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四章「朱夏的請求」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 御堂ユラギ · 2萬 字

一早,鳥囀成爲背景音樂,使我在鬧鈴響起時睜眼。

我抬起身。睡眼惺忪、腦袋空空地看向牆壁。

奶油色的牆壁上貼着B1尺寸的媽媽海報和姐姐海報(夏日圓點拼貼風格)。

泳裝能讓人感受到夏日氣息,而這張海報,加上了特製的圓點拼貼貼紙,能讓海報人物看起來宛如裸體,乃是我費了無用勞力打造的自信之作。

揉。嗯?怎麼手摸起來軟軟的。多麼魔性的觸感,都快讓我整個軟爛了。揉揉。

我整個人睡昏頭,絲毫不抗拒這低反發的魅力,總之摸個不停。揉揉揉揉揉揉。

「──嗯……那邊……不行啦……」

「來者何人!?」

一轉過頭,就看到身穿睡袍的媽媽睡得正舒服。

我一瞬間驚醒。這速度是時隔○日第十一次的新紀錄,但我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昨天妳不是說要回房睡嗎?不過這樣其實也算一如往常。

我懷疑媽媽是不是生病了。

之所以這麼講,是儘管乳癌嫌疑終於水落石出,但每當媽媽半夜跑去上廁所後,都會把她房間跟我房間搞混,八成是夢遊症。

我是絕對不會懷疑家人的男人──九重雪兔。所以家人說什麼,我都照單全收。

每當我擔心,問她「還好嗎」的時候,她總會顧左右而言他。看來這症狀不輕啊……

今天是平日,得去上學。要是繼續拿媽媽低反發的某樣東西當枕頭,怕是會一覺不起。所以我爬着離開牀,避免吵醒她。

說起來,我回想起自己創了社羣平臺的帳號,卻從沒發文這件事。我和女神學姐不同,對於認同渴望和出鋒頭沒有任何熱忱,如今要發文,也想不出要寫些什麼。

寫些日常生活就好嗎?不過寫那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啊,對了!反正覺得麻煩了,就這樣吧。『媽媽就睡在我旁邊。』

「咦?」

「教祖大人!您這邊請。」

「熊崎學長也找我做戀愛諮詢。」

「悠璃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正常姐姐會做的事。」

「薰妳別亂說,教祖大人才不是這種人。」

「爲什麼包含學姐在內的人,全都跑來找我做戀愛諮詢?」

乍看之下是一如往常,但顯然是心生動搖,纔會做出如此奇行。

和平時不同,學姐們完全沒打算捉弄我,純粹是擔心姐姐。

「希望妳未來也能和悠璃好好相處。妳就拿這個當作回禮吧。」

「姐姐,一起喫午餐吧!」

「是,教祖大人。我會跟悠璃當一輩子朋友。」

「雖然看似一切圓滿結束,但這肯定不妙吧!妳不要掏錢包!成就戀愛之神不是這樣的吧!?怎麼跟我想的完全不同,悠璃弟你也不要給麻友洗腦啦!」

「她不是勇者,哪需要洗腦啊。」

「又不是男生,應該不會去吧。而且我不喜歡戶外活動。」

「嗚!我竟然無法反駁!」

這下我的名聲肯定水漲船高吧。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要事關戀愛,就先找悠璃弟商量,這可是這間學校的鐵則。」

「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什麼你會來這這這這這這這、這裏?」

「……我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我想跟妳一起喫午餐。來,礦泉水。」

姐姐正好跟上午跑來找我商量的兩人坐在一起。

學長姐教室?我纔不管那些!

我在不知不覺中得到神格。「勇者」其實就是指熱血學長。

「在學校也是這樣嗎?她在家不太對勁,我一直很在意。」

「……………………………………………………蛤?」

「太好了呢,銀杏學姐。」

她們把我拉到安靜的走廊,沒想到是找我商量姐姐最近不對勁的事。

手上筷子也差點落下,被我衝上前接住了。

這說不定,是我做了什麼惹她生氣的事,她纔會一直避開我,就連說話時,也變得比以往更加溫柔,反而讓我看不出她有什麼煩心事。媽媽說過姐姐正在受苦。姐姐和我不同,她應該得到幸福,絕對不該感到不幸。

我對着學姐諄諄教誨。此乃弘法,絕非說教,銀杏學姐聽着聽着眼睛便漸漸無神。

「……咦?」

「洗腦?」

後來她說討厭我,過去我從不知道有這種事,於是變得不敢接近她。

「悠璃在家怎麼個不對勁法?」

「怪不得每個人都跑來找我談事情。」

今天我們是分開上學,從早上就沒碰過一次面。

「嗯、嗯!這樣啊,那傢伙……真是不敢相信。」

銀杏學姐戰戰兢兢地說,她的舉止突然扭捏起來,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不光是『勇者』而已喔,就連周防學長,還有一年級的『吟遊詩人』,那也都是多虧悠璃弟對吧。現在你是全校知名的愛神邱比特喔?」

「恭喜妳。」

這是至今從沒發生過的事。姐姐的日課,就是跑來確認我的狀況。

「現實什麼時候變成奇幻世界了?」

不過被許多人找去做戀愛諮詢,自然會知曉複雜的人際關係,而我將那複雜離奇的人際關係圖彙整起來。

「只能說她一不小心被人洗腦了……」

「那麼悠璃的事就拜託了……其實我也有事找你商量,可以嗎?」

「悠璃弟這麼快就開始行動了?果然能幹的男人工作就是迅速。」

「她最近不會成天待在我房間,不找我量尺寸,不會莫名其妙脫衣服,不會一不小心趁我洗澡時進浴室。不過,她看起來也不是生氣或心情不好,嗯──該怎麼說,就是變得非常普通……」

然而我對悠璃的事也是一問三不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那當然!悠璃弟,謝謝你告訴我!好像做夢一樣……實在不敢相信。我連悠璃的事也拜託你幫忙了,想好好答謝你。對了,我可以讓你摸一下下喔?要摸薰的也可以。」

「等等,麻友妳別拿我當犧牲品啊!」

我看到一則令人在意的私訊。還以爲是惡作劇,結果是官方帳號,最好是啦。

「是說,這陣子悠璃整天魂不附體、無精打采的。」

「所以你對火村學長洗腦了!?根本一點都不浪漫嘛!」

我問了兩人的名字,她們似乎是世良學姐跟銀杏學姐。

大家都說籃球社雖然在第四輪敗退,但他靠戀愛成爲人生贏家。要你管!

