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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怪人誕生」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 御堂ユラギ · 1.4萬 字

校內第一搶手的男生登場!而那就是我──九重雪兔?

之所以用疑問句,是因爲那些都是別人講的,哇阿災。過去我沒有這類經驗,雖然被討厭習慣了,但別人對我有好感倒是前所未聞。

光這點就夠我頭大了,偏偏現在的煩惱還不只如此。

停學處分結束,我一回到學校,周遭對我的眼光就轉了一百八十度。這都多虧有燈凪、汐裏、姐姐、女神學姐跟會長她們鼎力相助,不然我都開始懷疑自己喝了反轉好感度的藥。我對她們只有無盡感謝,同時又覺得,妳們是不是做太過頭啦?

我這衆所皆知的未成年邊緣人,在成年之前都快成聖了。一切都怪吟遊詩人佐藤跟宮原的策略,在我不知情的狀況下,甚至開始連載起「九重雪兔聖人傳說」的校內新聞。

第一部是「反逆」篇,第二部是「再起」篇,而現在正連載到第三部「黎明」篇。

雖然我根本聽不懂他們在扯什麼,總之聽說是人氣專欄。雖然我根本聽(下略)。

總而言之,既然受到幫忙是事實,我就得好好回禮才說得過去。

我送了姐姐一個咬着鮭魚威嚇對方的木雕悠璃像(自制),但反應實在微妙。看來這是姐姐下聖旨,叫我多多磨練品味的意思。

另外自我成聖之後,就莫名有包含學長姐在內的一堆人來找我諮詢。最近甚至連老師們都跑來了。

前幾天,數學老師找我預測賽馬三連單,我總之先向校長打小報告,並嘗試預測看看,沒想到還真猜中了,八成是新手運吧。

「大家都到了吧。」

一早,小百合老師慵懶地環視教室內。

這個時期特有的熱氣,實在消磨幹勁,而我受到非講不可的使命感驅使,開口說道:

「還以爲是美女偶像走進教室,原來是老師啊。老師早。」

「我現在有股衝動想把你的成績改成5。」

「好耶──!」

「別那麼刻意拍馬屁。」

燈凪指責說,我拍燈凪馬屁時妳都不指責我,不公平。

「像我這種無法指望操行成績的學生,只能趁這種時候多少賺一點啊。」

「呃……不、不知道捏?」

「是哦,我所謂的踢館,是指那人假借武者修行的名義,將這一帶的籃球社都給打趴了。」

那分明是遺失在過去的歷史遺物,怎麼現在還有人會做出這種蠢事,真是笑死了。

「光是跟你道謝根本不夠。我現在每一天啊,都過得非常開心。巳芳同學、學長,還有大家一定也都是這麼想。所以阿雪身邊,總是被他人圍繞,那一定是因爲──跟你在一起很開心。」

這個過時的詞彙完全戳中笑點,害我不停拍桌忍笑。

「對啊,阿雪。而且你一本正經大笑看起來好像恐怖片!」

「…………」

「這倒是……沒說錯。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你說的算是正確,但做法倒是錯得離譜。」

我冷汗直冒。往鄰座看去,爽朗型男與我同個反應,汐裏則望向窗外,裝作事不關己。啊,有麻雀!

「偏偏就是有啊……」

汐裏開始摸我的頭摸個沒完。

「蛤?我的僞裝根本完美好不好。」

雖說這靈感是從腓特烈二世那得來的,不過大家請放心,我並沒有扒了牠的皮。材料是安全安心的合成皮,還是我用縫紉機通宵趕出來的自信之作。

「今天有事要宣導,大家仔細聽了。」

汐裏天真無邪地笑說。過去就是我害這個笑容蒙上陰霾。

「我很喜歡喔!而且戴着兔子面具的阿雪,摸起來毛茸茸的。」

汐裏變了,而燈凪也是,她們選擇向前邁進,改變自己。她們早已揮去陰霾,不再像以前那麼弱小,以爲她們和過去一樣的,或許只有我而已。我已經跟不上她們成長的速度,被拋在後頭了,我也必須追上她們,不論速度多慢,都要腳踏實地前進。

熱血學長依舊熱血到看了就嫌煩。然而他也沒說錯,今年畢業的三年級生已經沒時間了。如今就算想安排跟其他學校的練習比賽,也打不了多少場。既然如此,就只能靠社團以外的私人時間鑽研了。

「咦?」

「他們究竟是何許人也……!」

「事到如今問你爲何要做那些詭異行爲是有點蠢,但是幹麼戴面具?」

「真有這麼好笑嗎?九重雪兔。」

「竟然有這種奇葩,我可真想看看他雙親長什麼樣。」

附帶一提,主要對戰的是實戰經驗不足的熱血學長他們,我多半是在旁邊觀戰,另外不知爲何,還附加了一個單挑贏我就能扒掉我面具的神祕規則。爲什麼只有我……太不講理了兔……

