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向前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2565 字
「……如果在這裏達成目標就更帥了。」
「一點都沒錯。」
四下無人的走廊響起政近與艾莉莎的聲音。
結業典禮之後,以班上同學爲中心的許多學生,拿致詞的事消遣或是稱讚兩人。政近和艾莉莎一起徹底發揮交際能力突破難關,班會開完之後也到學生會完成最後一次會議,兩人至此終於來看張貼在走廊的成績優秀榮譽榜。
不知道該說果不其然還是了不起,在最右邊燦爛閃耀的是艾莉莎的姓名。而且她旁邊是有希的姓名。接下來井然有序排列共三十人的姓名……但是,政近的姓名並沒有在榜上。
「三十三名嗎……感覺這個結果不太行啊。」
政近低頭看着手上的成績單,帶着苦笑低語。
想到上次期中考是兩百五十四人中的兩百零二名,這次已經是突飛猛進了。不過距離目標的前三十名還差六分。
「總之,這就代表凡事並非都能順心如意吧。」
「……總覺得你好像沒什麼不甘心?」
「唔……哎,算是吧。」
政近含糊朝着蹙眉的艾莉莎點頭。
確實沒有那麼不甘心。不只如此,反倒還覺得幸好沒進入前三十名。
(雖然這麼說不太對,但我實在不敢宣稱自己全神貫注準備考試……)
在考試期間,政近自覺其實沒有全力用功備考。途中好幾次中斷注意力影響讀書效率,也無法斷言自己沒有「差不多這樣就好了吧~~」而妥協的部分。
所以,幸好是這個結果。明明沒有「我已經全力以赴了」的自負,要是就這麼不知不覺達成目標……政近應該會再度過着瞧不起世間的人生吧。
「呵,總之即使是我這個天才,也還是有極限吧……」
「你自己敢這麼說?」
政近毫無意義撥起瀏海,艾莉莎賞他一個白眼。這雙冰冷的視線令政近改爲稍微正經的表情聳肩。
「哎,其實單純是努力不夠。抱歉,我這個副會長候選人還是沒能留下不丟臉的結果。」
「喔,嗯……總之,那個,還不錯吧?」
「沒有啦,我說……那個賭怎麼辦?答應任何一個願望的那個賭……」
(啊啊,這傢伙,沒想過自己會贏嗎……)
「啊啊,說得也是……」
「不,這是我該反省的部分。下次……我會更認真努力。」
「什麼事?」
「那麼……我要走這裏。」
有點嬌羞的這個態度,以及被她以名字稱呼的事實,使得政近渾身難爲情到無法控制。
政近並肩走在她身旁,視線遊移心想該怎麼做。會這麼做是因爲……
「所以,那個……我們在暑假的時候,可以經常找時間見面……嗎……?」
「啊啊,對了!得換穿鞋子纔行!」
「是……是嗎?那麼,今後也以這種感覺……」
「「Не падай духом(向前看)!」」
「沒有。」
(換句話說……是這麼回事嗎?不,可是……這個要是猜錯不就超丟臉的?簡直是自我感覺超良好的男生吧……)
她的話語幾乎沒說到重點,但是政近總覺得猜到端倪了。
「也……也對。」
艾莉莎結巴回應,轉過頭去,然後以俄語不滿般低語。
「那麼……」
「艾莉!」
「那個……雖說是暑假,不過要爲了選戰進行各種準備吧?比方說有希與綾乃就是一直在一起……」
政近面向毫不相關的方向,結結巴巴地說。
「是……是啊?」
「唔,嗯……」
政近以嚴肅眼神注視成績優秀榮譽榜如此宣佈。對此,艾莉莎簡短詢問。
「那個,既然這樣……」
當話說到這裏的時候,政近的羞恥心已經達到極限了。雖然感覺到艾莉莎走回來站在自己面前,政近卻實在是無法轉頭看她。他光是剋制自己不要放聲大叫逃走就沒有餘力。
「那個……向全校學生致詞完畢之後,我們正式被認定是會長選舉的搭檔……這時候爲了表現兩人的好交情,我們就以名字相互稱呼吧,請問您意下如何……?」
政近半反射性地在後方叫住她。然後他的視野一角捕捉到艾莉莎轉身的身影,他迅速別過頭去。
兩人就這麼不敢相視,不由得慌張失措。不過艾莉莎「嗯嗯」清了清喉嚨之後,政近的視線也瞥向艾莉莎。
「……我說啊,艾莉。」
以奇怪敬語提案的政近,在腦中害羞到滿地打滾。他不敢看艾莉莎,刻意筆直面向前方,屏息靜靜等待回應。經過莫名覺得漫長的數秒後,傳來艾莉莎的細微聲音。
「對這個結果後悔了?」
政近不經意地說到一半,忽然察覺了。明天開始是暑假。政近如果就這麼什麼都不做……這句「再見」要等很久以後纔有機會成真。
(啊啊~~那個……是什麼?記得她說的是【名字】?)
艾莉莎說完轉過身去,不再提成績的話題,催促政近。
「這我不在意啦……」
「啊啊~~……艾莉?」
然後,艾莉莎以餘光稍微觀察政近,同時略顯猶豫般開口。
「那個是……只是我隨口說說罷了。」
「咦,喔,是嗎?」
兩人聊着聊着走到道別的岔路,不由得同時停下腳步。
大腦幾乎要打結般百般苦惱之後……政近下定決心。這也是自己賭輸的懲罰。他抱着這個想法,強忍害羞心情踏出這一步。
【什麼嘛……我一直以爲……】
「喔,喔喔……」
「……我想一下。」
「政近……同學?」
政近懷着尷尬的心情,回憶艾莉莎的發言。然後他思索片刻……立下一個推測。
極近距離傳來艾莉莎叫他的聲音。對此,政近就這麼看着旁邊發出「嗯?」的聲音回應。政近知道,連他自己都不以爲然的這個丟臉回應,引得艾莉莎露出微笑。
冷靜想想就會忍不住吐槽「需要刻意說這件事嗎?」,但是艾莉莎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點頭回應。然後兩人同時朝着上下並排的鞋櫃伸手,再度慌張失措。
「政近同學。」
「回家吧?今天發生好多事,我有點累了。」
聽到這句俄語,政近反射性地向前看。然後,他眼前是艾莉莎的純真笑容──
在這股真的是酸酸甜甜,應該說非常難爲情,或者應該說「現充爆炸吧」的氣氛中,政近與艾莉莎閒話家常踏上歸途。這段期間,兩人絕對不會讓視線相對,艾莉莎也沒有用政近的名字叫他。
「?」
「不對,妳不是說過妳想到了嗎?不是用俄語說過什麼了嗎?」
「喔……那個,再──」
然後兩人同時迅速移開視線,不清不楚地這麼說。在無法言喻的羞澀氣氛中,政近看着逐漸變近的大門口,浪費力氣大喊。
「那就好。」
艾莉莎沒有和政近相視,就這麼走向行人穿越道。然後,在她即將踏到車道──的這一瞬間。
「……哎,應該可以吧?」
艾莉莎對政近的期待超乎想像,政近對此感到不好意思,同時也因爲沒能回應這份期待而冒出罪惡感。
聽到政近這麼問,艾莉莎瞬間停下腳步……立刻再度向前走,靜靜移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