「噯,悠璃弟,你剛纔說恭喜,莫非……」

悠璃失去了以往的犀利,整個人呆若木雞。

「我猜絕對跟你有關,你多多關心她吧。」

「謝謝。」

「麻友,妳怎麼被洗腦了麻友!?」

「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因爲悠璃──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是我不對。教祖大人,真的是非常抱歉。」

「姐姐,水是飲料喔?」

「麻友,這真是太好了!」

「對了,悠璃會參加校外教學嗎?」

不過,現在──

「如果悠璃弟都不知道,那就真的沒轍了。」

「畢竟是悠璃,我想一定跟你有關纔對……」

砰的一聲,我打開教室門。衆人視線集中在我身上。耶耶。

「我想找你做戀愛諮詢,其實我,喜歡D班的熊崎。」

我雖然想不到原因,但也有相同看法,實在無法視而不見。

這內容實在令人喫驚,怎麼辦,反正腦袋停擺無從判斷,晚點再找人問吧。

銀杏學姐招手併爲我準備了座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與其煩惱,不如直接撲向對手。

我把買來的寶特瓶水遞給她,她一接過就打開瓶蓋,把水直往頭上撒。

若悠璃真有什麼煩惱,而我打算幫助她的話,就得先了解她這個人。

「請別這麼做。學姐聽好喔,如果有真心喜歡的對象,就千萬別做這種會令人會錯意的行爲。像是跟異性一起去買用來當驚喜的禮物,或是爲了測試對方有多喜歡妳,就隱瞞自己的感情說出違心之論,這世上有着無數將人導向壞結局的旗標(Flag)。所以要好好珍惜對方跟自己。」

於是我在午休時間,跑進姐姐教室和她一起喫午餐。

我自然回想起過去。小時候,我總是跟在姐姐身後。

「就是啊,不論上課還是休息時間都心不在焉。悠璃弟,你知道發生什麼事嗎?」

學姐們看似心有不甘,客觀來看,我和悠璃的關係都已經變成常態了。

我探索記憶,試圖尋找原因。

活到現在從沒交過女朋友的我,哪可能幫人做戀愛諮詢啊。

戀愛諮詢圓滿結束,休息時間就這麼結束。

「咦,因爲悠璃弟是成就戀愛之神啊?『勇者』那次不是也都靠悠璃弟幫忙嗎?」

「也是,悠璃看起來就像室內派。」

「……騙人!?熊崎找你?可是,那傢伙說自己對戀愛沒有興趣──」

如今我們的距離感變成了普通姐弟,卻有種難以言喻的不自在。而且姐姐經常把自己關在房裏,這點也讓我相當在意。

「是說她怎麼啦?」

附帶一提,早上發文被瘋傳到嚇死人,但我懶得管就無視了。

「不過,未來如何都得看學長姐了。」

「幸福無時無刻就在自己眼前。妳要活得自然坦率,如此一來,前路便爲妳而開。」

我把熱血學長從籃球社放逐的前因後果,被某人做成影片上傳。熱血學長在衆目睽睽之下打倒扮成兔兔人的我,成功告白,最後因爲直爽性格被稱爲「勇者」,其名號似乎在全國高中生之間廣爲流傳。

上午休息時間,我不知爲何被悠璃的兩個朋友逮住。

好了,做早餐去。

這個世界的女神、天使、聖母會不會太多了?哪天跑出個聖女我都不會喫驚。

「那還用你說,很好喝。」

世良學姐樂得拍手。可能因爲銀杏學姐是姐姐的朋友,熊崎學長才會找我商量吧,沒想到事情三兩下就結束了。

「妳一口都沒喝啊,全身都溼了。」

「對……這是夢,是夢沒錯。因爲一點都不痛。」

姐姐捏住自己臉頰,似乎嫌傷害還不夠,她開始猛揍自己的臉。

「悠璃妳冷靜點!銀杏也來阻止她啊!」

「真是的!妳這樣教祖會難過啊。悠璃,妳清醒點。這是現實。」

「不會痛……有點刺刺的,一點都不痛。雪兔來找我喫飯這種事,絕對不可能會發生。這是夢?還是平行世界……是我沒有犯錯的未來?或者是元宇宙?多重宇宙?ABO世界?打者之眼三連轟(注:指一九八五年坂神對巨人的球賽中,坂神隊連續朝打者之眼敲出三支全壘打。)……」

姐姐眼神失焦,嘟嘟囔囔地念着神祕咒語。總之我們應該沒跑到平行世界。

「姐姐,我能到妳懷裏嗎?」

「可以啊。」

不知爲何,我坐在姐姐膝蓋上。這讓我想起有袋類的袋鼠。不過這麼做有點開心,我乾脆賴着不離開了。

「沒想到悠璃會壞得這麼徹底……」

世良學姐呆住了。我也有同感,但我的任務是問出悠璃的煩惱。看姐姐無精打采的,也讓我有點難過。

「是說姐姐,妳什麼時候要帶我去買東西?我一直在等耶。」

「麻友、薰,我們今天要早退。剩下的事拜託妳們了。」

姐姐提著書包站起,而坐在膝蓋的我也跟着起來了。

「你……有這麼期待嗎?畢竟之前我們講好了,對不起喔,我並沒有忘記。那麼,我們走吧。」

「悠璃妳等一下。等放學後再去也不遲吧?」

「妳有意見嗎混帳!」

嘴巴變好壞。我大概花了五分鐘才讓發飆的姐姐冷靜下來。

「……我稍微冷靜下來了。對了,雪兔,你怎麼突然來找我?」

「這幅畫的價值,就只有你跟你姐姐知道。外人無法正確評價。就連聽你解釋過的我也沒辦法。這不是爲了大衆,而是爲了一個人所做的優美畫作……這就是你的理想對吧。你希望對姐姐保密對不對?那麼等完成後,再拿回去擺設在家裏如何?」

「是啊。」

我握拳下定決心。這段期間,我先解決姐姐的煩惱吧。

這分明是我第一次去京都體驗到的毛骨悚然撞鬼經驗啊……

沒錯,就是這眼神。姐姐看似悲傷的眼神,透露出話中隱藏的真心。

「啊,當然老師也是。謝謝妳一直以來對我這麼好。」

目前還正在打草稿,畫布上一片空白,距離上色完成還需要一段時間。

事到如今我才自覺,是我害姐姐的人生、甚至是個性產生扭曲。

在這悶熱的夏天想圖得一時涼快,就該在閒暇時間講怪談故事,但燈凪卻不知爲何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峯田同學,妳別當真。既然故事主角是雪兔,那鬼壓牀一定是因爲被睡在身旁的媽媽抱住,而走進房間的人是悠璃對吧?一聽就知道了。」

「……你別再讓我哭了!」

我就是想理解這點,纔會來到這裏。我一定會拯救妳。

我和姐姐一起去買東西時,順便買了之前一直很在意的玩意。這個點子不久之後將在校園掀起革命,成爲所有人的標準配備。

美術室十分安靜,而我放空面對畫布。

尋求協助並沒有錯。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會對我施以善意,就連敵人也不少,但現在我身邊有很多同伴,當我有難時,他們會幫助我。

「畫得非常好喔,不過爲什麼要畫姐姐?」

「……謝謝。我從以前淚腺就很脆弱,說來丟臉,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卻連看個電影都會哭出來……我已經試着忍耐了,結果還是哭出來。手帕我洗完再還給你。」

放學後,我跑去加入美術社的活動。並在限定期間暫時入社。

「嘰──的一聲,門被打開了,留着一頭烏黑長髮的女人,走進房間裏。」

若說我是造成這狀況的原因和理由,那我絕對不會讓她不幸。在這充滿敵人的世界裏,姐姐這個寶貴的家人,總是站在我這邊,陪伴在我身旁。

「悠璃弟,你別相信這女人!她完全就是在說謊啊!?」

現在這年代,用電話或通訊軟體很容易就能雙向交流。然而在過去想約出去玩,若不事前定好見面場所,可能連面都碰不上。

「我很慶幸能夠遇見三條寺老師。」

「我們還未成年,外宿應該不方便吧。」

三條寺老師吸着鼻涕大哭。我急忙遞上手帕。

「不過這陣子真的每天都好熱喔──」

「這樣啊……我會這麼做的。」

「是身邊的人教導我何謂溫柔,我也想回報他們。這算是互利互惠吧。」

「不然這個故事如何?那是我以前被雪華阿姨帶去京都時發生的怪談故事。我跟雪華阿姨分開,在京都鎮上閒晃時,發現一個長得跟日本人偶一樣的少女。我本來想當沒看見直接路過,但那少女似乎非常困擾,我搭話後才知道她迷路了,於是我就幫她一起找家長。」

