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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在大学也能引起搔动的男人」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 御堂ユラギ · 2.5万 字

「嗨咖们都毁灭吧!」

我握拳说道。现在我人在大学里。

原来这里就是副本啊,得提高警觉了。【嗨咖巢穴】※推荐等级18

我回家换了套衣服后,前往大学里的指定地点。

第一次来,还真希望有人带个路。整个校园也太大了吧。

「啊,雪兔同学。在这里。」

「二宫小姐?好久不见了。」

想不到马上就找到了目标人物,也就是二宫澪小姐。

她是我被误认为色狼时帮助我的弥赛亚。要是没有二宫小姐,我和祁堂会长她们之间的事肯定会变得更加麻烦。

从那之后,我们就偶尔会联络。某天二宫小姐忽然说,希望我放学后去一趟大学。

虽说我们之前也曾见面交流过,但这次似乎是想拜托我帮忙。我区区一介高中生,能帮的忙实在有限就是了……

「叫我澪就好。我和雪兔都什么关系了?」

「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

「主人和奴隶?」

「原来奴隶制度在现代日本复活啦……」

「开玩笑的,我们是恋人才对吧?」

「啥?」

打从出生以来就以下略的我竟然有了恋人?而且对方还是位女大学生。

和同学年女生们不同,她的穿搭和化妆都十分成熟。如此一比,就能体会到大学生和高中生之间的差异。不用说都知道,我怎么看都配不上她。这重担我实在难以承受。

「首先谢谢你今天前来,其实我有个请求。」

「所以说啊,雪兔,你能不能帮帮我?」

在视线转向手机画面的那一瞬间,我撞到人了。

忧郁心情难以平复,我拖着沉重步伐前往目的地。

怎么办!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对对,就是那种。我肯定被他们用那影片威胁,最后怀上了陌生男人的孩子。」

「大学生好猛啊,我是指脑子里面。」

「雪兔同学,你认识特里斯蒂啊?难不成你都有我了,还打算多交一个恋人吗?」

「我没事。检查也没异常。」

这次我本来也想拒绝,可惜实在不好意思辜负朋友想帮我打气的美意。不过,害那孩子受伤,又让父母担心的我,哪还有什么心情享乐。

「怪怪,为什么离这么近还听不到我说的话……?」

岂止如此,他还对不停谢罪的我和父母体贴地说:「别在意,我习惯了。」那男生的温柔令我胸闷难受,我无法原谅自己,竟然伤害了这么一个好孩子。

特里斯蒂小姐开始殷勤地照顾起我了,为何身边的人都不听我说的话,真是太神秘了。我们的对话看似成立却毫无交集,仿佛是在演搞笑短剧。

「抱歉,我迟到了!」

「仔细想想,现在这年头还送录影带也很怪。怎么想都应该是开直播吧?」

光是这点就挺有问题,加上当时,我的手机响了。如果要确认对方是谁,有没有必要接听,那就停下脚踏车再看就好。而我竟然继续骑车拿起手机,这些疏忽,最终酿成了事故。

「紫兰小姐,我真的没事,妳不必那么介意。」

「咕嘎!突然视线模糊还有神秘压迫感感感感──」

「你这么希望听我说『雪兔的已经无法满足我了』是吗?」

「呜……真的是很对不起!」

「我们又不是这样的关系……」

就澪小姐的说法,她没兴趣也不想参加,纯粹是因为人数不足加上朋友哀求,才逼不得已过去凑数。

当时的我,做好了被提告的觉悟。就算对方没有外伤,我仍犯下了社会观感上难以原谅的过错。我戴着耳机拿着手机引发车祸,这种事不可能会被原谅。

「是我不对,我还害爸爸妈妈担心,根本没资格说倒楣。更何况雪兔才是最倒楣的那个人,能见到你真的好开心!」

「你•不•想•看•吧?」

对方是个高中男生。或许是因为他有锻炼身体,我感受到自己撞到坚硬物体般的冲击,而那名男生整个被撞飞出去。

「没事,我很好。」

「真的?要是出什么状况随时都能跟我说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都愿意做。」

「Yeah──男朋友,有看到吗──?」

「特里斯蒂同学,要喝点什么?」

我没参加过并不清楚,但联谊不就是用来找男女朋友的活动吗?带男朋友参加也太诡异,不过既然澪小姐和其他成员都认同,那我也没话说了。

「特里斯蒂也真倒楣啊。」

(好噁心……!)

「雪兔同学,你后来还会痛吗?有没有后遗症?」

「我现在根本没空做这种事啊……!」

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都到齐,大家玩得正开心。男生们看到我明显兴奋起来,我感受到胸部和腿被噁心视线打量。

若是撞到人的冲击伤到大脑,那就无法从外表看出来。

「澪小姐,妳是不是谜片看多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

联谊对象听说表面是篮球社,实际上是常见的「那种」社团。

事件过后,我满脑子都是那温柔男孩的事。

「为什么要找我?找高中生当男友未免太不自然了吧?」

要是当时他伤到危险部位,我或许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能当我的恋人吗?」

「雪兔同学,你要喝什么?你还不能喝酒对吧,喝可乐可以吗?」

「为什么妳要搞得像是真有其事?」

「妳之前就已经道过歉了。还有能不能稍微离远点──」

我们一边做着听起来像某位密医的互动,一边前往目的地。

就结论来说,最后事件以和解落幕。对方没有明显外伤,检查结果也无异常。我和爸爸妈妈三人死命向他道歉。

咦?那是──一名似曾相识的男生坐在那。

真想马上回去。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到底来这干么?我分明就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一到他们就立刻想灌我酒,我其实不太能喝。

在那之后,我回归一如往常的生活,心情却没有因此变好。我总会回忆起那孩子的脸庞,我想事故的加害者都会和我一样,一生受罪孽苛责吧。

我骑脚踏车撞到人。我掉以轻心,且太过天真了,才会犯下天大的过错,当时我戴着耳机骑脚踏车。

「这种事我只有雪兔能拜托啊。我几乎没有男性朋友,况且这种事只能拜托值得信赖的人嘛。」

话说回来,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与事故加害者再会。我不怨恨特里斯蒂小姐,也不打算秋后算帐。没受重伤却让她如此介意,搞得好像错在我身上一样。

眼前这位年轻男生并没有犯下任何过错,而我可能会剥夺他的未来。

我起码明白,在这种场合喝醉了象征什么意义。

「他们可是打炮社团啊?那些人绝对会把我灌醉后捡尸,最后把我双手比Ya一脸高潮的模样拍成绿帽录影带寄给雪兔,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我忧郁地望向座位。在稍远的地方已经有一组男女配好对了,两人有说有笑的。

我会被警察以犯罪者身分逮捕吧。我做出了背叛双亲,还害他们伤心的事。明明最辛苦又难受的,应该是眼前这位男生才对,我对只想着保身的自己感到生气又悲伤。

真不懂澪小姐何时变得信赖我,也太不可思议了。

脑中浮现这个疑问,当我回神时,自己已经冲到他身边。

可是,那名男生却原谅了我。他没提出告诉,最后事件以私下和解告终。我本以为他会要求高额赔偿金,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这么说来似乎真有其事,我好像有看到那则新闻,原来那是雪兔同学啊。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太差还怎样,你没受伤吧?」

我──紫兰•海德拉•特里斯蒂正感到忧郁。我用手指把玩着玫瑰金色的头发,这是思考事情时的习惯。

我并没有厚脸皮到认为自己谢罪过,所以一切就这么算了。我还想多跟他聊聊,想好好地向他致歉。

朋友们看我无精打采的,便邀请我去联谊。其实我并不喜欢那一类场合,至今都没接受邀约。我是混血儿,从以前发育就不错。也因为如此,经常有异性纯粹看上身体而对我告白,在大学也不时感受到下流视线。

「带男朋友参加联谊,这样还算是联谊吗?」

「这单向沟通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糟了,完全无法沟通。这人本来不是这样的吧?」

「我告诉对方说不这样做我就不去。又没关系,我们就自个儿亲热就好。」

「妳在胡说什么啊?」

说到底的,为何要找我这高中生来充当男朋友,太莫名其妙了吧。

「雪兔同学,对不起、对不起!」

「不,那个……」

不明白。澪小姐诧异地看着我和特里斯蒂小姐,接着靠到我耳边悄悄地提醒。没办法,还是先向她说明前因后果好了。反正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是我犯蠢罢了。

听到这我就懂了,我没有丁点插手的余地,应该说根本与我无干。

这对我而言,显然就是被卷入麻烦事的前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叫我特里斯蒂!」

原来刚才忽然覆盖我视线的是特里斯蒂小姐。总觉得不能察觉那柔软触感究竟是什么,先把这疑问赶出我的思路好了。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个健康高中生。是说好大!这到底是什么罩杯。我没能把疑问赶出思路。

她将状况说明清楚。澪小姐今天似乎被邀去联谊。

泪水不禁落下。我只能呆站在原地祈求,拜托、拜托这孩子一定要没事。

「──就是这么回事。」

「好高兴啊,特里斯蒂同学终于肯来了!」

「反正我们都成恋人了,没差吧。」

「我知道了,总之妳先离远点──」

「是。」

所幸他没有明显外伤,但仍无法掉以轻心。因为过去曾发生过有人被脚踏车撞到大脑受损,几天后便去世的案件。

「你不想看吧?」

我也不希望见到澪小姐发生了那样的事而后悔。她是我的恩人,那么我当然只能选择协助她了!

