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從爲時已晚踏出的一步」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 御堂ユラギ · 1.4萬 字
所謂的茫然自失,就是指這麼一回事吧。即使我的精神高達摩氏硬度十,與世界最硬的物質──紅豆冰棒並列最強,也是會有受挫的時候。
像現在連膝蓋都在笑我。膝蓋:「哇哈哈哈哈哈──」
我引火自焚又制裁自己,從頭到尾自導自演。
這就是我──縱火賊徒──九重雪兔。
我爲了幫助兒時玩伴硯川燈凪,於是自導自演散佈惡評,結果成爲了校內當代第一的討厭鬼。我還滿心期待這次終於能被衆人排擠,過上平穩又寧靜的邊緣生活,才發現所做的一切沒啥效果,計劃徹底落空。
我的目標,是成爲被邀請參加團體出遊,卻沒人主動攀談,最後領悟有沒有自己根本沒差,於是如空氣般悄悄地消失不見的人。到頭來這完美計劃只是我老王賣瓜,一點都不順利。
說起來,這也都怪我想法太天真了。若是依照謠言,我應該會變成燈凪和姐姐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結果事件過後她們反而更黏我。
我向燈凪提議保持距離,卻遭到堅決反對。
現在連佐藤跟宮原都動不動跑來班上找我。
這種情況下,實在難讓我的惡評產生說服力,效果減半。一切只能怪我做得不夠徹底。
我被全校排擠的野心瓦解,必須再想下一招纔行。
想深一層,會變這樣似乎也理所當然。即使我再怎麼渣,惡行傳千里,對無相干的人來說根本就無所謂。
大家是不會浪費時間精力,在一個無所謂的外人身上。
總之,我只能繼續過上沒啥變化的日子,不過我身邊的人似乎對現狀有所不滿。尤其是以佐藤爲首的那幫當事人,不光是想抹去我的污名,還打算加油添醋將此事化作美談。你們是令和年間的吟遊詩人嗎?
這麼做與我的目的正好相反,實在多此一舉,可惜我並沒有不識抬舉到會給別人善意潑冷水,只好選擇放着不管了。
「手帕帶了嗎?」
「是。」
今天我依舊和姐姐悠璃融洽地手牽手上學。
自從她發現我是造謠事件的犯人後,過度保護的等級就日益攀升。她還故意現給別人看,證明謠言只是子虛烏有。
「便當帶了嗎?」
「雪兔,再來一次!」
我絕不能再惹她生氣了。不論她說什麼,我都只能放空腦袋回話,不允許找藉口或頂嘴,誰叫姐姐這麼可怕。
「喜歡哪一點?」
我將一切深深烙進眼底,不想錯過任何瞬間。
「爽朗型男,怎麼連你也提這個。」
人數都這麼少了,還有明顯的熱情差異,實在不是好現象。
本來這個時期的大賽跟一年級新生幾乎扯不上關係,可悲的是,我們學校社團人數只能硬湊成軍,連一年級新生都能輕鬆當上正選隊員。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你問我該怎麼辦,我纔想問你還能怎麼辦?
「只要能從我手上抄到球,汐裏就會卯足全力跳狐狸舞。」
「可惡──!」
我並不是以此爲目標,希望成就些什麼。
「先別管這些了,馬上就要全國大賽了,該怎麼辦?」
「你突然這樣講,我又不會跳!」
「是?」
這名臉上義務裝設太陽能面板的男人,今天依舊環保節能。
我慌慌張張追趕姐姐,卻被熱血學長叫住。
純就這點,我和光喜他們有着明確的熱情差異。反正,不論爽朗型男能力多麼突出,籃球終究是團體競技,一個人再強也難力挽狂瀾,更何況練習時間根本不夠。我不認爲學長們會想要每天拚死練習戰勝強隊,既然如此,我們哪還能做什麼。
「你還是老樣子,一臉正經看起來毫無笑意啊?」
「就憑你們幾個還敢肖想全國大賽,看我怎麼打醒你們。」
「姐姐會努力的。」
「你看大家似乎幹勁十足喔。」
「阿雪你在胡說什麼啊!?」
我不禁脫口而出,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
兒時玩伴愣愣地看着我,又怎麼了嗎?
「雪兔竟然說人沒常識,我看今天會刮颱風。」
「嗯、嗯……慢着!這很顯然不對吧!你怎麼擅自做這種約定!」
兒時玩伴感到說錯話,一臉陰沉地糾正自己的話。
「慢着巳芳,你少多嘴!」
「早啊,九重雪兔!你們姐弟感情還是這麼好啊!」
現在,就是我夢想的後續。是累積無數好運才得來的傷停補時。
「視。」
我斜眼瞄向直盯着手機查狐狸舞的汐裏,隨後再次看向衆人。
我之所以再次打起籃球,全都是爲了回應燈凪跟汐裏的覺悟,這不過是我個人的任性。我想改變,覺得自己非變不可。
「我知道了。給我點時間做好覺悟,晚上再給你答覆。」
「大家加油!」
阿雪輕易使籃球社主將火村學長滑倒,巳芳同學來勢洶洶地衝了上去。兩人攻防看得旁人屏氣凝神、眼花撩亂。不過,瞬間就決定勝負。
「侍。」
他和熱血學長──火村學長相同,眼神閃閃發亮,充滿期待。
男生們徹底興奮起來。
「來追我啊──喵呼──」
她那富含深意的微笑,神祕迷人且美麗。但現在沒空扯這些了!
