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日常的背後冒出大魔王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8041 字
「「不是現在吧!」」
「咦,咦?」
兩個好友同時吐槽,毅狼狽般交互看向兩側。
從這個樣子來看,他完全沒有理解到,一口氣跳過前置階段突然公開表白是多麼魯莽的行爲。政近與光瑠對此也仰天長嘆,但是無論局外人做出什麼反應,骰子都已經擲出去了。如今只能守護後續的進展。
沙也加到底會怎麼答覆呢……在所有人注目之下,睜大雙眼的沙也加錯愕地回應:
「……辦不到。」
簡潔明瞭到壓倒性的程度。
毫無誤解餘地的超強三個字,使得毅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
「毅……毅!」
看見如此壯烈成仁的光景,光瑠抱住毅的肩膀。

「慢着慢着,等一下!」
另一方面,政近在毅旁邊探出上半身,以差點咬到舌頭的氣勢詢問沙也加:
「妳說的不可能,是心理或生理層面的辦不到嗎?還是說,是因爲家裏的原因決定不交男友之類的,是這種無可奈何的辦不到嗎?」
對於政近的這個問題,毅身體一顫做出反應,沙也加眨了眨眼……然後回答:
「應該是,後者……單純是門不當戶不對吧。」
「……換句話說,並不是討厭我?」
毅突然復活,猛然探出上半身,沙也加稍微向後仰之後輕推眼鏡。
「沒什麼討厭不討厭……我甚至沒想過這種事。」
「所以說……並不是沒有可能性?」
「總,總之,可能性不是零……吧?」
(就這麼決定。)
對於自己當時的舉止感到難耐,喉嚨深處發出不成聲的聲音,身體稍微向上彈。接着她察覺自己的舉止明顯很奇怪,連忙看向走在前方的政近。
(沒錯。至少政近同學確實在我身上感受到女性魅力。我在這個時間點就不會輸給乃乃亞同學。)
「姑且問一下,毅,你有約會用的衣服嗎?」
(沒錯。畢竟我可沒有這種慾望?不過,如果政近同學說他想摸……慢着,不是這樣!……我並不是想做這種事,可是……)
(慢着,應該是政近同學要當吧?雖然我還沒決定將來的志願,但是爲了異性決定職業,總覺得不太對……這麼一來,我的目標應該是……)
她回想起昨天政近和有希說話時的模樣。
逕自在腦中這麼辯解,不斷玩弄掛在耳後的頭髮。此時,姐姐很久以前說的那段話忽然在腦海重現。
雖然形式上是偶然被捲入,但是怎麼說也見證了毅的戀愛過程,那場表白對於艾莉莎來說相當震撼。因爲依照艾莉莎的常識,表白應該要循序漸進,鄭重進行。而且事情進展到這裏,她不由得開始思考……
依照光瑠與毅的對話,艾莉莎以她明晰的頭腦分析問題內容,然後不到三秒就漂亮地導出答案。
說起來,如果只是約會這種程度,現在也有在做。至於進一步的,只有情侶能做的……比方說接吻或是各種事,艾莉莎沒有特別想做。應該說也沒想過。
「……總覺得我稍微中槍了。」
「啊?」
◇
即使對於妹妹的舉止感到傻眼而粗魯應對……他的雙眼也溫柔無比,洋溢深深的愛與關懷。
是的,艾莉莎冷靜而且盛大地超前思考了。連拜會雙親的步驟都很自然地跳過了。但是艾莉莎滿腦子只想以結婚爲前提認真交往,這對她來說是迫切的問題。