「雪兔同学应该明白吧?你现在可是假扮我的恋人耶。」

原因出在我自己身上。前阵子,我酿成了一场交通事故。

「就等你这句话。」

「我明白了,就这么做!」

「你就这么想看我被人穿奶环吗?」

我当下面色铁青,一旁的人立刻冲向男生帮忙打一一○。而我慌慌张张下了脚踏车,走到男生身边。

这话自己说出口有点怪,我自认个性算是开朗,只不过我从没如此失落过。

联谊,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啊!我还以为那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仪式呢。

我只能点头。反正我就只是当她的护身符。在联谊期间,装成她的恋人就好,这点我倒是没有意见。

「妳不会感到排斥吗?一般来说都不会想跟对方扯上关系……」

「才没这回事!我一直很在意你。」

打从我们开始聊天,就能感受到一旁视线不停刺向我。

现场正在联谊,我、澪小姐,以及后来加入的特里斯蒂小姐,却坐在稍远的地方,完全没参加的意思。

加上两人只有和我互动,显得我们几个更加突兀。也因此,刚才其他男性就不时对我投以怨恨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帮忙?」

「拜托妳饶了我吧。」

要是特里斯蒂过来帮忙,我哪还有心上什么厕所。

我好歹是个健康的男高中生(以下略)。

「呼……」

总之解完手,不是大号而是小号。我满足地舒了口气。

这样会不会太像老人啊?说实话,我到底来这干么啊?就算我没喝酒,一介高中生竟然混在大学生中参加联谊,怎么想都有问题,甚至不用想都有问题。

虽说我这人身上问题多到数不清了,但是可不想被校方惩处。算了,事到如今被惩处也没差了啦!

我一走出厕所,就有人靠过来。是篮球社的人。

这人一看就很轻浮,怪不得澪小姐说他们是打炮社团。当然我跟这人不认识,也从没说过话。

「我说你,懂不懂得判读气氛啊?」

这个轻浮的家伙,名字好长,这路人A对我说。

「氮七十八%、氧二十一%、氩和二氧化碳加起来大概一%左右。」

「我说气氛,没人问你空气主成分!」

「我看你好像是二宫同学带来的,说实话,有你在简直碍事。」

不知为何路人A生气了。不过,即使面对这样的对象,我也毫无感触。回想起来,或许我最早失去的感情可能就是「恐惧」。打从我开始求死,恐惧这情感就不复存在。

「纯粹是你们没有魅力吧?」

特里斯蒂小姐逼问路人A。路人A含糊推托,全场一阵混乱。我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便赶紧打电话求救。

放学后,我被拉进学生会室罚跪。

「欸,你对雪兔同学做了什么!」

我靠近面露凶光的路人A他们提议道:

「喂,你是瞧不起我们吗?」

「别气嘛,大家玩得开心点。」

「雪兔同学,我们走吧。继续待在这里也只会令人不快。」

放弃自我,不抱任何期待。后果就是忘记何谓负面情感。

「没、没有啦,特里斯蒂同学,我什么都没……」

前阵子,我们篮球社和路人A他们有一场街篮对决。

「九重,我说你呀,就不能稍微自重一点吗?」

「咦,雪兔怎么了?真难得你会打给我啊?」

「九重雪兔,你要是喜欢年长的,不是有我在吗?」

「呿,你未免太嚣张了吧。」

「咦、雪兔同学。你被谁缠上了?」

「这小子……!」

「是又怎样?」

「这种事我们才不管。」

「没关系啦。怎样,他们缠上你喔?需要我出面吗?」

「跟女人有关对吧。」

我想再次「喜欢」他人。想要相信他人。

不过最近她总是黏着我。前阵子也是,一醒来就发现姐姐睡在床上,吓得我直冒冷汗。基本上我不会违逆姐姐,一切都对她唯命是从,但眼下的问题可不只有姐姐。

「你们该不会想逃吧?」

即使大学生体格占优,他们终究是打炮社团,根本没认真练习。第一节虽是对手占上风,不过我方之前的体能训练见效,行动完全没变得迟缓。第二节开始,局势便一面倒向我方。

「可是,他们对雪兔同学……」

我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姐姐一看就是心情差到极点。姐姐造成的职权骚扰该怎么称呼才对,总之先称作是姐姐骚扰,简称姐骚。至今为止,我和姐姐其实不太干涉彼此。

「什么路人?」

「没事啦,特里斯蒂小姐。他们没对我做什么。」

察觉危险的我将爽朗型男一块带来,为何被罚跪的只有我一人。坚决反对偏袒!

「这我晚点说明,对方叫路人A。」

「啊?对喔。我说你,知道这是场联谊吧?」

无精打采的特里斯蒂小姐真的很可爱。此时我浮现一个完美点子,大赛快到了,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这无法当作是社团活动的一部分。尽管练习内容交由我安排,不过未经许可就擅自比赛会出事的。

「敬请期待。」

在场有三条寺老师、班导小百合老师、HIPBOSS祁堂会长和三云学姐,就连灯凪和汐里也来了,女性比例未免高过头了吧。

他一把揪住我的前襟说。实在难以沟通,我反拉住对方衣襟,他就轻易松开手,我趁机回到澪小姐她们那。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有你在我们根本开心不起来。」

「你现在马上自己回去就解决了。」

「我是这么听说的。」

热血学长们各方面能力都太低,爽朗型男即使技术不错,也还撑不上强。他们要补足的部分实在太多了,若想更上一层楼,不如利用一下这个机会也不错。此时我突然察觉问题。

「什么?」

电话响了几声就立刻接通。

「我只是开点时髦的化学笑话嘛。科科科──」

「这么说也对,对不起。」

「百真学长,好久不见了。不好意思,我正在和大学篮球社的人联谊,不过我们之间起了点争执,对方纠缠不休,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我看他们不爽……哈!?不,妳们误会了。我只是成全众人要求,这其中没包含任何令人不安的──」

「我是被澪小姐找来的耶。」

「刚才被缠上了,真伤脑筋。」

现在的我,无法回应任何人的心意。

「他们也是想找乐子才会那么做。」

「石井?我们社团没这人。有打篮球的不只有我们社团,会不会是其他社团?」

「啊,不好意思。他自称是石井……」

「啊、雪兔同学。欢迎回来!」

这乍看之下似乎是件好事,事实上,这些确实是构成我这个人的一部分。但是,现在我所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等等喔,那私底下打就没问题了吧?学校不可能对个人学习或补习班方针插嘴,这样就不会造成他人困扰。若成员凑不齐再找百真学长他们帮忙就好。太完美了!

「啊啊,是那帮家伙,那就更和我们无关了。是说雪兔,我们可是正经的篮球社耶,别把那帮人与我们混为一谈好吗?」

「劝你最好说话客气点。你年纪比我小吧?」

我挂断电话,对怒火攻心的特里斯蒂搭话。

「对不起喔,雪兔同学,难得你来玩。」

不会逃最好。就让你们成为牺牲品,来锻炼练习量和实战经验不足的本校篮球社吧!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所以我必须追求,追求过去遗失之物。为了不让他人悲伤,为了不再看到他人哭泣,为了挥去反覆发作的头痛。

「好了,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大学的?叫什么?是说,我怎么没听说有联谊。而且为什么雪兔你会在场?」

这会不会太不讲理了?根本是职权骚扰嘛。

「原来精虫冲脑会变成这样啊。」

「特里斯蒂也一直黏着你。」

「是这样啊?听说是打炮社团。」

不论「恐惧」还是「愤怒」,都曾是我拥有过的情感,那么我应该能够取回。

「找死吗你。」

「我只是比较诚实。」

因为理解他人对我投入的感情,才能理解他人对我的「好感」。

「她可能不想跟打炮社团联谊吧?」

「就算你这么讲,我只是被澪小姐找来的。」

「学长们是篮球社团队吧?」

「威胁年纪小的人不觉得可耻吗?」

「实话呢?」

「要不要跟我比赛?」

预感命中,就知道是要讲这些,毕竟这帮人明目张胆地瞪我。不过对我讲这些也没用就是了。

「不,跟学长们无关那就好。」

「你白痴吗?啊、说溜嘴了。」

「不要一本正经贼笑!」

「先等我一下。」

「你给我滚。」

「你打算做什么吗?」

曾几何时,我失去了感情。我必须取回来,从负数变回零,才能理解在那前方究竟有些什么。

「连在其他学校都能惹出问题,你这个人啊──」

在那之后,我再也不害怕任何事物。呃,还是会怕姐姐。

我指向从厕所回来的路人A。我们眼神对上,他依旧对我投以厌恶视线。

「蛤?给我把二宫同学留下。」

以及,我想再次「恋爱」。

「我们只是开开心心地打了场街篮啊。」

「妳会不会太敏锐了!?」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应该由澪小姐自己决定,这种事你总该懂吧?」

我要取回消失的恋心,总有一天我要──

「那我带澪小姐一起回去了。」

「那个人。」

「你少嚣张了。」

「所以呢,找我什么事?」

接着失去的情感是「愤怒」。我放弃活下去时,就变得达观面对所有事物,也因此不会产生情绪起伏。

至今都还算是顺利,而路人A他们见局势不利,开始搞起小动作。我国中时成天打街篮,早已习惯那些肮脏手段,可是热血学长和爽朗型男就不同了。

我方体力逐渐消耗,百真学长他们看到那伙人竟对高中生搞小动作,气到下场顶替光喜等人比赛,最后我们也搞小动作还以颜色,取得压倒性胜利。

最后意气消沉的路人A那帮人被百真学长他们带走,八成会被好好教训一番吧。真是可怜,多保重啊。

说我不在意他们下场如何肯定是骗人的,但他们可怜归可怜,终究只是路人,估计等明天我就忘了吧。

倒是现在我才真的身陷危机。就不能放我一马吗?