「對了,還有伊藤。」

也能說是麻煩事全被推到她身上。老師對不起。

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小百合老師眼中泛淚,搖搖晃晃地走出教室。

「你這臉蛋亮晶晶的傢伙少瞎掰了。世上哪有這種學生。」

「咳,那些到底是校外發生的事,而我也不打算插嘴管你們的私生活,總之拜託你們,別再把事情鬧更大了。聽懂沒?」

摸我摸個不停的汐裏頓時僵住說。

「你可真清楚啊,看來有好好學習過。」

「久我學長嗎?感覺有點開心呢,好像又回到當時了。」

「太好了!毛茸茸的耶!」

「光喜,等你們好久了。今天我一定要拆穿你的真面目!」

「你到底在扯什麼?真是夠了,別老是讓我操心。都怪你,害我在教師辦公室的地位,地位…………呃,不斷提升,說實話是有點感謝。」

討厭啦,別誇了,這樣講人家會害羞~

「雪兔的話,去找校長說一聲,操行成績就隨便改吧。」

如果只想當個邊緣人,我就沒有必要改變自己。既然身邊沒有其他人,無時無刻都是孤獨的,就算不改變自己,也不會有人介意。可是,現在──

我們都是正面進攻,先靠爽朗型男的關係找人,然後寫封信過去邀他們一起打街籃而已。

「想看看那人雙親長什麼樣,這點我也深有同感。畢竟前陣子教學參觀日纔剛見過。那人到底是誰啊──你應該知道吧,九重雪兔?」

「巳芳、神代,你們也──」

之所以戴兔子面具,是從腓特烈二世那得來的靈感,目的當然不是爲了時尚或是趕潮流,而是因爲有必要才戴。我可是講求實用性的人。

「可以啊。」

「也不知爲何,我這人似乎總會遇上麻煩事。」

「欸欸,阿雪,我能摸摸看嗎?」

「也沒差吧。反正現在練習終於上了軌道。離大賽沒多少時間了,就算被學校發現,我們也不能放過寶貴的實戰機會!」

「我只想不引人注目默默過活,結果現在成爲校園焦點,還給悠璃添了麻煩。於是我就開始思考,要怎麼做纔不會太過顯眼。」

「儘管我覺得這人生錯時代了,最近似乎頻繁發生踢館事件。」

怎麼看都是可疑人士,太詭異了。警察先生就是他們。

「目標是長到一百八十公分兔。」

小百合老師苦笑說。聽說因爲小百合老師鎮住全校第一的問題兒童班級,結果被認爲是指導能力超高的名師。(學生會長如是說)

「果然是你!你到底在想什麼呀!?你纔剛入學幾個月耶,又不是動漫之類的,就不能稍微自重點嗎?」

「喂……雪兔,我怎麼有股不好的預感。」

昭和對我們而言,猶如是異世界奇幻般的存在。

「我和硯川同學成爲朋友,同時也是情敵。不過,每一天都過得這麼快樂,大家能不斷歡笑,使得我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爽朗型男親暱地跟眼前的高大男人攀談。這樣的巳芳光喜,平時在學校可從沒見過。眼前這自稱大鄉的高大男人,似乎是巳芳國中時期的學長,也曾在籃球社關照過他。而這個大鄉連續兩週陪我們練習,真是個好人。雖然爽朗型男朋友不少,但還是能明顯感覺到這人是他推心置腹的好友。

週末,我們聚集在戶外籃球場。基本上沒有強制,可自由參加,但沒事的籃球社成員每週都有乖乖參加,有幹勁倒是好事。

「凱之前還問爲什麼沒去找他呢。」

不知不覺間,我不再孤獨了。我不敢說,這樣不會令我產生壓力。今早也是,一早醒來發現媽媽睡在我旁邊,這個月已經是第七次了。

四處傳來嘆氣聲。奇怪,是我錯了嗎……

「你說話吞吞吐吐的可真難得啊。怎麼了,嗯?繼續笑啊,九重雪兔。你是不是心裏有數啊?校方已經根據目擊者證詞,掌握肇事團體的特徵了。裏頭有莫名熱血的傢伙,運動神經超羣的傢伙,長得高的女生,還有個戴着面具的詭異傢伙。如何,是不是好像有在哪見過?啊嗯?快說話啊!」

「學長明明就知道這傢伙的真面目吧。」

我忽然想到,人擁有許多種面貌,而且會在與他人交際的過程中,建構出各式各樣的自己。換言之,能使自己產生變化的,就只有他人。人或許只有在與他人相處時,纔能有所改變。不,或許該說想改變自己的動機,就存在於和他人的互動之中。

「我絕對不要!」

爽朗型男,你怎麼現在才提出這個疑問。

「老師妳可別瞧不起我,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如果雙方都戴着面具,那就是所謂的面具對面具(Mascara Contra Mascara)。若有一方露出真面目,則是面具對頭髮(Mascara Contra Cabellera),輸家要剪掉頭髮。是雙方賭上尊嚴的傳統對決形式。」

「妳可以用小雪兔這個稱呼比較親暱。」

「有可能是輕小說喔。」

「你們這樣讓我很不安耶!快回話呀!」

我頓時冷靜下來。怪怪,怎麼一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哦,我就先不吐槽聽你說下去好了。」

爽朗型男一臉困擾地開口:

「阿雪真的好厲害喔,這種事除了阿雪,根本沒人做得到。」

「啊哈哈,好開心!」

真是的,她不只又長高,還成長了,不論身心都是。

「要是受傷就前功盡棄了,練習要適可而止啊,敏郎。」

「解決方法其實很簡單。俗話說丈八燈臺,照近不照遠。所以我只要戴上面具,那就誰也認不出來了。既然身分不明,就不會給人添麻煩,更不會引人注目。」

「是說九重雪兔,贏家要扒掉對方面具的比賽規則是怎麼回事?」

這在墨西哥可是常識啊!