一如往常的互動。一臉若無其事地掩飾,對於政近一無所知的模樣輕聲一笑。平常都會就此結束纔對,然而……
「總之,任何事只要結局圓滿就好……算是圓滿嗎?」
「你這傢伙有夠厲害的,真的……」
「你這傢伙太堅強了吧……」
沒錯,絕對沒這麼想。總覺得身體深處有種快感,但那只是覺得政近慌張的模樣很有趣,嗜虐心受到刺激的關係。除此之外也覺得胸部有種酥癢感,但那只是……身爲女性的認可欲望被激發的關係。絕對沒有抱持下流的情慾。絕對沒有。
「太好了……?」
「哇~~太好了耶~~丸山學弟。」
「咦咦?」
大概是終究回想起艾莉莎在身後吧,政近背部一顫,轉過身來。
【要是太冷落我……小心我從背後抱住你哦?】
到頭來,抵達的地點和至今的目的地一樣。是至今一直設定的目標。但是如今重新在其中加上一個決心。
(我也……想被那雙眼睛注視。想成爲他重要的人。)
只不過,場中還有一個人和毅一樣以樂觀的態度看待。
「哎呀~~沒那麼厲害啦……」
重現之後,手指的動作停止了。自己拖拖拉拉不肯表白的時候,政近被其他女生搶走的可能性……腦海浮現政近周圍的女生們,艾莉莎搖了搖頭。
(是沒錯啦?昨天不知爲何鬼迷心竅,向政近同學說可以摸我胸部……不過那只是在捉弄他,並不是希望他摸我……)
「不,沒這回事吧?河真的不行啦。而且這個時節應該會冷。」
「沒錯沒錯~~哎呀,我終於也要迎來人生第一次的約會嗎~~!這真是感觸良多耶。」
「可是這樣的話,要怎麼移動?畢竟有一大段距離,從那附近的車站也要花很多時間吧?」
得知不是二話不說被拒絕之後,毅以看得見殘影的速度頻頻振臂,政近與光瑠投以傻眼與佩服各半的視線。
「沒錯!我之前在電視看過……可以一邊移動一邊觀光,不是超棒的嗎?」
「畢竟到最後成功排定約會行程……應該算是圓滿吧?」
「嘿嘿,總之,這方面我也稍微有在反省……」
「唔……」
「迎來人生第一次的約會不是緊張,而是先充滿期待與喜悅,有夠厲害……」
「真的……在那種搞砸的狀態,真虧你還能排定約會的行程……」
「難道是要在河面移動?」
希望那份溫柔、那份愛,也可以用在我身上。而且……
「「咦?」」
(成爲學生會長,然後進入來光會。這是起點。)
「~~~~!」
這個人──純真地拍手助陣的瑪利亞,使得艾莉莎做出懷疑的反應。
思考這件事。
「還好啦,畢竟統也你沒公開那件事……不過以突如其來的程度來說,丸山學弟還比不上你。」
(果然應該展現自己的能耐吧。不說別人,政近同學的父親也是中等家庭出身的入贅女婿。可能性絕對不是零……)
「裏面多穿幾件就沒問題吧?」
(河……多穿幾件……)
(……不,應該不會吧。原本看起來可能性最高的有希同學是妹妹,綾乃同學是女僕。依禮奈學姐與菫學姐……是那副調調。乃乃亞同學的話……乃乃亞同學?)
(並不是想和政近同學,那個,成爲情侶……然後做某些事。)
「艾莉同學果然也這麼想吧?」
(我要打贏選戰,成爲不會愧對任何人的自己,然後向政近同學表白!)
(絕對,絕對不是拖拖拉拉不肯表白。害怕被拒絕嚇到軟腳?或是期待政近同學主動向我~~什麼的,我可完全沒這麼想哦?)