怪談師•九重雪兔則醞釀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接着說了下去:

「嘴巴又變壞了。」

「你……嗚……爲什麼……能夠如此溫柔?」

「哎呀,你的主題是姐姐嗎?」

峯田上半身前傾問道。我們正在講夏天不可或缺的怪談。

「唉……」

「拜託你幫我保密,不要說出去喔……不過,你這幅畫,還是不要拿來參加美術比賽比較好。」

「某種意義來說,這可能比怪談還恐怖啊。」

「是啊,如何?看起來像悠璃嗎?」

「一直以來,我都成爲姐姐的枷鎖。」

這絕非什麼美談。單方面的無償獻身,終有一天會壓垮自己。

我在美國老爸那邊學會了真正的美式烤肉,趁着暑假前來鍛鍊一下露營技術似乎也不錯,畢竟天曉得地球啥時會出現迷宮。

三條寺老師在意我的狀況,過來向我搭話,我似乎太過專注,都快待到最晚離校時間。其他社員不見人影,大概都回去了。

「……咳。對不起,讓你看到這麼難爲情的模樣。」

「就說你壓根搞錯恐怖的方向了!這哪裏算怪談了!?」

「我想做的事?我想跟姐姐更加親近。」

是哪個傢伙說出這麼過分的話!老師妳放心吧,我可是認真的!

峯田扇風說。氣象預報上一片紅色,看來猛暑日還會持續下去。

姐姐終於沉靜下來能正常溝通,接着她不安地問道。

「對了,姐姐喜歡戶外活動嗎?下次一起去當天來回的露營吧。」

「抱歉。」

我選擇姐姐來當作參展美術比賽的繪畫主題,這幅畫是我憑想像畫出來的。所以還挺擔心看起來像不像姐姐。聽了三條寺老師的話,我才終於放心。然而她問我原因,反倒使我語塞。我看趁這個機會,找三條寺老師談談好了。

三條寺老師肯定也有帶手帕,我只是一時慌張才遞給她。

三條寺老師再次雙手掩面哭了出來。這件事可能讓她回想起過往經驗也說不定。我沒遇過幾個值得尊敬的老師,但一定有不少學生被三條寺老師拯救。

怎、怎麼了,燈凪那懷疑的眼神究竟是!?

「希望她看了會開心。」

「這是上週發生的事。在一個燥熱的深夜,我忽然感到難受驚醒,卻發現被鬼壓牀,身體完全動彈不得,耳邊還能聽到『呼──呼──』這樣難以理解又詭異的聲音。此時,門外還不時聽見人走路的聲音,最後那聲音就在我房間門前停住。發出喀嘰──」

這種信賴可真討厭,我還是會怕幽靈好嗎……大概。

繪畫是孤獨的,卻意外地不讓人感到痛苦。之前沒特別去注意,我似乎很適合這類沉默作業。

更何況是寫信的筆友,光是收到回信最短就得花上三天。昭和平成世代真是恐怖!

莫名被罵了。傷腦筋……啊,我都差點忘了。

「……拜託,別再讓我哭了。」

臉上像是裝保溫燈的傢伙也表示困惑。

「姐姐現在,似乎因爲我而受苦。」

夏季大賽結束,學長們引退後,籃球社的事姑且算告一段落。

「妳有意見嗎混帳!」

我希望汐裏能夠繼續待在可以活用自身能力的社團。男籃社成員這麼少,本來就不需要經理,真正需要汐裏的是運動社團。雖然汐裏對此十分介意,但一說明我這陣子會參加美術社,她才終於接受。

這也是一種變化。過去的我絕對不會找人商量,只會選擇四處奔波獨自解決。不過現在我知道周遭的善意。

「真可惜。」

「最近姐姐都沒來教室找我,我好寂寞。連早上也見不到妳。」

「是我們不該期待雪兔。更何況這傢伙根本不怕怪談好嗎?」

但本人自有妙計來對付燥熱天氣。

連日酷暑使得疲勞不斷累積,讓人完全提不起幹勁。

「妳別破梗啊。這樣違反規則耶。」

「沒想到老師以前曾在投稿雜誌上募集過筆友啊……」

「還有『那件事』,你大概也只是說說而已吧。拜託別捉弄我了,我都知道,學生們在背後說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太婆。我也不是自願才單身到現在好嗎!」

這段時間大家正在爲冬季杯做準備,默默地遵循練習清單做每日的自主練習。而沒事做的汐裏則是被派遣到女籃社。

「我最喜歡戶外活動了,就算不用當天來回也沒關係。」

「突然間,一個女人正面衝過來對我大喊誘拐犯,我就這麼被警察──」

「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會幫你實現──趁現在告訴我吧。」

「纔沒這種事!你姐姐肯定是被你的溫柔所拯救。」

「老師妳也太一板一眼了。」

如今燈凪也有所成長,學會尋求他人協助。我說出了過去和姐姐發生的事,這麼做也許並非期望得到解答,只是希望有人能聽我說而已。

我們一邊做着回家準備,一邊討論「那件事」。

「我沒資格接受你的道謝……爲什麼、爲什麼事到如今……你從那時就是如此善良,而我卻──!」

這是我沒有一絲虛假的真心話。

「咕嚕……九重仔,接着發生什麼事?」

世良學姐吐槽道。最後變成我們三個人一起喫便當,我來姐姐教室前,先不經意地跟熊崎學長說他們兩情相悅的事,所以銀杏學姐剛纔被熊崎學長找出去喫午餐。感覺她對我的信仰度又提升了。

早知不該多話。沒辦法,只能先閒聊到她停止哭泣,剩下晚點再說吧。

「爲什麼?」

「沒關係啦。我拿回家順便洗就好。」

「根本沒冷靜下來嘛。」

「我知道了,以後我每次休息時間都去找你。」

而我卻無視姐姐的痛苦,也不打算去理解。

請叫我發明家九重雪兔。真叫人期待啊,呼嘻嘻嘻嘻嘻嘻。

「是說老師,關於『那件事』──」

「這東西風扇自己會轉?裝在制服上沒問題嗎?」

「我想先實驗一下看這東西會不會涼。」

「聲音會不會太吵啊?」

「跟熱比起來算不了什麼。對了,今天是要買什麼東西啊?」

爲酷暑對策所擾的我,將着眼點放在工地作業員所穿的衣服上。

這應該能運用在學校的制服上,我將這取名爲「空調製服」。若是隻在夏天使用,一年使用次數應該不滿五十次,而鋰電池能夠充電幾百次,考慮到電池壽命,在高中三年內理應充足纔對。只要和冷氣並用,還能夠節省電費。

如此美好的點子,對衆人都有好處。馬上來推銷給校長好了。

坐電車抵達鬧區,人口密度一口氣攀升,空調製服的事就晚點再說吧。今天姐姐邀我出門購物,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提行李就交給我吧。既然媽媽和姐姐的朋友都拜託我幫忙,那我就趁這個機會,盡全力解決姐姐所抱持的煩惱。

好──要上囉──加油加油加油──!

「我不是說過了嗎?要買內衣。」

「對了,我忘記還沒給造成他人困擾的影片點負評,先回去了。」

「那種事晚點再說。來,我們走。」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手、放開我──!