「知道你为什么被叫来吗?」

「不是因为打街篮那件事吗?」

「这件事对方并没有提出什么抗议,虽然我对你的动机存疑,整件事也称不上没有问题,不过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条寺老师看似傻眼地叹了口气。

「那么为什么把我叫来?」

「是关于联谊的事。」

「我肚子突然痛起来了,八成是大肠杆菌在作乱,今天就此为止吧。」

「慢着,你别动不动就想逃。」

我正想起身离开时,忽然被人从两旁架住。看来她们说什么都不放我走。不要不要不要!我要回去!我装作无理取闹的儿童无谓抵抗。爽朗型男竟敢给我移开视线,我要把你的练习内容增加两倍!

「为什么要参加联谊?你明明都有我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发言,是我多心对吧。」

「你若是欲求不满我能奉陪啊,我今天是没问题的日子。」

「什么没问题!?看妳脸红成那样,到底是什么没问题!?」

「那当然是──」

「还是别说了,我怕听到答案。」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妳们不必在意。」

「不过雪兔同学,为什么你要突然提出那场比赛?」

「联谊哪有什么错!我只是去参加联谊,哪有什么不对。」

国中时的我,纯粹是为了自己利用篮球,其他人形同不存在。队友、比赛结果,一切都无关紧要。

问题是从更衣室走出来的两人穿着。

在下,有不祥的预感是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姐姐打来的,她是有监听我吗?我的人权究竟死哪去了……

「我只是感到不爽而已。」

「可能是胸部害的吧,我的肩膀好酸喔,能舒缓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雪兔?看你表情似乎又在打歪主意了。」

放学后,社团活动期间热血学长低头丧志。在街篮比赛中,先不论为小动作所苦仍有所表现的光喜,热血学长就只是个拖油瓶,而其他成员也不遑多让。

「──你,渴望力量吗?」

「是,老师。」

她们说要去换韵律服时我就多少猜到了。

学长努力打球是为了向高宫学姐告白,要是学长受伤不能参加大赛,那一切就毁了。我就是这么断送了国中最后一场大赛,不希望他也发生同样的事。

毕竟熟知人体基本构造,可说是灵活操纵身体的大前提。

所以她身材才这么好啊!嗯哼,身为她的儿子真是感到骄傲。

所有人吵成一团,我真做了什么坏事吗?

人称生于现代的解体新书就是我──九重雪兔。

「欸──只要穷极瑜伽就能吐火,甚至可以瞬间移动,这说法不过是以讹传讹,千万别信以为真。」

这里是战场。只要我对任何人首肯,那我就没命了。

那现在又如何?我对篮球没有丁点关心或眷恋。之所以再次打球,只是想改变自己,将丢失的事物一一取回。和那时不同,现在的我不是孤零零地打着篮球。

「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卷进这种奇怪的事情里。」

「试什么?」

我们现在位于自家公寓隔壁的二十四小时营业健身具乐部。妈妈为避免运动不足以及维持身材,平时都有上健身房,而最近由于工作,似乎空不出时间去运动。

你们听我说,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理由。

这样穿真的不需要标上儿童不宜吗?我看都有可能被标18禁了。

「蛤?」

不知道为何傻笑的特里斯蒂小姐忽然开始对我摸来摸去。在满街都是消毒酒精的当下,这人还如此密切接触,未免太没常识了吧!?我想归想,却放弃抵抗接受宠物般的待遇。我其实是玩赏用动物吗?

「你本来是说因为被他们缠上嘛。」

「雪兔,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妈妈也说你好久没来了。」

「特里斯蒂小姐没事当然也让我放心了。」

至于为什么我会在这呢?

「雪兔同学,呼嘿嘿……」

「我早就打算跟其他学校打练习赛,碰巧他们就送上门了。还有就是,那帮人把澪小姐和特里斯蒂小姐说得好像物品一样,该说我听了有点不爽吗……」

不过,这件事却存在一个陷阱,就是我们走到途中碰到了冰见山小姐,不知为何她竟然说想一起去。顿时间,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我不过就是被澪小姐拜托参加联谊而已,连一点亏心事都没做!没错,妳们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坏事,少在那边自说自话了!

「我想要!我想要足以带领大家的力量,想做出成果让凉音引以为荣!」

「那个,我参加联谊纯粹是不可抗力,并非我个人意愿……」

「九重,我想打得更好!我从没这么盼望过,我本想着能开心打球就好,不过光是开心打球已经无法满足我了!」

「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高宫学姐忧心忡忡地看着热血学长。要向学姐告白的事老早就被她听见了,可是两人似乎不在乎那点小事。

「妳们还是学生好吗!这次我非得好好教育你──」

我看着他懊悔的模样,酝酿情绪许久后,一脸凝重地开口说:

「这个猫式对肩膀酸很有效的喵──」

「原来如此,那么就先从打坐学习呼吸法开始好了,习惯了还能端正姿势。照着我的动作做,这还有调整自律神经的作用,能有效助眠。」

「妈妈多半是做文书工作,肩膀应该很酸吧?冰见山小姐想改善哪些身体问题吗?」

顿时一股怒火冲上心头。好久没产生这种感觉了,我还以为自己早已失去这种感情,换做是国中时的我看到,说不定什么想法都没有。

「我看就趁机试试看吧。」

我从国中开始打篮球,过程中大致学习了保养肉体的方法。若要追本溯源的话,其实还有其他原因,我除了本来就有的重训外,还因为从以前就经常受伤,在住院期间又闲来无事,于是把伸展运动、瑜伽、皮拉提斯之类的东西都学过一遍。

我记得前些日子,爽朗型男似乎跟就读篮球强校的国中学长碰面。不愧是卓越超群的嗨咖领袖,真是交游广阔。这能拿来利用一下!

火村学长硬挤出的悲痛声调,陈述着他的心境。

「我第一次做这个,完全不懂,就交给你决定吧。」

「我、我呢!?那我呢,雪兔同学?」

只可惜妈妈和冰见山小姐以期待眼神直盯向这,八成是不肯放过我。不要!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可不行。」

好恐怖──!那是什么眼神!?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当心我○掉你」了嘛!?

「小睦原本有这么『那个』吗……」

「武者修行。」

「雪兔同学,能不能让我补偿你?」

我们在柜台付完钱进到健身房,里头静悄悄的,没其他人在。

「就是这么回事,我可倒楣了。」

「我光会扯大家后腿,什么都做不到……我无法原谅自己,这样下去,我无法保护凉音!这么弱不可能向她告白,更重要的是,我想继续和大家一同奋斗!」

看到火村学长倒下时,我这么想着。

当我说出口时,我才清楚察觉自己的情感。没错,我感到不爽。澪小姐早就讲过他们是这样看待女性,而事实摆在眼前时,我却无法视而不见。

奇怪,我这经典搞笑梗竟然被人随口打发了。我手脚都无法伸长,只想立刻用瞬间移动逃离这里。

「敏郎……」

「呼嘿嘿。」

「是吗,那太好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

特里斯蒂小姐面红耳赤地傻笑。澪小姐是我的恩人,而特里斯蒂小姐算是我的加害人。明明没让我受什么伤,却害她对自己引发的事故懊悔不已。我都说不在意了,特里斯蒂小姐依然如此自责,实在是让我看不下去。