回想起昨天政近視線固定在艾莉莎胸部的模樣,艾莉莎「哼哼~~」地逕自暗喜。同時……
接下來投入更多時間,加深彼此的情誼……在兩人贏得勝利之後進行愛的表白。太完美了。這個劇本完美到可以直接拿去拍戲。
三個男生熱烈討論毅剛纔的表白,艾莉莎在後方間隔數步的距離前進。
平常總是關心艾莉莎而沒把對話聽進去的政近,似乎也只有現在專注於男生之間的對話。但是對於現在的艾莉莎來說,這樣正合她的意思。因爲艾莉莎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毅剛纔的表白場面。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稍微被戳到了黑歷史。
艾莉莎熱情地注視走在前方的政近側臉,「那麼應該在什麼時候表白呢……」她內心冷靜地進行思考。
但是政近看起來沒特別察覺,依然專注於男生之間的討論。艾莉莎對此鬆了一口氣……完全沒被關心的這個事實也令她有點火大。然後她咧嘴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將手掌豎在嘴巴旁邊,輕聲以俄語這麼說:
「好!很好!很好~~!」
(對,這始終是冷靜又合理的判斷……我只是選擇了自己勝算最大的時間點。)
「咦咦~~?可是第一次約會搭河輪,這難度有點高吧?」
(問題是……要怎麼得到那位周防老爺爺的認可吧……)
這想必,不,無疑是最佳的時間點。
「不,搞砸的部分還是搞砸了哦?公開表白什麼的,抗拒的人真的會抗拒吧……沒激怒沙也加真是太好了。」
情竇初開的悸動也是原因之一,所以至今沒有好好思考過……但是既然已經自覺是戀愛,無法迴避「表白」這個事件。
「沒有啊?只是在附和而已。」
(沒想到,居然會這麼突然地表白……)
從客觀角度判斷,沙也加的答覆絕對不是很正面的回應。「甚至沒想過這種事」可以解釋爲「完全沒意識到你是異性」,「可能性不是零」也可以解釋爲「我是貼心這麼說但總之幾乎不可能」。毅卻能這麼開心……看在這兩人眼裏也太樂觀了。
「應該還不錯吧。」
「呼呼,這我有妙計……說穿了就是搭河輪。」
看來出聲的時間點以及「只是在附和」的這句掩飾不是很好。和政近一起轉過身來的毅與光瑠徵求同意,完全沒聽先前對話的艾莉莎愣住了。但是也不敢老實承認「我剛纔沒在聽」,艾莉莎暗自開始慌張。幸好光瑠這時候面帶苦笑向毅開口:
(……啊啊,皮?皮外套之類的?因爲剛纔在聊約會服裝的話題。)(注:日文「河」音同「皮」。)
嗯……漂亮地導出錯誤的答案了。艾莉莎沒察覺這個錯誤,就這麼想像毅穿上皮外套的樣子回答。
後來在衆人推波助瀾之下,毅甚至就這麼排定了約會行程,政近在走向校門口的途中如此稱讚。
回想起這件事之後,艾莉莎回覆自信。
「不不不,沒有任何人贊同你的意見!剛纔是在贊成我吧?」
不過,政近的父親當上外交官,應該是成功的一大原因吧。那麼,我果然也應該成爲外交官嗎……?
(實際上會怎麼樣呢……會是「我們這個正統家系不會讓異國的血統混入!」這樣嗎?會有這種狀況嗎……不過從昨天的對話來看,我沒感覺到這種歧視的目光……)
「艾莉,妳說了什麼嗎?」
回過神來已經很晚了,所以在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陸續解散……話是這麼說,但有希與綾乃在等周防家的車,沙也加在等谷山家的車,乃乃亞陪她一起等。統也與茅咲兩人對於剛纔不負責任地慫恿毅爆料稍微感受到責任,瑪利亞要安撫他們兩人並且一起回家,所以艾莉莎決定和一年級的三個男生先回家。此外,毅原本想和沙也加一起走,但是政近與光瑠說「你暫時冷靜一下」從兩側把他架走。
此時,艾莉莎忽然想到之前在遊樂園追求(?)政近的乃乃亞。不知道她認真到什麼程度,政近在那個時間點斷然拒絕,乃乃亞後來也沒有主動接近政近的樣子,所以艾莉莎半忘記了這件事,但是……
此時,艾莉莎覺得想了也沒用所以停止思考。自身的血統再怎麼樣都無法改變。應該基於這個條件思考該如何得到認可。
「咦?」
至今她以爲兩人之間沒有門當戶對的問題。然而實際上,政近是在徵嶺學園也不容忽視的家系──那個周防家的長子。反觀自己是平凡中等家庭出身,而且有一半的外國血統。
如此而已。剛纔聽到沙也加說「辦不到」的時候心臟發涼,想像政近對自己這麼說的場面就胃痛到打結,但是和這種事完全無關。說無關就是無關。
「該怎麼說……我有點尊敬。」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明確地展現自身能耐,現在的自己能獲得的最佳稱號。
(應該沒問題……吧?畢竟政近同學看起來不太對乃乃亞同學打開心房……也曾經斷言感覺不到她的女性魅力。)
「咦?」
(如同我喜歡他……希望他也願意喜歡我。)
對於自己的完美計劃,艾莉莎面不改色將頭髮撥到耳後,然後以有點慵懶的視線,看向隱約開始洋溢冬季氣息的街景。
(我應該在什麼時候向政近同學表白?)