不好意思啊,熱血學長、爽朗型男。我對你們口中的大賽完全沒興趣。
姐姐心情看起來莫名得好,反倒讓我感到不安。
我喜歡在球場上躍動的阿雪,打從那時候就是,現在甚至比當時更喜歡。
「今天天氣是陰了點,但午後好像就會放晴了。」
「其實我有點事想找你商量,有空嗎?」
「雪兔,就是說你這點啦。」
「別擔心,相信我。」
當時所抱持的想法,早已消失殆盡。如今我甚至無法回想起那份心情,只剩下這個事實。
朝着未來努力,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真不愧是汐裏,這就是所謂的社團經理效果吧。
被別人說喜歡我,應該是件開心的事。我想再一次被別人喜歡上。我只是爲了取回如此理所當然的心情,才選擇了這條路。
雖說此絕緣非彼絕緣,不過要在不傷及纜芯的前提下剝開護套,其實還挺難的。姐姐似乎是以堅韌爲考量才選了這種線,我只覺得她根本搞錯重點。
我不過是隨口應聲,不知不覺就出大事了。
「即使面對有體格優勢的對手,只要讓他重心不穩,就能誘使對方滑倒,就像這樣。」
沒辦法,爲了讓大家提起衝勁,就讓她幫個忙吧。
發生什麼事?欸,到底發生什麼事!?
連在我們兩人小指上的紅線鬆脫。這是姐姐暴怒時抓住我前襟說:「你這麼想跟我絕緣,那就如你所願。」然後硬是給我係上的玩意。就線而言,這也未免太粗太硬,簡直就是拆炸彈片段會見到的紅線藍線。所以這與其說是命運的紅線,不如說是命運的紅色聚氯乙烯絕緣電纜。
就這麼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在體育館活動的其他社團學生,也忍不住停下手邊動作,從遠處看着這異常的景象。
「適。」
◆
「是。」
「喜歡我嗎?」
另外因爲籃球社太弱社員又少,導致我們只能在體育館角落默默練習。
「……好帥啊。」
全國大賽預賽下個月底就要開始了,而我們只是支籃球弱隊,照現狀來看,肯定是初賽就會被打回老家。
從剛纔就試圖想加入對話的汐裏說。她這男籃經理還沒和大家混熟,看來只能靠我出手相助了。
「呼呼呼,我想到個好主意了。」
我就是想看他打球的模樣。明知會給他添麻煩,明知自己沒有資格,我還是追着他來到這裏。
阿雪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技壓男籃成員。
「只要從我手上抄到球就算結束,在那之前都不能間斷。如何,很簡單吧?」
「之後我跑去找沒常識的二年級生求情,我懷疑她沒聽進去就是了。」
社團經理汐裏突然被甩鍋,不由得驚呼。
我朝着同年級的光喜、伊藤,以及熱血學長們說。
時間來到放學後。今天的社團練習內容十分簡單。
當時我真的覺得完蛋了,我從沒見過她發飆成那副模樣。甚至覺得她氣過頭就地轉職成熾天使。
「我去對不諳世事的三年級生說教了。」
我受內心衝動驅使大喊:
「哼、哼──你就這麼想要我啊?」
「雪兔你今天差點遲到啊,發生什麼事嗎?」
「燈凪。」
「想要我做什麼嗎?」
加上姐姐視燈凪爲眼中釘,最後我能做的就只有死命求饒。
「這樣就夠了嗎?」
只有阿雪獨自站立,彷彿證明彼此間實力差距。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爲我知道他如何一心一意地練球。
「心情如何?」
巳芳同學和學長們一樣滑倒,現場簡直屍橫遍野。
熱血學長和爽朗型男看似幹勁十足,其他人倒是隻想偷懶。
「咦?」
「就一下下而已啦。」
「是。」
「拜託!求求妳!起碼把這個解開!算我求妳了──!」我苦苦哀求。
「……嗯?慢着慢着,現在是在講什麼!?」
而我還得幫火村學長的告白助攻,光這點就夠折騰了。
「反正時間多的是嘛,而且我也想看。嗷嗚嗷嗚。」
「啊、對不起!我不是在諷刺你,我不該說這種話。」
「你一大早搞什麼東西啊……」
接着學長就把我拖去三年級教室。我在這學校就沒有能夠安穩歇息的地方嗎?
