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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勿忘夏日」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 御堂ユラギ · 2.6萬 字

震撼世間的網路廣告觀看次數不斷攀升,引發熱議。

如今觀看次數已經輕鬆超過百萬,衝上兩百萬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雖然是針對高中生客羣的廣告,卻因內容過度刺激而廣受好評。

我的社羣帳號在廣告公開日被無數的「And I──」(注:惠妮•休斯頓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副歌歌詞。)給淹沒。

姐姐瞞着我寫出的劇本,原來是參考了《美女與野獸》。

與姐姐接吻後,我全身被閃閃發光的特效環繞,最後兔兔人解除詛咒,而廣告就在他變回原本的人型前結束了。大家肯定在意後續吧!第二波廣告現正製作中!

姐姐似乎加入了我在變成兔兔人之前,跟公主兩情相悅的設定。設定也太複雜了,而且到頭來,我還是沒有露出真面目啊。

不過姐姐的笑容擄獲了觀衆的心,還有許多人深深爲她着迷。雖然有一票廠商想與姐姐合作,結果被她一句「我怎麼可能接那種工作」就打發掉了。

而籃球鞋的預約狀況可說是好到不行。

我們已經收到實物了,不愧是最新型號,不只性能佳,穿起來還相當舒適。預購網站請點下方URL→

加上我們籤的是贊助契約,到畢業這三年期間,他們會每半年寄新球鞋過來。

「竟敢秀恩愛給我這個單身的人看……該死的現充。我說過了對吧,九重雪兔?別把事情鬧得更大,我說了對不對?而你應該也聽見了對吧?」

「我又沒說好。」

小百合老師不知爲何臉冒青筋朝我逼近。

「你居然還敢開什麼期間限定商店!?你這人就沒辦法安分點過活嗎!?你知道自從你的就讀學校穿幫後,教師辦公室接了多少通詢問電話嗎!」

「放心吧老師,我們有準備老師的連帽T跟T恤,妳可以拿來當居家服穿,當然其他周邊也隨便老師拿。」

「嘖!給我Free Size的,若有什麼萬一我要拿去賣。」

「別轉賣啊。」

某個偉人曾經說過暑假苦短,但我並不這麼認爲,能夠休一個月以上的長假,這可稱得上是屬於學生的特權。

至少成爲社會人士後,只要沒有發佈緊急事態宣言,基本上是不可能休到如此長假。

「妳應該不太適合。」

「重點是試着先做做看,不行動要怎麼得到經驗值。」

「…………咦?我是喜歡看小說沒錯啦……可是,我沒寫過小說啊……?」

「九重仔,你從剛纔一直在忙什麼啊?看你寫得那麼急。」

「你不會跟同班同學收錢吧……?」

「幹麼,你暑假要忙喔?」

適合燈凪的打工啊。嗯──我想想看啊……?

「咦?嗯,是啊。所以我其實也有點嚮往在書店打工。而且圍裙之類的看起來很可愛嘛,嘿嘿嘿。」

「先說好這都你害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嗯?算了,大家聽好,注意安全別發生意外,不要內向女生一放完暑假就突然變了個人,要玩瘋還是玩到牀上都隨便,記得避孕不要玩出人命。就這樣,解散。」

看來燈凪也提起幹勁了。

況且讀書心得這類東西,只要寫點什麼「我同意作者的想法」之類的話就能敷衍過去,連沒讀過書都能寫出來。

「你沒事幹麼突然發飆啊!」

唉──真傷腦筋。燈凪的想法真的是比小雞饅頭還要天真(注:天真指「甜」的日文諧音。)。

「等等,你突然要我寫也寫不出來啊。」

「不是打工,妳要不要寫寫看網路小說。」

「雖然這個法則已經被我封印了……這是九重雪兔的左手法則。拇指象徵『誘拐』,食指象徵『威脅』,中指象徵『落跑』。這最適合拿來快速賺取現金──」

海水浴,這還真是從未經驗過的活動。

換座位後搬到我旁邊的辣妹峯田向我搭話說:

把象徵意義的開頭讀音合起來就變成雪兔(Yukito)了,是不是很好記?

就這麼,作家•硯川燈凪,踏出了她的第一步。

「不是去釣魚是去海水浴啦!阿雪,一起去吧!」

「妳聽好囉?現代服務業可是變得越來越複雜。光是一個結帳,就可以分成現金、信用卡、交通IC卡、電子支付等種類豐富又麻煩的付錢方式,妳去做個暑假的短期打工,可能剛學完工作流程就結束了。要是每個人工作一上手就離職,那管他有多缺人手,企業都不想僱用短期工讀生好嗎?」

「萬事拜託了,其他老師肯定也會感激你。請不了的有薪假根本跟沒有一樣啊,我可不想每次喜歡的歌手在平日辦演唱會,就得把祖母抓去宰掉。」

「……說得也對。嗯,確實感覺很有趣!我也努力試着寫寫看吧。」

「那就去一起玩吧。」

「這樣不是好事嗎?」

「咦,會嗎?」

「九重老師!能借我抄一下作業嗎?」

儘管纔剛被班導罵該死的現充,對不起了,小百合老師。

「臨牀試驗……傳銷……情報商材……車手……祕密行銷……」

被燈凪臭罵一頓後,我突然想到一個好方法。

「纔不是好嗎!我是想跟雪兔一樣,去體驗各種事情。」

「暑假還沒開始好嗎!?明天才放暑假啊!」

「交給我吧燈凪。這方法還能讓妳照自身步調滿足知識欲,剩下就看妳的幹勁了。」

「妳說想累積各種經驗,所以妳也不是愁錢纔想去打工,這樣解釋沒錯吧?」

「尤其是坐在那邊的九重雪兔,千萬別在暑假期間鬧出問題!我已經受夠了,拜託別讓我在放假期間被學校傳喚,就當是我求你好不好。」

「是說小凪凪,妳現在還喜歡讀書嗎?」

「你覺得去咖啡廳或便利商店如何?」

有薪假乃是勞工的權利,本來要請有薪假是不需特別告知理由的。

我,要成爲現充!

「不要着急嘛,妳需要學會從容一些啊。這是九重雪兔的右手法則。拇指象徵『勇氣(yuuki)』,食指象徵『希望(kibou)』,中指象徵『廁所(toilet)』。」

譬如年年都會出老套的讀書心得,那種東西提前完成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挑放假時寫。

「所有人都是從零開始起步啊。好,就這麼決定了,目標是靠閱覽人數賺錢!」

「九重同學,你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組合啊?」

「海邊?我之前不久纔跟汐裏去過啊。」

小百合老師說完既差勁又寫實的注意事項,便走出教室。我的信用已經跌落谷底,不過此時,我似乎已經能預見結局會如何了。

休息時間,我正興高采烈地在筆記本上繪製我的迷宮鉅作時,燈凪突然跑來找我商量,她似乎是打算找暑期打工。

「嗯、嗯。怎麼了?你又想到什麼主意嗎?」

「蛤?我是陰沉邊緣人耶,哪有可能會忙!」

沒有啦,我只是想說現在講自己是陰沉邊緣人,大家還會不會同意。看來是不會。

「你的過去也太恐怖了吧。還有,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我等暑假可是等好久了,一起出去玩吧?我跟大家商量過了,我們去海邊玩。」

「你突然跑來做什麼啊,九重同學!?爲什麼要突然對我下跪!?」

「來,哈密瓜蘇打。」

長假的習題種類並沒有多豐富。

「反正我過去每次暑假幾乎都會住院,不過孤獨地度過總比受傷來得好。」

「真的耶……全寫完了。」

他那一排白皙牙齒閃爍着光芒。我從先前就在想了,爽朗型男,你會不會太喜歡我啊?而且你明明很受女生歡迎,卻沒聽說你有跟人交往。

「……這樣啊,這樣講的確有道理。平常我都沒介意那麼多,店員真的很辛苦呢。那麼,雪兔認爲怎樣的打工適合我呢?」

燈凪眉頭深鎖地問道。不過,她的勞動意願的確值得稱許。

「嗯,看到雪兔你們做的那些事,讓我想在暑假也做點什麼。」

燈凪似乎也會去。海邊啊……這樣的夏天似乎也不錯。

「你這大笨蛋!」

糟糕,一不小心離題了。我們講到什麼來着,對了,跟錢有關。

「這可不能免費給妳看啊。」

「做短期不會造成別人困擾嗎?」

「嗯!」

「噯、噯,雪兔,真的要我寫小說?」

幾乎每次都是問題自己跑過來,我可沒有辦法控制遇敵率。

「你就當作是我有八個祖母吧。」

「你也真是的……我聽就是了,你講吧。」

「燈凪,首先從最近的流行開始學起,觀察排行榜,多看人氣作品學習寫作技巧,三條寺老師也說過,夏天是藝術的季節。就是這麼回事了,剩下交給夏目這位專家。」

「打工?妳?」

可能會有人自以爲是的說什麼現在年輕人都不看書了,然而現代網路小說盛行,導致年輕人看的文字量,遠比大叔大嬸們來得多上許多。用力反駁他們,現代年輕人。

「總之,我的安寧全寄託在你身上了!」

「妳不會是轉蛋爆死亟需用錢吧?我不是早說過要適時收手了──」

「我想也是!」

「別這麼氣嘛。我去跟校長說一聲,讓妳比較容易請有薪假。」

「這點我也明白啦……總之,拜託你儘量平穩度日,我已經累壞了。你知道嗎?最近其他老師對我莫名溫柔,還處處體恤我,我才二十多歲耶,都還沒過三十耶!」

現在的我可說是進入超認真模式,完全專注在眼前的課題上。

我把填滿答案欄的講義亮給峯田看,本以爲高中生的習題量能有多少,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講義、問題集,接着就剩作文這類基本作業了。