『不過既然喜歡,早點告訴他比較好哦~~?等到被別人搶走就來不及了。』
「對吧!你們看~~艾莉同學也這麼說了!對女生來說很OK的!」
毅頓時得意忘形,艾莉莎稍微露出苦笑,爲求謹慎補充說明:
「不過當然要看是什麼皮哦?」
「咦,啊啊,那是……什麼河啊?」
「如果是鱷魚或鯊魚,終究可能會被嚇到吧……」
「不不不!艾莉同學妳在說什麼啊!河沒有鱷魚或鯊魚吧!這裏是日本!」
「嗯?你說這裏是日本……但我有在學校看過啊?」
「不會吧!在哪裏?」
「……學校餐廳之類的?」
「有嗎?」
「我有看過啊?」
「真,真的假的……?」
「魚翅……?不,可是,鱷魚……?餐廳有賣過嗎?」
「?」
毅半笑不笑地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光瑠面有難色地歪過腦袋,艾莉莎詫異地注視他們兩人。
(需要這麼喫驚嗎?不過像是鯊魚皮的錢包或是鱷魚皮的小包包,我當時也是第一次看見……)
對於這樣的艾莉莎……
(總~~覺得她應該誤會了某些事吧~~)
政近在各方面有所察覺,以非~~常溫馨的眼神旁觀。
◇
「……」
谷山家四名男性的眼睛靜靜地眯細。
妹妹玲亞抱着課本與筆記本衝進房間。最近不知爲何莫名鼓起幹勁用功的妹妹,已經不只一兩次像這樣央求了。每次不管怎麼說,乃乃亞也還是會好好照顧……但是唯獨在這個時候,乃乃亞也無心陪伴。
從這些反應就大致猜得到,無須隱瞞,這三人對這個小妹有着很強烈的戀妹情結。真的是從小時候就捧在手心溺愛,換作正常女生,絕對會成長爲傲慢任性的大小姐。
「身爲谷山家的女兒,請問我這麼做果然太輕率了嗎……?」
玲亞以看似純真的模樣表達喜悅,坐在椅子上。乃乃亞在一旁低頭看着她的後頸,稍微聳肩。
『……老實說,現在困惑還是佔了大半。』
「姐,抱歉!教我功課!」
『和家世背景無關,即使多多少少知道我的這一面……他還是願意真摯地向我表達好感,我或許由衷感到開心吧。』
「其實,那個……」
『而且也體會了成爲漫畫主角般的感覺?不過對方不高也不帥就是了。』
「改天就來不及了啦~~明天就要小考了。好嘛,拜託啦!」
『所以,對於阿毅的表白,妳實際上是怎麼想的?』
『……不過,說得也是。』
「好啦好啦……那隻能一下下喔。」
「那個,改天要和他約會……」
有男生向可愛妹妹表白的消息傳到這些大變態的哥哥們耳裏,他們的內心當然不平靜。但是沙也加依然被自己的思考囚禁,沒察覺這一點就火上加油。
哥哥們的過度反應,使得沙也加連忙開口制止……但是她大意了。具體來說,她不小心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說得也是,妳接受約會的邀請確實很輕率……看來我們得好好輔助纔行。」