「請用這些錢幫我挑件適合這位女性的內衣。」

「你別想草率了事。」

我將錢包放在收銀臺上,想把這事丟給店員大姐姐處理,可惜失敗了。這裏是男性禁止進入的禁區,也就是連探險隊都沒踏上的未知祕境──內衣專賣店。

誰要待在這種鬼地方,我要回去了!(立死旗)

「全罩、長身……二分之一罩杯……嘿──有這麼多種類呀。」

「選你喜歡的吧。」

除了顏色繽紛外,連種類也多到令人稱奇,不像男用內衣頂多只有挑尺寸,這般全然不同的文化,實在叫人大開眼界。

「請慢慢來──」

「喵──(賜予你摸我的權利。)」

「說到岡山縣就會想到桃太郎,而說到桃太郎就想到吉備糰子了。」

「什麼?你想要這件性感的情趣內衣?真拿你沒辦法。」

「喵──(對人類、賣萌……這也是工作……)」

「妄想中的我──!你這該死的──!」

「什麼啦,我纔沒有打算勾引……好啦!對啦,我承認。我就是在勾引你啦!」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多虧貓咪,我的手現在很暖和。

「我們等一下去買項圈吧,我會好好戴在脖子上,這是我成爲你所有物的象徵,晚點得去跟媽媽炫耀。」

「是嗎?那麼,我們去試衣間吧。我會連同現在穿的內衣,一點一滴仔細告訴你。」

悠璃的瞳孔散發出詭異的光芒,但她似乎是打起精神了。

「我的希望?我希望悠璃打起精神。」

我並不打算逼問困惑的姐姐。現在她不願意說,但未來的事誰都不清楚。我只能期望她總有一天願意訴說心聲,而首先最重要的是跟姐姐增進感情。

除了在影片分享網站上是熱門分類外,就連轉生到異世界,也少不了獸人跟芬里爾。

慘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如今除靈失敗,演變成難以挽回的狀況。

姐姐猛搖頭,彷彿是爲了揮去雜念,表情也變得十分哀傷。

正當我爲語言突然不通而困惑時,悠璃卻開始演起獨角戲。

我的心被緊緊揪住。我不明白在那一瞬間,她腦中閃過的是何種想法。

我本來期待貓咪大人能夠療愈姐姐,卻沒想到貓咪都跑來纏着我,我看姐姐寂寞,就把其中一隻貓放到她腿上。

「──真的?」

「怪怪,妳是在跟妄想中的我對話嗎?」

多麼令人震驚的事實,考慮到我家的階層結構,似乎還挺合理的。可悲的是,我並不覺得家人如此對待有何痛苦,看來早已被調教完畢。

「這樣一看,貓也挺可愛的。」

「你想讓我做什麼?握手?還是親──」

我死命求饒也沒用。慘了,要是給媽媽吉備糰子,可能也會演變成相同狀況。那麼給雪華阿姨呢?不行,肯定更糟啊!?

「吉備糰子?」

「沒想到我能親耳聽見鹿威的聲音……真是風雅。」

「剛纔我看到有岡山縣的物產展,所以買了這個。晚點一起喫吧。」

能在十秒內打倒印度象。對弟弟的效果顯著,能造成四倍傷害。

「你喜歡前扣式?這麼喜歡呀。那我也買這件好了。」

我改變話題,從袋中取出盒子。我一看就忍不住買了。

「天啊……原來我在九重家的地位竟然是寵物……」

玩賞用寵物乃是稀鬆平常的事物,但玩賞用人類聽起來就能窺見人性黑暗面,可能跟人類牧場差不多黑。

「現在你瞭解我了,馬上來選吧。」

欲速則不達。我不需要慌張,時間還多着,慢慢來就好。

五分鐘後,悠璃圖鑑的完成度超過了八成。

她用那冰冷的手撫摸我的臉頰。表情看似虛幻,似乎隨時會一溜煙地消失不見。

「我什麼都不說也能成立對話!?」

「你還不是面無表情。」

「爲什麼都不靠近我啊?」

「請容我向你致意,感謝你幫助我的孫女。」

「……你沒事問這幹麼?」

全新的夏日怪談誕生了。真的有夠恐怖。

「嗯?」

「算我求求妳了,拜託、拜託只有這件事千萬不要啊!」

「原來,要成爲寵物是我啊……就算是這樣也行喔。」

我不停在內衣專賣店拚命驅魔。

我不過是在逃避現實,這裏是冰見山家的總本山。結婚典禮時沒有正式打過招呼,所以他們這次特地招待我過來。

我總之做出了最能息事寧人的選擇,至於悠璃聽了還要不要挑就看她個人。

「拜託妳多自愛點好不好!」

「妄想中的我還沒淨化完畢嗎!?」

「欸,妳這是在說什麼?」

「話是這麼說啦……我完全不清楚妳的喜好啊,我現在就像是沒頭沒腦地被人要求推薦作品,根本不知道該選些什麼。」

「我並沒有這麼想知道──」

「雪兔,你……」

「我就當你的寵物吧,不然當使魔也行,還是你喜歡從魔?」

一隻貓直接臥在我頭上。好熱啊,勞煩您移駕好嗎?

「我覺得妳好像有煩惱。」

現在不是墮入黑暗的時候,我的真正目的是這個。

不過姐姐看似十分開心。可能是買東西紓解了她的壓力。沒辦法,妄想中的我,你就繼續加油吧。

「如果你給我裝了牽繩,那我哪裏都──不,沒什麼。」

她或許是感到迷惘,也可能是不希望在弟弟面前示弱。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不過我默默發誓,將揮去她的陰霾,使她的內心如晴天國度岡山一般晴朗。

「這次受到幫助的人是我纔對,我才該向您道謝。」

姐姐的視線在虛空中彷徨。她看似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

物產展會販賣該地區特有的甜點,我每次都忍不住買下來。

我頓時感受到危機,妄想中的我似乎要說出非常要命的話。

我就這麼跟姐姐逛內衣賣場,她又是說尺寸不合,又是挑太過刺激的吊帶內衣或用途不明的連體緊身衣,隨後還跟妄想中的我挑起長身內衣、緊身胸衣、睡眠內衣。這疏離感是怎麼回事,莫非我纔是假貨……?

店員小姐露出職業笑容揮手說。我無從抵抗,只能被她拖進試衣間。

「是不是該把他祓除掉了啊?」

「可能妳表情太可怕,或是被妳散發的氛圍嚇到吧?」

「妳那細到不行的手哪生出這麼大力氣!?店員妳別在旁邊看,快救──」

這世上還真有這種人,而且推薦作品不合口味還會大噴特噴,煩都煩死了,自己去挑是不會喔。

「雪兔什麼都不用擔心。你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只是如此而已。」

「想養養看嗎?」

定期傳來「叩」的清脆聲響。鹿威並不是魔物的名字,而是利用水流,使竹筒上下運動發出聲響的裝置,與眼前的日本庭院非常相襯。好典雅啊……心靈都被洗滌了。

「你想怎麼調教我都行,我什麼才藝都會學。」

「是嗎?你就是這麼地溫柔……就連對我這種人也是。」

而這個吉備糰子,正是家喻戶曉的桃太郎童話裏,在打鬼旅途中拿來喂猴子、雉雞、狗,使他們成爲同伴的魔法道具。

「呼,買了好多東西呢。咦,你也很期待?呵呵,我一定會滿足你的。」

「你常看的那些動物或怪獸圖鑑,上面不是都會寫着詳細資料嗎?那麼,你也應該知道我的詳細資料,並記載在悠璃圖鑑上纔對。」

「什麼?黑色的揹帶睡裙?蕾絲是很漂亮啦,但這根本就是繩子啊。慢着,這件實在是……都透明到屁股被看光了,前面也沒遮住……好啦,我知道了,別露出這麼遺憾的表情。雖然很害羞,我穿就是了。真拿你沒辦法,你就好好期待今晚吧。」

「妳現在穿的這件尺寸剛好,不需要再買吧?」

「我只要寵你就夠了。」

老實說,爲了一顆吉備糰子跑去打鬼,真的是黑心過頭,可惜那年代沒有勞基法。

我和姐姐來到貓咖啡廳。擼寵物可說是最輕鬆的成名捷徑。

「吉備糰子的意思是……你這麼想讓我成爲同伴嗎?」

「對了,姐姐有什麼煩惱嗎?」

「不,那個……喂──悠璃──?」

她是不是說了什麼無法當沒聽見的話?

