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殘夏」

冰見山小姐似乎想要答謝我，所以把我叫到「居待月」，但老闆卻不在。

今天似乎是包場，沒想到，她竟然要請我喫涮涮鍋。哇哦！

桌上擺滿高級霜降肉、蛤蜊、松茸跟溫野菜，還有鯛魚跟鱧魚，令人垂涎三尺。

旁邊還擺了好幾種醬汁，看了就胃口大開，更別提那開着火的鍋子，都快讓人耐不住性子了。平常在家沒機會喫什麼涮涮鍋，下次乾脆來挑戰看看。先筆記下來。

我靜靜地等冰見山小姐準備完畢，肚子都快餓癟了。還沒好嗎還沒好嗎？

「感謝您的指名♡」

「換人。」

冰見山小姐出現在我眼前，還穿着大膽露出肩膀跟背部的衣服。簡單來說，她就是穿了件緊身洋裝。那件洋裝不只緊還超級短，將大腿整個裸露出來了。

「哎呀，雪兔你不喜歡嗎？」

「非常適合妳喔──纔不是這個問題！」

「好開心。不過，既然你都喊換人了那我也沒辦法。」

冰見山小姐一退下，旁邊就冒出另一個人，她畏畏縮縮地上前說。

「感、感謝您的指名？」

「妳、妳妳妳妳妳到底在做什麼啊老師!? 」

「啊啊啊啊啊，不是那樣的！九重同學請不要看我！我也不想穿得如此不檢點！這是美咲小姐硬是叫我穿──」

不知爲何三條寺老師穿上兔女郎裝，簡直就是性感的化身。

豐滿的胸部彷彿隨時都會蹦出，手腕上的袖釦，修長美腿配上網襪和高跟鞋，跟她平時清秀的模樣截然不同。

「雪兔你覺得如何？」

「不用換人了。」

「太好了呢，涼香老師。」

冰見山小姐笑逐顏開，坐在我身旁。不知爲何三條寺老師也坐在旁邊。

「穿好啦！」

我說着場面話，並試圖掌握喫飯的主導權。被別人餵食乍看之下是個非常浪漫的情境，實質上卻讓人格外費心，我想多數人還是希望照着自己的節奏喫飯。

兔女郎三條寺老師提出異議說。她過度激動搖晃到桌子，使筷子掉到地上。

「我記得涼香老師是牛年生的吧？」

我只能像是僵住一樣集中盯着地板，並如機械一般將食物下嚥。

「呃、嗯，是啊……」

「雪兔，你想喫哪個？讓我來喂•你•吧 ♪」

「不過，這件衣服是涼香老師自己選的啊？」

更何況涮涮鍋的醍醐味，又或者說是禮儀，正是自己選擇喜歡的食材，搭配喜歡的醬汁跟配料食用。所以這種喫法跟餵食可說是契合度極差。

正當我想撿起時，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一轉頭，就看到冰見山小姐的裙底。

千羽鶴？收到是會高興啦，但這選項確實很微妙。

哦──若狹應該是福井縣吧。那是位於日本海那一側的北陸地區，以海產、稻米跟輕小說的舞臺聞名，聽說畜產也相當興盛。這我從沒喫過，還真是期待。

「我纔想問好嗎！我家人到底有什麼毛病!? 」

「你爲什麼會如此輕易就同意她了!? 就不能稍微懷疑一下嗎！」

「妳、妳說什麼──!? （省略梗圖）」

冰見山小姐溫柔到完全無法讓人放心。

我受到過大的打擊，嚇得頭撞到桌底。好痛……

「對了，拍照要多少錢？能用交通IC卡支付嗎？」

桌面被整理得乾乾淨淨。我剛纔的確是喫了涮涮鍋沒錯，卻完全沒有記憶。這一切都是冰見山小姐跟三條寺老師裸體的錯。

不知道哪座山的天然水，光聽就覺得靈驗程度驟降一半。

「你講的是一般常態。不過，今天喫的可是特別的涮涮鍋！」

「是A5等級的若狹牛喔。」

「一點都不好！爸爸媽媽對不起！涼香是一個墮落的教育家……穿成這樣哪有臉面對學生！嗚嗚嗚……」

電流彷彿竄遍全身。我看着直打哆嗦的雙手。

「好期待牛喔──」

「不知道A5等級喫起來是怎樣的滋味。」

「你好像對涮涮鍋的喫法有什麼誤解呢。」

「你不要悠哉地確認食材，快來幫我啊！」

這類陋習應該立刻斬草除根！堅持拒絕不穿內褲！

糟糕，要是繼續被冰見山小姐牽着鼻子走，我的身體肯定會被她搞成不喫特別的涮涮鍋就無法滿足。屆時肯定會連在自己家裏都喫這玩意。

「聽說爺爺以前也經常光顧這種店。雪兔你也好好享受吧♡」

冰見山小姐似乎想餵我喫東西。服務也太周到了──但是我拒絕！

「啊啊，妳說我家的制服啊。」

「這不是收到反而徒增麻煩的禮物第一名嗎？雪兔，你會想要千羽鶴嗎？」

A5等級兔女郎三條寺老師抗議道，我的肚子倒是餓得咕嚕咕嚕叫。

「美咲小姐，真的要做那個嗎!? 」

「不必準備沒關係！妳是叫我在什麼場合下穿啊!? 」

「哼哼哼。真是的，我對冰見山小姐太失望了。這樣哪裏算是『不穿內褲涮涮鍋』，根本是自砸招牌。只要三條寺老師仍穿着兔女郎服，這玩意就絕對稱不上是不穿內褲涮涮鍋，只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假貨！」