「你是學弟耶!就不懂得手下留情嗎!?」
「沒有。」
到玄關口。姐姐終於放開手,走往自己教室。
現在從阿雪手上抄到球,並不是多麼重要的事,這點肯定大家都明白,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試煉。
這段時間的重點,是如何接受結果,以及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
「汐裏,我們一起給這幫難堪的傢伙加油。」
「嗯、嗯!」
「雜碎♡雜碎♡」
「這不是加油而是嘲諷吧!?」
「好了快點,妳也一起喊!」
「雜碎、雜碎!講、講這種話真的好嗎……」
「語調要像個小惡魔一般!」
「雜碎♡雜碎♡」
「傷腦筋啊……」
「怎麼了嗎阿雪?」
「沒事,妳的發育太好了,要說是小惡魔實在太過勉強。」
「你完全就是性騷擾吧!?」
他開着玩笑,動作依然敏捷細膩。
「呼、呼。還沒……還沒結束呢,雪兔!」
巳芳同學搖搖晃晃,仍不氣餒地面對試煉。
「光喜,我跟你其實並沒有多大差距。單論體能,你甚至贏過我,你從頭學習如何操縱身體吧。」
「……操縱身體?」
阿雪再怎麼隱藏自己的溫柔都沒用,他就是無法拋下別人。
「最近過得怎樣?」
對不起,沒有好好珍惜你。我在心中碎念,輕輕撫過手錶。我一直把手錶留在身邊,無法丟掉。
「學長鬍說什麼啊,你不是纔跟我差一歲而已。」
不論是他的言行或態度,還是他明明排斥他人,人們總是會圍繞在他身邊。當然,我也是其中一人。
被學弟如此玩弄數落,自尊肯定碎一地了。
我並不懷恨,正好恰恰相反。每一天,我都過得無比快樂。
我從天橋跌落時,阿雪保護了我。雖然我沒受傷,不過用力撞向地面的衝擊,害得手錶壞掉了。
我過得非常充實,我的青春簡直光彩奪目。我只能想到這些陳腔濫調來形容,不過,青春不就是這樣嗎!
進軍全國,這也是我的目標。因爲有想戰勝的目標,必須跨越的高牆,我才能熱衷於練球。爲此,我與學長們共度了拚命練習的時光,學長們畢業後,我度過了帶領大家的那段時光。
我絕不能讓阿雪陷入孤獨,要讓他開心度過校園生活,使他的溫柔得到應有的回報,這是我唯一的──
「這隻表,是那天弄壞的。」
正因爲如此,我纔回想起阿雪過去告訴我的事。
這手錶失去原有機能已久。這是我升上國中時,祖父送給我做紀念的禮物,結果用不到三年就壞了。
他升上高中後,依然進了強隊成爲正選球員。
不論是他現在所處的環境,還是被不當貶低的現狀。
雪兔啊,我現在到底露出怎樣的表情?你可能沒多大興趣,不過我想再一次逐夢,這次是在高中這個舞臺,和你一起。我好不容易纔再次見到你,要你陪我做這點事不算過分吧。
現在大家確實是十分弱小,不過我有明確的預感。
◇
不然像釋迦堂那類警戒心極強的人,不可能會主動靠近。
表面玻璃出現裂痕,表圈烤漆剝落,時針也不動了。
我不會再對阿雪說謊,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那傢伙?原來是他啊……你終於找到夢中情人啦!」
隨後,我繼續向大鄉學長報告近況,聊些無聊瑣事,享受短暫的休息時光。
夢中情人。這說法雖然怪怪的,不過我也認同。打從輸給他,我們似乎就迷上那傢伙,且無限憧憬他的身影。
我斥責自己,從包包取出手錶,試圖沉澱高亢心情。
「所以你也繼續打籃球呀,這可真叫人期待。我懂了,你跟他讀同一所學校對吧。這下得想辦法拜託顧問老師安排場練習比賽了。」
「我只是變得直率而已。」
因爲我就是做了如此過分的事。
「哦,『還沒』。意思是你們有那個打算是吧。」
我一度從他那奪走了夢想,自知這願望實在罪孽深重。
心中懷抱的憧憬,使得戀慕之情越發強烈。
我想了想原因,那或許是因爲不論他如何排斥他人,都不會帶厭惡情感也說不定。
「──不想輸給他啊。」
「……原來如此。看起來很難修啊。」
我爲此感到又生氣又難過,無法原諒對方。我能爲他做的,就是改變這個狀況。
社團結束後,我等阿雪一起放學。這段時光非常幸福,正因爲幸福,纔會感到害怕。我害怕又失去了這一切,以及自己是否又會犯錯。
我感謝他,帶給我這樣一段美好時光。所以纔會難以認同。
……這就是所謂的棒打出頭鳥嗎?真的是蠢死了。沒有棒子能打到阿雪,就算有,也只會害棒子自己碎掉。
我感到憤怒,心中湧現黑濁衝動。正因爲阿雪出手相助,硯川同學、佐藤同學、宮原同學,纔沒有受到傷害。
「哦,光喜你看起來過得不錯啊。」
