」
「嗯,已經好多了,多虧了秋元先生。」
「其他人」嗎……也就是說,連這一世的父母也不行吧。
所謂「日常依舊」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果然還是平凡是真啊。比起突如其來的起伏展開,我也許更加偏向這種風平浪靜的日常生活。
她默默跟在我的步伐後。
「早上好,翔太同學,小千。」
「嗯,走吧。」
這是我的真心話。
「怎麼了?」
我並不這麼認爲。
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氛圍變得有些緊張。
「今天的事情,請不要跟其他人說。」
——你可是轉生者哎?
只是跟這羣人在一起就會感到安心,感情不會騙人。
希望這份日常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
喧譁的教室裏充斥着表面上的其樂融融。放下單肩包,我和加奈一同坐下。
加奈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一樣,發出了「啊」的叫聲。
「怎麼了?」
追隨加奈不安的目光,我看到了一行寫在桌上的紅色字跡。
「活該啦」。上面如此寫着。
兇手……根本不用多想吧。我看向右前方,長久保正坐在靠門邊望着我們發笑。
還真是惡趣味啊。
目睹着這份場景,加奈好像欲言又止,最後深呼吸一口氣,用手帕擦掉了字跡。因爲是用粉筆寫的,所以很容易就能被擦得一乾二淨。
「了不起。」
我不禁如此稱讚道。
「但也僅此而已。」
「剩下的我會處理好的。」
「嗯。」
沒錯,加奈能力之外的部分,我會一一處理好。例如像長久保。
好了,該怎麼對付這傢伙呢?
~~~
放學後,我讓千春先帶走了加奈。我們學校有規定放學後除值日生以外學生不得無由在學校逗留,也沒有設置放學後仍然必須要留在學校的社團活動。這就使晚四時左右的學校幾乎沒有人了。
我確實在爲如何解決問題而困擾着。
長久保更加無法理解了,不過都無所謂。
我抓住長久保揮過來的右手,然後用右拳精準地命中了對方的腹部。當然有控制好力度,只是讓她抱着肚子趴在地上。
眼前的這種畜生,光是看着就讓人噁心。可惡。
沐浴在烏黑的影子當中,長久保靠着牆壁癱坐下來。
希望不是,畢竟在告白聖地欺凌別人什麼的也太可悲了吧。
「不論你想怎麼報復我,你最後都會因爲確鑿的證據而受罰。」
對方還是保持着一臉狐疑,但微微後退了兩步。那是身體感到恐懼的表現。
「喂,長久保你跟別人打過架嗎?」
好了,點到爲止。我並不是虐待狂,也沒有不惜觸犯法律也要折磨這種畜生的心理。但狠狠報復對方的心情很強烈。
說着,我開始播放那段夾雜有錄音筆和霸凌場面的錄像。
我做了一口深呼吸。尋找前世的感覺。真神奇,明明是不願提及的回憶,卻無比熟悉。
「長久保,我被折磨過,也折磨過別人。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因此我自認爲很清楚你害怕的是什麼。」
說實話,我覺得用這種語氣說話會很累。還有「超級英雄」又是什麼鬼啊,我不記得自己曾在班級裏變成過中二病少年。
「哎?」
「喂……喂!都說了別過來了啊!」
「這是你的自私自利的懲罰,如果不接受的話,你也只會一直被我霸凌。我奉勸你,不要小瞧我。」
「既然不好笑就沒必要裝笑哦。」
我一直在思考。怎樣才能握住這傢伙的把柄,光是霸凌行爲肯定是不夠的,需要更加直接的、更加能對本人產生影響的把柄。
今年的夏天來得比往常要快嘛,有時間去把頭髮剪短一點好了。
我怒火中燒,乾脆扯着她的頭髮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大步上前,縮短距離。我伸出放在口袋中的雙手。
沒錯,我一直對自己都有很清楚的認知——我不是什麼溫柔的人。
最後,經過了一段沉默後,表情和頭髮都是一團亂的長久保終於願意開口:
看到我手上的橡膠手套,長久保發出了疑問。
然後……嗯……真是難以決定。
要霸凌這傢伙嗎?