「阿雪,为什么你去联谊前不先跟我说?」

「是啊,九重雪兔。你分明都有我了,没必要迷上其他女人。」

最近她切换成居家工作,时间上有了余裕,便再次开始运动。哦──是这样啊。

因此妈妈拜托我做为讲师陪同她去健身房,对我来说,并不存在拒绝的选项。能为妈妈这个一家栋梁做出贡献,乃是我的荣幸。

我挥去脑中邪念,思考两人各自的健身内容。这里到底是健身房,健身单车和滑轮下拉之类的健身器具应有尽有,这两人应该不打算做重训,那还是老老实实练瑜伽比较合适。

「是哪个女人的意愿。给我从实招来!?」

「不,那是……」

我一时兴起说出了一生中前三想讲的台词,热血学长毫不犹豫地答覆了我,你可真配合啊。

「是,百真学长联络我说把他们好好教育一番了,相信事情应该是顺利落幕了。」

我头朝下呈现跪姿并稳住身体,这样扭动身体做伸展,真的好像变成猫一样。

「啊,我知道,接下来一定会发生麻烦事。」

「抱歉啊,雪兔同学。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正在我思索该如何是好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嘛,当然是别有用心。」

我从来不期待自己的直觉命中,我只是莫名想立即逃离现场。

学生会室对我而言简直是无从闪躲的持续伤害地狱。光是待在那个异常空间,HP就会逐渐被削减。还有,那么多女性的甘美香味也弄得我晕头转向。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前往指定的咖啡厅,澪小姐和特里斯蒂小姐已经在现场等我。

我是瑜伽教练九重雪兔。我慢慢活化第三脉轮──太阳神经丛脉轮,并重点教导母亲调整上半身,冰见山小姐调整下半身的姿势,我先说明呼吸法的做法和效果后,接着讲解姿势。

「雪兔同学,他们后来没对你做什么吧?」

「这个嘛……我手脚容易冰冷,这有办法改善吗?」

「妳身体上有什么困扰,或是觉得哪边不舒服吗?」

当路人A他们开始搞小动作时,首当其冲受害的是火村学长。他们趁学长投篮时偷拉衣服害他跌倒。这很显然是犯规,不过在场没有正式裁判,只要装傻不认帐就无可奈何。路人A他们不停贼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接下来都打算这么做。

「没想到,你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所以是为了我们?」

「不,妳不必在意。澪小姐又没做错什么。」

你这混帐在干什么!

这场街篮比赛,让我取回了一种感情。

「请稍等,三条寺老师。这人是我的学生。」

「刚才我也说了,请不用介意。要是澪小姐有个万一,我才真的后悔莫及。」

「哎呀,其实我也是呢。你说对吧,雪兔?」

「那个,美咲小姐,妳肩膀酸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个,能拜托妳们快点做瑜伽吗?光我一个人练很空虚喵。

「接着是骆驼式,一开始姿势无法做到位也没关系。这姿势有恢复疲劳的效果,对鼠蹊部、腹部、大腿等下半身部位也有效,记得小心膝盖。」

「这、这有点难啊……」

「一次一边,慢慢做就好。没错,维持姿势慢慢呼吸。」

「做这个,体型会有所变化吗?」

「会啊,大概持续做三个月效果就会出来了。身体会变柔软,还能改善腰痛跟肤质,持之以恒吧!」

「那你好好期待!」

「咦?」

瑜伽是为了改善自己身体做的,她是要我期待什么?

冰见山小姐有点可怕,于是我看向妈妈。

「妈妈可能有点驼背,要不要做伸展脊椎的姿势?我坐在这,妳的背部配合我。」

「我知道了,手放雪兔的膝盖上?」

「对,我把手放在妈妈膝盖上,接着身体朝手摆的方向扭动。」

「这样感觉有点舒服呢,我喜欢这个姿势,背部紧紧贴着很有安全感。」

「是吗?」

这姿势乍看之下只是背对背坐着而已,其实还挺累的。妈妈做没多久就气喘吁吁。

「妳现在穿着韵律服,直接碰身体有点……」

「我懂了!最近妈妈都固定时间在家好好吃晚餐,所以因此变健康了!」

正常来说后弯的冰见山小姐,应该是背部压在前屈的我身上,我的视线只能看到地板,根据背部的触感,很显然她是正面压在我的背上。这样做自然没有效果,纯粹是我觉得赚到而已。

「──所以,拜托你告诉我。讲什么事都好,学校的事、喜欢的事,不论有多细微也没关系。我想更加了解你。」

要是我仔细确认时程订好计划,就不至于演变成这种结果。

她低头露出寂寞笑容。

「欸,什么时候要去?都要结束了耶。难得那孩子那么期待。」

都晚上了两人还这么有精神,我倒是累积越来越多疲劳。

这根本不是我所知道的瑜伽!再练下去感觉真的会吐出火焰。

她的神情认真到令我感到恐惧,我踌躇半刻,不知道该告诉她什么。

「哎呀?妳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我没办法当没听见的话?」

「我没这么讲,妳不用介意。」

我低头碎念,内心茫然陷入不安,甚至在想自己是否该待在这。

我怕得不敢去问,此般失态,实在没法用无可奈何带过。

好像都是些没营养的小事。那些东西不值一提,完全没有意义。

一早,那孩子就一语不发,静静地望向窗外。

「如何,舒服吗?」

我确实喜欢甜食,这件事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怎么会……」

「真是够了,妳不会忘了吧?」

毕竟吃过晚餐,于是我们只点了薯条之类的轻食。

至今我总是给她添麻烦,现在这样就够幸福了,我默默提醒自己,要懂得知足谦虚才对,进一步追求幸福是贪婪的行为,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心存感激。

我钜细靡遗且一而再地刺伤了那孩子的心。

我只会默默享受。

那次之后,我变得经常只和悠璃两人出门。即使邀请那孩子,他也会理所当然地选择看家,硬是拉他出门,他也从没感到开心,只会道歉说:「妈妈这么忙,太不好意思了。」

一看日历,活动最终日正好是假日。我才松了口气,心想勉强赶上了,这样就不会食言而肥。事情本该是如此──

久违的同学会与外头阴郁的天气正好相反,现场气氛正热烈。

我讨厌梅雨季,撑伞实在麻烦,而且穿高跟鞋会弄湿脚。

「他只是闹脾气。」之所以能说出这种话,是因为有一点一滴累积起的家族情谊。就算发生了一两次的遗憾,只要能建立起超越遗憾的快乐回忆,家族就不至于崩坏。可是,我和那孩子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所提出的这些话题,都不存在必须告诉她的事。

这肯定是一场朦胧幻想,仿佛有人这么告诉我。

小孩子其实非常敏锐,他们会仔细观察大人,如果对方不愿意听,他们宁可什么也不说;如果对方不守约定,他们就不会信任。

当时我有那么多话想跟她讲,如今,什么都没有,真的是什么都想不到。学校的事、喜欢的事、细微的事?

她的笑容充满压迫感,先姑且不论妈妈,冰见山小姐跟我不过是外人啊。

那一年,动物园开园五十周年举办纪念活动引发热议。

「好。」

太丢人了,我实在是有愧于她。

我想也是,对那孩子而言,和我一起出门是件痛苦的事。

「行是行啦……」

「我说过多少次了,前屈•后弯姿势应该要背对背压在别人身上──虽然我看不到,但妳根本没背对我吧?为什么有某种软软的东西压在我背上!?」

看来她似乎还是有反省。妈妈跟冰见山小姐实在是太不对盘了,简直就是一加一等于两百,足足差了十倍呀十倍,害得我都累垮了。

我冷汗流个不停。

「好像很好玩耶,要不要去?」

活动已经办了一个多月,听说那孩子还翻阅动物图鉴调查生态,做足行前准备。要是你们早点提醒我──我不可能对孩子说出这种泄气话,他们是看我忙才刻意不提的。

不过,我到底想讲什么,我完全记不起内容。

「雪兔,也跟我一起吧。」

我绝不能让辛苦工作的妈妈为我烦心。

当时的我,究竟想告诉妈妈什么事?

我没给那孩子创造任何快乐的回忆,岂止如此,我还让他背负了许多惨痛的记忆。

我跟妈妈与冰见山小姐道别后,正打算回家时却因运动完肚子饿了,于是绕到家庭餐厅,反正我们确实是家人,应该没问题。

「咦,妈妈知道喔?」

「不行!他是我的!」

望向窗外,雨沙沙落下,势头不见衰退。

里头有的,只有不希望令她操心的想法。

这些话题里不可能有值得一提的内容。

「要不要吃百汇,你喜欢甜食对吧?」

「我现在的视线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背后这股不祥的气场究竟是……?还有,能从我背上离开了吗?」

他微微点头回答。这件事明明令我感到非常开心,我却被工作追赶,一时忘记了。我以为随时都去得成,于是把它搁在脑中一隅。

我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语吞回,表现得一如既往,并相信这么做才是正确答案。

「妳别捉弄我儿子!快让开,这次轮到我靠上去了!」

我感到一阵钝痛,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进入梦境一般,毫无真实感。

在这天气,我总会回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

当天从早便下着倾盆大雨,雨势不断加剧,连去趟便利商店都寸步难行。我看天气预报时就感到不安,没想到预感命中了。

隔着韵律服的触感实在太棒了,但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最后动物园休园,活动就这么结束。

我到底想问妈妈什么事?到底想和她怎样的对话?