「沒什麼,我剛好把暑假作業寫完。」

「雪兔也會來對吧,這一定會成爲美好的回憶。」

「你到底在扯些什麼啊!」

放學後,暑假最終日常見的景象,竟然在暑假前發生了。

燈凪頓時收起臭臉,露出笑容說。原來如此,妳喜歡讀書啊。

「我只是被捲入事件,並不是我自己想引發事件。」

「我想說的呢,就是在上課或通勤時,若是肚子痛想去廁所了,就應該要鼓起勇氣付諸行動,如此一來,你眼前就會充滿希望。憋着對身體可不好,想上廁所卻無法去的絕望感,會讓人無法從容面對困難。」

「拜託妳了。來,給妳小雞饅頭。」

我一邊想着宮澤賢治寫的《山梨》真的是超爆笑,一邊將小百合老師講的暑假注意事項左耳進右耳出。

燈凪一邊嘆氣,一邊揉着眉心聽我說。

「你先等等!那些聽起來超詭異的詞彙是什麼!?」

「莫非老師上個月請的喪假是僞裝殺人?」

「有這麼好的打工?」

「另外作文也寫完了,因爲我常備着十篇讀書心得。」

黑心校規跟請有薪假的難處,日本的這一類陋習,得要想辦法早日根治纔行。

「別給我這麼顯而易見的賄賂啊……太甜了,嘴巴好乾。」

燈凪氣噗噗地說。我比出三根手指,安慰她說:

臉蛋亮閃閃的傢伙苦笑靠近我說。暑假當前,連爽朗型男都顯得興奮難耐,沒想到他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

峯田抬眼看向我說,的確令我內心動搖。不愧是辣妹,對於這類交涉相當熟練。

哼哼哼,但是峯田,妳太天真了。我早就學過辣妹的對應方式。

「那麼露個內褲給我看吧?」

「──什!?」

「雪兔,你在胡說什麼啊!?」

「不、不能做這種事啦!」

燈凪跟汐裏慌慌張張地前來制止,班上同學議論紛紛。

「嗚!事到如今也沒轍了,今天穿的是我喜歡的一件,被看到也沒關係……一切都是爲了暑假,這點小事我忍得住!知道了,這麼想看就讓你看吧,九重仔!」

「峯田同學也別當真啊!」

「阿雪,你到底怎麼了!?」

「你們兩個纔到底怎麼了,稍微冷靜點。聽好啊?若是不想被辣妹玩弄於股掌間,就要先聲求看──」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但那應該是先聲奪人啦!」

咦?我誤會了?姐姐曰:「你的女人運太差了,要是被辣妹纏上就先聲求看。」該不會是我聽錯了吧。

原來如此,是先聲奪人,不是先聲求看啊……

嗯,我可沒打算要看喲?我是說真的喔!

一回到家,媽媽就一臉凝重地在客廳等待。

沉重氛圍支配整個客廳,媽媽看似十分嚴肅。

或許是發生什麼事了,我試着回想,是不是自己搞砸了什麼,可是搞砸的事多到數不清,實在無法鎖定。我這人真是……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說,你現在有空聽嗎?」

「好啊,怎麼了?」

「你喜歡甜食嗎?」

「是嗎……不,一定是我害你不願回想起那些往事。不夠成熟的我,害你變成這樣。九重同學,你看這個。」

「好了,到我的房間去吧。我去拿飲料,你稍微坐一下。」

縱使是錯誤,或形式有所差異都不重要。

既然她們願意邀請我,那我相信,就算自己老實答應,她們也會允許我的存在。

雖然我因爲三條寺老師主動聯絡而嚇一跳,其實內心還是有點開心。

我從沒跟家人去泡溫泉,如今一決定,我就不禁期待起來。

應該說今天約好要見面的人,在校內可能還把我視爲眼中釘。約定時間一到,她就穿上一如既往的打扮出現。

「我是你小學時的班導。當時的事,真的是非常抱歉。」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上小學時,我們曾經見過。」

沒想到兒子願意和我們一起去旅行!還以爲他又會拒絕,有嘗試邀請真是太好了。他是心境產生了何種變化才答應呀,總之我現在真的是滿心喜悅,開始如少女般期待着旅行。

我們的關係過度扭曲且錯綜複雜,至今仍未完全修復,究竟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化解這段糾葛,就連我也不清楚。

只有這名少年的照片中,身邊沒有任何人,總是孤零零地入鏡。

老師翻開相簿,裏頭有無數身穿制服的小學生照片。

不過,過去是這樣,並不表示現在也是如此。

不論前路有多麼艱辛,或是這麼做有多麼異常。

「呵呵,這興趣好像女生喔。」

要恢復成普通的關係,就必須得取回十六年份的時光。

「九重同學,你還記得我嗎?」

每一天,都將十六年份的愛情全部傾注下去愛他。

「說起來好像是這麼回事?」

我不希望她們因此感到不悅,所以媽媽跟姐姐兩人去旅行時,我會負責看家,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對此我也沒有抱持任何疑問。

「嗯,嗯?」

「三條寺家是教師世家。我父母、叔叔嬸嬸都是老師。雖然沒什麼好自誇的,不過很厲害對吧,當然這也讓我有點壓力就是了。總之不必介意,請進吧。」

家族愛、親情,抑或是與這些相異的,對異性付出的愛情,無論是何種形式都無所謂。

「哎呀,犬吉竟然會這麼黏人,真是難得。」

「爲什麼要用這麼嚴肅的方式打招呼?」

那孩子的女人運極差,還無時無刻受到傷害,這一切的原因都是我。

心中亮起了一盞微弱的希望燈火,或許,未來能夠成爲普通的母子。

當中有一名少年,一本正經且面無表情。

而老師不顧我表現得緊張兮兮,拿着蛋糕盒飲料走進房間。

某種意義上,我正處於敵營,沒人知道何處埋有地雷。

「提旅行有必要這麼嚴肅!?」

這是我?而班導的名字寫着三條寺涼香。

「現在是在校外,不需要這麼介意我是你的老師。雖然站在學生角度,應該很難切換校內校外面對老師的態度,但最起碼我今天不是爲了要說教才找你出來。」

「真的!?你真的願意去?不會反悔?」

說到暑假,就會聯想到廣播體操;而說到廣播體操,就會聯想到早起。然而是否要早起,得看廣播時間而定。

「可憐的犬吉……」

「所以三條寺老師,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哪種「愛」都沒關係。

不過,就算她說是小學時,我也完全沒有印象。或許是因爲過去老是遭遇些不好的事,導致我很擅長忘記事情,反正想起來也只是自討苦喫。

「在這不方便談,請你先到我家吧。」

儘管我無法得知媽媽跟姐姐的真心,但她們再也不隱藏對我的好感。

沒有回應,家裏似乎沒人。

三條寺老師的房間大概有十疊大,除了格局相當開闊,還整理得有條有理且乾淨,這或許反映出了房間主人的個性。我擔心不小心碰到她的私人物品,只能乖乖坐在準備好的坐墊上,對着周遭東張西望。

小學生,以及他的班導。關鍵字給得這麼清楚,即使是我也會想起。

就連重新當媽媽這件事,我都尚未達成。

甚至,我可能根本沒有十六年的時間能與他共處。時間一到,那孩子就會從我身邊離開,所以用普通的方法絕對來不及。

犬吉對我投以哀傷的眼神,似是想陳述些什麼。

「打、打擾了?」

我猜那理由,一定是相當難以啓齒,害得兒子會這麼想,正是我犯下的罪過。因爲我沒有好好疼愛他,纔會讓那孩子揹負罪孽。

與家人共處的時光,以母親身分與他相處的時光,想要取回這一切,有多少時間都不夠。

每次我問「爲什麼?」他都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

我唯一的方法,就是將無窮無盡且濃密的愛情灌注在他身上。

三條寺老師身穿襯衫、套裝裙和高跟鞋,因爲沒穿外套,顯得較爲輕便,不過從旁人角度來看,只會覺得她是個幹練的女性上班族。

上午我才戰戰兢兢地想着,三條寺老師跟我約在車站前到底有什麼目的,然而老師的表情相當柔和,眼鏡底下的眼神也不像平時那麼嚴肅,看來她私生活的那一面,也十分有魅力。

一早起牀,我就用夢幻的第三號廣播體操舒展身體,全身因緊張而繃得緊緊的,如果晚點是要去跟人約會,或許心情會輕鬆愉快,可惜沒有這麼美的事。

平時總是對我生氣的三條寺老師,光是露出笑容就顯得有些新奇。此時三條寺老師拿出相簿,放在我面前,並直視我說:

就我的狀況來說,因爲直接買了廣播體操的CD,要幾點開始都沒問題。雖然到了現代還用CD,實在稍嫌復古就是了。(規則是做完體操後再找姐姐蓋章)

「並不是!你這孩子還真的是一如往常。」

犬吉被摸得舒服到叫出聲來。

「我們不是死對頭嗎?」

我都不想再讓自己後悔──

「對不起,我完全不記得了。」

三條寺老師聲音變得越來越小,看來她想說的並不是這種老套情節。

「也不錯啊。」

『汪汪。』一走進玄關,就有一隻特大的黃金獵犬前來迎接。牠沒有對我大吼,而是磨蹭我的身體,而我也趁機擼狗擼個過癮。

「嗯?最近老師經常把我找出來,我們應該算常見面纔對啊。」

雖然都上高中了還做廣播體操的確有點詭異,但這到底是暑假既定事項,而我──九重雪兔,正是個深愛老套的男人。

打從那孩子出生的十六年來,這段時間實在太過漫長。

「因爲,我真的好開心──」

「欸──今天是個好日子──」

「未免太大了吧?」

「……因爲,這是我們第一次家族一起旅行啊。」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我誤以爲自己被媽媽疏遠,被姐姐討厭,和我一起出門,只會害難得的旅行掃興而已。

「正好現在推出了Go To Campaign(注:日本政府爲重振因新冠疫情而受挫的旅遊產業,而推出的大規模財政補貼活動。),我們要不要一家三口出門旅行?」

「好期待啊。媽媽──咦、哇哇!」

又被媽媽抱住了。這家的人是不是有見人就抱的怪癖啊?