我無法原諒的,就是那些口口聲聲說擔心我,卻對阿雪惡言相向的人,我差點就忍不住對他們動手了。
「這看起來不會很怪吧……?」
我拭去眼角淚水,衝到他身邊。
三年級夏天,特地前來加油的學長們肯定感到掃興。
問題相當籠統,我卻十分享受這樣的對話,有好多事想跟他講。
打進全國大賽時,全場歡聲雷動,但我們心裏卻只惦記着那傢伙。那場夏日的眷戀,將會永遠伴隨着我們吧。
「別得意忘形了,神代汐裏!」
「所以呢,他到底是個怎樣的傢伙?」
人是對感情波動相當敏感的生物,任誰都不會毫無理由去接近討厭自己的對象。不過,那傢伙卻不討厭任何人,好像打從出生就沒有這種感情,所以大家纔想靠近他,想要接觸他。
我不再僞裝自己,以真正的自我面對他。這是我歷經成長後的答案。
學長這麼一問,我還真的想不到該如何介紹他這個人。
只要接觸過他,就會自然想待在他身邊。
希望和他一樣強大,我默默將這願望藏於心中。
我們發過誓,一定要打倒他,替學長們報仇。只可惜再也沒那個機會。
我想未來三年,肯定每一天都會過得非常開心。
我走進速食店,馬上就發現目標人物,於是迅速點完餐。
看着熟悉面孔,我自然地綻放笑容。他是大我一屆,國中時同爲籃球社的大鄉學長。
手錶記載的時間,就是那個瞬間。愚蠢的我從阿雪身上奪走一切的時刻。
我漫不經心地碎念。大家拿阿雪無可奈何,被整得東倒西歪,一臉不甘。
「你們就這點能耐還敢提全國大賽喔?真是笑掉我的大牙。慢着喔?牙齒真的會笑到掉嗎?我查查。」
但即使大家都精疲力竭,眼神仍蘊藏着鬥志。
「是嗎?我自己倒是不清楚。」
小小謊言一點一滴累積起來,招致了無可挽救的後果。
「我們的實力可還沒強到能跟學長們打喔。」
「他是個言行不一,卻讓人無法放着不管的傢伙吧。」
這或許是他那寬宏到足以接納一切的氣度所致吧。
明明大家都感謝阿雪,卻有不知情的人指責他。
有許多人看阿雪不順眼,在那次事件後還變得更加明顯。雖然沒人排擠他或動粗,不過我逐漸能感受到那樣的氛圍。
「不會讓學長等多久的。」
◇
我們夢想破滅,阻擋在面前的,是一個當時和我同爲二年級的男人。
我輕輕束起頭髮,並用小鏡子確認。我險些嘴角上揚,急忙將嘴型拉回一字。
「竟然露出小學生般的興奮表情,你好像也變了啊。」
「什麼跟什麼啊。也罷,我開始期待起來了。等你啊,光喜。」
就算他恨我,那都是無可厚非,也無法有任何怨言。即使他在衆人面前譴責我,說不想再看到我,也都不足爲奇。
這是我們之間的共識。我們提到「那傢伙」,就只會指某個人。
「你?哦──有這麼厲害的傢伙啊。」
他是爲了忘記兒時玩伴硯川同學,纔將一切心力都放在籃球上。他以自身龐大的思念爲代價換取了力量,那股思念強烈到足以將周遭的人捲入,一同追逐顛峯。如今我才深刻感受到這個現實。
把心事跟手錶的事,全都告訴阿雪吧。他總是那麼溫柔,無論是多麼荒唐無稽的內容,他都會仔細聆聽。必要時他會給予解答,若只是不充分會給予提示,不明白的話會和對方一起思考。所以──
「他當時骨折了。」
他的行動改變身邊的人,使他們認真起來。
阿雪一邊運球,一邊玩起手機。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挑釁行爲,即使如此,還是沒人能從他手上抄到球。
「你國中時倒是常跟人發生摩擦。」
我聽到阿雪的聲音急忙回頭,猶豫該不該把手錶藏起來。
「未來一定會變強。」
「那東西還真叫人懷念啊?壞掉了嗎?」
「喂喂,別鬧了,傲嬌男可是一點都不可愛好嗎?」
因爲喜歡才掩飾缺點,因爲喜歡纔會逞強,因爲喜歡才只想表現好的一面,因爲喜歡纔不想讓他擔心,因爲喜歡纔會隱瞞,因爲喜歡纔會說謊。
被那傢伙修理,渾身肌肉酸得發出悲鳴,心情卻十分暢快,這股不斷湧現的渴望,還真是久違了。
「……我果然,還是喜歡他。」
「最近我居然無法獨自喫完大份薯條,真的是不年輕了。來,你也喫點。」
剛好三十分鐘。球仍在阿雪手上。
「他似乎對比賽沒啥興趣,我就是死拖活拉也會帶他去。」
所以我隨身攜帶這隻手錶。這是爲了告誡自己,不要忘記犯下的過錯。
「受傷啊……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大鄉學長興奮得傾前說出。我和學長們永遠不會忘記,那懊悔悲哭的夏日回憶。
「我找到那傢伙了。」
阿雪這麼溫柔,比任何人都善良,如今還給了我如此幸福的時光。所以,我才無法原諒有人說阿雪的壞話!