「呃，像是………………折千羽鶴？」

「被人這麼耍了是要我如何嚥下這口氣！涼香老師，去換衣服了。我們一起穿上反轉兔女郎服。不，光是這樣還不夠。既然如此就使出最終手段『全裸涮涮鍋』！」

「不要隨便吐槽敷衍我！」

這樣反而使得悖德感和豔麗倍增，讓我想立即逃離現場。

「可、可是，就算不做這種事，應該也有其他辦法可以表達謝意啊！」

「原、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是我弄錯了……？」

「啥？那個，妳等一下……蒟蒻絲──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妳到底搞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霜降肉好漂亮啊，是哪個部位的肉啊？」

「嗚……竟然耍小聰明！」

「是誰忘在這嗎？」

我看她們正忙，就先不管她們了。

「拜託通融一下嘛。」

「我可能不知道該擺哪吧。如果我要送對方千羽鶴做禮物，可能會用一萬圓紙鈔來折，這樣需要用錢時只要把紙鶴拆開就行了吧？就稱這個爲一千萬圓羽鶴好了！」

「冰見山小姐，我肚子餓了。」

「妳說有其他辦法，那麼涼香老師會如何向他表達謝意？」

「你們現在是談什麼交易!? 絕對不準拍照！」

「我來檢吧。」

「都走到這一步了，就下定決心吧。」

「我說過啦，今天喫的是特別的涮涮鍋。沒錯，就是『不穿內褲涮涮鍋』。我聽爺爺說過，招待關照過自己的對象時就一定會喫這個。」

首腦會議將我排除在外擅自決定，且在不知不覺間變成我家的常識，九重家有着過多我所不知曉的謎團。反正我看到也很爽，所以就默認了。

據說日本的「涮涮鍋」起源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鳥取縣。

被拖進內場的我發出哀號……真想快點喫肉。

「來喫飯後甜點吧。我準備了特製布丁喔。」

「莫非這面鏡子……這邊也有……連這種地方也有!? 」

表現得落落大方的冰見山小姐跟害羞的三條寺老師，形成了出色的對比。

冰見山小姐激動地說。三條寺老師則是歪頭表示不解。特別？

「雪兔你聽好囉。今天你是來賓，所以多了一項規則。在我們服務你喫東西的期間，你就能用空出的雙手下流地撫摸我們的大腿！」

緊張使得心頭小鹿亂撞，現在也跳個沒完。

看來她們的交涉陷入僵局，但沒有我出面的餘地。

「雪兔你放心，我沒有穿喔。」

「真的假的？」

「我不會穿喔？說什麼都絕對不會穿喔!? 」

我正好和偷偷喫着熱呼呼豆腐的兔女郎三條寺老師對上眼。就是這個！

「放心吧涼香老師，這裏是私人空間，在這發生的事絕對不會泄漏出去。沒錯，現在的我們，就只是一隻淫蕩的雌性。」

爲避免這樣的慘劇發生，我集中精神苦思。有沒有什麼方法……

「咕嚕咕嚕，這水好好喝喔。」

「該死的日本陋習──！」

「我、我可是一點都不好喫喔……」

「哈哈哈，又不是什麼怪獸王。」

我嘗試交涉。

「你家的人到底有什麼毛病!? 」

「不行──！就連現在我都害羞到臉要噴火了啊!? 」

「淫蕩的……雌性？」

「這怎麼好意思。這些東西看起來這麼美味，大家一起喫吧？」

「哎呀，對不起。我們來喫吧？」

「這是不知道哪座山的天然水喔。」

「……開場？還有什麼東西嗎？」

三條寺老師背對着我蹲下哭訴。嘴巴說沒有臉面對學生，所以就將自己的翹臀對着我，服務精神未免太旺盛了吧。

味覺崩壞，胃袋彷彿敲響了末日鐘響。就連現在喫到幾分飽都分不清楚了。

我直言不諱地說出這項事實。兔女郎老師聽了則嗆到。我不過是想來這開心喫頓飯而已啊，大家何必爭辯不休的，好好和平相處嘛。我向冰見山小姐提議和好。

爾後便從京都推廣到整個關西圈。

我探到桌下撿起筷子，發現一面鏡子被隨意扔在地板上。

「因爲只有這件可選啊！那、那件反轉兔女郎裝是什麼呀？那種不知羞恥的衣服！那種……那種，全身都被看光的衣服，到底是誰會穿!? 」

「今天是要答謝你所以不用錢，你大可放心拍喔。」

「我哪知道!? 」

「我們不是講好了嗎？要一起答謝雪兔。涼香老師分明也興致勃勃啊。更何況準備都完成了，這還只是開場呢。」

「我的涮涮鍋上哪了……？」

冰見山小姐一臉奸詐地試圖說服三條寺老師。

雖說是全裸，但總不能讓她們光腳，所以兩人只穿着高跟鞋。

「咳、咳！好燙！豆腐燙到喉嚨……」

那麼「全裸涮涮鍋」，說不定就是在今天從這間「居待月」起源，之後推廣到全國各地。我成爲了歷史的見證人。

「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聽見有人講這句話。」

「怎麼等級一口氣下降了。」

「我有準備牛紋比基尼喔。」

「雪兔，你這想法銅臭味好重。」

千羽鶴拿去處理掉會讓人產生罪惡感，總覺得跟受詛咒的裝備沒兩樣。

「請等一下！不然這樣，我有以前在觀光地買的劍與龍的鑰匙圈──」

「涼香老師，請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是說妳爲什麼要買那種東西啊……」