因爲說不定,未來再也不會有機會跟家人去旅行。

我已經決定,要需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去愛他。

「其實牠是母的。」

三條寺老師眼中泛淚,站起身來深深低頭。

一般說到家庭訪問,是指老師到學生家中拜訪。爲什麼這次反而是我這個學生跑去老師家,況且三條寺老師也不是我的班導啊。

媽媽眼眶泛淚地說。我們一家三口過去從來沒有一起出去旅行,因爲我一律回絕。

過去九重家曾討論過要不要養寵物,當時媽媽工作太忙,而姐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個性也不像是會去照顧寵物,最後便不了了之了。好想養寵物啊……

「小學?啊,原來如此,我們說好將來要結婚嘛!」

她和緩地取出一本冊子。

「這命名品味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我去老師家!?在暑假?《一個夏天的經驗》(注:山口百惠的成名曲。)!?

「要不要去泡溫泉?住個三天兩夜。」

「喜歡,甜點巡禮是我唯一的興趣。」

過去我們從沒有過家族旅行,那孩子總是不願答應。

「用不着問這麼多遍吧……」

「少騙人!不要捏造不存在的事實好嗎!?纔不是指那種事,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呀,不要捉弄我了!我們歲數差了這麼多啊……」

她住在都內的獨棟房子,而且相當氣派的。沒想到意外得知了三條寺老師的根源。

我很清楚,這會是一段艱辛的歷程。

──說到小學低年級,就是我第一次被捲入「冤罪」時的事。

當時一名女實習老師的私人物品不見了,又不知爲何在我抽屜裏找到,這對我來說也是出乎意料的事,我根本是無辜的啊。

實習老師沒有生氣,她只是面露柔和笑容,對我諄諄善誘:「做了壞事就要乖乖認錯喔。」

而我則是不停否認,沒做過的事是要怎麼承認,對我講再多也沒用啊。

實習老師沒有生氣,另一方面,班導則不承認自己的想法有錯,認定東西是我偷的,還對我大發雷霆:

「你所做的是竊盜行爲,是犯罪你知道嗎!」

想當然耳,同學們與我劃清界線,最後我在班上被孤立了。

我心想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只能靠自己來解決事情。

在私人物品不見的那天,我將自己在各個時間點的行動記錄下來,當時跟誰在哪,做了些什麼,全部做成清單提交給老師。

在那過程中,我還鎖定可疑人士,找出了犯人。

犯人是個跟我沒有任何交情的同班男同學。他喜歡實習老師,一時鬼迷心竅偷走她東西時聽見聲響,纔會急忙把東西塞進我的桌子抽屜,這隻能說是徒增困擾。我將一切證據搜齊,把犯人抓到老師們面前,至於當時班導跟實習老師說了些什麼,那都不重要。

無聊的事件,無聊的結果。當時的我,精神力已然堅如相思樹,實在無法產生其他想法。

我並沒有打算跟把我當成犯人的同學跟班導好好相處,之後直到我升年級換班爲止,都沒跟他們說過任何話。

這段將近半年的期間,班上一直蔓延着某種尷尬的氣氛。

雖然事情發展成霸凌,但我徹底反抗,靠暴力解決了一切。

那些人對自己所做的事產生罪惡感,也可能是因爲我本來就擅長唸書跟運動,他們不方便對我出手,更何況我所做的也不過是以牙還牙。

好懷念啊,那個稱得上是我小學黑暗時期的事件。

「當時的班導,原來是三條寺老師啊,我徹底忘乾淨了。」

「非常抱歉……身爲老師,應該要讓你們留下美好的回憶,我卻害你消除了一切記憶。我知道這並不是能靠道歉解決的問題,儘管如此,請容我向你致歉。」

三條寺老師深深低頭,沒有抬起。

都到了這步田地,她還一面食指碰食指,一面找藉口。

「……還是隻能藏起來吧?」

密碼、指紋辨識、臉部辨識,資訊安全可說是日漸堅固。

儘管連一個人名都不記得,但我就是不想看到面前正座的三條寺老師,低着頭露出悲傷的神情。

「爲、爲什麼妳沒有穿褲子!?」

「……老師內褲。」

「我實在看不出妳有在反省啊──?」

「沒錯。」

「我希望妳這麼做。」

像埋時間膠囊一樣,等個幾十年後才挖出來如何呢?

三條寺老師穿的是裙子,而且是相當短的套裝裙。

「話說回來,爲什麼老師要來當高中教師?」

「我真的做不到啦!你、你重新考慮一下吧!你想想,我這種滿身贅肉的身體根本沒有魅力可言呀?你看了肯定會覺得很掃興啦!」

「目前最大的敵人就是姐姐了……」

後來我和三條寺老師的攻防,持續了整整三十分鐘。

我又沒有那麼說,只是鬧彆扭而已。

「原來我纔是導致這一切的原因啊……老師對不起。」

我幾乎不記得當時的事,一點都想不起來,只記得事實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就連班導跟同學是誰都忘記了。

「決定這點的並不是我們。放心吧,這裏是老師家裏,不可能會被發現。要是什麼都不做顯得不自然,那當然是發生點什麼事纔算自然啊。」

掉在野外的黃色書刊,說不定也是經由這種方式誕生的。

「我喪失自信,熱情也被消磨,心想沒辦法繼續這份工作,於是一度放下教鞭,後來我想到,如果是高中,老師對學生造成的影響不會大到那種程度,於是重新接受資格考試。結果在這遇見了你。」

真是傷腦筋,我搖搖頭說:

讓三條寺老師說到這份上,反而更讓我於心不忍了。

我找了一下能藏的地方,這分明是我房間,媽媽跟姐姐的東西竟然比我的還多,所以房間裏並不存在安全地帶,要藏就只能藏在外面。

她掛着尷尬笑容的表情看起來非常悲傷,令人心痛。

「可是……」

「我一直很期待呢。來,我們開始吧。」

「你今天去哪了?」

「交給我吧。」

我卯起勁來挑釁,正因爲平常只能乖乖捱罵,現在玩起來特別起勁。

「不行,這可是藝術。」

「……………………什麼?」

「──這樣就夠了嗎?」

「什麼時候連犬吉都被你籠絡了!?」

「妳看,犬吉也是這麼說。對不對?」

三條寺老師看似十分悲傷,真不知該如何處置,我是真的不在意了。

「到了這個歲數,連一點認識異性的機會都沒有啊!就算保養稍微鬆懈了點,那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嘛!還有這算什麼藝術,分明就是你自己的興趣呀!」

我從包包中取出素描簿,登登登登──

只要原諒她就好嗎……?可是,我又沒生氣。

「謝謝,你果然很溫柔。」

「沒錯,同理可證,我被老師叫來家裏,說什麼事都沒發生,大家會信嗎?不會,不可能會信!」

然而,我察覺到了。不妙!這姿勢不妙啊,小涼香!

儘管這世上有人認爲手機掉了就代表人生終結,然而嫌麻煩連密碼鎖都沒上的我,可說是無時無刻都沒有防備。反正我本來就很少用,也沒什麼個資放在上面,就算被人看到也不成問題──本該是如此,至少在前不久爲止是這樣。

叫我這個處男刪掉這張照片,我又下不了手……

三條寺老師的表情相當灰暗,足以窺見她當時有多麼苦惱。

「……我知道了。」

氣氛急轉直下,三條寺老師直冒冷汗。

「汪汪。」

我默默將這畫面保存在內心的記憶體裏。

老師一邊翻着相簿,一邊告訴我當時發生的各種事情。合唱比賽、運動會、遠足,當時所有校內活動我全部缺席,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年輕氣盛,太不成熟了。

「害怕?」

我剛從三條寺老師家回來,一不小心又搞砸了。

總而言之那東西不只留在我內心的記憶體裏,還存在手機記憶體裏,因爲是照片,要說是存在唯讀記憶體才正確,總之,我存了一張絕對不能讓他人看到的禁忌照片。太糟糕了,要是被人看到,還會給三條寺老師添麻煩。

三條寺老師跪着爬向後方書櫃。

「因爲我感到害怕。」

「我、我知道了!我這還有其他相簿,你等我一下!」

「那一年裏,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袖手旁觀,不論如何掙扎,最後依舊無可奈何,只有時光徒然流逝。我給學生做了壞榜樣,要是這影響到他們的人格形成,害學生們誤入歧途怎麼辦?我一這麼想,就開始害怕站上講臺。學生們還當面告訴我,自己想轉去其他班級,也令我備受打擊。」

「滿身贅肉?那又有什麼問題!剛纔妳不是才說過,這種事並非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嗎?我可還沒有原諒妳呢,啊──啊,我竟然在全班同學面前被人羞辱了──好難過啊──好傷心啊──」

「嗚嗚嗚……我當時的確是思慮不周,我真的有在反省!可是,這跟那個是兩回事啊……」

只可惜,我有件殘酷的事實必須告訴她。

「不對!是我不夠成熟,沒盡到一個大人該有的責任。離職那一年來,我每天都在重新審視自己。對學生來說,我是個差勁透頂的班導,被憎恨也是活該,當時的學生,不是像你一樣把這段記憶消除,肯定就是不願再想起這段往事。無論如何,我都沒有臉面對他們。」

「我知道了,我脫就是了!我來代替她總行了吧!?不過,給我點時間……我先去剃一下腋毛,不,拜託給我時間去做雷射除毛!我實在無法接受現在這樣子!」

「你突然間做什麼啊!?不要突然對我這麼冷淡好不好。難不成,你是打算拜託祁堂同學?是這樣對不對!?」

姐姐一洗完澡,就直闖進我房間。看來她的字典裏依舊沒有敲門這個詞彙。

「……難道說,九重同學?你是指那件事嗎?絕對是指那件事對吧!?」

「拜託你。正因爲我勉強重新站起來,纔會相信我們的再會是命中註定。你可能多少察覺到了,她內心受挫,放棄了夢想。因爲跟我扯上關係,才害得她的前程被毀掉,拜託你救救她。我從硯川同學那聽到許多關於你的事,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做得到。」

先說好,我覺得這件事應該怪三條寺老師,我可沒錯喔?

