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隱藏頭目(右),調查勇者的資料
《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 七夕さとり · 8137 字
王都巴爾夏恩的王城地下。
我已經身故的左半邊去了薄明之國,第一代國王好像也在那裏的樣子。即使只能讓救出左尤蜜拉行動多一點點進展也好──我們爲此而來到了王國的禁書庫。
即使看過黑色筆記本的內容,我們也還是想不出持有者可能是誰。
說起來,這本來就是沒列入保管記錄的物品,作者與年代也都不明。雖然當成不小心放錯應該比較合理,但是失主跟侵入路徑都令人費解。
就算看了內容也只能推測出「作者多半是年輕女性」而已。
我們全都百思不解,唯有艾蕾諾拉依然十分熱心地翻閱着。
「我非常有同感呢!這一位的戀情會如何收場呢……」
因爲筆記本作者似乎陷入了十分麻煩的單戀,同樣身爲無法實現單戀專家的艾蕾諾拉會產生共鳴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們做出「改天再重新清查目錄」的結論,將筆記本交給羅納度先生保管。
因爲發現了神祕物品而浪費了不少時間,這下總算可以回到原本的目的了。
第一代國王是在遍地烽火的時代建立巴爾夏恩王國,使世界重獲和平的名君……雖然表面上是這樣,但是我們都不清楚他的實際爲人等等。我試着詢問有沒有相關資料後,羅納度先生十分慎重地翻出一份文件。
「相信這份資料可以讓你們瞭解第一代陛下的爲人。」
戴着手套的派翠克接過了那些歷時悠久,已經泛黃的紙張。
左半身不能動的我,從旁看着他翻動紙張。文字雖然潦草但相當容易閱讀,至於內容……
「……這是日記嗎?」
「沒錯,作者是第一代陛下的近臣,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相當震驚哪。」
「落差有這麼大嗎?」
「嗯。第一代陛下是個比外界印象要來得更加……糟糕許多的人。」
◆ ◆ ◆
○月X日
雖然我早就覺得很糟很糟,不過國王的外表真的很糟。
明天的對話成果,對巴爾夏恩王國今後的發展將會造成重大影響,這點在任何人眼中都是顯而易見之事……但是,國王完全不懂。
「要是想知道第一代國王爲何會與魔王分道揚鑣,不妨讀讀看這個。」
他還是擁有因爲害人民捲入戰火而感到痛心的良知,只是在痛心之前就已經先出手攻擊了而已。
明顯有意誤導我們的羅納度先生,露出了像是別有用心,不懷好意的笑容。
雖然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但我還是費了不少心思,拿出人偶,以一人分飾兩角的對話形式爲國王說明。
副官將國王帶離會場後,我抱着捨棄性命的決心向阿修巴頓公賠罪……不知是否成功讓對方瞭解我方沒有敵意。
畢竟我們好不容易纔打贏了正規戰爭,現在當然不能讓「國王因偶發戰鬥而喪命」之類狀況發生。
「答對了!實際上,這裏寫的確實是叫回來。」
雖然我早就覺得很糟很糟,不過國王的頭腦真的很糟。
「怎麼樣?第一代國王確實很糟吧?」
雖然我昨天才寫過「國王四處挑起的戰端暫時告一段落,總算可以認真經營內政了」,但是,「最大的敵人在內部」這句話真的十分貼切。
雖然這人是我們的國王,不過真的很可悲。
在我還忙着編組部隊時,副官就已經拖着國王回來了。
「啊,那裏寫的是『召回』喔。」
當我慰勞白跑一趟的副官時,他說了句「幸好國王沒受傷」,表情中透露出些微喜色。雖然副官如此忠心耿耿,但世人卻認爲他是個冷酷、無情之人而厭惡他,我到現在都還是無法接受。