要是隨便選了結果不合穿,那才真的是慘不忍睹。

我窺探她的瞳孔,試圖打探真意。我至今跟姐姐拉開距離,無從推敲她的複雜內心。她那黑曜石般的眼瞳,深深地吸引着我。

「好期待暑假啊。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喵──(快來玩!陪我!)」

「我太過無知,種類這麼多實在無從挑選。」

「……你這麼想了解我嗎?」

姐姐摸着貓說,眼神變得柔和不少。看來擼貓的療效漸漸浮現出來了。

「那幫傢伙真是不像話,竟然欺負小孩子,的確是該好好教訓一下。」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過,我沒事。」

在我眼前表示憤慨的是冰見山小姐的祖父──利舟先生。他是個和善的爺爺,但偶爾會露出銳利的眼神。

我隨便查查,都能找到冰見山利舟的豐功偉業。

他雖然已經隱退,但過去曾是個政治家,不只當過大臣,還擔任過黨三役(注:指幹事長、總務會長、政務調查會長,僅次於總裁的最高幹部。),是位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他擔任的幹事長,是掌管人事和財務的要職,等同於實質上的第二把交椅。東城爸爸說利舟先生隱退後,對黨仍保有極大的影響力,怪不得東城爸爸會被嚇得臉色蒼白,找他出馬簡直是過量擊殺。

本來冰見山小姐的雙親也在,後來利舟先生說想要兩人談談,我們就移動到客房面對面坐着。我能全身而退吧?他會不會殺了我?

「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美咲露出那樣的笑容了。」

利舟先生望向日本庭院說,看似有些開心。

我不清楚詳細情況,不過冰見山小姐似乎遭遇過許多不幸,長年封閉自我,利舟先生纔會如此感謝我。

我意外地知道了冰見山小姐的祕密,她竟然會失落到被家人擔心。

幾經一番波折,她才決定搬家改變環境重新開始,最後遇見了我。

「美咲主動聯絡時真的嚇壞我了。她會憤怒至此,似乎是無法原諒你受到的不合理對待。那孩子曾經想當個老師,最後受到挫折放棄,想當個妻子,也無法完成職責。任誰只要內心受挫,就很難再次站起。我也很希望能爲她做點什麼,卻無能爲力,所以真的是怎麼答謝你都不夠。」

「冰見山……美咲小姐,當時狀況真的這麼糟嗎?」

「她那段期間體重不停往下掉,甚至食不下咽,最後住院打點滴。美咲的人生還長,而她也遭遇夠多不幸。拜託了,希望你多多照顧她。也不知爲何,美咲似乎非常中意你。」

「這一點我有深刻感受到。」

在冰見山小姐好感度下降大作戰失敗後,我試着反向思考,執行了好感度上升大作戰,本以爲這麼做能夠下降好感,結果好感度升到讓我感受到人身危機,這好感度判定漏洞未免大過頭了吧。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好好疼愛她吧。即使就自家人眼光來看,美咲也是位美女。」

「就是這樣我才傷腦筋啊……」

就是因爲她太有魅力我才難以招架,誰叫我是個青春期男孩啊。

「你還認識源藏這點更叫人喫驚呀。聽說你正在他那修業,有沒有打算繼承居待月啊?我們已經是老交情了,他似乎至今還找不到人繼承。」

「我是沒打算繼承,不過老闆一直對我很好。」

「真是不可思議。看來你跟冰見山很有緣。」

「我們不是心靈相通嗎?」

對呀對呀。

「我總覺得不是這個問題……所以才變這樣啊。」

說到流感這玩意,主要是於空氣乾燥的冬天會流行,但實際上一年四季都有可能罹患。因此打預防針、漱口、洗手是相當重要的預防手段。

「就算您這麼講,我也不知該如何回覆啊。」

我不禁皺眉暗想。反正姐姐說的好東西,八成是捶肩膀券(十張一組)之類的東西吧。

「現在連我媽都要我用媽咪稱呼她了,真是要命。」

「香奈奈!」

「東城爸爸是個出色的人,您一定會滿意的。」

「沒禮貌,你到底在扯些什麼啊?」

「這是什麼候補清單嗎……?」

「不用謝啦,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認爲政治家必須要有的資質,就是能夠吸引他人的魅力。至於瑣碎工作,交給官僚處理就好。政治家需要綜觀大局的視野,對未來的展望,以及果斷實行的能力。換句話說,就是所謂的『人間力』。若無利益,人就不會行動,但若無德,則不會受人支持,這樣的才能可說是相當罕見。」

不過那本漫畫裏稱呼姐姐大人的是同性學妹,我這個弟弟如此稱呼是否能讓她滿足,還真是個未知數。

「喂喂,妳們倆難道忘了嗎?在這學校只要出了什麼怪事,原因多半都是這傢伙。」

「那或許也是必要的,但並非絕對條件。我兒子跟美咲的哥哥就是實務能力強的類型。說來悲哀,這類人最不拿手的就是選舉,怎麼選都無法聚集人氣。」

「聽起來身歷其境喔。」

「小紀!」

「弟弟專用ASMR。」

「是說香奈奈,我從剛纔就有點在意,學校氣氛是不是有點怪啊?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該說是莫名甜膩嗎……」

「對呀對呀。」

「哈哈哈,沒什麼,交給我吧,那也是幾年後的事,一切我會幫你打點好。長年來我都爲後繼無人所苦,這下終於能放心卸下重擔。不過,還得給下次選舉挑出個人選。該選誰好呢……」

「所以呢,雪兔。你這次又在做什麼?」

這樣做不就直奔向糜爛性活結局嗎?我會真的變冰見山小姐的親人啊。

「姐姐沒學過主語述語嗎?」

爽朗型男你少自說自話了。

「我平時受她照顧,要這麼叫倒是小意思。」

「那──」

「到頭來還是漫畫喔──」

「我已經退居幕後了,不過仍擁有地盤,本想找個人接替我以黨代表身分參選,偏偏每個傢伙都不起眼。你知道當個政治家必須擁有的資質是什麼嗎?」

怪不得不斷有看似死板的人物,跑來跟隨我的社羣帳號,他到底是希望我這個高中生做什麼啊,而且怎麼感覺我的後路都快被他斷乾淨了?

「……這樣是不是有點丟臉啊?」

擁有最強社交能力的爽朗型男稀鬆平常地對兩人插話。

「──你,想不想當我的繼承人?儘管把我的地盤拿去。沒什麼,不必着急。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只要慢慢考慮就好。你還只是一名高中生,就能夠聚集人心,像你這樣的人,纔有夠格當政治家。你說如何?」

「香奈奈我好想妳喔──!燒馬上就退了,不過無法出門,在家一個人真的又閒又寂寞。謝謝妳每天打電話給我。」

「哦,你竟然決定原諒那個愚蠢的男人嗎?心胸真是寬大。氣量還足以接受曾與自己敵對的人,這也是在政治界這個龍潭虎穴存活下來的必要資質。我越來越想把你培養成繼承人了。」

「原來如此。」

「對個頭呀。」

「嗯,乾脆跟美咲訂下婚約如何?」

這確實是個能讓姐姐幫我捶肩膀的美好禮券,但我光是用完就花了兩年。而最後一張是五天前用掉的。

接着利舟先生打電話聯絡某人。他們自顧自地將事情談下去了,這真的沒問題嗎?