这件事之后,不论我邀他去哪,他就从没点头过。

「不认真练就不会有成效喔。」

「我只是纯粹有兴趣而已呀?」

「为什么现在才──不,没事,妳不用勉强自己。啊、东西来了,快吃吧。」

「好了,太重的樱花小姐先让开吧,换我了。」

说到底的,日本人的肥胖率本来就是世界前几低,亚洲国家整体上都偏低,跟肥满大国美国相比几乎差了十倍。

「这当然──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变成轮替制度了!?」

一开始两人相当认真学习,时间一久就开始较劲起来,最后演变成竞争。

「糟糕!没想到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咦?」

「给我慢着,奇怪啊,我不是有仔细说明过吗,为什么妳们都忘记做法了?」

时光不断流逝,我依旧无法补偿他们,过得越久,我就越难与他们再次建立关系。据说小孩成长的时间,与他们长大成人后的体感时间是相同的。

悠璃这么一问,我才急忙确认。我不知道纪念活动只在限定期间举办,我们都约好了,这实在无法用不知道推托过去。

「我反对差别待遇!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只是在健身啊。」

妈妈刚才还展露笑容,现在表情却蒙上一层阴霾。

体重增加不见得是坏事,对于瘦过头的人而言,变胖其实象征变健康了。

「如果是一个人做的姿势──」

我努力寻找话题,却想不出些什么。小时候,我似乎有许多话想跟她讲,有许多话想问她。

「那我要靠上去了。嘿──!」

我应该是选了正确答案才对,结果却是如此?

「妳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那小小的心灵里,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为什么、为什么这孩子到现在才进入叛逆期!?」

「……这点事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也只知道这点事,我真是个没用的妈妈。」

「变、变、变重……」

之后我仍被夹在较劲的两人之间,离开健身房时,我的体力已经扣到红血。

我不喜欢把陪伴家人这话挂在嘴边,若表现得像是义务陪伴,那小孩马上会察觉这是在献殷勤,最后我连拿陪伴家人当借口都做不到了。

「没资格当母亲。即使被悠璃这么讲,我也无从反驳……」

「对不起喔?我太开心,忍不住玩了起来。」

想发出超必杀技却发不出来,妈妈一脸愧疚地对我道歉。

「奴哦哦哦哦哦哦!妈、妈妈好像变得有点重啊。太好了,要是太瘦对身体不好,有个数值叫做BMI,是用来算出适当体重的──」

之所以反问,是基于纯粹的疑惑,这问题似乎令妈妈深受打击,倒抽了一口气。

「下、下次我会认真练啦,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我想学能一起做的姿势。」

「呵呵,雪兔,不能说这种话喔。这话对女性来说是禁忌,即使是事实也一样。」

我稍微喝了点酒,身体便燥热起来,与老朋友们聊着学生时期的回忆非常开心。我们为彼此近况感到讶异、喜悦、悲伤,大家毕业后各奔前程,走出千差万别的人生轨迹。

大家聊着聊着,便自然分成了已婚组和未婚组。

未婚组有人发表单身宣言,也有人正处于婚活,毕竟在这与旧友重逢,难保未来会发展成交往也说不定。离了婚的我,好像哪都没有容身之处,最后默默离开人群。

「惠妳怎么了?不喝酒吗?」

我开心地向静静地待在角落的惠搭话。

「樱花?嗯,我喝茶就够了,我不想让晴彦担心。」

「咦,惠的恋人有管这么严吗?」

「不是啦,他叫我玩得开心点,是我自己决定只有和晴彦在一起时才会喝酒。」

「晴彦先生是妳那时交的男朋友嘛?」

「是啊,是我最珍惜的人。」

惠咧嘴一笑,证明自己正站在幸福顶端。

惠上大学时被第一次交往的男朋友狠狠背叛,好一段时间无法相信男人,甚至还自杀未遂。我们也拚命地鼓励她,听说这段期间陪伴在她身边的,就是她现在的恋人,如今她终于决定要和对方结婚了。

「我已经决定,那怕是多小的事,都绝对不要让他为我操心,这么做才能回报他的献身。」

仔细想想,自同学会开始后,惠就没有和男性独处说过话,至少会找一位同性朋友陪伴,原来她做得这么彻底。

我骤然惊觉,同学会上异性同学主动示好,自己竟然乐得飘飘然,我明明没那个意思,但表现得有机可乘仍是事实。

「妳对他没什么不满吗?」

我多少感到内疚,便提了个坏心眼的问题。

「怎么可能有,就算有,也只会是小到不行的事,只要和晴彦两人好好沟通就能处理。我啊,不论他在不在场,都不想说他的坏话,我不会觉得他没听到就算了,我要是说他坏话,肯定无法在他面前再次欢笑。」

真不可思议,过去看似转瞬即逝的惠……如今却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来得坚强。

她的身影令我想起悠璃,她们俩的共通之处,而我却没有。

我想说顺手买来当土产,只可惜这是错误决定。

有道是吃了这东西能祛除邪气、长生不老,也怪不得它经常在游戏里以神酒这恢复道具的名义登场。正如同桃花源这个名词,自古以来桃子就被视为神圣的水果,而我正手持桃子不知所措。

我必须追赶他,不论多么难堪地死缠烂打,我都要传达并证明给那孩子看,我不能没有他。

「我们一起洗澡吧。」

某一年教学参观,当天有一场重要会议,实在无法前往参加。所以我拜托雪华代为参加,因为我不希望他感到寂寞。

雪兔眼睛瞪大,一脸不可思议,他会吃惊也没办法。

「才不是呢,是我啦雪兔。」

「啊──啊,我回去后也久违地挑逗老公好了。」

雪华激动地指责我,在一旁的儿子微微摇头制止,她悲伤地凝视着儿子,将那口怒气咽下。

本来桃子产季是在夏天,可是「早生」这个收获时期较早的品种,会在这时期出现在市面上,而相反的品种则叫「晚生」。我看到农家大叔在摆摊卖桃子,便忍不住买了下来,不过我一不小心听大叔聊起自己身世,他心情好就多送了我几颗。也未免太多了吧,我们家才三个人耶。

我有了一个无法说出口的体验。带进坟墓的秘密,大概就是指这档事吧。发生了什么?还请任君想像。

我望向周遭,与惠感情较好的几人以温柔眼神看向这边。

安全帽镜片底下的瞳孔散发出诡异光芒,身穿连身皮衣的女性取下安全帽,竟是意想不到的人物。

「买太多了……」

「走吧,雪雪继续待在这种地方,会被杀死的。」

「妈妈妳怎么了?怎么脸越靠越──嗯──嗯──嗯!?」

「嗯?」

「哎呀,那是?」

悠璃早就看穿了我的天真,她知道我总是半吊子,没有觉悟去面对。

我突然从同学会回来,却淋成落汤鸡,丝袜破洞,连高跟鞋鞋跟也断了。谁叫我一把年纪了,还硬是拚死拚活地跑回家。

儿子握住雪华的手,而不是我的。我深受打击,脑中一片空白,当场坐倒在地。悠璃一语不发,因为一切就跟雪华说的一样。

即使如此,从雪华角度来看,我那样子简直是拿工作当借口,找她去参加小孩的教学参观后,自己却悠哉跑去跟男人吃饭享乐。

「我没有那种权限就是了……」

被这副模样的母亲突然抱住,肯定会感到担心。

没想到冰见山小姐有如此令人意外的一面,冰见山小姐和我的关系算是笔友,也不知为何,聊天次数竟然比爽朗型男还多。

「那都多亏了大家不断鼓励我啊。」

当时的一切都是初次体验,但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又幸福。我学习育儿,向人打听各种经验谈并实践。

「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

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察觉!自己从那天起就毫无长进,重复着相同的失败,怪不得悠璃如此厌恶我。

会议意外地顺利结束,某位男性客户邀请我吃饭,偏偏我受邀前往时,正好被雪华瞧见,我却浑然不知。

星期天,我在武者修行的回家路上,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东西。

我以不冒犯人的台词来掩饰内心动摇。

──未来一个月里,我们都没有见面。

「如果是要推销就免了。」

「惠,妳变成一个好女人呢。」

自己的说词简直像个外遇被抓的女人,实在令人讨厌。

「樱花有珍惜的人吗?」

我把孩子们看得比任何事物都还重要,不过那只是心中想法,我的话语、态度、行动,一切都否定了那个想法,最后害得那孩子,雪兔遍体鳞伤。

「你想直接贴到我身上也可以喔。」

「妳做得已经很够了。」

我犹如被当头泼了冷水,一口气醒了酒,也忽然感到得意忘形的自己,是多么羞耻且可悲的存在。

「啊,是女盗贼的话也免了。」

只要拥抱就会感到安心,并分泌出名为催产素的爱情荷尔蒙,这些我分明都知道。

「哎呀,你好。」

大脑拒绝承认眼前所见的景象,这和冰见山小姐那温和大姐姐的形象相去甚远,那装扮怎么看都像是某个神出鬼没的女盗贼。

我紧紧抱住儿子温暖的身体,他现在待在我眼前,几乎算得上是奇迹了。悠璃动不动就与他互动,也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他,才想感受这孩子还活着的事实。