我要告訴她,不要逃避,把想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老師爲什麼向我道歉,而且爲何是事到如今纔對我說?

「等等!我們沒被人看到,況且我找你來也不是爲了這種──」

我獨自待在房間抱頭苦思,這到底該怎麼辦啊!

三條寺老師放心地微笑說。雖然我輕易答應了,但是無所謂,這點事小意思而已。

雖說她還穿着絲襪,不過以這個狀態跪爬,還把屁股朝向這,必定會發生某件事。

要怎麼做她纔會變回平時那個三條寺老師?

「是說老師,妳不覺得有求於人必須支付報酬纔算合理嗎?」

「不如這麼說吧,若是老師偶然撞見女學生跟大叔一起跑進愛情賓館,之後把她叫過去輔導,她卻說什麼事都沒做,這種話妳會信嗎?」

應該說這點程度的事,一直留在心上有什麼用。

「老師,我們坐下來一起喫蛋糕吧。」

「九重同學,你果然……」

「不然老師告訴我吧,當時發生的事,那是個怎樣的班級,有着什麼樣的同學。難得正好有相簿,而我們又再次相逢了,老師妳就說給我聽吧。」

這很簡單,既然有人認識我,且記得當時發生的事,那我只要問她不就得了。只靠我自己是永遠不會發現這些事,那就看看身邊有誰在,並試着去依賴對方,答案就是這麼簡單明瞭,我只要去依賴人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既然如此──

聽了她沉重的往事,我不禁低頭道歉,我竟然把這種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我轉過頭鬧彆扭說。

會把我手機搶去看裏面內容的人就只有姐姐,到底該怎麼藏呢……咦、妳先慢着──!

「別用那麼純潔的眼神說啊!?」

快思考,我不會再把問題擱着,也不會放棄,一定有答案纔對。

「那就算了。」

我把那紫色的某樣東西,保存在內心的記憶體裏好好享受一番後,實在感到內疚,於是老實對三條寺老師說自己看到了。

「我不在意,多虧那次事件,現在我已經學會要如何面對不講理的事了。」

「不要搞得像是在講大道理好嗎!害我都差點認同了!真是的,你這學生爲什麼會對我這種大齡女性──」

「話是這麼說……可是害羞的事就是會害羞啊……」

我該怎麼辦?老師到底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犬吉緩緩走進房間,趴在我的背上。好重……

「我完全不記得那些事了,妳不告訴我,我就永遠不會知道。」

那麼我該如何原諒她?對啊,我過去就是這麼讓姐姐不斷受苦。

此事本來應該在這裏落幕,但老師不知爲何卻說:「就當作是賠罪好了。畢、畢竟你也是個高中生,那個……如果在意的話,想拍下來也行。可是絕對不能給別人看喔!」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我再說一遍,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那怎麼可能,雖然我們常講未經審判證明有罪前都算無罪,但光是兩人走進賓館,這件事本身就是逾矩行爲了。就算進到裏頭什麼也沒發生,依舊無法顛覆這項事實。」

紫色,看到非常棒的東西呢!

「先聲求看啊。」

「妳怎麼還在玩這個梗!又不是我求妳給我看的!」

姐姐妳夠了喔,竟然穿着背心搭配內褲這種過度刺激的盛夏風格打扮,還給我悠哉地喝着牛奶,害得我的視線只能像只蝴蝶一樣飄啊飄的。果然是先聲求看嘛!還敢說我講錯,晚點一定要找汐裏抱怨。

「又沒關係,反正你也喜歡。」

「別擅自決定我的喜好可以嗎?」

「有喜歡的顏色嗎?我穿給你看。」

「我怎麼覺得這溫柔的方向出了點問題。」

「蛤?你喜歡對吧?」

「是。」

爲什麼我會不由自主說出這種話,這就是求看的力量嗎?

「誠實的乖孩子,做爲獎勵,我來讓你看夏季大三角。」

姐姐的腰身纖瘦又緊實,看起來無比美豔。

「爲防萬一我先問一下,哪邊是織女星哪邊是牛郎星哪邊是天津四?」

夏季倒三角,原來是內褲占星術來着,這八成不是俗稱的天體觀測,而是肉體觀測。

「所以呢,你一早跑哪去了?」

「我去三條寺老師家……」

「幹麼,你暑假還被老師叫去家裏喔?」

「她不是把我叫去說教,妳不用擔心。」

「不是這個問題吧,把事情經過通通說出來。」

最近姐姐總會跑來問我事情,過去我們都沒什麼正常對話,她或許是想要彌補這一切,反正我也很開心,所以不覺得這有任何問題。

碧藍大海,閃爍沙灘,直刺肌膚的烈日,犀利的吐槽。

「啊,是3G!」

別看釋迦堂這樣,其實行動力相當驚人,爬蟲寵物的飼料似乎還是自己去抓的。她說難得要來海邊,乾脆來抓這一帶的珍奇昆蟲,於是我們昨天早一步來到海邊,在地上埋了三十多個塑膠杯。

波濤胸湧的汐裏,波濤胸湧、波濤胸湧地晃來晃去,徹底吸引住男生們的視線。未免太大了吧……啊,我是指身高喔?真的啦真的。

「對了,是不是要擦一下防曬乳液啊?」

燈凪害羞地撥弄頭髮。請問要趁勝追擊嗎?YES/NO

那個臉上裝着特斯拉線圈的傢伙,一邊喫着不知何時買來的炒麪,一邊落淚地說。欸,我的份咧?

他們不知爲何怕得要命,而我只記得他們幾個人還不錯。

「阿雪、阿雪你怎麼了!?」

「這樣講是叫我們該怎麼回覆你啊?」

「潛水服啊。」

步行蟲跟青步甲雖然外型相似,釋迦堂卻能一眼就分辨出來。

「──哈!?發生得太過頻繁,害我想忘都忘不了的日常記憶復甦了!」

「請務必讓我陪同。」

「第一題,海水浴最需要注意的事情是什麼?」

「好吧,是說你要一起去溫泉對吧?去溫泉也不錯,但現在是夏天,當然也得去游泳,真是期待。」

不過是陪她來抓個蟲,算不上什麼大恩吧。

夏天海灘人就是多,伊莉莎白纔開始玩沒多久就被搭訕了。

「來,那邊的爽朗型男舉得比較快。」

打從我穿着一身黑的潛水服從更衣室出來,就受到衆人矚目,此時我才終於察覺。

老早寫完功課的我簡直無敵,甚至都害我有點懷念起唸書了。

「謝謝……你的大恩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哇哇哇!這種事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啦阿雪!」

「天啊……」

高橋和夏目親暱地交談,周遭逐漸熱絡起來。

「嘿,那邊的女生,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啊?」

燈凪和汐裏面紅耳赤地說,而我被她們出乎意料的答案所感動。

峯田看似掃興地說,而周遭反應與她相同。到底怎麼了?

「可惜!不過抽筋時過度驚慌確實很恐怖,這大概算第二重要吧。來,換汐裏答。」

救生員九重雪兔的安全小教室開課囉。

「我昨天才跟釋迦堂來過海邊。好,釋迦堂,我們趕快開挖了。」

「我們在那之後可辛苦了!所以拜託,放我們一馬──!」

「謝、謝謝……」

「先說好,我們可不是來游泳,我們是來抓昆蟲。」

結業式那天,伊莉莎白邀請我去海邊玩,聽說班上有過半同學參加,我們就這麼浩浩蕩蕩地跑來海水浴。這個班級感情未免好過頭了吧……

「你們平時到底在做什麼啊!」

「哼──溫柔的確是你的美德,不過溫柔到這種程度,會讓我有點不安。」

「說起來,小學時的確發生過這種事。沒想到那女人是你當時的班導,未免太巧了吧。」

釋迦堂看了興致高漲,反觀其他女生則像是看到小強一樣,反應相當冷淡。有些討厭蟲的人還急忙逃離現場。

才問了一個問題就被燈凪中斷,九重雪兔的安全小教室下課囉。

「呃,你──不對,這不是九重先生嗎!」

「那要我教妳嗎?」

在這種大熱天,要是讓蟲子給陽光直射,也未免太殘酷了。昆蟲專家釋迦堂連事後服務也做得盡善盡美,不愧是爬蟲界的公主。

燈凪看似有些傷腦筋。看到她身穿時髦比基尼的模樣,我不禁讚歎道:

「我昨天才剛去過。」

「問得好啊峯田,答案是鯊魚。紅色鯊魚有放射能,而且可能會爆炸,若是看到記得立刻避難。其他還有鯊魚亡魂攻擊人類的案例,那種鯊魚只要在有水的地方就隨時可能冒出來,所以被稱爲幽靈──」

「說來丟臉,其實我不太會游泳……」

「我纔想雪兔你怎麼換衣服換這麼久,這到底是什麼啊?」

「還來!?」

「九重仔,你穿這樣未免瞎過頭了吧。」

青春洋溢的汐裏,彷彿全身迸發出生命力的光芒。誠可謂是海灘上的女主角,也就是比琪(Beach)公主。而泳裝也相當性感,或許是因爲先穿過舞娘服,才讓她對露出肌膚沒那麼抗拒。

「哼──很色嘛。」

是說步行蟲跟擬步行蟲的名字也太容易搞混了吧?