實際上我的確有點在意內容,但我纔不會說出來。

「一點都不普通!而且畫得莫名地好!?」

「先等一下。」

「你們不要把所有的問題全推到我身上好嗎!?」

「那就不必了。」

峯田她們似乎也接受了這種說法。爲什麼會接受!?

「嗯,那好吧。我就先相信你的話。」

「是。」

這話題我實在不想深入探討,只能隨便回個幾句,看有什麼辦法能結束話題閃人。是說怎麼從剛纔就有種不好的預感,肯定是有股邪氣。

「附贈特典。」

「噯噯,巳芳同學,原因真的是九重同學嗎?」

事情得回溯到一週前──

源藏是老闆的名字,起初講他的名字我也一時轉不過來,誰叫在我腦中,他就是老闆。他似乎跟整個冰見山家都有交情,還往來了幾十年。

他遞給我的文件,簡單來說就像是寫得極其詳盡的履歷表。

「悠璃最近迷上的漫畫出現了這樣一個角色,她看了有點羨慕,要我暫時這樣叫而已啊。」

姐姐在客廳看着漫畫,驟然把書闔上站起,接着一直線朝我這走來。

我默默地作業,並從旁看着兩人互動。馬上就要完成了。

既然孔明都能當派對咖了,那我這設定也挺合理的。

「我在畫空也大師轉生到現代,跳街舞唸佛弘法的手翻書。」

「可以叫姐姐大人喔。」

「那就不──」

「哎呀,只叫悠璃怎麼公平。你能不能也叫我媽咪呢?」

莫非冰見山小姐一家,是有什麼對我無條件上升好感度的法則嗎?

「第十首必聽。」

怎麼連媽媽也參戰了。她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直盯着我說。

這是一種利用視覺暫留的表現技法。只要快速翻過教科書,就會讓僧侶看起來真的像是在跳街舞。

「影響力會不會太大了!?」

突然就把我推爲繼承人可就傷腦筋了,我還沒放棄種蜜柑呢。

等等喔?說起來東城爸爸曾說過有困難他一定幫忙。就是這個呀!

冰見山小姐的哥哥目前正在中央官廳工作,似乎是個真摯誠懇的人。

麻煩事就全甩給東城爸爸處理吧。他也說轉戰中央政府是他的目標,卻因爲觸怒冰見山小姐使得計劃受挫,這不正是最佳人選嗎?

可憐歸可憐,但這也是東城爸爸自作自受,你就乖乖當我的代罪羔羊吧。

「不知道,是實務能力嗎?」

在那不論何種密談都不會被外人知道,況且一個知名政治家,擁有一兩間這種店似乎也很正常,畢竟光是能被招待過去,就等同於一種身分象徵。

「那就──」

「……如果叫我姐姐大人,就給你好東西。」

「蛤?你想要對吧?」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事。」

「對呀。」

「巳巳,什麼意思啊?」

「利舟先生,我這剛好有一個人選。」

……這名單不該是能給我看的東西吧?

我的未來出路就這麼被擅自決定了,豪放不羈也該有個限度吧。此時我才驚覺。

若要圓滑處世,訣竅就是別跟人談政治、宗教跟棒球。

「到底怎麼回事啊?整個人心神不寧的。」

「因爲這傢伙突然這麼叫,現在害全校跟着流行起來了。」

「啊,小紀早安!流感已經好了嗎?」

「女籃那邊的氛圍也變得有點甜膩,突然有一年級學妹開始叫起姐姐大人,我看十之八九是這個原因。」

「或者該說你現在在幹麼?等等……雪兔你怎麼了!竟然在做出教科書上塗鴉這種普通學生會幹的事!?」

結婚典禮那羣陌生人跑來跟我打招呼,莫非是因爲……光想我就哆嗦不止。

我抗議道,可惜他們不理不睬。

「這些人每個都缺乏魅力,你不這麼認爲嗎?」

同學們開始傳閱我的教科書,似乎是覺得有趣。

「我們不是在說漫畫啦。雪兔,你爲什麼最近要用姐姐大人來稱呼你姐?」

兩人緊緊相擁。峯田得了流感,隔了好一段時間才終於能回來上學,與伊莉莎白再會使她感到無比欣喜。

利舟先生壞笑說,接着拿出一疊文件給我看。

「話說回來,你似乎還挺有名的。不好意思,我有稍微調查你的事。也不知爲何,一切資料都曖昧不清,連我也無法掌握全貌。只知道你是個真正的人物,實在令人愉快。」

「小紀也這麼覺得?我也有點在意,好像不太對勁耶?」

「什麼什麼,借我看看!」

「這傢伙動作好噁喔!」

要是拒絕了肯定會讓媽媽失望。我至今不斷令她失望,但現在回應家人期待已成爲我的責任。

「知道了,叫媽咪就行了吧。」

「嗯呀哇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媽媽驟然雙腿一軟,發出詭異叫聲在地上打滾。

那模樣好比是一條被打上岸的魚。

「怎、怎麼了媽咪!?媽咪妳沒事吧?」

「嗯呵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對、對了!得快點叫救護車!」

「我、我沒事!只是衝擊太強而已,真的沒問題。」

這哪裏像是沒問題了!?媽媽手按下腹,看似非常痛苦。

這肯定是生了什麼病吧!?

「媽咪,肚肚痛痛嗎?」

「呼嘻!不、不是的!只是這邊開心到悶悶的而已。」

「什麼啊,原來是這樣!不過這該不會是生病了吧!怎麼辦,姐姐大人,媽咪出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回頭就看到姐姐大人用頭猛撞牆壁,太恐怖了吧。

「怎麼連姐姐大人都出事了!?」

「我我我、我很冷靜。只是太過興奮而已。」

「姐姐大人額頭都紅了。我來幫妳揉揉。」

「啊啊啊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至今令人頭疼的懸念全數解決,現在秀臣滿懷着迎接全新挑戰的鬥志,並在心中發下重誓,絕對不要違逆九重雪兔。

這場交易看似對雙方都有利可圖,實際上,須藤單純是想趁機吞了東城家,讓武文和英里佳訂下婚約,是爲了讓兒子繼承東城的名字。如此一來,須藤就能將東城家的「歷史」掌握在手,而秀臣不可能允許他這麼做。

「你自己看!」

「抱歉抱歉,豁然開朗大概就是指這種事吧。英里佳,妳不必擔心。那點小事對九重先生而言毫無意義。」

「當然,隨時都能找我。」

「久美同學,你聽我說。他絕對不是妳想的那種人。豈止如此,他就像是英雄一般,他──」

不,光這麼做還不夠。要擴張勢力,增加支持度,讓地盤更加不可撼動,秀臣將這目標視爲自己應當達成的使命。

不知不覺間,衆人開始用這樣的名號稱呼東城英里佳。

英里佳不自覺以冰冷聲調說。隨後她便猶豫,該如何安撫嚇到低着頭的可愛學妹。對方是如此地仰慕她,英里佳並不希望輕視她的心意。

「那男人竟然做出這種事……多麼愚蠢。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只知道,他是一種絕對不能與之爲敵的妖怪。」