冰見山小姐跟不停做垂死掙扎的三條寺老師走向廚房。

特製布丁。喜歡喫甜食的我，聽到這個詞的期待值就像是巴別塔一樣直達天際。

「讓你久等了雪兔。請喫特製布丁 ♪」

冰見山小姐拿着托盤過來……布丁呢？我一臉訝異地感到不解。

「我怎麼只有看到焦糖醬……莫非這是笨蛋看不見的布丁!? 」

不論我眼睛睜得多大，仍舊只能看到托盤上的焦糖醬。

「……原來我是笨蛋？」

「你是被一絲不掛的我們所服侍的國王。你等一下。我現在就讓你看見。」

冰見山小姐說，接着單手放到胸部下方，將胸部托起。

接着在胸部淋上焦糖醬。

「來，涼香老師也一起。」

「啊啊啊啊啊我該怎麼辦!? 做出這種事要是被發現，我一定會被革職的！」

「就說不會被發現了。」

三條寺老師一邊哀嘆，一邊用手托起胸部，然後淋上焦糖醬。

「來，雪兔。特製布丁好了，快點喫吧♡」

「既、既然如此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了！……如果你想喫的話，就請、請用吧……」

「是指分期付款的繳費日嗎？我早跟妳說不要刷分期了。」

我無言以對。我九重雪兔，是完全沒有戀愛經驗的弱小男人，不可能回應她的感情。

不過我能給的獎勵到底有限度。要是妳說想要再版或是動畫化，那我是真的沒轍。

「呼、呼……到底發生什麼事……？」

「…………是這樣嗎？嗯？怪了……那妳說的不孕治療，是怎麼回──」

她的神情充斥着熱情，身上散發出的濃郁魅力，彷彿充滿整個房間。

「……嗚！振作點啊涼香！千萬不能被美咲小姐的花言巧語欺騙……！」

「放心吧，我不會強加負擔給雪兔。我只是希望你認這個小孩，爺爺也非常歡迎，最重要的是，這是我們兩人的愛情結晶。一定能生下一個宛如天使一般的寶寶。」

「啥？」

「嗚──！不、不過，要是我跟學生髮展成那種關係……──」

「咦？」

「大家不是常說甜食是塞另一個胃嗎？」

「不然，妳要不要親他來確認自己的心意？」

要不是受過媽媽跟姐姐的鍛鍊，我早就窒息了。

不過單就這點來看，三條寺老師應該能立刻找到對象纔對。

兩人住那麼遠，想必他也無法時時刻刻陪伴在冰見山小姐身邊。

「這、這種事……」

「我愛你……這全都怪雪兔。誰叫你要用盡辦法拯救我。像我這種女人，明明放着不管就好了。可是你卻讓我看到自己早已放棄的希望──」

我不清楚不孕治療到底該做些什麼，不過海原社長是京都老字號旅館的經營者。

就在我請人翻譯冰見山小姐語時，她親吻了我。兩人交換唾液。1HIT。

轉眼間，兩份令人歎爲觀止的出色巨大特製布丁（總計四顆）便完成了。

令和沒有發生米騷動，而布丁騷動則暫且沉靜下來。

「我是說過沒錯。妳、妳怎麼了，冰見山小姐？怎麼靠得比以往還要近……」

「我還未成年，怎麼能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事……」

「誰的？」

「不過啊，雪兔。對我們來說，兩年時間可是會令人焦躁不安呢。涼香老師到時候就真的奔四了，可沒辦法再慢慢來喔？」

「噯，雪兔。你有感受到我的心意嗎？」

「要是沒認識你就好了──我曾經這麼想過。因爲，我變得如此愛你，就會忍不住追求你的感情、身體，以及溫暖。甚至想將一切都展現給你看。」

她親吻了我。2HIT。

「就是因爲雪兔這麼想，我纔會完全信賴你。明明要如何貪圖我的身體都可以，但是你卻考慮到我的幸福，不會做出使人不幸的選擇。可是啊，就如同你爲我付出，我也想要服務你，爲你付出一切，讓你變得比任何人都還幸福。」

我拿冰見山小姐一點辦法都沒，現在她還輕咬我的耳垂。

烤出一身小麥色肌膚的冰見山小姐似乎也很不錯，但不是這個問題！

她親吻了我。3HIT。

三條寺老師聽了身體一顫。嗯嗯嗯？這話怎麼聽起來不太對勁。我們？

先提出一個離譜要求後再讓對方接受較爲合理的要求，多麼巧妙的以退爲進法。

聽說近年婚活市場被奔四大嬸搞得一團亂，那幫大嬸似乎是想當家庭主婦，所以要求男性必須有高年收，啊是不會去工作喔。

冰見山小姐如字面意思，將一切展現給我看。我感受到她堅定不移的決心。

「啊、是。」

成年年齡纔剛從二十歲下調到十八歲。換言之，國家把我的退路給堵住了。這個國家也太腐敗了！

「我說，我想要。」

「三條寺老師，拜託幫我翻譯翻譯──嗯嗯──！」

她親吻了我。4HIT。

至於沒有生下來的理由是超自然現象還是事實，我就不得而知了。

她雙手捧着我的臉，再次給了我一個濃密的吻。5HIT，KO！噹噹噹！

「當然好，這個簡單。」

「我啊，打算再次治療不孕。」

「你的。」

「雪兔，你願意陪我做不孕治療嗎？」

「我、我知道了，我給妳這個股東優待券──」

三條寺老師漲紅了臉。怎麼了？只要我能幫上忙，當然沒理由拒絕啊？

「能拜託妳再說一遍嗎？」

「是『前』學生纔對。況且到時候他也成年了，不會有人在乎那些事。而且就生物學角度而論，考慮到孕活的年齡，找年輕男人當作對象纔是最好的選擇啊。他還是個前途無量的男生呢，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妳一定會後悔喔。」