我双手捧着儿子脸颊靠近一看,儿子的五官不只长得可爱,曾几何时,还变得凛然俊俏。他的睫毛修长,瞳孔仿佛将人吸入其中,我不禁心跳加速,慢慢受他吸引。

「嗯嗯?」

我不断犯错,会失去信任也是理所当然。

打从那次以来,我就再也没参加过雪兔的教学参观,雪华说什么都不准我参加。

「妳会骑机车啊。」

我想呼喊却声音嘶哑,不要,不要带走他!我拚命伸出手,儿子却连头也不回,他那小小的背影,否定了我。

「怎么了,妈妈?发生什么事?」

当我以为雪兔放弃我时,他看向没有挽留的我,他肯定认为自己被抛弃了,我们再次错身而过,多么地残酷、多么地可笑。

我们以惠为中心愉快谈天说地,没人像刚才那样倾出心中不平,反而开始放闪。

「我想要重新当你的妈妈。」

「我非常珍惜你,你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还重要,所以──」

那时雪华八成发自内心鄙视我。

「再见。」

昨晚,妈妈从同学会回来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劈头就说想重新当我妈妈。重当妈妈是什么意思?妈妈是能重当的东西吗?

我没做任何亏心事,那不过是工作应酬。

「啊,对了!下次雪兔要不要让我载?我会准备你的安全帽。好期待喔,我一直很向往两人一起兜风呢。」

然而,为什么我会忘了。我心中产生无限懊悔,照顾悠璃时我分明就记得,我应该也要对这孩子这么做啊。

妈妈跟姐姐果然是母女啊(翻白眼)。

「对不起,我没有当个称职的母亲。」

原来,他放弃了我。这沉重事实压得我喘不过气,只能低头呜咽。

可憎的记忆,不愿想起的罪过纪录。

「我这边的刚才也传讯息过来,出门时还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未免太可爱了。」

「为什么姐姐──!」

即使事到如今才突然打算面对那孩子,这十六年来堆积起的负面信用,也会令我窒碍难行。我终于察觉,自己不可能和悠璃采取同样的方法,我们的起跑线有着决定性差异,我甚至还差了她一大截。

「那就告诉他们吧,说妳很珍惜他们,把他们当成心肝宝贝。光用想的不够,若不用语言、态度去传达给他们知道,是无法建立起信任的。」

说到底,母亲这东西是后天成就的第二职业,与副职业无异。就我和姐姐的角度来看,妈妈就是妈妈,而对妈妈的同学来说,她就是九重樱花。我本以为妈妈在同学会上不必在乎自己的母亲身分,能够好好放松舒压,谁知道她一回家就给我个要重当妈妈的神秘惊喜,我看这悬案是解不开了。

「这样啊,惠妳说得对,我也得好好努力。」

「雪兔真是过分,竟然说我是小偷。」

「孩子们吧。」

唯有这件事我绝不退让。我理解了惠想表达的意思,要是现在,我对惠这提问有片刻迟疑,我恐怕会再也无法振作。

「我这样根本是个毒亲(注:指对小孩造成负面影响的家长。)……我是个不够成熟的母亲,还丝毫没有长进。」

「冰见山小姐?」

是因为日照的关系吗?为什么背部冷汗流个不停。

之后我仍没学乖,犯下无数次相同过错。

我跟大家打过招呼就提前离席,好想早点见到他。

「什么意思?妳先赶快去洗澡换衣服啦,当心感冒。」

妹妹的眼神充满敌意,说不定她再也不会让我见到孩子,但我却杵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我和缓走在车道时被人搭话,一回头看到的不是推销员,而是跨坐在机车上,戴着全罩式安全帽,身穿连身皮衣的女性。

「──好。」

到现在,我偶尔做恶梦时也会回想起,那一天,我所犯下的致命过错。

被烙上没资格当母亲印记的我,决定将这十六年夺回。

「这也称不上是兴趣,我从以前就喜欢机车,而且车子没那么灵活轻巧,开起来不太方便。」

我回想起孩子出生时,那只小手,紧紧抓住我的指头。

「奇怪,为何我只感到不安?」

当时,我绝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对此深信不疑。我绝不会放开这份幸福,我曾发誓过要当个好母亲。

「稍微让我维持这样。」

我急忙招了辆计程车,即使被雨打湿也不在乎。

从那天起,我就害怕儿子,我怕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说不需要我这种母亲,说他最讨厌我。

这孩子给了我幸福,而我又给了他什么?我早早就给他改喝牛奶,跟悠璃相比,我甚至可说是几乎没抱过他,为悠璃做过了,所以不用为这孩子做,这根本就说不过去呀。

心中悲叹、纠葛险些从口中溢出,我急忙吞了下去。

「为……什么……」

「妳果然是女盗贼嘛!」

假如是某职业女盗贼,肯定会及时闪避,但换做是冰见山小姐,只怕会真让我整个人贴上去。到时我得和她一同步上白色礼堂以示负责了。

「先不说这个了,雪兔你手上那些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好重……」

「啊,对了。冰见山小姐也要吃吗?我买太多了。」

「可以吗?那要不要现在来我家?我们一块切来吃吧。」

这里离家很近,冰见山小姐下了机车,打算牵车回去。

糟了!我一时大意,这下又会自然而然被拉进冰见山小姐家里,那个伏魔殿对我来说危机重重,没办法,我只能违背信念说谎来脱离这个困境!

「冰见山小姐不好意思,我晚点没有事。」

「好耶,那真是太棒了!今天运气真好。」

笨蛋笨蛋!我这个诚实的笨蛋!

「刚才我去见我哥哥。」

「兄妹感情真好呢。」

冰见山小姐切桃子期间,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她有个哥哥,就我而论,兄弟姐妹间只要别反目成仇就算很好了。

「我们感情算普通吧,几年没见了,听说他快结婚,我们这么久没见,只是为了听他报告这件事。」

「恭喜他了。」

我老实献上祝福。对方到底是个从未谋面的外人,说实话我听了也没啥感觉,不过既然是冰见山小姐的哥哥,那绝对是位美男子。

「他平时很忙,若不是为了报告结婚,我们甚至没时间好好聊。」

「他做什么工作呢?」

「这个嘛,算是公务员吧,我们家里从祖父、父母到哥哥都很优秀喔?除了我以外。」

「才没这种事。」

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对我的亲密度就爆表了,即使是我都会觉得不对劲。

与脸上笑容相反,她的声调听来相当寂寞。

「什么意思?你跟美咲小姐做了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而洗好澡的妈妈和姐姐一左一右的服侍我。

难不成,我过去和冰见山小姐见过面吗?

我想不起来,还是不愿想起?说不定我忘记的一部分过去,与冰见山小姐有所关联。

「你好好期待吧。」

「吸什么!?」

「为什么会扯到那女人?」

我不禁做出了外国人抓狂时的反应,妳叫我帮忙量胸围!?姐姐的蛮横永无止境地增长。听起来就像轻小说标题。姐姐的煞车是被人破坏了还怎样,有办法报修吗?拜托早点帮她装上自动驾驶好不好。

「什么意思?」

「姑且,姑且问一下给我当作参考,请问您现在是什么罩杯?」

「啊。」

即使只是同气相求,我仍对那令人质疑的温柔寻求理由。

「真可惜,反正之后还有机会──毕竟我们又重逢了。」

这或许是过去发生了不少事情所致,即使是如此,我也难以容忍这般暴行,姐姐俯卧在床,屁股顿时进入视线,我只好急忙看向别处。

也不知为何,今天姐姐洗完澡又跑来我房间悠悠哉哉地休息。

我曾经抱持憧憬,最后厌倦与他人有所交集,所以我才想当个边缘人,冰见山小姐也是一样吗?

就算她是亲姐姐,也是一位女性。可恶的魅魔!妳是为了使我心生动摇才穿得如此单薄吗!还有为什么要穿热裤啊,可恶!

「那个……仙桃……」

「才、才没有呢!你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努力。」

妳们几个肯定趁我不在时,偷偷讲好要这么欺负我。我竟然着了妳们的道。

不是手机,而是市内电话,现在这年头会打市内电话的人反而少见,是内阁支持率的市调电话吗?

我没有余力回首过去,也无法期盼未来。

「那个……仙桃……」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走了进来,反倒害我一瞬间怀疑是自己走错房间,看来不是我有所失常。

姐姐对我实在是保护过了头,甚至有把我当成三岁小孩的倾向。

「对不起喔,聊这么无聊的话题,来,我切好了。」

「还没熟透的不够甜,千万不能吃喔。」

「我只是觉得这桃子真不检点。」

我像只被天敌狠瞪的仓鼠般瑟瑟发抖,此时电话响了起来。

「我来检查你有没有吃坏肚子。」

脸色红润的她看起来莫名艳丽,她似乎不是搞错房间。

「什么、竟然是巧妙的诱导性提问!?」

这就叫祸从口出,一不小心激起了她们的竞争意识。

「虽然离产季还早,不过又甜又好吃呢,谢谢。」

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在乎我?