「還請高抬貴手。」
正因如此,和阿修巴頓公建立溝通管道是當務之急。
巴爾夏恩王國剛建國時,魔王負責整肅背叛者。
我對明天感到極度不安。
如果是單挑,國王應該會贏吧。以個人武力而言,相信沒人打得贏國王。
似乎是因爲我昨天一再強調阿修巴頓公究竟有多了不起,傷害到了國王的自尊心。從這個角度來想的話,罪魁禍首或許是我,不過,即使我沒有說明,國王應該還是會擺出失禮的態度吧。
……但是,我們或許不該帶國王一起來。雖然國王不在場可能會使阿修巴頓公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是,那個笨蛋不在場反而比較好辦事。
「不行。不能這麼做的理由一共有四個,我現在就照順序說明囉。」
第一代國王跟公爵往來的書信,雖然覺得可能藏有貴重的情報,但是,如果看不懂就沒有意義了。因爲那些宛如蝌蚪般歪七扭八的字跡,看來像是在站着的狀態下,沒有固定便箋就直接寫下的,所以只能靠可以辨識的部分來類推前後文了。
「我覺得自己好像看得懂這裏寫了什麼。叫回來……?」
對了!日記裏也提到了派翠克的祖先。從歷史發展來考量,之後的談判應該相當順利,所以阿修巴頓公纔會成爲邊境伯吧。
……雖然我如此說明,但是國王無法理解。
真的很希望能爲再稍微像樣一點的人效命。我們的國王在各方面都糟透了。
如果說是「任性妄爲的暴君」形象,或許還說得過去,但是,從近臣的日記裏看不出第一代國王有什麼獨裁者特質。雖然作者一直在抱怨,但是肯定十分敬愛國王。
對於勢如破竹般迅速擴大領地的巴爾夏恩王國,阿修巴頓抱有極爲強烈的戒心。當然,對於那片有可能將領土全都化爲要塞,人民全都變成兵士的土地,我們從來沒想過要發兵攻打。
「派翠克,你家其實也是戰鬥民族嘛。」
「只是字寫得很難看而已嗎?」
關於因應入侵者的對策,想必也是萬無一失吧。一旦談判破裂,我們或許全都會死在這裏。
「就是這麼回事,我要繼續說下去囉?」
國王甚至開始說起「實際打上一場,就知道有沒有真本事了吧。覺得有勝算的話就放馬過來」這類明顯在挑釁的話。
他從頭到尾都以懷疑眼神看着阿修巴頓公,不停說出大意是「聽說你很強,真的假的啊?」之類言論。
第一代國王好像連筆跡也很醜的樣子。收到這封信的弟弟看得懂嗎?……啊,說到第一代國王的弟弟,那不就是創立希洛茲公爵家的人嗎?也就是羅納度跟艾蕾諾拉兄妹的祖先。
今天中午過後,我收到了「武裝集團引發騷動」的緊急報告。
考慮到防衛國境地帶的重責大任,即使我方必須採取低姿態,表示願意提供稅率、物資等方面的優惠措施,讓阿修巴頓成爲王國領土依然利大於弊。
因爲國王憑着政治力流放了身爲建國功臣的魔王……這種形象跟近臣日記中描寫的那個腦袋、外表、態度都很糟的國王完全不符。
繼續處於現狀的話,雙方將會在對立態勢下形成互不侵犯狀態。雖說這樣一來或許也稱得上是一種和平,但其中也有着令人深感不安之處。
雖然國王氣憤地宣稱要處罰通報者,但是我完全無意責怪產生這個誤解的國民。因爲,被副官率領的軍紀嚴明部隊帶回來的國王,怎麼看都像是被正規軍逮捕的盜匪。
雖然國王在各方面都非常糟,但他的本性並不壞。
我現在再次體會到,自己平時來往的對象都是歷史悠久的名家後代。至於我呢、至於多克尼斯家呢,建國時多半隻是某家貴族的隨從而已,甚至還沒成爲貴族吧。
讓國王本人親自進入如此危險的場所,目的是爲了展現我方的誠意,希望藉此博取對方信任。
羅納度先生繼續解說古文書。
至少要以友好國身分締結同盟,理想的情況則是將對方納入巴爾夏恩王國。
對於把我們當成賓客,隆重以待的阿修巴頓公,國王的態度非常惡劣。
□月△日