釋迦堂整個樂瘋。我拎着她走往沒人的沙灘。

「姐姐……那邊不用塗……爲什麼……要脫泳衣……含……」

「你真的是……」

先不管大受打擊僵在原地的汐裏了,仔細一看,其他女生穿上泳裝的模樣,也令衆男生們歡呼。能看到女生們在學校無法瞧見的刺激景象,稱得上是夏天的醍醐味。

這講習要十五歲以上才能參加,還得事先上過水上安全講習跟取得基本救命術執照。接下來只要累積實務經驗,還能考取專門證照,但我並非想成爲這領域的專業人士,實在沒那必要。

「哦,夏目。很適合妳嘛,今天就好好玩吧!」

像擬九重雪兔聽起來就很討厭,假貨的眼神八成更加尖銳。

「特地跑來裝陷阱也算是值得了。」

包含爽朗型男在內,有好幾個人似乎在意我們要幹麼,也跟了上來。

「我可真沒料到你會給出這答案……」

「換作是媽媽跟姐姐,一定會催促我快點幫她們擦……妳們實在是太純潔了……拜託妳們,一定要維持這份純潔的心靈,這是我九重雪兔的請求。」

「成功了成功了!嘻嘻……咕嘻嘻嘻……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討、討厭啦──我們還什麼都沒做呢,拜託別讓我們炎上,求求你了!我們之後會安分度日!」

杯中事先放好飼料,昆蟲在夜晚活動時,會掉進塑膠杯喫餌,然後再也爬不出來,算是一種相當老套的陷阱。我們將埋在地上的杯子一個個取出,有些裏頭空空如也,有些則是逮到了黑黝黝的蟲子。

不好意思啊,爽朗型男。我這個現充的化身可跟你不同,已經搶先享受夏天了。

「好啦好啦,快點做熱身操吧。」

「是。」

「可是我已經達成了本季業績了。」

我再次拎着釋迦堂,回到同學們聚集的地點。

「暖身操。直接下海玩要是腳抽筋會出大事。」

「嘻嘻嘻……我等這天等好久了!呼呼……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小凪凪,妳這樣超級可愛。」

「九重仔,答案到底是什麼啊?」

「欸,雪兔,你真的跟釋迦堂同學來海邊喔?」

「任務完成。回去游泳吧。」

「那都很久以前的事,我都忘光了,到現在還向我道歉,實在有點對不起她。」

我在家中地位低微的程度,總能令我嘖嘖稱奇。

我也希望恢復成以往那樣感情良好的關係,況且只要扣除某個部分,這件事實在沒什麼好隱瞞的,於是我就如實陳述。

「放心吧,我有上過救生員講習,完全不需要擔心。」

「是叫我們怎麼放心啊!?」

哈哈──原來如此。他們是怕我只有外觀像那麼一回事對吧?

「國中時我都忙着跑社團,真的好久沒到海邊了。雪兔呢?」

「讓雪兔幫忙擦防曬乳液,感覺有點害羞啊……」

籠子裏已經鋪好土,也用噴灑器澆了點水,讓土壤保持溼潤,裏頭還擺了昆蟲果凍,釋迦堂輕輕將蟲放入籠子,再將籠子放進保冷袋蓋好。

「媽媽……那邊我自己塗就好……還要妳幹麼把泳衣……脫……夾……」

「好好期待吧。」

「我已經擦了。難不成阿雪,是想幫忙擦嗎?」

「那個,不要游到消波塊的範圍之外?」

只是,這下她又賴在我房裏不走了。

各位請放心,陷阱使用的塑膠杯也全數回收了。我──九重雪兔跟世界盃足球賽時的日本觀衆一樣,特別講究收垃圾。

「太沉重了吧,過個幾天就忘掉啦。」

「她還告訴我很多往事,今天算是收穫豐富。」

「雪兔,看來你真的過得很辛苦啊……」

爲避免發生意外,我還急忙跑去參加救生員講習。

「蛤?你是不打算跟我去嗎?」

「可惜,說到底的,海水浴本來就不會遊那麼遠,大家幾乎都是在淺灘玩。」

「等等……我放進籠子裏……」

「阿雪,那我呢?」

「雪兔,你認識他們嗎?」

他們是先前和澪小姐跟特莉絲蒂小姐去夜間泳池時,遇見的大學生三人組。

「他們是3G。」

「現在都用5G了耶。」

這是在暗指滑蓋手機世代已經落伍了嗎?爽朗型男你好嗆啊。

「3G你們只有三個人出來玩嗎?」

「我們也想找女生出來玩啊。但我們是讀工學部,根本沒機會認識女生。」

「倒是你可真猛啊,怎麼每次出門身邊都有不同的女生?」

「我恨!我恨現充──!」

嗯,我們這次人數衆多,我有可能無法顧及所有的同學。

如果是在泳池那種小場地就算了,在這麼廣闊的海邊,要是有個萬一就糟了。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我們人數這麼多,實在有點擔心。有3G盯着,還能防止有奇怪的傢伙搭訕或是發生意外。」

「可以嗎!?務必拜託了!」

「雖然最先搭訕的就是我們……」

「其實我有跟隨你的社羣帳號,晚點能要個簽名嗎?」

增加了意想不到的戰力,他們果然是好人,這下能放心去享受海水浴了。

「我也去游泳吧。」

「雪兔,不能放手喔!絕對不能放喔!」

燈凪一面發抖,一面嘗試跨到鯊魚(塑膠)身上。

要騎上這鯊魚,還意外地有難度,說不定能拿來訓練平衡感。

「九重家並沒有體貼這個概念。」

媽媽在家總會說「哎呀,肩帶鬆了」然後走光。

我期待海水浴好久了,甚至能說是引頸翹望,伸得我脖子都酸了,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真是太失望了。

「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事就好。」

「不是偶然發生的走光,看了也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賺到啊。」

她們沒必要讓自己囚禁在過去,只要選擇更美好的未來,能讓自己幸福的道路就好,花費沒必要的勞力,嘗試從頭來過,效率實在太差。

燈凪一個不小心刨冰喫太猛,頭一整個痛了起來。誰叫妳要猛喫……

「有股海腥味。」

雖然我不認爲自己能夠處理國中生會碰到的煩惱,到時候問了再說吧。

每當發生走光,我的精神就會隨之消磨,我甚至以爲自己哪天會被走光咒殺而死,走光,多麼地可怕。走光光害我心慌慌,嗯,不好笑。

不過,往事終究是往事,沒辦法讓一切變成沒發生過。

「沒有雪兔的道路沒有任何意義,雖然我們是外人,但你是我最珍惜的兒時玩伴。我只想跟雪兔在一起,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你。」

哪怕是我,也實在不想靠近有學生會長坐鎮的美術社。姐姐的畫已經完成,若燈凪碰到什麼困難,可靠的三條寺老師也會出手相助。

「阿雪你又在胡說什麼啊!?」

「阿雪你怎麼了?表情這麼凝重。」

聽說腋臭的原因是流汗,而臭味源頭是頂漿腺的分泌物,這雖然只是體質,但也是有人會介意。我這人講話竟然都不經大腦,這下只能不停磕頭道歉了。

燈凪變堅強了,大概,比我還要堅強。眼神中含帶堅定意志的她,是那麼地耀眼。

「對不起喔,姐妹都給你添麻煩。」

竟然會犯下這種失誤,這才真的叫不夠體貼。

「……阿雪這麼想看到走光嗎?」

她咧嘴笑說。這個兒時玩伴,的確不適合哭喪着臉。

說起三條寺老師,似乎莫名介意腋下,腋下到底有什麼好害羞的?

噗的一聲,燈凪頭上腳下地栽進水裏,反倒是鯊魚(假)騎在她身上。

既然走光並非會頻繁發生的現象,還會發生那種事情,我看八成是幽靈搞出來的靈異現象,又或者是騷靈現象。

「也不知道是多虧誰──好開心啊,真希望這樣的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

「原來如此……詳情我就問她本人吧。」

「美術社有我的天敵在……」

汐裏低頭,雙頰泛着一抹羞紅,我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我颯爽地跨上鯊魚,隨後直接被甩進海里。

「爲什麼,不過就是腋下啊?」

「吵死了啦!好啊,你快聞啊!快點!」

「我可能沒什麼天分,沒品味到我自己都傻眼了。」

「嗯……我想一點一滴尋回屬於我們的時光。」

包括微塑膠之類的問題在內,人類要面對許多嚴重的環境問題。

「聽說乾淨沒臭味的海營養含量少,有腥臭味是因爲海中營養豐富。妳不覺得這實在發人省思嗎?未來我們也得好好關心海洋污染問題。」

「我也想騎。」

燈凪將腋下靠近我。

藝術本來就是這樣的東西,但燈凪聽了仍舊一臉困惑,回想起來,她從以前畫風就獨樹一幟。不過這也是她的特色,只要能享受社團活動就夠了。

我的兒時玩伴還挺不服輸的,這股熱情可說是可圈可點。

「對了,參賽的畫完成了嗎?」

不過看來燈凪也相當介意。此時,我才終於發現自己犯下一個重大失誤,喂喂,開什麼玩笑。

這是我一直以來抱持的疑問,燈凪、汐裏、媽媽、姐姐,我能理解她們爲往事後悔,也知道她們希望能重來。

「不對勁,爲什麼都沒人走光。」

「我就覺得奇怪,媽媽跟姐姐大概每一小時就會走光一次,我還以爲這樣是常態。」

「我也是有所成長,我不想再一直被人保護了。」

話說回來,我從不記得自己有開設過的九重雪兔諮詢窗口,最常收到的諮詢內容,不知爲何竟是我最不擅長的戀愛相關問題……

「又不是爲了要拿獎,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啊。」

「我現在只擔心自己的個資被污染啦!」

我不明白,自己真的有讓人想重新建立關係的價值嗎?