「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痛快。」

冰见山小姐慌慌张张地跑来安慰我。

「这实在很难以启齿,您知道这是我房间吧?」

「好好吃喔,我真的能收下这么多颗吗?」

这两个邪门歪道还敢装傻,我终于理智断线,猛然起身大喊:

「不,就只有我停滞不前,都已经好几年了……」

「Why!?」

「好耶──」

「对了,我的胸部又变大了。」

「太好了,即使是熟透的桃子你也喜欢,我以为大家都喜欢年轻点的。」

哈哈──我懂了,妳们是联手想整我是吧?

咦,你们问后来?总之就是祸从口出,详情便不多赘述了。

「所以你是真的享用了?」

「那个,两位别把我刚才那句当真……」

「你在说什么呀?」

怪哉,都还没吃晚餐,怎么已经饱了?

「当然,这些算是多拿到的特别奖励。」

「哪里有值得我开心的要素?」

在这人人都衣服单薄的季节,两人还将身体贴过来,她们的仙桃……更正,前端的触感都直接传到手臂上了,害我紧张得食之无味。

奇怪?怎么跟我想像的反应不同?

努力并不存在正向意义,我努力总是为了填补负面因素,虽不清楚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但不这么做就无法生存。

我都没好好尝过桃子的味道就被带往寝室。

所以这桃子到底好不好吃呀!?我到现在都吃不出味道。

在这人人都衣服单薄的季节,她还将身体贴过来,她的仙桃……更正,前端的触感都直接传到手臂上了,害我紧张得食之无味。

「谢谢夸奖。」

「那个……能否劳烦妳们处理一下那不检点的桃子吗?」

「蛤?信不信我吸你。」

总觉得手臂感受到的桃子压力又更上一层。

「知道啊。」

「妳们若是这么打算,那我就真像冰见山小姐讲的那样美美地享用一番喔!我现在可是饿坏了!」

我专心一意吃着桃子,而旁边那对桃子不论多诱人都绝不能吃。

努力,说得可真对,我光是活在当下就得竭尽全力。

事到如今才浮现这个疑问,我却装作没有察觉。

加油啊九重雪兔──!要向狗狗看齐,没说开动前都不准轻举妄动──

就恋爱而论,说不定亦是如此,若不弥补负面要素,甚至会连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

努力念书也是如此,那不过是为了弥补成绩单上惨不忍睹的操行成绩而已,如果有学生成绩和我相同,那不论怎么想,校方都不可能会录取我。

「我并没有在称赞妳就是了……」

我就不懂了,若是我们认识,为何冰见山小姐要装作是初次见面,还绝口不提此事。

「我说你,没有偷藏什么色色的书吗?这房间什么都没有嘛。」

努力,这个词汇,并不一定代表正向评价。

无论多么努力练习篮球,没办法下场比赛就没意义,背叛了众人期待,即使被当成战犯也是无可奈何。

「这个女性限定的话题没有我介入的余地才对。」

「F。不过最近感觉有点紧,说不定变G罩杯了,开心吧?」

这句自嘲的话语中,夹杂了放弃的意念。

这几人仿佛是串通好一般,再次重现了几小时前的情境。

「连言行都变成魅魔了。」

「要吃就选我吧,我和那些大婶不同,正值美味的时刻。」

「仙桃?你是说仙人吃的那种桃子吗?我觉得这应该只是普通的桃子……雪兔你怎么了,为什么满头大汗的?」

「得买新的胸罩了,晚点帮我量。」

所以我想,我们俩会永远佯装互不认识。

「仙桃?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不就是普通桃子吗?」

难过的回忆,就必须忘记、抹灭,甚至根本不应该拥有。所以我到现在,都记不得种种事情。

这冰见山小姐到底是有何居心,连觉醒道具都没用,她的好感度就已经突破上限了,就怕再过一阵子她会邀我加入宗教。

我的眼神彻底死去,看起来八成像条死鱼,现在肯定连鱼群探测仪都找不到我。

「那个,我已经吃饱了。」

「只要是桃子我都喜欢。」

「是说雪兔喜欢晚生的桃子吗?」

所以我不打算碰这话题,反正也想不起来,若冰见山小姐想当作是初次见面,那么这或许是最适合我们的距离。

晚餐后,我又在自家客厅吃起桃子。

「你想吃随时都可以喔。」

「这样讲我也是啊。我妈妈姐姐都很优秀,就只有我无能。」

──并谎称这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我接。」

我溜出魅魔魔掌走向客厅,先确认一下是谁,这号码没见过。

「你好,九重公馆。」

『啊,我是,主任──不对,我是樱花小姐的同事,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怎么了吗?我听说她今天办酒会。」

『呃,你是雪兔吗?那个啊,主任说希望你去车站接她,可以吗?』

「妈妈?搭计程车不行吗?」

『嗯──我也是这么想,不过主任说希望你来接她,她整个醉倒了。我勉强把她带出店里,让她独自回去太危险,拜托你带她回家吧。』

「是这样啊,明白了,我马上就过去。」

『嗯,我在这等你。』

妈妈会喝到烂醉可真难得,应该说我从没听说她喝醉过。

她本来就不是会积极参加酒会的人,最近多数上班族都切换成居家工作,与同事间的交流锐减。也因为如此,我才从妈妈那得知这场酒会是特别举办的。

话说回来,会指定我去接她还真是叫人意外,我以为妈妈一定会招计程车回家……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我和姐姐说了一声,就换套衣服走往车站。

「不好意思,让妳久等了。」

「你就是雪兔?初次见面,我是主任的下属,叫做柊遥。」

我一到车站,就看到两人坐在离约定地点有点距离的地方等。看起来妈妈真的是醉倒了,她工作时总是有条有理的,难得看到她变成这副模样。

空气中微微飘来一点酒味,看来柊小姐并没有喝太多。

就五官来看,她年纪远比妈妈来得小,十分年轻,说看起来像大学生也不为过。

「谢谢妳把她带到这。」

「像今天主任难得喝醉,臭男人就纷纷涌过来,真的是很辛苦呢。」

「那为什么你会那么有女人缘?」

「对了,回去我们一起洗澡吧。」

「柊小姐说妳被臭男人们看上,害她可辛苦了。」

「所以啊,主任在公司也很受欢迎。」

「呃,意思是想和她再婚吗?如果妈妈有意再婚,我是不会反对啦,我想姐姐八成也是这么想吧。」

──因为她是我最珍惜的家人。

我是不会违逆家人的男人──九重雪兔,无论何时都一样。

她过去从没这么对待我,害我紧张到极点,都已经晚上了,气温还这么高,热得我不停飙汗,也可能是冒冷汗就是了,真想早点回去洗澡。

我诅咒神明,我才是该受苦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没关系,我现在这样就够幸福了。」

我苛责自己的无能为力,为什么我能做的只有把胸膛借给她靠。

「Why!?」

「是啊,连我这个儿子看了也这么想。」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才没那玩意,况且那种魔眼,肯定会害大家不幸吧。」

「其实,我没打算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我不想害你们操心。可是我做不到,我太脆弱了。求求你,陪我一起去医院,只要有你在,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怕,拜托你给我勇气。」

我抚摸她的背部,让她冷静下来。

「什么事?」

妈妈眼睛通红,低头哀求。而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是吗?」

「平常主任都不会喝醉,今天她似乎心情特别好,才一不小心喝得太多。」

「我有雪兔了啊。」

月亮始终如一,那我有可能改变吗?一股不知名的感情在我心中回荡,这或许是与他人产生交集所形成的纠葛。

「他们想对喝醉的主任性骚扰,甚至是把她带上床,这只能怪主任长得太漂亮了。」

「可能因为我是妈妈的孩子吧。」

妈妈的话十分震撼,这么说来,前阵子她看起来非常煎熬,或许就是因为得知了检查检果。

我感到妈妈身体瑟瑟发抖。

妈妈是美女这件事,我再清楚不过了,她的身材完全没有走样,外貌也依旧年轻。而且她最近不知心境产生何种变化,居然跟姐姐一样,肢体接触变得越来越激烈,害我这青春期的小处男,得无时无刻挥去心中杂念,简直折腾人。