戴着手套也是爲了不留下指紋。
沒錯,在那個充滿鬥爭與疼痛的世界中,拳頭就是最好的溝通方式。憐憫與溫柔只會成爲贏家的笑柄。只有不停揮拳才能活下去,只有恨不得將對方活生生打死才能活下去。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話別人就會出手。
「哈?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把我叫出來就是爲了問這個?意義不明,難以言喻……搞什麼啊,你想用暴力威脅我哦?」
「給—加—奈—道—歉,長久保……嘖,還是不打算幹嗎。」
我並沒有涉入別人二氧化碳的興趣。
那是個很殘酷的世界。我至今都記憶猶新。
她好像嚇得不輕,全身已經在發抖。
刻意扯起對方的衣襟往上提,自己的上半身也微微下傾。額頭相碰,長久保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我說,道歉,你能聽懂我的話嗎。」
趁長久保緩緩坐起,我拽起她的衣襟,捂住她欲張欲合的嘴,向正前方的角落走去。
——必須要給予和她罪行相對等的懲罰吧?
「嗯……關於這個,其實我也還在思考呢。」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嗯,想來想去,果然還是那樣乾的話會更有效果吧。跟這種人廢話,只是對遍體鱗傷的加奈的褻瀆罷了。
爲了給加奈討回公道?爲了制裁惡人?也許初衷裏是摻雜了一部分吧,但最重要的,我今天來到這裏。只是單純地爲了泄怒。我真的很生氣,從昨天一直忍耐到現在。
「幹嘛啦,剛放學就叫人家一個人來這裏,是要進行愛的告白嗎……」
我這麼想着。這時,長久保忽然從身後喊出了我的名字。
愛的告白?啊,說起來,這裏基本上就不會有人來哎,是類似於告白聖地那類嗎。
「抱歉呢,其實我對你這種男生不是很有感覺啦,我可能更喜歡幽默一點的……」
「我想說的是——你惹火了我,等着被我審判吧。你沉浸在霸凌加奈的喜悅裏,那我就讓你強制換位思考一下。」
「唉……如果我想那麼做的話我早就做了啦,而且那是違法行爲吧?」
「嘛啊先不要那麼激動啦。」
她嘖了一聲嘴,然後不耐煩地對我說道:
——但是不這麼做的話就不行吧?
拿出手機,打開相機模式。
抬起右腿,狠狠地往牆上踹去,和長久保左邊臉頰大概只隔了一拳的距離。這樣近距離的響聲,恐怕會引起好一陣子的耳鳴吧。
「長久保,你聽我說哦……其實你們昨天霸凌加奈的全過程都被我錄下來了哦。」
不,果然還是算了。我並不喜歡幹這種勾當。
錄像完成。
看見我無奈的模樣,長久保又開口了:
「哎呀,這不是超級英雄冬月君嗎?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在那之後有幹什麼偷偷摸摸的事嗎?因爲當時一個人都沒有,我真的很擔心你會獸慾大發做出什麼厲害的事呢~」
呼……我鬆了一口氣,到這裏就夠了吧。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我知道現在自己的行動已經屬於違法行爲了,但是啊,你沒有證據啦。沒有證據的話就證明不了是我乾的啦。」
長久保捂着嘴,好像馬上就要笑出來似的。最近是在流行這種讓人笑不起來的玩笑嚯?
「現在立馬下跪,向加奈道歉。」
「哈?你在耍我嗎?」
「等……等等,你要幹嘛啊……啊!」
我扇了對方一巴掌,有注意不留下傷痕。
茂密的綠林裏傳來微微蟬鳴,幾滴汗從頭頂留下,整個人好像都被包裹在一層熱氣當中。我背對着儲物倉庫,站在一棵巨樹的樹蔭下。
「我的要求很簡單啊……從今以後,禁止你欺負任何人。」
聽到我這麼問,長久保先是露出喫驚的表情,隨即又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向我說道:
我不認爲自己的這句話有多麼具有攻擊性。但不知道爲什麼長久保聽了這句話就瞬間變得非常不爽起來。
「跟你說一聲哦,如果你真的打了我的話你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哦!你也知道攻擊我是犯法的吧!到時候喫虧的可是你啊!」
我好像大致能理解爲什麼長久保她們要選擇在放學後霸凌加奈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能就是這種感覺吧。
「到底是怎樣啦。」
「長久保,爲你的行爲感到後悔吧。」
嗚……
——別忘記她幹了什麼啊。
長久保……
——偶爾生氣一下吧。
「……好了好了。光是說說肯定是不夠的……」
「……咦?」
解開長久保的衣服,拍下不雅照……
「好了,長久保,請現在學三聲狗叫,不然現在就把照片發到學校論壇上。」
說着,我已經點開了論壇的發表頁面。
「嗯……所以說,快學啦……」
我也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逐漸變得憤怒、咄咄逼人。
「快學啊混蛋!」
朝她怒吼了,糟糕……控制不住情緒。
又來了嗎……