「嗯?」

哎呀,小百合老師竟然有話要說。平時她總是不多廢話,還真難得。

「喂!你少瞧不起昭和。大家聽好了,絕對不準在三條寺老師面前,說『我只在教科書上見過昭和這個名詞』這一類失禮的臺詞知道嗎?」

教室裏陷入詭異的沉默。

小百合老師說這叫踢館,不過我們纔沒那麼野蠻。

「現在又不是昭和。」

啊,存在感薄弱的伊藤有點失落。

「上次連球都沒搶到,我等這個報仇的機會好久了!」

「嗚嘻嘻嘻。踢館咧,噗噗……都令和年間了,哪來的劍豪啊。噗噗噗噗。」

「大家也一起笑啊!什麼年代了還踢館!滾回自己出生的時代吧!」

「想得美兔!兔──兔兔兔兔。」

那麼,「九重雪兔回禮篇」即將開演!

「你哪來的自信認爲她看不穿?」

今天熱血學長的心上人,高宮學姐也來了。從旁觀者角度看,都能看出兩人互相信賴,現在告白肯定也能成功,所以才讓外人看得心癢癢。

「沒想到真實身分會被小百合老師看穿……」

「老師,我想大概不可能。」

「話說回來,參加的人怎麼變多了?」

「阿雪是爲了不引人注目才戴面具嗎!?戴上去整個超醒目的好不好!」

「你太囂張了兔。看我再次修理你兔!」

「欸嘿嘿。」

「聽說肇事團體自稱爲『snow rabbit隊』。」

街籃球場除了我們邀請的大鄉學長他們,強隊帝旺高中籃球社的成員外,還聚集了好幾支隊伍,有些是我們邀過的籃球社,有些根本不認識。

人數從先前就逐漸增加,沒想到現在變這麼熱鬧。

「雪兔,好久不見。」

「誰啊兔?」

雪兔轉身面向聲音出處,原來是大學生百真學長。

「你好兔。百真學長也來練習兔?」

「呵呵……原來如此,怪不得聚集這麼多人。」

「那個,學長是指什麼呀?」

打街籃時認識百真學長的汐裏問說。

「你們不知道嗎?雪兔你們正在搞有趣的事,這消息其實默默傳開了呢?」

就百真學長所述,大家都在傳有個籃球技術高超、頭戴兔子面具的神祕怪人•兔兔人不斷踢館的消息,甚至有些籃球社在等他上門挑戰。當前的情況,已經比小百合老師宣導時更加惡化了。

而只要打贏就能一睹兔兔人真面目,似乎成了大家前來挑戰的誘因。

爲了看一眼兔兔人而聚集過來的觀戰者,想要挑戰的籃球社跟街籃隊伍都聚集在此,使得戶外籃球場盛況空前。

「對我們而言,能讓大家都跑來打街籃當然是再好不過,畢竟這樣就不缺對手。就算來打的是高中生,也不乏強校成員,但我可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來炒熱氣氛。」

回想起來,剛纔周遭就傳來「是兔兔人耶!」、「嘿──原來是真的啊。」、「能不能跟他拍張照呀?」之類的對話聲。要拍照沒問題!

「我說雪兔,不管你戴不戴面具都……」

「別說,拜託別再講下去了。」

「阿雪,就說這樣超級顯眼吧!啊、耳朵垂下來了。」

「我真的沒想到會變這樣兔……」

「怪人兔兔人的邀請函」,不知不覺中成爲籃球社的一種地位象徵。

「哇哇!阿雪,這個要怎麼裝?」

我從船上將秋醬蝦撒向大海。汐裏會有這種疑問也很正常,誰叫這玩意怎麼看都是蝦子。儘管看起來像蝦,不過秋醬蝦其實算是一種浮游生物,生命真是不可思議。除此之外我還準備了磷蝦,等汐裏習慣釣魚後再拿來用也不錯。

連這都能有新手運!?我纔在心裏暗想,魚就上鉤了。

「阿雪!上鉤了!這樣算釣到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就是後人所傳頌的「第三次籃球熱潮」的開端。

最重要的,這上頭充滿了阿雪付出的心力,是我最珍惜的寶物。

老闆開始熟練地捕魚,而我們則拿着魚竿在一旁釣魚。

「阿雪,我會加油的!」

自問自答結束,意識薄弱的我立刻撲向眼前餌食。

「老闆謝謝,汐裏好像也很開心呢。」

「回禮……?」

汐裏面向大海,不知在大喊些什麼。看來她挺開心的。

「後來才慘呢。我說其他什麼都可以,拜託就是不要一起睡五天,後來她就改成六天,這下徹底完了。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更何況阿雪對包含我在內的許多人有着大恩,而且是還都還不清的大恩。

「就是因爲你說什麼都可以啊!」

我坐在航向太平洋的船上,放聲將心中感動連同不快喊出:

說到底的,只要這個點沒魚,就不可能釣到。不過今天是坐船海釣,船上還裝了魚探機,應該不至於掛蛋吧。

「她會不會太愛小孩了!?」

「收到了,老闆。嗯,那就先處理汐裏釣到的竹筴魚吧。」

「這蝦子好小喔?」

「阿雪這個大笨蛋──!」

正當我苦思該要求什麼東西時,忽然想起昨晚在網路上找到的影片。

我可沒料到汐裏會對捕魚有興趣,竟然說想摸魚,人真是不可貌相。汐裏擅長游泳,說不定與海還挺相襯的。

我照老闆教的手法處理竹筴魚,而汐裏則在一旁盯着看。

所幸有悠璃學姐在,應該是不會出問題,不過阿雪的家人真的都很愛他。

我代替把陷入苦戰的汐裏把秋醬蝦掛上魚鉤。這是我第一次船釣,不過好歹有過釣魚經驗。過去我學習各種技能,好讓家人隨時能把我趕出門,這次終於派上用場了。

我的確說了要去看魚,也的確說過能夠摸。

我從背後推了汐裏一把。她知道生命的重量後,肯定會有所成長。

我要將一切重置,從這裏再次出發。

我們這兩個新人船員不該去妨礙人家捕魚,而我也不能讓汐裏遭受危險,所以穿上了跟老闆借的救生衣。

「水族館?怎麼可能,那裏的魚又不能喫。」

而這個兔兔人迷因,也悄悄地擴散到全國。

「要求什、什麼都可以嗎!?」

跟阿雪約會!我嘴角忍不住上揚。過去的我,只顧着追在阿雪後頭,儘管未來會如何都是未知數,我每天只是拚命想跟他道歉。

雖然對不起興奮難耐的汐裏,釣魚有時得考驗耐性。釣不到的時候真的就釣不到。不論換多少次釣點,也是會有完全不上鉤的時候。

老闆轉動絞盤,將網拉起。魚網撈起了形形色色的魚。

雖然也有沙蠶,就怕汐裏用這個會哭出來,大概是派不上用場了。

「秋醬蝦跟蝦長得很像,但可不是蝦子喔。這是拿來當誘餌吸引魚羣的。」

就我所知,不怕蟲的女生就只有釋迦堂。這個釋迦堂外觀像只小動物一樣,在這方面卻超級可靠,真是人不可貌相。

若是真的遇難,漂流到荒島,我也能靠生火跟釣魚技能勉強過活。至於只有魚喫營養不均衡這點,也只能忍一忍了。

「……我看小子得先從常識開始學起。不過,她都知道要坐船了還願意跟着來,似乎是真心喜歡小子。可要好好珍惜她。」

汐裏顯得有些失望,她剛纔似乎覺得手感應該不錯纔對。真叫人懷念,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釣到魚時,我也是相同的感想。

「唔──這樣啊……說得也對。這就是生命的重量……我奪走這條魚的生命了。」

不過,現在阿雪給了我重修舊好的機會。那麼,我要從零開始重新累積──併成就自己的戀愛。

「這就是生命的重量。魚不希望被釣到,當然會拚死抵抗。」

阿雪的行動總是超乎想像,我還不夠理解九重雪兔這個人。

看她沒事,我才頓時放心。說不定我打從一開始就沒必要爲她操心。

「……嗯。」

「要切成生魚片喫的話,得小心寄生蟲啊。有沒有看一眼就能分出來了。」

汐裏沒有釣魚經驗,於是我從將餌掛上魚鉤開始教起。

「……不會。可是,我覺得自己應該要去理解纔行。我們是爲了活下來,纔會喫掉生命。我雖然會去百貨公司買魚,但幾乎都是買到處理完畢的肉,就連喫壽司時,也沒思考過這些事情。」

海鷗優雅地在空中飛舞,遠處魚兒躍出水面。

汐裏瑟瑟發抖,似乎是回憶起心理陰影,我輕撫背部讓她冷靜下來。

「好耶!釣到了!阿雪我釣到了!」

「因爲妳也幫了我。」

影片中介紹了附近一間水族館,說是推薦約會景點。裏頭還有海豚秀之類的表演。上一次去水族館,大概是我小學的時候了。

這句話使得教室內躁動不已。當然,我也一樣。

「我還活着,當時我是不想讓妳受傷,希望妳活下來才幫助妳。所以妳也不要糟蹋自己的生命。」

奪目畫面令我張口結舌,宏大規模令我寒毛直豎。

「是一種似蝦非蝦的神祕生物。」

「原來如此,魚啊。魚……等等喔?這樣啊,我先確認一下。」

「恭喜──這是竹筴魚啊。」

不過,這也未免太過分了吧?害得我都愣住了。

「覺得害怕?」

我輕輕撫過手錶,這已然成爲習慣,也讓我不想再收他禮物。因爲前陣子,我才從阿雪那收到只屬於我的原創手錶,還是阿雪親手做的。詳情我並不清楚,只知道這是相當高價的東西。

「裝好餌後,像我這樣拋竿。」

現在時間還早,但船上看到的景色就足以將睡意掃得一乾二淨。三百六十度望去,都是無邊無際的大海,甚至令人產生被獨自留在海上的寂寥感。

「好了,我們纔剛開始而已,而且我都還沒釣到呢。」

網裏雖然也有章魚,不過老闆將不需要的魚全部放回大海。就他的說法是,這樣就釣得夠多了。

確認魚鉤落入海中後,就剩等魚上鉤了。

……看來能玩得開心。

我用力甩竿,魚鉤受前端重量牽引飛向遠方。

「那個,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我們,去看魚好不好?聽說還能摸喔。」

朝霞逐漸照亮被染成烏黑的水面。眼前的景色既壯大,又彷彿是幻想。

話說回來,這問題可真是難解,到底該跟他要求什麼呢?