咦，你問我好不好喫？想知道的人就將指定金額匯進我的銀行帳戶裏。

這時冰見山小姐輕盈地從我膝蓋上站起。

冰見山小姐呵呵笑個不停，看起來像嗑了藥，但她的未來規劃似乎是一片光明。

「只要將熱呼呼的東西，注入這裏，就能跟心愛之人一起孕育出生命喔。你不覺得這非常神祕，就像是上帝送的禮物嗎？如果是跟你一起，我就願意相信奇蹟──」

「想哀號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吧……」

「想要什麼？」

「嗯？」

「眼前明明就有一位出色的男性啦。雪兔你說對不對──？」

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要是真的做了，未來等待我們的不會是祝福，而是無窮無盡的哀傷。

「……其實，不瞞妳們說，我比較偏好烤布丁。」

她的笑容脫落，露出了隱藏在底下的面貌。甚至連內心跟身體都一覽無遺。

「妳先冷靜下──咕啾、嗯──舌頭──！」

話雖如此，我能做到的，頂多就是陪她跑跑醫院吧。

冰見山小姐跨坐在我的膝蓋上。我們倆面對面，距離近在咫尺。

她的眼淚流下。好溫暖，跟冰見山小姐在病房流出的淚水不同。

「噗哈！妳、妳這是做什麼，冰見山小──嗯嗯──！」

「我想要……──你的小孩。」

「雪兔──我啊，今天是危險日喔。」

我不清楚冰見山小姐跟海原社長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在當志工時感覺到，冰見山小姐說不定是發自內心想生小孩。

至今爲止，冰見山小姐不停寵愛我。要是兩人關係繼續發展下去──

妖豔過頭的肉體遮蔽我的視線。我頓時左顧右盼，不知該往哪看。

她抓着我的手，溫柔地撫過下腹部。這的確就如同奇蹟。

我的聽力敏感到能夠聽到蚊音，卻完全聽不見她說了什麼。

「太好了，妳們終於複合了。」

冰見山小姐的話令我安心了，因爲這是冰見山小姐所抱持的其中一個眷戀，而我頂多只能處理另外一件事。所以我纔將舞臺選在海原旅館，請求海原社長協助。如果事情能圓滿落幕，那自然是最好的。

「啊，是時候回家喫媽媽的布丁了。我先走一步。」

在那之後，冰見山小姐平安地從事着補習班老師的工作，未來她似乎想當教師。冰見山小姐再次取回夢想，那麼，下一步就是取回另一個夢想。

「哎呀呀，涼香老師，只有短短兩年而已喔。妳真的能跨越那個超──高的門檻，找到理想的對象嗎？真期待兩年後，我們能夠一起育兒呢 ♪」

冰見山小姐以她那傾國傾城的玉顏微笑說。我的理性響起了警報。

「小孩。」

我們距離近到鼻子都差點碰到她的胸部。她散發出的濃郁費洛蒙令我思考逐漸麻痺。

三條寺老師嚇得瞪圓雙眼，整個人失魂落魄，看起來還真有點可憐。

水嫩且充滿彈性的肌膚，淋上香濃焦糖醬，搭配淡淡的桃紅色，描繪出誘人的大理石紋路。我敢保證，這玩意絕對是人間美味！

「怎、怎麼會……難道說，我已經無路可走了──……」

「我是雪兔的配偶嘛。所以拜託你──能讓我生寶寶嗎？」

「爲什麼會提到老師？」

冰見山小姐那朦朧的眼神，嬌豔欲滴的薄脣，泛出潮紅的雙頰。

「是嗎？那得先去日曬沙龍了。」

三條寺老師滿臉漲紅地嘟囔說。

「問題是不同的甜食也是塞同一個胃啊！像這種成熟得恰到好處又搖來晃去的美味布丁誰喫得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重同學，你這麼輕易就答應她真的好嗎？」

她不停親着我說。

然而，如果是現在，既然她都跨越了傷心的往事，說不定會想再次嘗試看看。

「這麼說來，媽媽曾經講過婚活市場正處於空前的女性過剩，尤其是奔四女性特別悽慘……就年齡而論，男性追求的對象底線是三十四歲，因爲有婚活的男性都是想建立家庭或生小孩……」

「不是，是容易懷下寶寶的日子。你現在還未成年，所以我決定再等兩年。等雪兔成年之後，我就再也不會忍耐了。」

「就、就算妳讓我看了如此濃情蜜意的吻，我也不會着妳的道！我纔不會照美咲老師的想法去做……我要在這兩年靠婚活認識出色的男性！請不要太小看我使用交友軟體的能力！」

禍從口出，我先前說過的話現在跨越時空來幹掉我。

「──你說過要給我獎勵對吧？」

「雪兔，我沒有跟幹也先生複合喔。」

三條寺老師拚死抵抗，而我決定忘記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我還有兩年，整整兩年呢！有個兩年時間，總會有辦法處理。

回家後再跟媽媽哭訴，拜託她安慰我吧。希望她能摸摸我的頭。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喂──雪兔同學。在這邊！」