彷彿差一點就要向長久保的鼻尖打去,我狠狠地咬了下舌頭。痛覺頓時傳遍全身。
我趕緊起身。長久保像是整個人都失去靈魂了一樣呆坐在原地。地上還多出一大片水跡。
「下次別再幹出這種事了,有很多人會因此受傷。」
丟下這句話,我裝出冷靜的樣子走到身後的叢林中拿起偷偷放置好的攝像機,停止錄像並將其塞進了手提包。
異常煩躁。
五時了,但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接近於透明的雲朵蓋住了大片的天空,只留下幾處藍色的缺角。
最後,留給落魄的我一句話:
趁他動搖之際,我趕緊說道。
沒錯,他說的是確實,加奈依賴的是我。
「好疼……」
他好像無法一下子接受,但我姑且還是提醒了一句:
「混蛋啊!你讓我幫你,就是爲了看你霸凌別人嗎!」
我正想開口轉移話題,沒想到卻被翔太狠狠瞪了一眼:
「喂喂,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過於操心我了啊?我們這十幾年來是白過了嗎?」
~~~
「我不認爲自己哪裏有錯,但你最好不要出手干涉,不然可能會打亂我的計劃。」
「變得錯誤……麼。」
難道我就想變成這樣嗎?可惡。
「哈哈是嗎……」
「長久保是惡人,昨天在我的面前侮辱了加奈。」
「計劃?你管這叫計劃?這難道不就是單純的報復行爲嗎!」
「翔太,冷靜點。」
不對勁……不應該扯到這個話題。
不斷在腦海中回味着這句話,一種身處萬丈懸崖的無助感猶如汪洋洪流般衝擊着大腦。
……
我帶着怒火,就這麼和加奈離開了千春家。
我的名字就這麼響徹了整個天空。
千春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我也只好任由冷清的氛圍纏繞。
翔太整個人像是陷入了凝固狀態。
但這裏畢竟是學校,如果因爲這點小事招來了保安,長久保的事也會暴露。那樣就本末倒置了不是嗎。
「加奈又不是在你面前被欺凌,你當然可以站在這裏對我大吼大叫了!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悶不做聲嗎?!」
「秋元,你變了……變得好奇怪,變得錯誤了。」
「她什麼都不願意跟我說我當然不可能知道啊!」
我有點生氣,上次這麼跟翔太對峙,還是在去年的文化祭,又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你是騙不過我的啦。」
「是又怎樣啊!」
翔太不知道加奈被霸凌,以對方的視角來看,我只是在單方面欺負長久保。所以被這樣也是無可奈非。
「加奈同學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不是嗎!你說我又能怎麼樣啊!」
「小秋,你看起來好憂鬱。」
在我說出「辛苦了」之前,翔太就已經朝我奔來。
「秋元!」
「幹嘛啊?」
「咦?」
作爲我詫異不解的表情的回應,她接着解釋:
「小秋,求求你,不要勉強自己。有困難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們。」
「你不可能永遠都是對的。」
臨別前,她又對我說道:
「千春?」
「你走吧,我去找長久保。你說你認爲自己沒有做錯,但換誰來想,都不會覺得你一點錯沒有……甚至是你自己。」
就是在這一瞬間,我感到自己的心臟被某些人挖空了一塊。
「當然不會了!但是我絕對不會像你一樣這麼幹,有常識的應該會去找老——」
「……啊。辛苦……!」
雖然省去我之後僞造傷痕了,但幹嘛下手這麼狠啊。這傢伙,明顯對我起敵意了。
毫不留情的一拳就這麼揮到了我的臉上。我沒招架住,就這麼坐到了地上。
「就是因爲你讓我幫你,我纔不能忍受你的那種行爲!」
「小秋,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保持完美哦。」
我的語氣應該不是很好。
「嗯?沒有吧。是錯覺。」
翔太坐在了我的身上。朝我的臉上揮拳。這麼生氣的翔太還是第一次見。其實我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了,這傢伙的情緒很容易波動。
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我露出苦笑,千春就這麼不滿地看着我。我不由得移開視線,但她竟然直接用手把我的頭轉了回來:
那之後,千春沒有再主動找過我。
這時,我忽然回想起昨晚在千春家裏的對話:
「那傢伙霸凌了加奈。」
「嘖……我只讓你在這裏看着、不讓其他人接近倉庫吧。」
「找老師?如果可以的話我早就這麼做了,你有考慮過加奈本人的意願嗎?翔太,我並不想對你發火,但請你理智一點。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正想走向校門,我看到了站立在高大教學樓陰影下的翔太。
「別喊了啦……」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