「最近每天覺得技不如人啊。」
「好久不見,學長看起來也很有精神。」
「不是,我並不想修理,維持現狀就好,因爲我不能忘記。」
我見過汐裏手上的手錶。我記得國中時,她總是戴着。高中與她再會後就沒見到,沒想到是弄壞了。還是從天橋掉下來時弄壞的。我當時急忙抱住她,見她沒受傷就放心了,卻沒保護好她的手錶。
那似乎還是祖父送的貴重禮物,實在對不起她。
「要是我當時能更加妥當處理就好了……抱歉。」
「不對!阿雪沒做錯任何事!」
那次事件對汐裏而言或許成了心理陰影,不論我說過多少次無需在意,她總是難以接受。
心裏老想着這些事,會使她無法邁進,就像那隻靜止的手錶,在那個時刻停滯不前。汐裏她上了高中,有權去享受這短短三年的璀璨青春。
「對了!不如我送個手錶給妳吧。」
「……咦?慢着阿雪,我不能收那麼昂貴的東西啦!」
「妳別慌,資金方面不成問題,應該說我正愁沒地方花。其實──」
這還真是個好點子。骨折住院時,汐裏雙親跑來向我道歉,他們不光是給了我住院費,還付了一大筆賠償金。起初我堅持不收,他們卻說什麼都不肯退回,最後只好收下住院費外加部分賠償金。
我正苦惱這筆錢擺着也是擺着,如今花在自己女兒身上,相信汐裏的雙親也會感到高興。最重要的是,假如這麼做就能抹去她的煩惱,化爲前進的動力,那肯定是最好的用法。我開開心心地向汐裏說明,她卻無法接受。
「絕對絕對不能這麼做!那筆錢是阿雪──」
「我已經決定要花在妳身上了,可不準妳有意見。」
「你這麼做我也高興不起來啊……」
她似乎不願接受這個主意,看來不過是我自賣自誇。
我看着汐裏不安的神情心想,關係一度毀壞,就不可能恢復原狀。她之所以無法維持天真爛漫的個性,認爲非改變自己不可,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化解她的陰霾。
「不然,用做的如何。不是買成品,而是做一個屬於妳的手錶。」
「誰要做……?阿雪嗎……?」
我從背後推着頑強抗拒的汐裏。
「──嗯。」
「你找我有什麼事?是關於雪兔對吧?」
「這……」
我驚嚇過度,手抖個不停。我和她上學時間錯開,就已經使她感到不悅了,要是這件事還穿幫,事情肯定會變這樣。(參考案例)
「比想像中還順利啊,恭喜妳。」
我就這麼站上權力的頂點。
我感到一切逐漸朝好的方向進展。
所以我也必須清算過去。
「好漂亮。可是,這東西怎麼了嗎?」
「不是!阿雪對我這麼好,我卻無法回報……」
「沒錯,從一開始就給我出全力!唯有拚死努力的傢伙纔不會真的死掉!」
「爲什麼不舔我?」
我看向汐裏,她卻嚎啕大哭。爲什麼!?
今天籃球社成員也被我──九重雪兔教官狠操。
「涼音──!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兩人互動看得我不由得笑逐顏開。直到前陣子,我都無法想像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這點程度哪算得了什麼。」
我心中還留有一個芥蒂。
一早教室靜悄悄的。最近幾天,我都會提早三十分鐘到校開始作業。
所幸預算充裕,我沒告訴她,這次大概花了近六位數。
這個社團怎麼上下關係顛倒了!我心中的哥白尼都不禁倒立。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別放棄啊!別放棄啊熱血學長!你這樣甘心嗎?你不是要告白?不是想讓她看到帥氣的一面?那些都是謊言嗎?你的心意就這點程度嗎!」
「喂、別給我說完就偷跑啊!」
我想,她現在流下的淚水,一定和那天不同。
我們是情敵……而且,我們肯定不喜歡彼此。
「阿雪都早起來學校了,我哪能裝作事不關己啊。是說爲什麼要特地跑來學校組裝啊?」
「幸好妳沒受傷。」
「……小的不敢。」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我輕撫手錶。這都是多虧阿雪推我一把。
「我也……必須面對纔行。」
汐裏生日是七月,我在表面,鑲上了七月誕生石──紅寶石和榍石的碎片。這隻手錶最大的特徵,就是依照汐裏要求,在表面上加了一個無計時功能的小錶盤,並將事故發生的時刻記在上面。
「就說了別一本正經大笑,很恐怖好嗎!是說你也太快!?」
她在兩人獨處的教室裏,如年幼少女般放聲大哭。
「我去塗蜂蜜。」
「汐裏,妳別搞錯真正該珍惜的事物。妳不是物品,不能替換也無法修理,要是受傷,可能會留下一輩子的傷痕,甚至導致傷殘。」
「敏郎你這笨蛋!」
「小的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既然如此妳就別再自責,該從那個時間邁進了。」