貨幣的信用是由國家中央銀行所擔保,所以國際貨幣的信用纔會如此之高。

──所以,我也想去相信。

「那是因爲……大家都會細心注意不要走光啊!」

「嗚哇,我從沒見過阿雪這麼失望。」

「既然如此,妳也可以選擇其他道路吧?沒必要現在硬是從頭來過。」

那麼,擔保兒時玩伴信用的,就只有存於我和燈凪心中那段一同度過的時光。如此不切實際且平淡的事物,她卻堅信那是特別的關係。

「我對自己放開雪兔的手感到後悔,我絕對不是討厭你,其實恰恰相反……但是我感到害羞,纔會把手揮開。當時的我腦中太過混亂,沒有餘力去思考雪兔會怎麼想,這就是既笨又自我中心的女人最終的下場。」

我也必須取回屬於自己的「特別」。

「對了,燈凪。能讓我看妳的腋下嗎?」

「你、你是白癡嗎!?沒事突然胡說什麼──好痛!」

海浪聲和喧鬧成了背景音樂,我們這對兒時玩伴,度過屬於兩人的時光。

真的變成一個嬌紅欲滴的好女人,雖然滴的是海水。

「對了,要是妳真的那麼在意的話,就由我來幫忙出手術費──」

燈凪的臉瞬間漲紅,是中暑了?我把運動飲料遞給燈凪,她一口灌下。

「汐裏!」

「雪兔不會再來美術社了?」

「是啊。」

「那樣不叫走光,而是蓄意犯罪啊!」

燈凪的妹妹燈織若是碰到困難,我當然會想幫她一把,不過到底是什麼事啊?她的個性直率,不太可能樹立敵人才對。

「回家我就去練習用平衡球。」

冷靜想想,我也太扯了吧,簡直是個人渣。

「這裏可是海水浴場啊?正常來說,不是該出現那一類色色的意外嗎?」

我們放棄鯊魚,在沙灘上喫着刨冰休息。

因爲我們無法穿越,能夠改變的只有現在跟未來。

「對了,燈織說有事想找雪兔商量。」

看向周遭,臉上閃燃的傢伙正被女生搭訕,釋迦堂被伊莉莎白她們帶着跑,弄得頭暈眼花,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享受夏日海水浴。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3 第六章「勿忘夏日」插圖(1)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 3 · 第六章「勿忘夏日」 · 第1張插圖

「那種常識誰知道啊!」

「我也想快點騎上去,可是這個比想像中還不穩──啊噗!?」

「似乎是想找你談朋友的事。」

燈凪並不算是擅長游泳,不過這裏是離沙灘只有幾公尺遠的淺灘,只要有救生員九重雪兔在,包準放心。妳就盡情挑戰吧。

「噯,雪兔,我們一起去逛夏日祭典吧。」

「煙火大會嗎?真令人懷念。」

燈凪已經能夠直率地將心中的話說出口,看來她已經沒問題了。

「妳,變成一個好女人了。」

「你這個人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我我、我知道了!如果阿雪這麼想看的話──」

「因爲我們在海邊玩啊!你不要動不動就誹謗我!要是哪天我自搜,發現關鍵字候補出現了『硯川燈凪、臭』,你是要怎麼負責!?要是真的發生那全都是你害的!」

「燈織?什麼事呀?」

「燈凪,對不起!是我太過輕率,妳放心,不論妳有多在意自己腋下的味道,我都──」

「難道說走光這種事,是相當罕見的現象……?」

我負責在底下扶着。燈凪則是死命抓着,表情看起來怕到不行。

這下慘了,怪不得三條寺老師跟燈凪會感到害羞,我實在無法承受自身罪孽之重,於是在炙熱沙灘下跪。

「爲什麼你能說出這麼不體貼的話啊!?」

「看來妳不適合衝浪啊。」

我一面被燈凪搖來搖去,一面暗地發誓,未來絕不亂丟垃圾。

我回想起過去每年都會跟燈凪參加夏日祭典,我們倆在緣日買蘋果糖和棉花糖,一面喝着彈珠汽水,一面觀賞在漆黑夜空綻放的煙火。事到如今,那段往事早已間斷,最後一次夏日祭典上,燈凪的表情並非笑容。

燈凪再次挑戰騎上鯊魚,此時她似乎想起有話要講,便開口說:

若是這樣我可就失望了。啊──好掃興啊,把我的期待還來!

事到如今我才發現,家庭環境真的是非常重要。

重點是,我不憎恨她們,也完全不在意那些事了,所以跟我劃清界線,纔是效率最好的選擇。

這是我絕不可退讓的理念。

「少女的尊嚴受到了雙重傷害!」

汐裏不停敲打我。我們倆在盛夏沙灘上,激烈地走光辯駁。

咦,汐裏這麼想走光嗎?那我只好幫忙維護少女的尊嚴了。

「對了,女籃那邊怎樣了?」

「嗯!我明明是中途加入,但學姐還有別班的同學們都對我很好。」

汐裏坐在游泳圈上,在海上漂來漂去,並開心地告訴我近況。

她似乎跟社團的人相處得不錯,看來是不必擔心。

說到底的,汐裏本來就不是會被孤立的類型。當時女籃社長聽了我的提案顯得相當高興,而社團顧問也十分歡迎,不過這個人情,之後會找機會讓她還清。

當經理是不錯,可是與其讓汐裏靜靜做事,不如讓她發揮專長活動身體才更有魅力。

「社長佐佐木學姐,還要我跟阿雪說聲謝謝。」

「實際決定入社的人是妳就是了。」

「不對,如果不是阿雪推我一把,我肯定還是猶豫不決。雖然男籃的經理工作很重要,但我其實並不清楚是不是該維持現狀,我必須像阿雪那樣多多注意身邊的人才行。我這樣真的不行啊──呀!?」

纔沒這回事,汐裏總有一天會自己發現,我只是把那時程提早了而已。汐裏有運動天分,不應該浪費在經理工作上,能讓她發光發熱的舞臺並不是男籃社。

「不可掉以輕心魷。」

我用水槍噴她。難得來海邊玩,哪有空意志消沉。

「又是兔又是魷,阿雪的語尾詞也太豐富了吧。不過,我也不會輸給你!我可是舞娘呢,看招──!」

「原來妳這麼喜歡那件羞羞的衣服啊……」

「那明明是阿雪叫我穿的好嗎!」

「其實,提議衣服能做得更性感點的人也是我。」

「要送禮的話,等款式增加了再讓她們挑選比較好。」

基於同鄉情誼,與那傢伙變得親近,就是一切錯誤的開端。

前些日子加入籃球社的御來屋跟輕音社的伊莉莎白,雖然國中時不同校,但似乎都加入排球社。會知道這樣的往事,就表示我們之間的交流變得越來越深。

光是女用球鞋就有四種款式,到時候她們能自己挑選喜歡的鞋子。

「九重同學,你是怎麼辦到的!?」

勇者隊伍中唯一的女角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沒問題,還沒被發現是我做的。即使這麼告訴自己,仍舊無法消除不安。追根究柢,爲什麼只有我要揹負這種風險。

只要對現狀抱持不滿,對他產生敵意,就會被他人察覺,更是與我拉開距離,進入惡性循環。

這陣子,不論做什麼都不順遂,連老天都不站在我這邊。

「……到底是九重同學,真的是樣樣精通。既然拿到獎金,我們差不多去喫飯吧。」

「汐裏,雖然這件事還是個祕密,妳還是先等一陣子吧。」

「大家聖誕禮物收到現金應該是最開心的吧,像是一萬圓鈔塞滿整個襪子。」

難道他又打算破壞我的人生嗎?這種不論做什麼都不順利的感覺,還真的是久違了。

「咦?等──阿雪這個笨蛋──!」

我再次陷入沒有答案的迴圈,乾脆把一切都說出來算了……

兩人展開了一進一退的攻防戰,汐裏的體力真的是深不見底。

沒辦法,我也不是小白臉,只讓汐裏賺錢也實在是過意不去。

我實在是後悔莫及。轉學到這再次見到那傢伙,使一切都亂了套。

我從沒想過懷藏祕密,會給精神帶來這麼大的打擊。

「咦……爲什麼?」

「實際上,我們是……一對二……我……什麼沒做……嘻嘻嘻……對不起。」

大家白眼看我,可是我只是說了實話呀……

果然不應該跟他扯上關係。真是可恨,就連把事情推給我的那傢伙也是。

準備了西瓜,卻沒帶最重要的打西瓜道具,真是失敗。不過木刀跟球棒實在佔行李空間,用拳頭打說不定還比較好。

爲求公平,分成男女一隊,而且禁止隊伍成員都是運動社團。畢竟我或爽朗型男要是跟汐裏一組,那就不可能會輸,會這麼規定也是理所當然。

「要是沒跟那傢伙重逢就好了……」

啊,差點忘記講最重要的話。

根據汐裏的說法,女籃也有人預約了籃球鞋。而汐裏想要感謝大家爽快接受中途入隊的自己,所以想買籃球鞋送大家當禮物。

那個只會下達指示的廢物,根本不知道他的可怕之處。只要待在同一所學校就會明白,就算一點都不想聽到,他的消息還是會每天傳入耳中,這人是絕對惹不得的對象。

不可能,那男人不會原諒敵人。我和那傢伙,就是這麼被他搞垮的。

「就是啊,釋迦堂,罰妳在暑假期間去趟美髮沙龍。」

總是過得戰戰兢兢,只追求表面關係的我,最終成了邊緣人。

「妳的露出度是最高的,要有自信!」

「哼哼──見識到了吧!這就是班長的威嚴!」

兔兔人和勇者隊伍造型的籃球鞋預約量驚人,而我在開會時,不小心把逍遙高中有女神跟聖女的事說溜嘴,結果他們馬上就決定推出第二波商品。我看之後可能連吟遊詩人版都會發售。