阿雪停學處分一結束,就說想要答謝我。我確實爲了撤回阿雪的停學處分費了不少苦心,不過這件事錯在東城學姐跟校方,阿雪沒做錯任何事,甚至應該因受到不當處分要求對方道歉。

話雖如此,他那句話對戀愛中的少女而言,可說是一劑猛毒。

我爲了實現汐裏說想看魚的願望,於是拜託老闆,請他讓我們參加捕魚。

「咦……怎麼有點小條啊?剛纔明明很重啊!?」

阿雪根本沒有必要答謝我們。

「小子,雖然沒事先跟你確認的我也有錯,但那位小妹妹說的『想看魚』,應該不是指想去釣魚,而是想去水族館吧?」

所以我們日本人,纔會在喫東西前說「我開動了(注:日文的いただきます,也有「領受」的意思,是對食物、做飯的人表示感謝。)」吧。

因爲、因爲阿雪說想回禮啊!我怎麼能放過這種大好機會!?

「這倒是沒辦法。說要求什麼都行,只會害自己下場慘不忍睹。先前我對媽媽說要求什麼都行,結果她竟然說出『改成每週一起睡覺五天』這種恐怖的話。」

「……我,差點就殺死阿雪。我把阿雪的生命給──」

我過去搭過渡輪,但搭漁船還是第一次。

「對了,小子,你要不要在這試着殺魚啊?」

雖說我有從旁協助,不過汐裏經過一番苦戰後,終於把人生第一條魚釣上來。

「這應該是蝦子吧?」

幾天前,我跟汐裏說老闆答應讓我們上船,結果她對我又敲又打,瞧她高興到這種程度,我拜託老闆也算是值得了。

「這很血腥,不用勉強自己看喔?」

「釣魚原來是這樣釣啊。一開始還以爲會變怎樣,我開始緊張起來了!」

汐裏看似感慨地盯着自己釣上來的魚。嚴格來說,魚還活着就是了。

眼前大海一望無際。陽光一反射,就讓海面發出蒼藍光輝,美如寶石。

新鮮海潮香氣在鼻腔中擴散,一切都是全新體驗。

「沒關係。等一下要喫這個對吧,那麼我覺得自己不能移開視線。況且我也想學如何處理魚……」

看汐裏怯生生地嘟囔,似乎前路漫長啊。

姑且不論這些,我將切好的竹筴魚洗乾淨,沾了裝在小碟子的醬油後喫下。

「如何啊小子?」

「新鮮的喫起來完全不同耶。汐裏也要喫喫看嗎?」

汐裏忐忑不安地將生魚片喫下。

「這是我釣到的魚。我當然得負起責任喫掉。我開動了──好彈牙喔!」

她喫了眼睛爲之一亮。自己釣上來的魚,喫起來肯定特別美味吧。

「喫得可真香啊,回港口後我請你們喫飯。是說小妹妹,妳其實是想去水族館吧?今天玩得還開心嗎?」

「啊哈哈……被發現啦。我其實沒想到會坐船出海。不過,其實我玩得很開心,也因此得到了寶貴的經驗。今天真的是非常謝謝你!」

「雖然小子似乎沒發現就是了。我看小子真的缺了點常識。小妹妹肯定很辛苦吧,下次記得清楚說出想去水族館約會啊。」

「好的!」

「等一下,汐裏從頭到尾都沒說想去水族──」

「好,我們回去吧。」

──怎麼可能!?這就是帥大叔的溝通能力嗎?居然能在短時間內比我還更加理解汐裏,我似乎能夠理解成熟大叔會受女性歡迎的理由了。

「阿雪,今天也謝謝你──這樣的經驗,去水族館可無法得到呢。」

汐裏滿足地笑說,那表情令人目眩神迷,耀眼到不輸給波光粼粼的海面。

對於較早到校的學生而言,早上的教室時間流動非常和緩。

教室裏同學零零星星,而我摸索書包取出東西。

「是我給雪兔添了麻煩,怎麼可能收下回禮……」

「真是的,雪兔同學快點啦。我肚子空空的,快餓壞了!」

但她依舊選擇幫助我。先前我還耍帥說什麼會幫助她,結果反倒是我被她所救,那麼我就必須得回禮纔行。

家裏的烤箱沒有大到能夠烤法國麪包,幸好老闆願意幫忙。

一打開書,小時候的燈凪就會彈出來。故事內容相當簡單,是一部出門冒險的燈凪,在經歷無數事件後獲得幸福的溫馨小品。

「這可不是普通的玩偶喔。只要敲這裏,它還會發出哀號呢。我總共錄了九種死前慘叫,超級適合拿來紓解壓力。」

「反正跟美拉沒關係對吧。」

嗚,喫上一記女高中生不經意的無情吐槽,但我可不會氣餒。

「這麪包可不是市售的,是我烤的。還有這個,火龍果果醬。」

「雪兔……」

「這是別人教我做的蒲燒鰻魚,就連鰻魚也是我親自處理的。」

「嗯,決定了。我要加入美術社!」

我按下頭部,玩偶便發出「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配音:我)」的聲音。

「我喜歡吹奏樂,不過我也想創作出具有形體的事物。」

燈凪意志消沉地說。下次就照她要求追加錄音好了。

若想平息女神學姐的憤怒,獻上供品纔是最佳解。

「爲什麼要加上哀號呀!太恐怖了吧!你真的是很笨耶,既然要發出聲音,爲何不讓它叫我的名字……」

「妳喜歡繪本對吧。」

我將一個重盒交給她。

「這樣啊。」

「沒啥味道。」

「……不知道耶。我沒這麼想過。」

燈凪用力壓了雪兔熊的胸部。「嗯呀啊啊啊啊啊啊!」的哀號響徹教室。

「好豪華!等級怎麼一口氣跳了好多級……是說這個算是便當嗎?」