暑假終於進入尾聲，只剩下十天，天氣依舊炎熱。

今天燦爛豔陽也熱到快要烤死人。

近年來四季似乎有提前的趨勢，一想到進入九月還是這種鬼天氣，就實在讓人厭煩。儘管懶得出門，但一直窩在家裏實在不太健康。我抵達目的地時，對方已經在現場等待。

「密特拉學姐，好久不見了。」

迎接我的人正是密特拉學姐aka女神學姐，她穿着與夏天非常相襯的輕便洋裝搭配穆勒鞋。雖然她在陰影處等，身上仍微微出汗。

「暑假後就沒見了呢。今天也熱到讓人厭煩──」

「是啊，光是走到這邊就快熱死了。」

我拿出手帕擦汗，並含了一口瓶裝水。

烈日炎炎，最重要的就是補充水分。就連存在於遙遠過去之中，上社課時不能喝水這種脫離常軌的愚蠢毅力論，都在好久以前就被淘汰了。

「是說密特拉是怎樣的女神？我怎麼沒聽過。」

「是我自己構想的女神，妳沒聽過嗎？」

「我怎麼可能聽過！」

「祂會送人類禮物。」

「啊──就是小說常見的那種嘛，也算是好的女神啊。」

「人類討厭祂。」

她這話也太不講理了。這世上哪有比我更聽話的學生。

「我有點在意你到底想做些什麼，卻又完全不想知道……」

「我們是邊緣同伴。啊，現在只剩女神學姐是邊緣人。」

我就好好利用一番吧。

「原來如此，女神律師跟女神學姐原來是親戚。」

「咦？你才一年級而已吧？」

「平時大家不都稱妳是美女律師嗎！快──點──分──開──！」

「酒是百藥之長這種話根本是詭辯。妳知不知道我在深夜用投幣式洗衣機洗着泛黃T恤是什麼感受！」

「噗。」

「妳這麼漂亮，記得要小心點喔？」

此時我問了學姐一件非常在意的事。

「好看到彷彿隨時都會有不良少年跟搭訕男過來把妳拐跑呢。」

女神學姐死拖活拉的，但女神律師就是不肯離開。

「你別做什麼危險的事喔？你還是個學生，也不想被處分吧？」

「……我手上案件正好碰到一個很要命的男人，所以纔會這麼氣。」

「彆氣嘛。我分妳紅豆麪包第一口沒有紅豆餡的部分。」

她緊緊握着我的手。渾圓的雙眼閃閃動人。

「那件事根本不是雪兔同學的錯，真的是不可原諒。」

「剛纔那話題分明就是你先起頭的耶!? 啊──夠了。今天我徹底發火了，就算現在道歉我也絕不原諒你！」

「沒關係啦。不過就是身上添了點嘔吐物跟尿。」

「欸，我說你？你其實很討厭我對吧？」

「而且現在這年頭連不良少年漫畫都越來越少了。」

「我也是啊。今天我是想請你喫飯當作賠罪，結果鏡花說也想一起來。你們倆感情還不錯嘛？」

「嘿嘿嘿，等第二學期開始妳自然就明白了。」

這外觀就是一個女強人，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妖怪顏面嘔吐失禁臭老太婆，反差實在大到令我訝異。

「感覺色色的。」

女神律師似乎有好好反省，還說我有困難時都可以找她商量。

「被停學還叫平安落幕!? 」

「得了夏季感冒嗎？女神律師要保重身體喔？」

雖然有必要拿捏分寸，避免這一棒直接敲爆對方腦袋就是了……

「妳從頭吐得我上半身都是酸性嘔吐物，又從背後淋得我下半身全是鹼性尿液，當我是石蕊試紙喔！」

「學姐超級可愛！美呆了！」

不知爲何，女神律師跟剛纔的女神學姐一樣，對我露出帶有恨意的眼神，但我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麼。

「咦，怎麼是這種感想!? 」

「過去的事就算了吧，我們開心喫飯。」

「這個pH值笑話的重點，是當時只有喝了水被我揹着的女神律師維持中性。是說妳莫名仇視男性是有什麼原因嗎？」

在事務所商量完事情後，我們便前往女神律師推薦的店家。

「又在提頭髮了……」

「噯噯，雪兔同學，久遠姐當時真有那麼慘？」

「久遠姐！」

「鏡花！別、別說了。」

「麻煩妳了。」

幾公尺前有間烘焙坊。我不禁在意起來。

找律師商量事情本來得依據時間收取諮詢費，沒想到她豈止不收費還無次數限制，真的是感激不盡。

「拜託不要給麪包搞負面行銷好不好？妳真的很差勁耶，我真是太失望了。妳給我對努力製作麪包的麪包師傅道歉。」

「啊，順帶一提剛纔那句美呆了在沖繩方言裏似乎是靈魂的意思。」

「是說原來平時女神律師是這個樣子啊，看起來像個幹練女強人呢。妳倒在柏油路上時明明就是那副德行。」

「進去看看吧。不過，烤得酥酥脆脆的波蘿麪包看起來的確很美味。不然這樣吧，我挑一個外觀比較喫虧的麪包，葡萄乾──」

「是說雪兔同學，你說有事找我商量對吧？我們先繞去事務所吧。」

「我剛纔就想問了，學姐妳到底跑進這地方幹麼？」

「哎呀，不過鏡花，妳確實稱不上是善於交際吧？」

「……第一次有男人對我這麼說。」

「反正現在有雪兔在，即使被壞人纏上你也會救我對吧？」

「……雪兔同學好溫柔喔。連朋友的事你都會擔心到跑來找我商量。在那時候，你明明多的是機會對我亂來，結果也什麼都沒做。」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講是講商量，其實是希望她能幫忙燈凪，再順便給她蒐集到的資料。有如此強大的隊友，燈凪應該也能放心吧。