武文的父親擔任代表的公司,於四年前在那斯達克上市。秀臣也和他見過幾面,這人就是個典型的暴發戶,無法使人產生好感。

午休時間,東城英里佳和兩位學妹一同度過悠閒的時光。雖然這並非是親手沖泡的正式午茶,但這段時間,對她仍然是無比寶貴,而與她同席的學妹們,肯定也是抱持相同意見。

「爲什麼會有我的名字!?」

儘管我試圖恢復他的信用,也無法過度張揚。

「久美同學,他沒有糾纏着我。真要說的話,是我纏着他。他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只要有人嘲笑他,即使是妳,我也絕對不會原諒。」

「久美同學,我非常珍惜妳。所以希望妳也能找出更多自己所珍惜的人。」

「人是一種醜陋的生物。這句話,當然也包括我在內。妳非常直率,讓我回想起過去的自己。所以我纔會擔心,我不希望玷污妳所擁有的美麗心靈。」

「父親?你怎麼了?」

既然現在他沒有這種想法,那麼交還地盤,也許會是幾十年後的事。時間還多的是,秀臣發誓,這段期間,他將以身報國。

因爲他──是我的朋友。

「人說自打臉的那方通常不會有自覺,原來是真的啊。」

即使他正式向美咲低頭謝罪,但考慮到風險管理,任誰都不願靠近被冰見山盯上的東城。若是其他人陷入相同狀況,秀臣肯定也會重新審視彼此之間的關係,冰見山的影響力,就是大到足以令他被衆人隔絕。

英里佳一回到家,就直奔父親書房。秀臣看到女兒如此狼狽,便困惑地要她冷靜下來,先泡杯咖啡再慢慢談。而此事對秀臣而言,也屬於最重要之事項。

「這又不是漫畫或遊戲的世界,哪有可能三天兩頭就發生事件。你們別老是說些風涼話,然後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

要同流合污非常容易,因爲越是純真,就越容易受傷。

而須藤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提出了讓兒子武文與英里佳訂下婚約,並提供金援的條件。秀臣氣得一口回絕他的提案,須藤施加的壓力卻與日具增。假若武文是名傑出的人物也就算了,但秀臣怎麼看都不認爲他是那塊料,更別提英里佳十分厭惡他。身爲一名純粹疼愛女兒的父親,秀臣不可能將英里佳當成政治道具。

本來考慮到自己所做的事,別說是停學了,就算被退學也不足爲奇。

「九重先生似乎向利舟先生推薦我爲後繼。那些地盤終有一天會轉交回給正式繼承人九重先生,而中間這段期間,就由我來負責支援。」

她或許會感到失望,因爲自己並不是她所憧憬的理想學姐。

根據英里佳所述,放學後,武文在校門口等她,還死纏爛打邀她喫飯。而九重雪兔碰巧路過勸阻,當時武文要脅說要對九重雪兔和她家人不利。也不知是他惱羞成怒,還是自戀到以爲自己有那樣的能耐,總之不論是哪種可能,他都等同於與惡魔爲敵。

不可能是我造成的!應該……不是我吧?

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法隱瞞自己的愚蠢行爲。

「父親,這是!?」

秀臣暗歎,真是個大膽的男人。雖不知他是基於何種考量做出如此決定,但他豈止原諒了曾對自己不利的敵人,甚至還拯救了對方,這不是凡夫俗子能夠做到的事。如今英里佳也再次被九重雪兔所救,秀臣堅信,這人在未來肯定會變成一名成就偉業的人物。那麼在時機到來之前,自己將守住這個屬於他的議席。

「妖怪?」

當人疲憊不堪,就會不知不覺染上相同的思想。

然而,狀況卻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非、非常抱歉!」

她溫柔,充滿慈愛,且爲他人着想。不論對方性別,是同學還是後輩,她都親自傾聽對方煩惱,使她受到廣大支持。

「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那個死纏着姐姐大人的人,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聽說他還是非常危險的學生,真是不可原諒!」

「您看!多虧有英里佳姐姐大人幫忙,我的成績進步了!」

他的行事風格本來就非常醒目,自然會有人不以爲然。

「……這下須藤玩完了。」

「謝、謝謝您的稱讚!之後還能麻煩您教我嗎?」

「……父親,九重同學到底是什麼人啊?」

稍早打來的一通電話,讓秀臣徹底扭轉頹勢,他早已忘記此般高亢情緒,至今興奮尚未平息。

秀臣現在正處於相當爲難的狀況。因爲他被取消黨候選人身分,目前是無黨籍。

我一揉額頭,姐姐大人就再次用頭猛撞牆壁。是啄木鳥還什麼嗎?

「這哪裏算是正常?」

「須藤先生他──」

「這下我們在他面前越來越抬不起頭了。英里佳,好好珍惜這段緣分。要挑結婚對象,沒有比他那樣的人更合適了,就算不論那些,我們也不能斷絕跟九重先生的關係。」

武文被下班回家的父親一把抓住衣襟。過去從沒見過父親如此忘我抓狂,使他直打冷顫。

「父親,不論我怎樣都沒關係!但是希望你幫幫她!這樣下去,我會害九重同學……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秀臣將手機遞給英里佳,英里佳的表情轉眼間變得難以言喻。

「受了他太多大恩,怕是無從還清啊。那麼這番恩情,我將用行動回報,九重先生的前路就由我來開拓。」

父親須藤茂是個冷血的人。他最擅長徹底調查對手,找出弱點乘隙而入。他就是靠這手段將事業做大,而東城也是獵物之一。他擬定戰略、投資金錢,打算將一切納入掌中。

「老爸,你幹麼啊!?」

自己之所以能夠安穩度日,全都該歸功於他。

選舉需要錢。而秀臣失去黨這個後盾,使得選戰局勢相當嚴峻。他無法像過去那樣仰賴龐大資源作戰,處境搖搖欲墜,更遑論有好幾名候補盯上他讓出的位子。

茂亮出社羣軟體畫面。武文實在難解他的意圖,直到他看到趨勢關鍵字才面色鐵青。狀況超出他的想像,使他難以理解。

「英里佳,發生什麼事了?」

「下次選舉,我將轉戰中央政府。」

即使他所做的事都曝光了,事件中也沒有出現英里佳的名字。

久美同學並沒有錯,她只是擔心我而已,即使這麼指責對方,她內心也一定無法接受吧。這樣下去,就怕她會一時氣憤做錯事。

最好是所有事件起因全都是我。

到頭來,當時的事也都沒有公開,只有他承受一切污名。一想到衆人對他的印象依舊是那麼糟,英里佳就感到心痛。

不過,我不能夠逃避。要是現在逃了,我在未來的人生中,將會永遠無法原諒自己。所以,我必須要把真相說出來。

「你不覺得這樣講是自打臉嗎?」

「呀哇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看你幹了什麼好事!」

我想努力。讓我能永遠度過如此平穩的時光。

茂這個人平時絕對不會大吼大叫,所以武文才會被他嚇到。

英里佳曾爲東城家大願破滅而感到心痛。話雖如此,若這次又把九重雪兔捲入家中麻煩,英里佳肯定會終生懊悔。如果須藤真的對九重雪兔出手,她甚至做好覺悟要答應婚約一事。

衆人都認爲他氣數已盡,事實的確如此,秀臣已無力迴天。

秀臣不經意打開社羣軟體。看到趨勢關鍵字整個噴笑出來。

到時候受傷的,一定是跟當時一樣受到無妄之災的他,以及眼前的這位學妹吧。

「剛纔你講的全都是怪事吧!?」

看久美憤怒的態度,英里佳立刻就理解她是在說誰了。

「不會,這都是久美同學靠自己努力得來的,妳要有自信。」

希望久美和他,甚至是其他任何人,都能被溫柔對待。

「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滔滔不絕地說着,但學妹聽了會怎麼想呢?