「這是……書?」

瞧她氣的,而我畏懼神罰,立刻謝罪說。

燈凪快速翻書,而手翻到最後一頁時停下。

燈凪在停學風波時,不顧自身安危幫助我。對爲往事所苦的燈凪來說,做出這樣的抉擇絕非易事。

「是說,沒有雪兔同學的份嗎?」

「那你說說看我叫什麼名字。」

我從紙袋中掏出一塊像磚頭的玩意。

「爲什麼都聯想到這種程度了還記不起來!?」

既然如此,提升臨場感的哀號自然是不可或缺的。我可真是做了個好東西。

「嗯,你還做了什麼?」

「我有先去料理教室熱過。這是鰻魚飯,請用。」

「這很厲害沒錯,真的很厲害沒錯!這個名字聽起來超強的果醬也讓我很在意沒錯,可是給我這個又大又硬的法國麪包當午餐也喫不完──等等、難道說,你是故意爲了讓我講出剛纔那聽起來像黃腔的臺詞才!?」

「妳幫助我是事實啊,況且我都做好了。」

燈凪特地要求一個我的玩偶,一定爲了拿來舒壓吧。

「這次不是食物,是這個!是女神學姐的A3掛軸!」

「你還做了便當啊?」

燈凪在國中時參加吹奏樂社,燈織現在也參加吹奏樂社。

「雪兔同學,你不是說要做午餐給我當回禮嗎?」

「我記得是……對了!呃,不是將棋裏移動方式很怪的棋子。跟Argento有關的──也不對,也不是食戟,等我一下──是跟Bringer有關對吧?」

「哈──!?我剛纔說了什麼……」

「不過你拿來的,怎麼都是些已經退流行的東西。」

雖然階層主兼女神學姐一定會出現在逃生梯,但我還是提前告訴她我會過來。

不知爲何,每次一定都是由我朗讀,而燈凪會在旁感嘆地說「好厲害──」,真是叫人懷念。

我將雪兔熊玩偶交給燈凪。還順便做了燈織的份。

「妳的未來還會持續下去,所以不會有結局。」

「啊,這是最近變少見的高級吐司!」

「不參加吹奏樂社嗎?」

燈凪拭去眼淚,綻放笑容說。她也成長了,當初入學,她成天只在意我,現在終於打算步上自己過去輕忽的人生,在白紙畫上全新的一頁。

「好。」

「彆氣嘛,我給妳法國麪包。」

「就是美拉啦!不對,跟那個也無關。不是創真(Soma)也不是佐瑪(Zoma),是相馬(So-ma)。我可是有相馬鏡花這個美麗的名字。給我記清楚了!」

「聽我說話啊!這樣不是搞得好像我成天會錯意嗎!」

「我還有一個要送的東西。」

「我也沒喫過呢,晚點能分我一點嗎?」

「我是沒有這個打算啦……」

「謝謝,這個好可愛,還很柔軟……毛茸茸的。雪兔手好巧喔。」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不過,這做得好棒,你還會做這種東西啊……奇怪,最後怎麼是空白的?」

「是嗎?」

「…………要果醬嗎?」

女神學姐不知接收到什麼天啓,感覺她越來越像女神了。

我將手上的法國麪包遞給女神學姐。我可沒看漏,她從剛纔就不斷瞥向法國麪包,八成是非常在意。

「那你幹麼要把一整塊都帶來!?」

爲避免誤會,還是糾正一下吧。

我無須多言,只要尊重她的決定就好。

「可以啊,我也擔心喫不完。」

「這是會彈出燈凪的機關繪本。」

「這世上有法國麪包,卻沒有日本麪包,肯定是因爲念起來不順口。」

「神格太高了吧!爲什麼你能把這些難唸的名字說得如此流利,偏偏就是不記得我的名字?說實話,其實你根本就記得吧。你是故意的吧?你只是覺得獨處有點害羞,纔會故意裝傻對不對?」

到底是高級吐司,喫起來還挺香的。

「這不就上一集的特典嗎!」

「什麼特典?」

「雪兔同學,你將來打算當廚師嗎?」

日本麪包是什麼鬼,又不是烘○王。

燈凪明白這個繪本蘊含的教育意義後,眼睛又哭紅了。

對吧,我就知道。打從小時候,燈凪就最喜歡繪本了。她總會說「小雪,我們一起看!」然後邀我一起看。

「另外,還有這個。」

「哪像我,頂多只會縫縫釦子。」

還搞得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意義,於是我就開始學起縫紉。

「對不起,高皇產靈尊學姐。」

「我有這個。」

最近家事幾乎都被媽媽做完,在家變得閒閒沒事。

兒時玩伴一步步成長的身影,令我感到驕傲。

我拿起加了珍珠的飲料潤潤喉嚨後,隨即撕了一塊吐司塞進口中。

而成果之一,就是這個衆所期待的雪兔玩偶。

八成是想在火大時拿來踩、揍,或是往牆上扔。

「如何?」

沒想到她如此小看我,真是夠了。區區女神學姐的真名,我當然記得。

「還不是你講了才傳開的!爲什麼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老闆曾對我說「將來找不到工作,你就來繼承這間店吧」。聽說他兒子是個普通上班族,老闆還豪爽地笑說:「我沒打算把店硬塞給兒子,在我這一代收了也無所謂。」看來後繼無人是處處可見的難題呀。