自小學以來的噁心感覺……讓我回想起討厭的事。

「冷靜點!妳就這麼想要走光嗎?」

在海中,不可能會出現情侶你追我跑那樣甜蜜的浪漫場景。

我把剛纔收錢的零錢箱當成獎品交給伊莉莎白,她卻似乎有所不滿。

現在走投無路,四面楚歌,而且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上高中後我們雖然疏遠了,卻因爲他太過顯眼,害我也被盯上。我明明那麼痛苦,他身旁卻笑容不絕,無時無刻,都有人在他身旁歡笑。

我們正在打一年B班盛夏沙灘排球對決賽。

我筆直朝下揮拳,西瓜便漂亮地裂成六等分。

「汐裏!」

尤其是每當汐裏跳動,周遭就歡呼得更加熱烈,觀衆也不斷變多,我偷偷放的投錢箱還不停累積零錢。汐裏的奮鬥,使得我們所有人的午餐錢有着落了。謝謝妳,汐裏,我絕對不會忘記妳波濤胸湧的英姿。

不論老師還是學長姐,都在意他的動向,主動保護他。

釋迦堂祈禱說。她本人完全被排除在戰力外。

薪水要怎麼花那是汐裏的自由,我沒資格插嘴。不過,我還是要她先稍微等等,這雖然是未公開情報,但告訴汐裏應該沒問題纔對。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倆體力耗盡,於是跑到海之家喫烤魷魚休息。

如果要送禮,果然還是會希望對方收到喜歡的禮物。

是說,我該如何向東城學姐跟女神學姐解釋啊……

「哪來銅臭味這麼重的小孩!是說這筆錢是哪來的啊?」

「連羊都會在入夏前剃毛,而且像妳這樣的女生,剪了頭髮會變美少女可是鐵則。」

我隨波逐流,在海里晃來晃去,想着自己的認知真的是非常短淺。

汐裏臉紅低頭說道,我抓住她的肩膀。

我打出的強力扣殺直擊沙灘,周遭歡呼雷動。

「女神跟聖女……大家都這麼帥氣,只有我是舞娘,嗚嗚嗚嗚……」

「嘻嘻嘻……哦哦……神啊……」

「汐裏用身體賺的。」

「阿雪你幹麼突然說這麼下流的話!?」

釋迦堂似乎深受打擊,分明是夏天,卻像是被凍僵一般一動也不動,姑且不管她了,櫻井她們可真嗨。

這個沙灘的OVERLAP小姐就決定是汐裏了。恭喜妳!

「※西瓜被工作人員美味地享用了。」

「九重同學,給現金也未免太掃興了吧。」

爲什麼只有我孤獨一人,他卻能過得如此開心!這實在令我忿忿不平。

「來,這是獎品現金。」

「沒想到冠軍會是正道跟伊莉莎白隊……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們以前竟然都是排球社的,真是調查得不夠充分。」

只要與之敵對,最終被孤立的人只會是我。要是被對他照顧有加的姐姐知道,天曉得我會落到什麼下場,他姐跟他不同,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將我排除。

盡情活動身體遊玩後,腦袋跟身體都舒暢不少。

我們實力在伯仲之間,戰況呈現膠着。這下我只能出絕招了!

「哦──!」

我擔心東窗事發,繃緊神經,連校園生活都沒辦法享受。

「咦!?」

「咦,我怎麼覺得剛纔好像發生過相同狀況──」

也不知爲何,那男人一點也不孤獨,更讓人火大的是,還有許多人喜歡他。

「沒想到能贏過雪兔同學他們!」

那麼我能做的事就只有一個了。

我們倆展開了賭上走光的死鬥。

「然後啊,阿雪邀我拍廣告有拿到薪水對吧,我想送大家一雙籃球鞋,你覺得如何呢?」

汐裏毫不留情地全力反擊,看來她對我累積不少恨意。

「再過一陣子就會發表第二波商品,這次是女神造型跟聖女造型。」

「什麼時候加入了這種東西!?」

汐裏驚訝地問道,而這消息對她來說也有好處。

就這麼,我跟釋迦堂,臉蛋閃亮過頭跟沙灘同化的爽朗型男和峯田一組,足球社的高橋跟夏目兩人氣氛不錯,就這麼組在一起,汐裏和赤沼,燈凪和伊藤,伊莉莎白則是跟御來屋,這樣絕妙的強弱平衡,使得比賽進入白熱化。

「我事先把西瓜劃上切痕,接着只要對西瓜正上方施加均衡的壓力,結果就如妳所見,會漂亮地斷開。況且我也沒帶木刀。」

「哼!」

我和那傢伙合作謀劃,結果卻難稱得上是成功。我們豈止沒有陷害到他,反而使他的聲望不斷增長,不論現在再怎麼咒罵,都無法改變現況了。

我把汐裏從游泳圈上甩下來,頓時揚起了巨大水花。

我小聲地向驚愕的伊莉莎白解釋打西瓜拳的機關。

事情到了這步田地,已經不可能直接對他出手了。我沒有同伴,就算拜託學長姐也不會有人幫忙吧。

「沒想到罪魁禍首就在自己身邊!?」

掌聲四起,觀衆紛紛扔出小費……看來能喫頓豐盛的晚餐。

哈哈──原來如此。是嫌金額太少了是吧?

「因爲我相信阿雪會守護少女的尊嚴!」

難得跟家人來海水浴,打算好好玩一玩,現在全部泡湯了。我拍打水面泄憤。

大人們認真起來,真的是連一點商機都不會放過,是說已經跟籃球沒關係了吧?

「沒辦法,只能發動特殊武器了。再見啦,汐裏。」

應該說,這麼做被別人打小報告的可能性太高了。

我緩緩拿出西瓜,放在地墊上。觀衆視線全部聚集在我身上。

「竟然用這種方式硬是恢復少女的尊嚴!」

「咦……?」

意識將我拉回現實。沙灘變得好遠,我心想不妙,趕緊折返,然而海浪太強,使身體難以前進。恐懼湧上心頭,我急忙調整姿勢,身體卻莫名不聽使喚。

「不會吧!?該怎麼辦!誰來、誰來救──咕噗咕噗。」

我不顧顏面呼救,海水灌入口中嗆到,一陣慌亂害得左腳也抽筋了。

(爲什麼……!爲什麼只有我這麼倒楣!我要死了?死在這種地方……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啊!)

上帝確實存在,這就是不斷輕蔑他人的懲罰。

我不禁流淚,事到如今才感到後悔莫及。回想起來,我總是憎恨他人,斷定那傢伙纔是邪惡,最終犯下罪行。

(不對……我一開始並沒有……是那傢伙,一切都是遇見那傢伙才──!)

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錯在自己。不過和那傢伙一起說人壞話,不知不覺間便改變、扭曲了想法,並使自己沉溺於惡意之中。

我還沒談過戀愛,沒喜歡上別人,也沒做過更進一步的事。

或許是因爲自己太過醜惡,纔會比他人更加憧憬美麗事物。

「可惡……救救我啊!我會道歉……我會改過自新,誰來──」

沒人會聽到我的呼救。因爲,我是孤獨一人,跟他不同。

我應該無視他,過上正經生活,享受青春。

美麗的海面,看起來彷彿是等待獵物的惡魔,張開大口,想將我生吞活剝。這底下到底有多深,我甚至無法看見漆黑的海底。

人類是如此渺小且脆弱,如此輕易就會死掉,累積起的無數時光,消逝只需一瞬。我已無力抵抗。

「爸爸、媽媽,對不起──」

「沒想到會突然面對這種情況……沒事了。抓住這個浮板,要是太過驚慌亂動,可能會拉着我一起沉下去,全身放輕鬆。」

是幻覺嗎?也可能是全身漆黑的惡魔來迎接我到海底。

「……傷腦筋,變得這麼虛弱。呃──這種時候應該……對了!先前我學不乖,再次挑戰讓好感度如不動明王的姐姐討厭我,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對她頤指氣使,沒想到她做得超級開心,這不會是全新的整人手法吧?最近只要一見面,她就動不動想穿上裸體吊帶。網路什麼的果然一點都不可靠,我到底該拿她怎麼辦啊!」