然後,將那隻壞掉的手錶一部分零件移植到這隻表上。
「……謝謝。我會一輩子珍惜它的。」
不過,這一點現在完全不重要。我將手中盒子交給硯川同學。
阿雪把這個東西給了我,但我並非這東西真正的主人。
「涼音我愛妳啊──!」
◇
不論從製作這隻手錶的主旨,還是就我個人想法而論,我都不希望她看到這隻表會感到鬱悶,但汐裏就是不肯妥協。
「別給我找藉口!你想告白不是嗎?你是爲了什麼才努力練球至今!試想看看!她看到你這麼難爲情的一面,哪有可能喜歡上你!這樣行嗎?她會被其他男人搶走喔?你是想看高宮學姐被其他男人抱在懷裏嗎!」
打籃球最重要的莫過於體力。當然要贏球也得練就技術,但若想在含中場休息、總計五十分鐘的比賽中打滿四節,就必須要有過人的體力。
這是我們倆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對話。
「我又沒要求妳回報。」
學校籃球社本來就弱,導致校方不打算多費心力,而社團顧問安東老師也非專業,於是全權交給我處理。
「…………」
畢竟隨便做做實在太無聊,於是我配合汐裏喜好,買了各式各樣的零件,說實話花了不少錢。
阿雪所處的環境相當嚴酷,這是他爲保護大家所付出的龐大代價。
手錶師傅總是起得很早。騙你的──我只是個高中生!這麼講不過是想逃避現實。
「我是很想親手從零件開始做起啦,只是這樣會花太多時間難度又高,先當作是未來的課題吧。打鐵要趁熱,準備DIY囉。」
精密起子、鉗子、三腳開表器等工具散落在桌面。叫人喫驚的是,這些工具組其實還挺便宜的,反正修理手錶和換電池時也會用到,備個一套不會喫虧。
學長們受到阿雪煽動而奮起。火村學長的心上人──高宮涼音學姐站在我身旁,面紅耳赤地爲學長加油。她似乎是來觀摩。
「什麼意思?」
我受傷時,她也像現在這樣哭了。
這樣下去不可能贏球。還有,叫一年級來狠操三年級怎麼想都不對勁吧?
要負荷如此龐大的運動量,必須先從跑步等基本訓練培養起體力,只可惜,學長他們實在是軟弱不堪。
裏面放着一個琥珀色的美麗胸針。這是我的寶物,也是我保管至今的重要物品。可是,我從沒戴上過,即使想戴,心中情感卻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這件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對硯川同學來說卻可能是晴天霹靂,我再三苦惱過,是否要告訴她這件事。最後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喂,敏郎!你輸給一年級都不覺得丟臉嗎!」
硯川同學詫異不解,這也難怪。
「啊哈哈哈──」
「好,那你現在跟我比跑操場五圈。」
「沒事的就只有光喜啊,伊藤看起來是沒力了。」
「謝謝妳願意前來,硯川同學。」
我喘了口氣,感到肩上重擔終於卸下,要是失敗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我深呼吸,伸展背肌,如此集中精神還真累,不過這股疲勞卻令我感到舒暢。
「這是兩年前,阿雪向硯川同學告白時,想送給妳的東西。」
「蛤?爲什麼沒有我的份?你是瞧不起我嗎?」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不過她才應該是這個胸針真正的持有者。我只是對阿雪說想要,代她收下而已。
「可是!」
「在家裏作業,要要要、要是被姐姐發現怎麼辦!」
◇
「等、等等阿雪!我還沒──」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嗎?這是在炫耀嗎?」
希望她能夠再次綻放笑容。
「這是阿雪給我的。」
我先下手爲強,飛也似地衝刺。籃球社成員正在跑校舍外圍,這是基本體能訓練菜單之一,訓練內容是我定的,還是全場一致通過的結果,根本莫名其妙。
「不對!這本來應該是屬於硯川同學的東西。」
要將時針、分針、秒針三者完全重合,其實還挺困難的。我用吹塵器將灰塵徹底清除,給藍寶石玻璃錶殼蓋上背蓋。做到這,就只剩裝上表帶了。
「妳看起來很困啊,妳應該沒必要特地跑來陪我吧?」
先不管這個,打從決定要親自做手錶,我就花了不少時間在準備道具。雖然讓汐裏等很不好意思,但我這人決定要做就非得做到好,還望她諒解。
「哼──」
「呼……呼……九重、稍微手下留情……」
所以我──我們,也不能老是被他拯救。
她悲傷到似乎連馬尾都在垂頭低泣。我拍拍她的頭說:
「怎麼了?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動了!阿雪它動了!」
隔天,我把硯川同學叫到空教室。
這是我第一次挑戰製作手錶,因此上頭並沒有追加任何複雜功能,純粹只能顯示時間。即使如此,這也是世界上僅只一隻的獨特手錶。
太、太可怕了……加上她最近動不動就待在我房間,在家作業絕對會穿幫,根本不可能瞞得過去。
神代同學將胸針遞給我。我沒想到還有東西遺留下來。
我從雪兔母親櫻花阿姨那得知。他在告白後,就把所有東西都丟了。只要是與我相關的一切紀念和回憶,毫無例外。
我得知這件事時,不禁滂沱落淚。愚蠢的我還自以爲只要和學長分手了,我們很快就能在一起。當時,如果我硬是追上他,或許就不會演變至此。之後命運產生鉅變,一切都是天罰。
當我察覺時,早就爲時已晚。這是愚蠢的我應得的報應。
我回想起兩年前。那天發生的事,以及燈織對我說的話。
──換做是我,纔不會做出讓哥哥傷心的事。
沒錯,那孩子是如此純真、直率,她和我不同,不會做出錯誤選擇。
換做是燈織,一定能讓他幸福。換做是燈織,一定能得到幸福。
他們會受到衆人祝福,成爲理想情侶。
燈織她曾憧憬──不對,我和她相同。我們曾經憧憬,能和自兒時便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結爲連理,如此令人稱羨,如夢般美麗的故事,確實存在過。
燈織得知我和學長交往,便與我大吵一架。
我和學長做愛的謠言傳開後,我不停說着支離破碎又不得要領的藉口,燈織聽了徹底發火,一個禮拜都不跟我說話。
她還把這事告訴爸爸媽媽,兩人甚至跑來問我有沒有避孕。
我感到無地自容,甚至想馬上消失。
爸爸媽媽知道我喜歡雪兔,雪兔以前也經常來家裏玩。儘管最近他都沒來,但爸媽依然很疼愛他。
我們情同家人,從沒懷疑過彼此會分開。
打從燈織和我吵架起,她就對我冷嘲熱諷,直到我們最近和解。而當我第一次聽說燈織的心意時,更是感到愕然。
燈織將自己的初戀藏於心中,支持我們倆,而我卻踐踏了她的心意。如今妹妹就算以自己的戀心爲優先,我也無法有怨言,因爲我沒這資格。
即使事至如此,燈織仍爲了幫助我而行動,我真不配有這麼一位好妹妹。
「神代同學,我沒資格收下這個。妳既然收下了,這東西就是屬於妳的。」
「硯川同學妳真的能接受?這是阿雪想送給妳……」
「因爲……你懂的嘛?」
「玩開心點……在這氣氛下是要怎樣開心得起來。」
星期一,校方還特別呼籲學生必須小心交通安全。
「那麼妳就是情敵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跟他有所交集。
神代慌張地靠近。衆人提心吊膽,巳芳則安撫大家說:
衆人不安地思考,今天聚會是大家硬要求雪兔參加的,他會不會覺得這根本多管閒事,甚至感到負擔呢?
就藉口而言,這實在太過誇張,可是九重雪兔這人,不論做什麼都會搞成大事。如今他本人無法前來,衆人也只能臆測。
那就是不會孤立他,不再讓他獨自面對事情。
硯川燈凪將一切解釋清楚後,櫻井她們才終於知道,九重雪兔到底是爲了保護什麼,又是爲何會做出如此艱難的選擇。
「他有沒有可能盛裝打扮啊?」
「這不光是跟雪兔有關,是我想和硯川同學當朋友!」
「九重雪兔激勵大會」。主辦人是櫻井和巳芳,不過能聚集這麼多同學,全多虧了九重雪兔的人望。
「悠璃學姐那麼漂亮,品味應該也不錯纔對……」
「就算他穿全身迷彩我都不會驚訝。」
在場某些人或多或少也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九重仔到底做了什麼啊?」
「他不是會說這種謊的傢伙吧。」
「沒收下這個是我自己的錯。正因爲如此,我才絕對不能再犯錯。我不能再欺騙自己,我要讓雪兔回心轉意。」
每一天,我都不覺得自己過得快樂。不過現在我或許得擴展自己的視野纔行,這都是爲了專注在他身上。
「蛤!?你在說什麼……啊啊,原來如此,嗯。你沒事吧?有受傷嗎?警察!?爲什麼會……真的假的……然後呢?」
衆人內心動盪不安,既期待又緊張。這也正常,因爲今天可是要約那個九重雪兔一起出去玩,這當然是大事一件。
「你們是把九重同學當成天災還什麼嗎!?」
巳芳掛斷電話,露出不尋常的神情。他想了半晌,應該如何傳達給大家,最後決定照實說出。

◇
「平常就那個樣,我們今天能活着回去嗎?」
「雖然有點興趣,但實在不敢問啊。」
神代同學瞪大雙眼,或許是我的想法也傳達給她了。
巳芳和高橋苦笑,伊藤也在一塊。由於硯川和神代等人在場,使得她們一行人十分亮眼,卻散發出莫名緊張感。
「妳能接受嗎?我可不會把雪兔讓給妳喔。」
我們成爲了朋友。不過,若是雪兔最後選擇她,我真的能老實祝福他們嗎?