「可是我聽說其他人也都稱妳爲女神學姐啊?」

「討、討厭啦──我當然記得啊。」

平時並沒有意識到,但我似乎不討厭專注在某樣東西上。

「我知道啦,我有另外準備。法國麪包妳就在上課時咬着喫吧,就像松鼠把食物塞進頰囊那樣。啊,這個開心果果醬也給妳。」

「這還是我第一次喫。」

「我先前就這麼覺得了,雪兔喜歡做東西嗎?」

「我呀,打算加入社團。當上高中生後,想開始學點新東西。」

「這可不是普通的特典,而是付費特典。」

「拜託你胡搞瞎搞也要有個限度好嗎?總之我收下了。」

惹她生氣了。

「嗯──好好喫!不過鰻魚很貴吧。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不用在意啦,我只有花材料費而已。妳知道嗎?土用丑日其實跟星期六一點關係都沒有喔。所以今天喫了也沒問題。」

「哦──是這樣啊!」

我們在這午後時分,又學到一項新知。

史前時代,存在於紀元前的遙遠過去。

儘管人類對擁有超越現代科技的超古代文明,感受到無窮無盡的浪漫,然而活在當下的我們,光是學習紀元後──也就是西元一年以後的歷史就已經費盡心力了。

人類不斷在壯大歷史寫下新的一頁,而有些事絕不能遺忘。

現在,我們試着回顧那些短小的歷史。

在九重家的歷史上,存在着「舊•我的房間時代」以及「新•我的房間時代」,而其變化可說是大到令人匪夷所思。

我那樸素且沒有人味的房間搖身一變,成了淡粉色調的主題空間。

史前時代崩壞,不留一片痕跡。就連試圖探索過去都做不到。

還有這化妝臺哪時冒出來的,昨天我可沒看到啊!?

當然,房間的使用者不只有我,這顯然是媽媽或姐姐其中一人,或者是兩人聯手犯下的罪行。那兩人待在我房間,就像是跑進便利商店一樣愜意,我曾試着當面做最低限度的抗議,可惜她們倆根本不理不睬。花爸媽錢的人就是沒地位。

我只能一邊默默在心中落下眼淚,一邊在這令人靜不下心的房間唸書,忽然之間,如同考資格考試忘記帶工程計算機,那樣空前絕後的重大危機向我襲來。這就是諾斯特拉達穆斯預言中提到的恐怖大王嗎?

對方步步逼近,而我背對牆壁,無力顫抖、進退維谷。此刻我終於下定決心,要面對這個過度強大的對手。

「姐姐妳冷靜點!」

「我無時無刻都很冷靜。」

「這樣未免太不檢點……」

「請務必讓我陪同。」

「別管那些了,快點量吧。把卷尺拿好。」

「姐姐妳不要那麼冷靜!」

「蛤?除了你之外還能找誰。」

與現代的文藝復興邂逅,使我受心底湧現的渴望所驅使,情不自禁地說:

「盯──」

「對了,妳等我一下!」

「竟然無所謂喔。」

這時我才明白,在同一個罩杯裏,也是分成了不同的種類,女生比男生辛苦太多了吧。而且我最近正在學縫紉,也算是上了一課。

「呀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嗯!」

「姐姐?」

「爲什麼妳上半身沒穿!?」

「原來那不是在開玩笑啊……」

「把卷尺繞到背後。罩杯是用上圍跟下圍的差異來定。」

「蛤?你給我去。」

這景象對我這個青春期少年來說實在太過刺激,而她卻一臉不在乎的模樣。

「相減,對啊,要相減!呃……大概二十五公分吧。」

「我正值成長期啊。」

我用前傾低頭的姿勢確認尺寸表。這樣應該算G罩杯吧。

姑且不說這些,明明量都量完了,我依舊得將視線從姐姐身上移開。

應該說,這種事本來就只能找媽媽吧?怎麼想都比找我還合適。

我試圖說服她,結果姐姐非常冷靜。這下沒辦法了,換這招如何!

「沒事。」

「若是真的那麼想,那我也自有打算!」

須臾之間,她的眼瞳搖曳着哀傷。

姐姐把雙手放在後頭,露出腋下。

成長期,這詞可真有說服力。

這場勝利的代價太高。我沒資格當她弟弟,就算被厭惡,我也無從辯駁。

而姐姐轉回原本話題說。

最後我們一起出門了。我們似乎慢慢變回普通的姐弟。

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無瑕的藝術品。她的姿態彷彿雕塑,甚至讓人覺得神聖。剔除掉一切不純物的細緻肌膚,純度簡直達到12N(注:氟化氫的最高純度。)。

「這樣啊。」

我直盯着看,看個沒完。就像是做視力測驗一樣,對悠璃投以彷彿舔遍全身的視線。

「那邊……擦到了……!」

「先前我不是說過胸部變大要你幫忙量尺寸。我得重買胸罩。」

「嗯……好癢……」

我感受到難以言喻的不安,視線飄忽不定。剛纔的究竟是……?

「你到底在幹麼呀!?沒事吧?就是戴了這種東西纔會危險啊。」

看來不量清楚真的沒完沒了。我下定決心,將捲尺緩緩繞過背部,在胸部上圍交錯,數字是……啊啊啊啊啊真是夠了──!