「說起來，戀愛喜劇裏的搭訕男跟不良少年也太多了吧？而且他們每次搭訕失敗就會訴諸暴力，治安到底是有多差啊。」

「呵呵，對不起啦。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妳這模樣，感覺有點新奇。」

「拜託你別提了！」

「你嘴巴講不在意了，其實內心根本還在記仇嘛！」

燈凪肯定也不想成天爲這種無聊事煩惱。反正處理起來並不困難，我只是給對方當頭一棒，叫他不要再纏着燈凪。

「算了，是沒差啦。比起那種事，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該講？我可是努力打扮過呢！」

圓滿結束這點的確是非常稀奇，也許是因爲冰見山小姐出面幫我搞定一切。出門在外果然得靠貴人。

「謝•謝•你•喔！」

「誰要那種東西啊!? 」

「是啊，不好意思讓你等那麼久。」

「反正事件難得平安落幕了，結果應該還算圓滿吧。」

「咳咳咳！」

「纔不是好嗎!? 我明明就有很多朋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好，我會跟燈凪講的。不過放心吧，我又不是女神律師，不會做什麼太過誇張的事情啦！況且我也不能喝酒。」

「學姐，那邊……」

「總之，有什麼困難記得立刻聯絡。叫那孩子或你直接打來都行，還有在行動之前記得先通知我。我總覺得放着你自行處理，事情會鬧得超級大，拜託你務必要自重。」

一上車，我就跟今天要找的人──也就是女神律師不來方久遠解釋狀況。沒想到兩位女神竟然有着這樣一層關係，未免太巧了。

「光是乾等實在稱不上是什麼好主意。不知對方何時下手，成天提心吊膽感覺也很蠢，現在這時代講求的是專守防衛（注：日本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採取的獨特防衛戰略，指受到武力攻擊時方得行使防衛力。）。」

「別一本正經嘲諷我！」

「還有點時間，要不要找間咖啡廳？」

「你夠了喔。」

「真、真的嗎？聽你那麼老實稱讚還真的有點害羞呢。嘿嘿。」

現在正值夏天，所以講了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話降降溫，效果如何呀？姑且不說這些，鬧區人潮真的是有夠多，看來炎熱天氣似乎也帶給大家活力。

「久遠姐!? 妳會不會太好騙啊!? 妳現在跟個動不動喜歡上人的女生沒兩樣啊！」

「抱歉喔，雪兔同學。久遠姐給你添麻煩了對吧？」

女神律師是開着電動車來到會合地點，還戴了副大墨鏡。

雖說多少有感覺到這個設定是刻意加上的，但一切純屬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喔。

「我沒生氣了，妳快打起精神吧。我只是擔心，要是妳動不動就做出那種事，說不定真的會遭遇危險。我不希望妳發生那種事情。」

不知爲何女神學姐略帶恨意地眯眼瞪我，我回以笑容後，她的眼神又立刻透露出期待。

看似女強人的女神律師像是泄了氣地說，那模樣實在讓人不忍。或許她一碰到自己的事，內心就會變得比較脆弱。沒辦法，稍微安慰她吧。

「什麼狗屁尊嚴！信不信我現在就讓妳知道背上傳來阿摩尼亞臭是什麼滋味！」

捂住耳朵猛搖頭的女神律師，聽了便瞪大雙眼驚訝地說。

「沒關係啦，反正我高中入學後就受過一次停學處分了。」

她手抓衣服搖來搖去。就算我再怎麼遲鈍，也都理解對方期待我說些什麼。我將她從頭到腳仔細地看過一遍。

「別說下去了，你才最像是戀愛喜劇裏出現的角色吧。是說問這種問題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啊，當作是一種約定俗成就好吧？」

「這算哪門子誇獎！」

我跟學姐一邊聊着沒營養的話題，一邊物色麪包，兩人待了好一段時間才離開店家。

「這不是廢話嗎！竟敢對着我的頭嘔吐，要是胃酸把我搞到禿頭怎麼辦！」

「正好肚子有點餓了。說起來，波蘿麪包的外觀看起來就比較佔便宜呢。」

「呵，這句話明明說得挺妙的，爲什麼我卻完全笑不出來。」

「拜託你別再提這件事好嗎？那晚我真的是失控了！我好歹也是有尊嚴──」

話雖如此，但這不完全是女神律師造成的，畢竟那晚發生了太多事情……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抱歉啦？拜託別再提了好不好？你看，我已經反省了嘛，而且我也有形象要顧。你有什麼要求我都聽就是了，求求你別再提起這件事──」

「久遠姐跟雪兔同學竟然認識，真的是嚇我一跳呢。」

「你問得也太晚了吧!? 」

「嗯，喫飯飯……」

「久遠姐!? 妳怎麼退化成幼兒了!? 」

她說我溫柔，哪有可能啊。

我可是發誓對性騷擾見死不救，特地在班上對散發出不要跟我說話氣場的邊緣女生搭話，還把男籃社的偶像兼經紀人給放逐的男人──九重雪兔。這誤會也太深了。

「嗯──就算妳說要陪罪，我也不知道該要求什麼……」

賠罪啊，我一邊喫着眼前豐盛的料理一邊思考，就是想不出答案。說到底，我幾乎沒有向人要求過東西，突然叫我想這種東西也真是傷腦筋。

「雖然我剛纔一不小心說出你有什麼要求我都聽，但還是有個限度喔？你現在是高中生，就算正值思春期，終究還是未成年，近年對這種事管得特別嚴。況且我還是個律師……不過，如果你是認真的，那我還是會答應啦……」