『也對……或許吧。』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四兄妹的父親,谷山重工現任社長谷山一成。現年五十五歲。父親從厚厚的眼鏡後方投以犀利視線,使得沙也加打直上半身,戰戰兢兢地詢問:
『老實說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的理想是獨臂的基迪安大人或是《君╳決》的雷矛兄。』
被三個哥哥投以關心的視線,自覺剛纔思緒陷入困境的沙也加,誠實地說出心中的煩惱。
「樹生說的沒錯。當天我們最好也一起去吧。」
(妳誤會了,沙也加……不要露出這麼愧疚的表情。)
現年二十七歲的他爲了累積社會經驗,現在任職於和谷山家無關的半導體廠商。梳理整齊的頭髮加上黑框眼鏡,雖然年齡有一段差距,但是容貌和沙也加非常相似。
「「「表白?」」」
『這樣啊~~哎,說得也是。被那麼直接表達好意,沙也親是第一次吧。』
基於同樣的理由,乃乃亞也無法做出傷害沙也加的事。因爲沙也加是乃乃亞心目中很重要的人,是無可取代的對象。不過……
『可是啊~~實際上怎麼樣?如果把阿毅當成男性看待,OK?還是不OK?既然沒拒絕約會,應該不是不OK吧?』
「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嗎?」
「妳說約會?」
「「「約會?」」」
「嗯~~我今天累了,所以改天吧。」
三兄弟再度異口同聲。此時正對面又響起一個沉重的聲音。
「這麼說來,妳今天好像比較晚回來。」
「……到頭來,我被排擠了嗎~~」
以前在遊樂園,乃乃亞對政近說的話語不是謊言。只要沙也加開心,乃乃亞也會開心。原本以爲一定是這樣纔對。但是剛纔看見沙也加的竊喜反應,縈繞在乃乃亞內心的想法是……
「不,這樣終究會造成毅同學的困擾……」
總之在一成的心目中,沙也加是心愛無比的寶貝女兒,其實好想疼愛得不得了……但是四兄妹應該要平等對待,這是他自己的信念。既然兒子們溺愛這個女兒,自己至少應該秉持使命感嚴格管教。基於面子問題想在女兒眼中成爲一個帥氣的父親。
三人各自具有完全不同的氛圍,卻是在各處令人感覺到良好家教的俊美男性。他們正是揹負谷山重工未來的三兄弟,是沙也加尊敬的哥哥們。
◇
「很孤單耶~~也讓我加入啦。」
『嗯,這時候提到二次元角色,我也會很困擾哦~~?』
玲亞在臉部前方合掌,睜開單眼瞥視反應。這是完美理解自己的魅力,做作到甚至令人佩服的舉止。但這對於現在的乃乃亞來說是反效果。
她輕聲呢喃,扭曲嘴角。
由沙也加的車送回家,喫完晚餐的乃乃亞躺在自己房間牀上,回憶剛纔和沙也加的對話。
在晚餐席上,難得因爲想事情而分心的沙也加,被谷山家的長男升逸搭話。
在臺面下腳踏實地播下的種子,差不多是時候要發芽了。能滿足這份渴望的快樂舞臺即將拉開序幕。
(啊~~煩死了~~要是狠狠掐住她細細的脖子會做出什麼反應呢~~?)