「我會買你喜歡的內衣。」

「媽媽是勁敵。現在我稍稍輸了一點,不過總有一天會超越她。」

「?」

忽然間,悠璃好似回神一般放開了我。

「太頻繁了吧!?」

「也是,我可能早就失去理智了。」

「找媽媽啊。」

「妳根本無敵了吧?」

呼嘿嘿嘿。如何,知道厲害了吧。讓妳嚐嚐充滿色心的眼神!

「我怎麼覺得這東西不該看慣。」

再不快點擺脫這個地獄,我的人生就要因爲死到沒命無法接關了。

「我要去買內衣,你也跟着來。」

噗滋,我真的理智斷線了。人的忍耐是有極限了,儘管我的精神有如水平儀般不偏不倚,也是跟信用卡一樣有預借額度存在。

「就算妳講得像是買糖一樣我也……」

「是米洛斯。」

「咦?當真要我量?」

「果然又成長了。以後一週測一次吧。」

「是被你講的話,我無所謂。」

我不禁跪倒在地,心中響起如雷的掌聲,接着細細品味──這份感動。

「這句話有感到疑惑的餘地嗎?」

關係再親密都得講求禮儀,而家人當然也一樣。

「我們是家人,不必介意那些。」

「成長期好猛啊。」

我聽不太懂,只能隨便應聲。

「反正你早就看慣我的裸體,事到如今量個胸圍哪有什麼好害羞的。」

這麼說來,先前她好像提過胸罩有點緊之類的。

悠璃以最強無敵理論將我完全辯倒,這下真的束手無策了。老實說,我現在無法直視她的身體。此時天啓降臨,我終於想到法子。

「哼哼哼,這樣簡直完美,我做好準備了。找我什麼事?」

說溜嘴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迴音)

啊啊,我知道了。好啊!是妳主動挑起戰爭的,要打那我奉陪!

我慌慌張張衝出房間,拿到目標物品。

「……厄洛斯的阿芙洛蒂忒(注:希臘神話中的愛與情慾之神,亦代指色情。)。」

就在心裏慌成一團時,悠璃溫柔地抱住我。

此時腳趾不小心撞到門,我痛得滿地打滾。

悠璃將我戴的眼罩丟掉,導致眼睛也受到重大傷害。

「對,這樣就好了。你想怎麼做都行,我會接受你的一切。因爲……我只能做到這些……這就是我的價值……我的存在意義……你只要誠實面對感情,順從自己的心。只要雪兔希望,要我做什麼都──」

又知道一個無用知識。今晚一如既往發生了姐姐騷擾。

「請恕偶拒絕。」

妳這傢伙給我適可而止喔。我都忍那麼久了,妳那是什麼態度!

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聽不到我講幾遍了?

多麼地寬容,使我肅然起敬。

然而,姐姐剛纔的苦悶錶情,卻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怎麼了?反正不會少塊肉,你想看就儘管看啊。」

悠璃頓時身體顫抖。贏了!成就感湧現的同時,也產生了失落感。

姐姐歪頭表示不解。

我也歪頭表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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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爲時已晚的少年」
  4. 04第二章「身爲姐姐、身爲母親」
  5. 05第三章「謊言的代價」
  6. 06第四章「真心與猜忌」
  7. 07第五章「無妄冤罪」
  8. 08第六章「拒絕的球」
  9. 09第七章「海市蜃樓的燈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N神普通的一天
  13. 13特典 出乎意料的謝禮
  14. 14特典 成年人的玩具
  15. 15特典 真相
  16. 16特典 沁人心脾的芬芳
  17. 17Q人節企劃短篇 爲時不晚的Q人節

第二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從爲時已晚踏出的一步」
  4. 04第二章「探索丟失之物與日常」
  5. 05第三章「在大學也能引起搔動的男人」
  6. 06第五章「無Q狂想曲」
  7. 07第六章「玻璃少年」
  8. 08第七章「九重雪兔」
  9. 09第八章「命犯桃花之人」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3

  1. 01插圖
  2. 02殺人犯·九重悠璃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怪人誕生」正在閱讀
  5. 05第二章「觀戰與感染」
  6. 06第三章「SNS症候羣」
  7. 07第四章「朱夏的請求」
  8. 08第五章「九重悠璃」
  9. 09第六章「勿忘夏日」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四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4

  1. 01插圖
  2. 02下雪的街道
  3. 03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創傷的N生們」
  4. 04第二章「盛夏的入侵者」
  5. 05第三章「溫泉霧氣奮鬥記」
  6. 06第五章「冰釋的時間」
  7. 07第六章「祭典燈火」
  8. 08第七章「殘夏」
  9. 09尾聲 凍戀祇京

第五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5

  1. 01插圖
  2. 02錯身而過的孤寂
  3. 03超越愛戀
  4. 04第一章「兩極」
  5. 05第二章「兄妹」
  6. 06第三章「因果喜報」
  7. 07第四章「家人」
  8. 08第五章「汐裏匹克運動會」
  9. 09第六章「下學期就拿出真本事」
  10. 10暗中行事/逃避之人
  11. 11後記

第六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6

  1. 01插圖
  2. 02惡魔附身
  3. 03序章 含沙射影
  4. 04第一章 落日的麗人
  5. 05第二章 幻夢泡影
  6. 06第三章 徘徊在地獄的N僕
  7. 07第四章 雪與墨,白與黑
  8. 08第六章 被救者
  9. 09尾聲 價值千金
  10. 10斷章 N神大人的心事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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