「那麼晚點，我們去賓館吧。」

「……你要溫柔一點喔？」

這人沒問題吧!? 外表看起來精明，實際上也太好騙了吧。

「妳現在又沒喝酒，快點回神啦!? 還有雪兔同學，你是在胡扯什麼啊!? 」

──就這麼，我今天也熱熱鬧鬧地度過了暑假。

◇

百慕達三角洲、納斯卡線、地獄之門、犬鳴峠等等。

從古至今，由東到西，世界各地存在着無數的神祕景點。

51區真的有外星人嗎？蘇美人究竟是什麼？金字塔蘊藏的祕密，巨石陣的真正作用，雷姆利亞大陸是否真實存在。

時至今日，人類仍舊會被危險且浪漫的超自然現象所吸引。

因爲所以，我現在人正在都內有名的神祕景點「那個泳池」。

不是「靈（注：日文「靈」跟「那個」諧音。）」的泳池，而是「那個泳池」。雖然聽說靈喜歡靠近水，但我跑去「靈的泳池」也沒用。

我又不懂除靈，那是邪涯薪的專門領域。

我不是靈媒、靈能力者、陰陽師、驅魔師、精靈術師、屍術師、退魔師，更不是退魔忍，只是一介高中生，一個對潛入調查不會抱持過多期待的男人──九重雪兔。

「好耶──」

愚鈍如我實在無法推敲出答案。看來我們這對不合的姐弟，關係已經差到連日常溝通都產生困難了。

「原來如此。」

雪華阿姨怒氣衝衝地說。啊，她這句話是指媽媽跟姐姐。

需要他人這件事非常難。對方不是人偶也不是AI，每個人活在同個時間，擁有意識跟感情。能一個人待着不知道有多輕鬆，不需要在乎任何事情，儘管非常孤獨，卻又甘美，且十分自由。

「小丫頭。」

「大家都很自私。擅自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尋求答案，造成他人困擾。不過啊，即使明白這點，仍會有試圖傳達給對方的心意。而我正等着雪雪將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的那一天。」

「你看這個。」

「「呵呵呵……」」

「這樣不會太任性嗎？」

「老太婆。」

「雪雪，這個暑假──你過得開心嗎？」

真要說的話，媽媽、姐姐、冰見山小姐跟老師，都成了我煩惱的源頭，我也會擔心特莉絲蒂小姐跟澪小姐。爽朗型男有爽朗型男加成，應該不會有事。

「妳們倆都傻了嗎？」

「好了，快過來幫我們做伸展操。」

媽媽見我拋棄尊嚴迎合姐姐，便面有難色地說。

究竟爲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呢？正當我獨自抱膝蹲坐在泳池邊，祈求世界和平時，以日日夜夜破壞我和平生活爲人生志業的邪惡家人，同時也是一切元兇的媽媽跟姐姐來了。

「可能是世界強制力造成的吧。」

今年暑假真的是塞滿事件，害我累積的疲勞也不是歷年可比較。

對雪華阿姨而言，媽媽就是她姐姐，而悠璃是我姐姐，所以講那對笨姐姐並沒有任何語病。沒錯，我跑去找九重家的良心，也就是雪華阿姨哭訴。

「這樣啊。你現在這麼想就夠了。」

「我也拜託你囉。」

「不愧是我的孩子。」

這裏太過舒適，我怕一個掉以輕心就賴在這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到時就成了現代的浦島太郎。話雖如此，但我的精神力強如藍絲黛爾石，肯定到最後一刻都不會打開玉手箱吧。

「照雪雪的步調走就好了。慢慢來，相信身邊的人。如此一來，未來一定會過得更加開心。」

即使是如此，大家仍希望與他人攜手前進，以及期望未來能擁有與他人產生交集活下去。如果我有着如此理所當然的夢想──

「對不起，我只是說說而已，是我太囂張了！拜託不要拉！力氣好大！這點跟媽媽一一模一樣啊。爲什麼要搞得像是期待游泳課的小學生──這到底算哪門子泳衣啊。完了文字又要變亂碼了！可是爲什麼我會那麼開心啊笨蛋笨蛋笨蛋！」

縺昴l縺坂k諢丞袖縺ゅk？溽エ舌？繝槭ぜ繧、繧茨シ√〒縺ヲ繧九？∞ケウ鬥悶‵縺ッ縺ソ縺ァ縺ヲ繧九▲縺ヲ縺ー？√⊇繧峨？√％縺シ繧瑚誠縺。縺昴≧縺ォ？∞ク玩b繝、繝舌〉縺代↑縺昴？縺セ縺セ蜍輔〉縺溘i豆九‵縲ゅム繝。繝？繝。繝？繝。隕九∴縺ヲ繧玖ヲ九∴縺ヲ繧具シ∝ー代＠縺ッ髫？縺勵※繧茨シ∵焔蜈•繧後＠縺ヲ縺？k縺九i螟ァ豆亥、ォ？溘◎繧薙↑蝠城。後§繧？↓縺？シ縺玩∪縲√♀縺セ繧難ス（注：本段沿用原著的文字亂碼。）