對方要求答覆時,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聖女學姐」。

英里佳頓時神情嚴肅,緊握拳頭,深呼吸使心情平靜下來。

秀臣精神抖擻。完成東城家大願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度奪走這個夢想的「他」。

「──頂多就發生了這樣的事,算不上有什麼特別的變化。總之算是正常。」

而須藤這樣的人有了錢後,接着就會希望得到人脈,於是他相中了東城。

須藤並非望族,也沒有那個格調,對他來說,秀臣不過是個墊腳石。

我想守護她的純真。在這人性醜惡清晰可見的時代,世間充斥着惡意,令人灰心喪志。

我只能放着發瘋的兩人不管,呆站原地無所適從。

「喜歡──!」

不過,那怕只有在這個時間點,或是自己畢業爲止也行,我希望學校這個封閉的世界,能夠維持着美麗的樣貌,讓理想依舊是理想。就算勉強自己,也要繼續扮演她所追求的姐姐大人。

須藤武文,現年二十歲,是須藤家長男。

也是向英里佳提出婚約的人物。

他急忙打開自己手機,確認帳號。發現通知徹底塞爆。

趨勢關鍵字出現自己的名字。現在他的本名、就讀大學、家族成員全都被人肉搜。然而最大的問題,是清楚拍出武文威脅的影片,在網路上瘋傳。

他追溯元兇,發現一個跟隨人數超過一萬的帳號。

「爲什麼他會有這影片……對啊,就是他!?」

武文的任務是將英里佳弄到手。英里佳已經無處可逃,而她也不過是一介高中生,只要態度強硬點,與她訂下婚約,就能夠高枕無憂地慢慢將東城家實權弄到手。

如此一來,武文就自由了,他不必拘泥於英里佳,能隨便去外頭找女人花天酒地。畢竟他不是喜歡英里佳才和她訂婚,而是把對方視爲一顆棋子罷了。

他爲達成目的接近英里佳時,有個男人出面干擾。是個不起眼的高中生。

這人跟武文生活的世界不同,純粹是個市井小民,於是他要脅了這個囂張的小鬼。

武文所做的事僅只如此,也沒有施暴,卻萬萬沒想到──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老爸,爲什麼會變這樣!?」

這個帳號名叫九重雪兔。他不清楚爲何區區一名高中生,會有一萬以上的跟隨者,但這支徹底炎上的貼文內容卻極其單純。

他只是上傳影片,再附加一行「突然被怪傢伙威脅,笑死」的文字。

還附加了冒汗微笑的表情符號,很顯然是在嘲諷。

就這麼一行字、一則貼文,卻掀起了致命的大炎上。

「現在連我的名字跟公司名稱都被人搜出來了。但問題並不在這!」

「這不是問題,那什麼纔是啊!該怎麼辦啊老爸?」

武文都急得想把手機往地上砸,任憑怒氣踩踏了。還能有什麼比這更嚴重的問題。

父親的話使他感到莫名的恐懼,接着茂亮出跟隨者名稱。

「怎麼辦?這還能怎麼辦!我已經毀了!」

「──等等……這傢伙怎麼回事,不對勁吧!就連老爸的公司也沒這麼──」

「你立刻去跟對方謝罪,在他原諒前不準回家!」

「老爸你應該知道吧!這樣的對手不是我能處理──」

「你這是叫我幫你擦屁股!?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在對方原諒前休想回來!」

武文不過是遵從父親指示行事。他確實不夠謹慎,但也只是不夠謹慎,卻萬萬沒想到會演變至此。

「不可能,他哪來這樣的人脈!?這都是你自作主張引發的後果!自己想辦法收拾!」

「冰見山……是那個冰見山嗎?我記得他已經隱退了……還有這個京都的凍戀,難不成是──」

「…………惡魔。」

「我要回公司了。看來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回來。」

接下來將引發的事態。對父親和武文而言,或許能稱得上是身敗名裂吧。現在他連未來就業都有危險,根本沒空去管什麼東城了。

自己究竟是在與誰爲敵。居然能一瞬間翻轉他的世界,太不合常理了。

武文也是從小接受父親教育。所以他才能夠理解……已經回天乏術了。

茂匆匆離開家門。只剩武文呆站原地。

跟父親公司有生意往來的大企業,廣告代理店的企業帳號,甚至還有連茂見都沒見過的政治家和企業高層、董事,這不可能是一介高中生會有的跟隨者。若說這只是一個爛笑話,那還多少能夠接受。

手機接二連三傳來訊息。「你太差勁了」、「別再聯絡我」。朋友們唯恐受到波及,一個個跑來斷絕關係,就連目前交往的女朋友也輕易與他劃清界線,只能說是人情冷暖。

這聲嘟囔,充滿了絕望的悲愴。

「老爸你等一下!是我錯了,所以你也跟我一起──」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爲時已晚的少年」
  4. 04第二章「身爲姐姐、身爲母親」
  5. 05第三章「謊言的代價」
  6. 06第四章「真心與猜忌」
  7. 07第五章「無妄冤罪」
  8. 08第六章「拒絕的球」
  9. 09第七章「海市蜃樓的燈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N神普通的一天
  13. 13特典 出乎意料的謝禮
  14. 14特典 成年人的玩具
  15. 15特典 真相
  16. 16特典 沁人心脾的芬芳
  17. 17Q人節企劃短篇 爲時不晚的Q人節

第二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從爲時已晚踏出的一步」
  4. 04第二章「探索丟失之物與日常」
  5. 05第三章「在大學也能引起搔動的男人」
  6. 06第五章「無Q狂想曲」
  7. 07第六章「玻璃少年」
  8. 08第七章「九重雪兔」
  9. 09第八章「命犯桃花之人」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3

  1. 01插圖
  2. 02殺人犯·九重悠璃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怪人誕生」
  5. 05第二章「觀戰與感染」
  6. 06第三章「SNS症候羣」
  7. 07第四章「朱夏的請求」正在閱讀
  8. 08第五章「九重悠璃」
  9. 09第六章「勿忘夏日」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四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4

  1. 01插圖
  2. 02下雪的街道
  3. 03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創傷的N生們」
  4. 04第二章「盛夏的入侵者」
  5. 05第三章「溫泉霧氣奮鬥記」
  6. 06第五章「冰釋的時間」
  7. 07第六章「祭典燈火」
  8. 08第七章「殘夏」
  9. 09尾聲 凍戀祇京

第五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5

  1. 01插圖
  2. 02錯身而過的孤寂
  3. 03超越愛戀
  4. 04第一章「兩極」
  5. 05第二章「兄妹」
  6. 06第三章「因果喜報」
  7. 07第四章「家人」
  8. 08第五章「汐裏匹克運動會」
  9. 09第六章「下學期就拿出真本事」
  10. 10暗中行事/逃避之人
  11. 11後記

第六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6

  1. 01插圖
  2. 02惡魔附身
  3. 03序章 含沙射影
  4. 04第一章 落日的麗人
  5. 05第二章 幻夢泡影
  6. 06第三章 徘徊在地獄的N僕
  7. 07第四章 雪與墨,白與黑
  8. 08第六章 被救者
  9. 09尾聲 價值千金
  10. 10斷章 N神大人的心事
  11. 11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