对了,想办法改变话题……

柊小姐轻描淡写地投下震撼弹后就回去了,她最后到底想说什么啊,再怎么介意她那意味深长的说词,想不透的事就是想不透。

我望向天空,今天月亮依旧照亮黑夜。

「她说是G罩杯。」

「前阵子,我接受乳癌检查,说有可能是恶性……非得接受精密检查才行。」

我肩膀借她靠,回家路上只有我们俩。车站离家里不远,我本想叫计程车却被妈妈阻止了,她似乎想用走的回去。

我再次做出外国人抓狂时的反应,真希望这反应别这么容易出现。

「我都年纪一大把了,才没这种事。」

「主任……樱花小姐是位美女对吧。」

「──拜托,我希望你摸摸看。」

「是这样吗?」

「完了!话题完全没有改变!?」

「我吗?」

「我故意的。」

「啊,你别介意!这毕竟是主任的请托。还有,我有点事想跟雪兔说。」

她独自背负着这件事,无法对人诉苦,也无法示弱。

将近十分钟,妈妈的泪水都没止住。

「当然好,我们一起去吧。」

「这点小事没差啦。」

「为什么?」

「晚点洗澡时再给你看,要摸也行喔。」

「哼,我赢了。我是H。」

「啊,听说姐姐,胸部好像又变大了。」

「慢着,不要乱动啦,某个软软的东西会碰到!」

「这种事没人说得准啊,况且你还有魅惑的魔眼。」

「她平常总是一板一眼的所以没问题,我是指之后说不定还会发生今天这种状况。主任肯定只依赖你一个人。」

是不是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妈妈好过些,有什么能帮忙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啊哈哈……这样啊。还让她帮忙,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一不小心喝多了,平常明明不会喝成这样,会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的家伙,到头来根本不挑对象的。」

「哎呀,是这样吗?」

柊小姐说着,眼神瞬间变得尖锐。

「这的确是极具冲击性的告白,但有必要较劲吗?」

「如果妈妈打算再婚我是不会反对,不过拜托别挑那种人。」

「主任总是关心你的事,她那表情怎么看都像──呃,我还是别多嘴好了。总之你要好好盯住主任喔!就这样,我也回家了。」

「妈妈?」

「这算什么说明。」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2 第三章「在大学也能引起搔动的男人」插图(1)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 2 · 第三章「在大学也能引起搔动的男人」 · 第1张插图

她都这么讲了,我当然没有反驳的余地。

是为了健康着想吗?维持身材可真辛苦。

妈妈的声调忽然变得低落,她苦苦挤出声音说:

妈妈露出调皮的笑容靠了过来。

「我刚才也说过了,如果妈妈打算再婚我是不会反对。不过,只看上她身体的家伙就免谈了。」

「妳的意思是……」

「是这样啊。」

「嗯──我想她应该没那打算喔?」

「然后啊,我有话想告诉雪兔你。」

「嗯──详情我也不清楚,她似乎很烦恼就是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过,因为你太温柔,温柔过头了!」

「给妳添麻烦了。」

「我、我看还是找姐姐帮忙比较好吧?」

「她说跟雪兔感情变好,让她非常开心。」

「我们没特别吵架啊。」

「我好怕!我好怕啊雪兔!」

妈妈之所以会依赖我,是因为她认同我是家族的一员吗?

「跟我?」

「我也讨厌那种只想找炮友的人啊,而且我才不会再婚呢。」

「我之后会再拜托悠璃,所以你也来,好吗?」

妈妈也跟姐姐一样过度保护,我都几岁了,哪需要跟母亲一起洗澡,就说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妈妈是个美女,在公司有异性缘也是理所当然,我一直认为妈妈可能会再婚,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我没想到听到的话题不是关于再婚,而是有人只想跟妈妈上床……

妈妈依偎在我怀里哭泣,她的情绪不稳,并不是因为喝了酒。

「听起来真叫人感到不快啊。」

「因为妈妈很有异性缘不是吗?」

「如果是认真想和她交往那还好,问题是他们只看上身体。」

我的视线转回母亲身上,她用着飘飘然且幸福的眼神看着我。

「我都这个岁数了,果然还是得定期自我检测,你也帮我确认一下,摸摸看胸部有没有肿瘤。」

「哪有人初次见面就告白的。」

「对不起喔,给你添麻烦了。」

「好了,回去吧。」

「那倒是还好,我换个说法吧。这话题雪兔可能不太想听,其实很多人看上主任。」

「咦?这、这样啊,是因为我啊……」

「你刚才跟柊说了些什么?她不会向你告白吧!?竟然是跟我下属,妈、妈妈可不会允许喔!」

我们稍微远离妈妈坐的板凳,是什么不能被她听到的话吗?我看现在的妈妈,应该是没空管那些才对……

「对吧?所以你要好好保护她喔!」

希望终有一天,我能知晓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睦月,妳现在正在受苦吗……?」

换做是平时,我只会一笑置之,因为不足以取信,也没在意的价值。

然而上面记载的,却是我心中疑惑的解答。

我起了鸡皮疙瘩,因为目睹不容忽视的事实。上头整齐排列的文字,内容竟是如此恐怖,我目不转睛地读着,然后使劲揉烂。

「给我走着瞧,我一定会把你赶出这间学校……」

那个该死的男人叫做九重雪兔,亲眼目睹他的低劣人格,更使我产生满腔怒火及恨意。

学生会长祁堂睦月,她就有如我的太阳,她比任何人都还崇高,无比尊贵。

她为人活泼又温柔,直率且清廉,凛然贯彻自身正义,她平等对待任何人的身影,让我感到无限耀眼。

我对她抱持着淡淡的憧憬──好想成为这样的人。

这不是敌对心或是嫉妒什么的,我对她朝思暮想,就宛如初恋。

潜藏在心底的想法静静地燃烧,温暖着我。

她是我的圣域,既梦幻又美丽,不容任何人玷污。

我家境富裕,也就是俗称的千金大小姐,这是不争的事实。正因为如此,我才被活泼奔放的她所吸引。

睦月对我来说,就仿佛是童话中出现的理想王子。

我没打算把这想法强加在她身上,这只是自己无关紧要的私心。

我希望她能够邂逅一位出色的男性,与对方结为连理得到幸福,而我在一旁祝福她,只要能做到这点,我就心满意足了。然而──

这样的她却彻底改变了,我一开始听到还怀疑是自己听错。

她竟然对一年级下跪,求对方与她成为炮友,这怎么听都像是笑话。

然而这些并非谣言,光是这样,就足以将我推入绝望深渊。

竟然握住女性把柄,令对方唯命是从。

「父亲,我有事想谈。」

所以我──

他的毒牙,很有可能伸向其他女同学。

我绝不允许这种人和我就读同间学校!我深怕到时受害的不只是睦月。

还陷害睦月,给她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不可原谅,我绝不放过这个玷污我理想的男人!

乍看之下她与平时无异,不过无时无刻关注她身影的我,对那变化可说是一目了然。

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就热衷于某人,随时将对方挂在心上。

我得把他赶走,得快点让这男人从她面前消失!

她究竟为何变了个人,最后我找到了造就这一切的源头。

当我看到睦月下跪的照片,差点腿软昏倒。

睦月才不是那种人!于是我试图寻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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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1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为时已晚的少年」
  4. 04第二章「身为姐姐、身为母亲」
  5. 05第三章「谎言的代价」
  6. 06第四章「真心与猜忌」
  7. 07第五章「无妄冤罪」
  8. 08第六章「拒绝的球」
  9. 09第七章「海市蜃楼的灯火」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12. 12特典 N神普通的一天
  13. 13特典 出乎意料的谢礼
  14. 14特典 成年人的玩具
  15. 15特典 真相
  16. 16特典 沁人心脾的芬芳
  17. 17Q人节企划短篇 为时不晚的Q人节

第二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从为时已晚踏出的一步」
  4. 04第二章「探索丢失之物与日常」
  5. 05第三章「在大学也能引起搔动的男人」正在阅读
  6. 06第五章「无Q狂想曲」
  7. 07第六章「玻璃少年」
  8. 08第七章「九重雪兔」
  9. 09第八章「命犯桃花之人」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三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3

  1. 01插图
  2. 02杀人犯·九重悠璃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怪人诞生」
  5. 05第二章「观战与感染」
  6. 06第三章「SNS症候群」
  7. 07第四章「朱夏的请求」
  8. 08第五章「九重悠璃」
  9. 09第六章「勿忘夏日」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四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4

  1. 01插图
  2. 02下雪的街道
  3. 03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创伤的N生们」
  4. 04第二章「盛夏的入侵者」
  5. 05第三章「温泉雾气奋斗记」
  6. 06第五章「冰释的时间」
  7. 07第六章「祭典灯火」
  8. 08第七章「残夏」
  9. 09尾声 冻恋祇京

第五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5

  1. 01插图
  2. 02错身而过的孤寂
  3. 03超越爱恋
  4. 04第一章「两极」
  5. 05第二章「兄妹」
  6. 06第三章「因果喜报」
  7. 07第四章「家人」
  8. 08第五章「汐里匹克运动会」
  9. 09第六章「下学期就拿出真本事」
  10. 10暗中行事/逃避之人
  11. 11后记

第六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6

  1. 01插图
  2. 02恶魔附身
  3. 03序章 含沙射影
  4. 04第一章 落日的丽人
  5. 05第二章 幻梦泡影
  6. 06第三章 徘徊在地狱的N仆
  7. 07第四章 雪与墨,白与黑
  8. 08第六章 被救者
  9. 09尾声 价值千金
  10. 10断章 N神大人的心事
  11.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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