我想都不想就低頭說。誰叫這對我而言攸關生死。

今天九重家的和平也建立在我的犧牲之上。

「這樣下去我真的撐不住，務必拜託了！」

不論是燈凪，還是汐裏，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得出結論。

雪華阿姨的家風格沉穩不張揚，對我來說並非神祕景點，而是一個療愈的聖地。我感覺靈魂徹底溶解，墮落到不想從沙發起來。根據我的分析，這裏應該產生了什麼固有領域效果。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喔。」

「嗯！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其實我覺得雪雪只跟姐姐她們一起去游泳實在太不公平了。我也想跟着去，其實我早就準備好泳衣，甚至還穿在底下呢！呼哈哈哈哈哈！」

種種不合理如怒濤般襲來，使我內心受挫，差點承受不住。也不知爲何，對這兩個人表明自己的遺憾之念也完全沒效。到頭來，遺憾炮（注：日本網路用語，指日本面對他國違反國際法的行爲，通常只會做出「深切感到遺憾」的回應，因此被日本輿論戲稱爲打遺憾炮。）也就只有這點威力，現實果然是無比殘酷。

「開心……不知道耶？不過，感覺似乎跟以往不一樣。」

回想起來，上高中後，發生了無數的邂逅與重逢。其中有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本來錯身而過的人，也有差點錯身而過的人。如今我在家也很少一個人度過，就連現在也是跟雪華阿姨待在一起。

「這提議的確非常有魅力，可是我怕這一待就是十年。」

熱鬧非凡的暑假，終於要畫下句點。

「哼，晚點給你些福利。」

「不要擅自捏造我的喜好！」

「別說那麼多了。今天我們包場，就盡情游泳吧。」

這點是好是壞我就不得而知了……

「妳纔是，要是不好好運動，當心越來越肥滿喔？」

兩人不知爲何開始醜陋地互嗆，我決定放她們不管，開始做伸展。游泳前最重要的就是做伸展操，在水中扭到腳可是非常危險的事。除此之外，我也不想跟兩人的爭執扯上關係，我的生命值可不是無窮無盡的。

「話說回來，這次暑假真的發生不少事呢。」

「妳傻了嗎？」

「你喜歡這種衣服對吧。」

她們倆玩得好開心啊……

雖然看不見你，但是守護靈大哥，拜託這種事就別說出口了吧？看來這種地方的靈力波動特別強。原來姐姐連通靈也略懂略懂啊……

應該是精油之類的東西吧。我跟窩在老家的尼特族一樣，只想待在這個墮落天堂……

「什麼意思？」

「數學跟物理可是我的拿手科目。」

◇

媽媽拿出大人風範，隨便應付了姐姐的兇行。

「所有人都跟着我來！」

「真是的，竟然給雪雪添麻煩。你乾脆搬來我家住吧。」

「沒關係啦，這種時候男生本來就換得比較快。」

我一如往常受到了超VIP級的款待。服務有夠周到。

「哎呀呀，媽媽妳是不是長了太多贅肉啊？」

「妳怎麼穿得如此不檢點，我們今天是來游泳的啊？」

「量角器？」

暑假最後一天，作業早已做完閒得發慌的我，接受媽媽的妹妹──雪華阿姨邀請到她家玩。

「可惡……可惡。」

「量你的角度來測出興奮程度──」

「多麼蠱惑人心的話……！」

「靈說的!? 」

「要待更久也行喔？」

我實在是不明白，來泳池游泳爲什麼會需要用到量角器。

「發生什麼事記得跟我講喔？我會去修理姐姐。」

「跟媽媽一決勝負的時刻終於到了。」

「靈說的。」

「蛤？我明明聽說你喜歡這樣。」

「如何？開心吧。」

「……到底是誰散佈這種謠言？」

「任性也沒關係啊。你儘管變得自私自利，我還怕雪雪不夠自私呢。你要順從自己的心。如果是雪雪，即使自私到高喊『所有人都跟着我來！』也不會有問題吧？這麼做一定會對你產生正面影響。」

「講是這樣講啦，也不是說什麼事都能隨便帶過……」

「原來是高智商傻子嗎？」

「爲什麼要用這個？」

「你別被媽媽騙了。她嘴巴這樣講，其實自己也選了比平時還要暴露的泳衣。你看看那個高衩，真是個淫蕩的母親。說到底，比起她那種一把年紀還穿上暴露泳衣的老太婆，當然還是我比較好吧？再怎麼說都比她年輕。」

「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論怎麼處理，煩惱都不會消失。

我對雪華阿姨說明了今年夏天發生的事。雪華阿姨從以前就很善於聆聽，害得雪兔弟弟什麼話都忍不住說給她聽。

「是這樣嗎？」

「那對笨姐姐──！」

她們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完全不瞭解我現在的心境。媽媽穿着合身且線條美麗的競賽泳衣，至於姐姐……姐姐──嗯嗯！

好險好險。現在我只能如此矇混過去，如果別人能將亂碼還原的話說不定會看得懂。算是勉強過關吧。

「我受到過大的打擊，想講的感想全部變成亂碼了。」

「真是可惜……這個小丫頭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叛逆啊。」

「……我有什麼改變嗎？」

「知道了啦。我老實說，老實說就好了吧！其實算是喜歡。」

要割捨煩人的對象很容易，但就是因爲做不到纔會煩惱。

「是啊，看你好像過得很辛苦。」

「是啊，你未來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思考。」

重點是以往似乎沒有跟這麼多人牽扯上關係。

「拿量角器當然是爲了要量角度啊。」

姐姐一臉得意地拿出數學課偶爾會用到的常見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