主角不在確實是可惜,不過大家已經做好一個決定。
峯田道歉,此時巳芳手機再次收到來自於九重雪兔的訊息。
我握住神代同學伸出的手。
「發生什麼事了?」
「九重仔,真的會來嗎?不是說我不相信他,只是實在難以想像,九重仔平時是什麼樣子啊?」
「嗯!」
「這股微妙的氛圍到底是怎樣……」
「他沒事,好像沒受什麼傷。警察問雪兔要不要提出受害申告(注:警察收到受害申告便必須處理案件,類似臺灣報案。),他現在正在和那名女大學生商討。」
她展露出天真爛漫的親和笑容。我感受到神代同學原本擁有的魅力。
「小紀,我的瀏海看起來如何?」
我都忘了。這是我從那天起,第一次交到朋友。
「是,很可愛啦。害得我也開始緊張起來了。」
沉重氣氛圍繞着一行人。
大夥熱熱鬧鬧地啓程。此時峯田她們心中的懸念早已消失。
「可能喔。我覺得也可能是穿奇怪的T恤。」
星期天,距離約定時間稍早,櫻井她們就聚集在車站前。
「不知道他會穿什麼衣服?」
一夥人滿心期待地等着,忽然間,巳芳手機響起。
「他至今到底是過着怎樣的生活啊……」
除此之外,他們也終於知道,自己總是輕易地依賴九重雪兔。什麼都沒做,將問題交由他人解決,下場就是由他獨自承擔。對此,他不怨恨亦不責備任何人。
「阿雪沒事吧!?」
「好啊,我們情敵倆就堂堂正正地戰鬥吧。」
因爲我沒心力去理會那些事。我封閉自己,看不清周遭。
「雪兔纔不會說謊。」
「是這樣嗎……」
神代汐裏。我還心想她找我出來是打算說什麼,沒想到大出所料。她手上的胸針,竟然是雪兔當時想送給我的?
這是我的決心。未來將近兩年,得在不見天日的隧道中前進,在看不見出口的地獄不斷彷徨。可是我必須走下去,這點我絕不退讓。
現場瀰漫着尷尬的氣氛,此時峯田率先開口說:
「我明明很期待他來耶──」
「什麼樣子……阿雪平常就是那個樣啊。」
閒聊驟然止息,所有人開始偷聽對話。
「咦?是雪兔──怎麼了?」
「沒辦法!反正九重同學似乎沒事,我們就轉換心情好好玩吧!」
「這跟雪兔的意願無關,比較接近他的體質。」
「那個,他說的,是真的吧?應該不是找藉口不和我們出去玩吧?」
「嘻嘻……他的生態依舊充滿謎團……嘻嘻嘻嘻,多麼神祕。」
「沒受傷就好……」
「呼……」
「我怎麼聽到好幾個不尋常的關鍵字……」
「這次又怎麼了……雪兔傳來的。說大家玩開心點。」
這次表面上是要辦考試慶功宴,實際上卻別有目的。
將九重雪兔牽扯進去的腳踏車事故,出現在當天傍晚和晚間的新聞,甚至登在隔天報紙上。
「啊哈哈,雖然我覺得情敵未免太多了。那個,硯川同學,如果妳不嫌棄,我們能做朋友嗎?」
「咦、釋迦堂,妳什麼時候來的!?」
九重雪兔保護了許多事物,唯獨他沒有得救,僅只他一人犧牲。
「我也不會輸給妳!」
不過,當初是我否定了雪兔,我沒資格收下這東西。
「抱歉大家,雪兔沒辦法來了。」
儘管她們並不知道,這和九重雪兔的意圖正好相反。
「妳說得對。我曾一度否定過他,所以不能收下。而且他肯定是認爲這個與妳相配,纔會送給妳。」
硯川和神代,心中抱持着下次我一定要守護他的強烈情感,或者說是使命感。
「他被戴着耳機、單手玩手機騎腳踏車的女大學生撞到,目前警察到場處理了。」
「是啊,詳情等上學再問,我們出發吧。」
B班因爲開學沒多久校園階級制度就崩壞,導致班上的團體意識變得淡薄。當然,這全都是那男人害的。
即使對手是燈織我也不會退讓。因爲我有話得再次傳達給他。
這麼說來,我從那時開始就輕視人際關係。
她和入學時簡直判若兩人。我終於明白,雪兔之所以變得更加陰鬱,是因爲她在雪兔心目中就是如此重要。
能讓平凡日常掀起驚濤駭浪的男人──九重雪兔,不論從正面還是負面意義上,他都已經是全校第一有名的學生了,沒人知道跟他玩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
「說得也對,抱歉!」
所有人懊悔不已,造成這結果的就是自己,是我們把他逼上絕路。對於擁有相同想法的人們,這次機會可說是順水推舟。
雖然他本人不太在乎,但九重雪兔當下所處的環境,絕對不會好受。他內心肯定因此受傷。
在場有不少人是在考試時受到雪兔關照,譬如阿宅團體的赤沼他們就和雪兔處得不錯,還製作起準備獻給他姐姐的信仰神像──1/8悠璃小姐模型(六翼大天使Ver)。
「那傢伙怎麼連假日也老是發生這種事啊?」
在場聚集了各式各樣的班級成員。
我想不可能。在我心目中,沒有事比雪兔更優先。從那天起,我就是爲了雪兔才活到今天。可是神代同學也和我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