「被救的那個女生,未來不會成爲情敵吧?」

他將我的左腳抬起彎曲,做出類似伸展的動作,接着再輕輕拉直。動作重複幾次後,痙攣逐漸緩和,身體能夠自由動彈。

「我們離沙灘越來越近了,不用害怕──來──好淺好淺──」

峯田露出壞笑問神代說。

「說起來,阿雪先前抱頭說什麼『好感度呀──』之類的話……」

──因爲在他身邊,總是充滿着幸福。

「哦哦哦哦哦哦!這個實在令人上癮,令人上癮啊!」

話雖如此,即使還得穿上那件衣服,神代也沒有打算拒絕。

同學們投以羨慕眼神,因胸部產生的壓力逐漸高漲。面對ABCD包圍網(罩杯數),神代顯得有些畏縮,因爲只有E罩杯的神代能殺出封鎖線,反而使她無所適從。

「雪兔他經常被家人性騷擾,所以感官整個麻痺了。」

今天也是,他爲了衆人,付出了無數的勞力。

「妳抽筋了,我先幫妳做伸展。」

雪兔說過之後可能會出第二波商品,那就真的有可能成真。現實真是無比殘酷。

「好了,小暗也過來吧。」

九重雪兔跟神代說過,他哪都不會去。

他細緻的手摸了我的左腳,身體瞬間打顫,回憶起忘卻的疼痛。

從海水浴場回家,大家決定先繞到澡堂洗個澡。儘管離開海邊前沐浴過,但靜靜泡澡,才終於感受到身體累積了多少疲勞。

神代靜靜地聽着硯川的話,心裏並沒有感到嫉妒。

究竟發生什麼事,神代也不清楚,總之他當時瀕臨死亡,大家已經習以爲常。

就連在一旁緊張觀望的櫻井,在他回到陸地時,也嚇到全身乏力,一股熱流從心頭湧上。對那女生來說,這絕對是會記上一輩子的回憶。

三人包含演廣告的費用,其實賺了不少錢。尤其是九重雪兔,除了廣告拍攝外還做了其他工作,導致收入高到實在難以想像這是學生能賺到的金額。

神代回想起前陣子的雪兔,他喊着:「別越過那條不可超越的線啊!」並對家人性騷擾卻遭受反擊,最後只能奄奄一息地逃命時的事。

我得向他道謝……至少,讓我看他一眼──!

「──朱裏!」

「我也想變得跟阿雪一樣,成爲一個能帶給別人幸福跟溫暖的人!」

「小紀快住手啦!人家不喜歡這樣啊。」

意識逐漸鮮明,他是個人,不是惡魔。他是想讓我放心,纔會故作開朗吧。

男生們大概也快洗好澡了,而九重雪兔可能又引發了什麼騷動。但是不需要操心。

儘管是受到九重雪兔牽連,但這個意想不到的勞動,使神代第一次賺到能自由使用的錢。當然神代並沒有打算要亂花,剩下的她打算拿來貼補學費,所以今天這筆花費,其實無傷大雅。她還買了禮物送給父母,然而廣告被看到讓她覺得有點丟臉。

同學們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己太過依賴九重雪兔。

峯田摸着神代胸部驚歎道。她俯瞰自己胸口,內心受虛無感打擊,仍舊無法抗拒那柔嫩且富有彈性的魔力。眼見手指陷進胸肉,使她顫抖地說。

英勇地拯救差點溺水的女生後不告而別,儼然就像一名英雄。

「纔不穿!穿那個真的很害羞好嗎!」

「反正九重同學有女人緣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今天他還救了一個差點溺水的女生呢。」

櫻井急忙拉開峯田。仍不知足的峯田只好摸櫻井的胸部報復,可悲的是,兩人完全是同類。衆人之中,能夠與神代匹敵的只有夏目。

神代聽了峯田的話,臉蛋越來越紅,最後整個人泡進水裏嘟囔說。

「我想,這就是雪兔口中的準備的重要性……」

「是說汐裏裏,讓妳們請客真的好嗎?」

「九重仔竟然能大大方方地性騷擾,真是坦然。」

「哈──真的好扯!怪不得九重仔會成天碎念什麼哈密瓜、西瓜之類的──」

默默窩在角落的釋迦堂被櫻井拉過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部,口中碎念着殘酷的自虐,發現珍奇昆蟲而嗨翻時的模樣,早已不見蹤影。儘管可悲,她骨子裏終究是陰沉。

要是九重雪兔決定要與人交往,一定會先告訴神代和硯川纔對。

估計他也不會立即跟某人交往,她們心裏有着如此模糊的信心。

神代反駁櫻井說。只是一想到之後可能還有機會穿上,神代心裏就一陣惡寒。

硯川嘟囔說。衆人紛紛點頭同意,並瞭解到九重雪兔不論何時,都會做好準備因應各種情況,這對他來說,並非什麼特別的行爲,而是理所當然。

硯川苦笑說,這肯定是家人造成的影響。九重雪兔的家人,母親櫻花和姐姐悠璃,從以前就溺愛着雪兔;而沒發現這點的,就只有當事人而已。

「汐裏裏好猛喔!這根本就是兵器了嘛!」

一旦說出口,就使目標變得明確。這就是神代汐裏未來要前進的道路。

「雪兔只是誠實而已,他想到什麼就會直接說出口。」

硯川和神代感受到,這就是雪兔所說的「面對事情的態度」。

「救、我──」

他將我帶上岸,讓我躺在沙灘上。背後感受到陸地,令我心裏踏實不少。

好感度不動明王的姐姐……這人到底在說什麼?人……人!?不是惡魔!

正因爲擔心九重雪兔,衆人才會團結一心,希望回報他爲自己所做的一切。或許是基於這個想法,才讓B班變得如此團結。

惡魔轉身離去。不對,這人不是惡魔,是拯救我的恩人。

「呼,這下沒事了吧。」

「阿雪動不動就說些性騷擾的話……」

「我們並不是想跟情敵對立。現在我和神代同學也成爲朋友了……雪兔過去遭遇了許多辛苦難過的經驗,我也對他做了很殘酷的事,但他總是願意幫助我,讓我變得幸福。這次輪到我了,我已經決定好不要着急,慢慢加油,首先要讓雪兔過上快樂的每一天。」

九重雪兔提議海水浴的費用,全額由九重雪兔、巳芳光喜、神代汐裏三人支付。九重雪兔付一半,剩下一半由巳芳和神代分攤。

因爲待在九重雪兔身邊,使得生活總是波瀾起伏,刺激無窮。

眼眶滿是淚水,看不到對方的臉。我將亂成一團的感情放空,眼瞼好沉重,真想直接入眠。

而道路前方,或許有期望的未來在等着自己。

「纔沒關係呢。是吧,硯川同學?」

惡魔不知道在胡說些什麼,這是將我引向死亡的詛咒嗎?

「我也買了神代同學的籃球鞋喔!妳不會再穿舞娘服了嗎?」

「哈哈哈,不用介意啦。這本來就是多虧阿雪纔有的收入。而且跟大家一起玩比較開心啊!」

「好高好高?」

「小不隆咚……嘻嘻……這就是胸圍的格差社會……多麼殘酷的現實……毀滅吧。」

母親熟悉的聲音逐漸靠近,而我的意識則墜入深邃的黑暗之中。

……得救了?這項事實,使我瞬間心神安寧。

因爲神代也抱持着相同的想法。她們倆與其說是情敵,關係更像是同志。慢慢來就好,不必着急。

神代正好爲這筆意外的臨時收入所困擾,於是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九重雪兔的提案。

「呀嗯……不要摸……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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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爲時已晚的少年」
  4. 04第二章「身爲姐姐、身爲母親」
  5. 05第三章「謊言的代價」
  6. 06第四章「真心與猜忌」
  7. 07第五章「無妄冤罪」
  8. 08第六章「拒絕的球」
  9. 09第七章「海市蜃樓的燈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N神普通的一天
  13. 13特典 出乎意料的謝禮
  14. 14特典 成年人的玩具
  15. 15特典 真相
  16. 16特典 沁人心脾的芬芳
  17. 17Q人節企劃短篇 爲時不晚的Q人節

第二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從爲時已晚踏出的一步」
  4. 04第二章「探索丟失之物與日常」
  5. 05第三章「在大學也能引起搔動的男人」
  6. 06第五章「無Q狂想曲」
  7. 07第六章「玻璃少年」
  8. 08第七章「九重雪兔」
  9. 09第八章「命犯桃花之人」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3

  1. 01插圖
  2. 02殺人犯·九重悠璃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怪人誕生」
  5. 05第二章「觀戰與感染」
  6. 06第三章「SNS症候羣」
  7. 07第四章「朱夏的請求」
  8. 08第五章「九重悠璃」
  9. 09第六章「勿忘夏日」正在閱讀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四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4

  1. 01插圖
  2. 02下雪的街道
  3. 03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創傷的N生們」
  4. 04第二章「盛夏的入侵者」
  5. 05第三章「溫泉霧氣奮鬥記」
  6. 06第五章「冰釋的時間」
  7. 07第六章「祭典燈火」
  8. 08第七章「殘夏」
  9. 09尾聲 凍戀祇京

第五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5

  1. 01插圖
  2. 02錯身而過的孤寂
  3. 03超越愛戀
  4. 04第一章「兩極」
  5. 05第二章「兄妹」
  6. 06第三章「因果喜報」
  7. 07第四章「家人」
  8. 08第五章「汐裏匹克運動會」
  9. 09第六章「下學期就拿出真本事」
  10. 10暗中行事/逃避之人
  11. 11後記

第六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6

  1. 01插圖
  2. 02惡魔附身
  3. 03序章 含沙射影
  4. 04第一章 落日的麗人
  5. 05第二章 幻夢泡影
  6. 06第三章 徘徊在地獄的N僕
  7. 07第四章 雪與墨,白與黑
  8. 08第六章 被救者
  9. 09尾聲 價值千金
  10. 10斷章 N神大人的心事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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