「沙也加,沙也加?」
『……這樣啊。』
(啊,對了~~也要趁現在準備最後的收尾纔行。)
沙也加加快語速補充這段話,但這很明顯是在遮羞……沙也加的這種反應,對於一起長大的乃乃亞來說也難得一見。
對於乃乃亞來說,這個世界基本上很無聊。無論看見什麼或是做什麼,心幾乎都不爲所動,所以會這麼想也是當然的。但是乃乃亞察覺了。除了沙也加之外,某人或許也能打動這顆心。某人或許能給這顆扭曲的心前所未有的刺激……既然不小心察覺,那就再也停不住了。
「喂,那個傢伙是誰?表白之後立刻約會,該不會是花花公子吧!」
(忍耐忍耐。再稍~~微忍耐一~~下~~吧~~放心放心,畢竟這周內一定會展開行動~~)
不過,若問沙也加是否樂於被當成公主對待,卻也沒特別這麼想。沙也加從小就是現在這種感覺,無論受到哥哥的誇獎還是禮物攻勢,她的反應都頗爲平淡……在當事人的哥哥們眼中,妹妹不會這麼輕易高興好像也是優點。這三人可說是道地的大變態。
接在長子後面溫柔詢問沙也加的,是頭髮稍微留長在頭後綁成一束,看起來很溫和的青年。他是谷山家的次男,叫做樹生,是二十二歲的大四學生。現在在大學的研究室專攻心理學。
這種想法掠過腦海,乃乃亞立刻中止思考,從牀上起身。
「總覺得妳看起來相當心不在焉。」
此時沙也加輕推眼鏡,靜靜地移開視線開口:
是這樣的心境。其實這位一成從結婚當初就想要女兒,不過接連出生的三個孩子都是男生,內心覺得已經辦不到而差點放棄的時候,沙也加終於在他快要四十歲的時候誕生了。出生的時候真的欣喜若狂,甚至差點把女兒生日指定爲公司建議的公休日,被妻子賞了一巴掌。真不該讓產後的太太做這種事。
綜合以上要素的結果……他成爲一個內心超愛女兒卻無法顯露於言表的可憐大叔。但也多虧這樣,所以沙也加即使受到哥哥們的溺愛也成長爲優秀的千金小姐,是走到哪裏都不會丟人現眼的谷山家女兒……相對的,父親的嚴格形象似乎深植在沙也加內心。事到如今,一成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改變這個角色設定。
舉起手中振動的手機,確認綾乃的回應之後……乃乃亞淺淺一笑。
(我完全不打算要求女兒接受策略婚姻……但是包括國中部選戰也是,她爲什麼會這樣誤解?什麼進入來光會,或是和有助於谷山家利益的對象結婚,我記得從來沒說過這種話……不,可是沙也加必須和配得上谷山家女兒的最佳對象……這也成爲壓力嗎?就算這麼說,如果是和這種隨處可見的男性……唔唔……)
承受女兒觀察般的視線,一成放下筷子雙手抱胸。看着父親稍微低頭閉上眼睛的模樣,沙也加惶恐不已,不過當事人父親的內心……
「……」
這一瞬間,毅的戀愛之路,在當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時候出現了複數魔王。
(阿世好像已經再怎麼樣都不會屬於我了?不錯耶。)
內心深處一直覺得煩躁又難耐。從遊樂園至今被按捺等待的心渴望着刺激。
(開玩笑的。我不會這麼做哦?畢竟媽媽也吩咐要對弟妹溫柔,而且如果沒和身邊的人維持良好關係會很麻煩。)
((((毅……))))
乃乃亞在走向校門的途中率直髮問,沙也加簡短回答:
「啊,對不起……升逸哥哥,什麼事?」
三兄弟異口同聲。三男明顯吊起眼角,次男露出某種恐怖的冷笑,長男故作鎮靜卻以顫抖的手指輕推眼鏡。
獨自苦惱的悲哀老爸,以及像是對這個丈夫傻眼般搖頭的妻子。無視於這對夫妻,三兄弟逼問沙也加:
「謝謝!姐,真的感謝!」
如此開口的是雙耳戴着複數耳環,亮金色頭髮以紅色挑染,外表相當花俏的青年。雖然是這副外型,卻是高貴谷山家的三男,叫做翔登,是十九歲的大二學生。現在在美術大學專攻油畫。
乃乃亞忽然想到這件事,取出手機傳訊息給綾乃。此時……
「今天,有一個男生朋友……向我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