不論哪一點都不像是已成爲大國君主之人。不是土匪就是傭兵,最多也只是蠻族族長程度吧。
雖然決定明天再次舉行會談,但是,搞不好我們今晚就會全員遇害。
「反正頭腦不好的人就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像平常一樣發兵攻打不行嗎?」
萬一這種狀況真的發生,這就是我的遺書。
雖然魔王成功扮演着「魔鬼副手」的角色,對王國有許多貢獻,但是,當王國領土擴大到接近現在的規模時,狀況開始有了變化。魔王不適合和平的時代。
◆ ◆ ◆
絡腮鬍、重視活動靈活性的輕便皮甲、專爲劈開設計的,宛如柴刀般的長劍,加上如同怒吼的說話方式,以及豪邁的「嘎哈哈」笑聲。
王國國民對魔王懷着超乎必要的畏懼,而魔王也有着「對自己所處狀況有自覺,內心因此陷入糾葛」的纖細一面。
「請問這是哪個國家的文字?」
「……只是寫字的方式稍微與衆不同而已。」
「我認爲人們應該也會害怕第一代國王纔是。」
「阿修巴頓?像平常一樣發兵攻打不就好了嗎?」
我們聽羅納度先生說起了這些雖然有原文,但翻譯版只能透過口耳相傳方式傳承的信件內容。
但是,阿修巴頓公的強大氣勢足以顛覆等級差距。他低聲說出「這個年輕人還真有趣」時,我自然不在話下,就連國王跟副官也都出現了怯色。
難道是密碼?……不對,羅納度先生說過,信裏用的文字跟我們現在用的一樣。換句話說,內文既不是密碼也不是未知的語言……
阿修巴頓公的主城,宛如「剛毅樸實」一詞的體現。那座城堡彷彿只考慮到「如何擊退外敵」,將生活便利性等都視爲其次。
「召回?應該是叫回來吧?不管筆跡再怎麼潦草也不可能是召回吧?」
雖然我用這種方式慢條斯理地提供了十分翔實的解說,但國王似乎依然無法理解。
「儘管用語有差,不過文字本身其實沒什麼變化喔。剛纔的日記,你們不是也都能正常閱讀嗎?」
「所謂的糟糕……原來是這麼回事?」
總算讓話題進入了最重要的內容部分。根據羅納度先生的說法,至今爲止,王國內部似乎有過不少王族成員、智囊曾經成功解讀這些文件。但是,由於內容太過危險,所以沒人敢編撰讓任何人都能輕鬆看懂的翻譯版。
的確,第一代國王是個比外界印象要來得糟糕許多的人。可是……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跟在這樣的國王身邊……不,因爲可能成爲遺書,所以就讓我寫下真心話吧。
「我想聽我想聽。」
雖然我早就覺得很糟很糟,不過國王的態度真的很糟。
幸好有副官在旁勸阻國王,否則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對於本來只是小規模衝突就能了事的狀況,國王因爲微不足道的挑釁而暴怒,導致全面戰爭。
「其實就是我們平時用的文字喔。這是國王寫給他弟的信,巴爾夏恩王國當時的領土範圍大概已經和現在差不多了吧。」
那麼,在我們有點離題的期間,羅納度先生已經準備好了另一份資料。
可以爲君主平安無事而慶幸的時間並不長。因爲,先前收到通報的那個武裝集團,竟然就是國王等人。
即使只是尋常盜匪也不該縱放,何況也很可能是敵軍的殘黨。因爲那一帶正好傳出或許潛伏着敵軍的殘存部隊,所以國王不久前只帶着幾個部下就趕往了該處。
「周遭衆人應該更畏懼總是面無表情地執行工作的魔王吧。」
的確,就年代而言,這封信的時間應該落在剛纔那本日記幾年之後吧。雖然我們可以正常閱讀剛纔的日記,但是完全看不懂第一代國王的親筆信。
羅納度先生拿過來了一大疊紙,多半是信件吧。我直接開始觀看他手上的信件內容……
「很古老的文字?」
對於我插嘴提出的疑問,派翠克馬上提供了答覆。
爲人豪爽,重視義氣的領袖,以及冷酷無情而爲人所畏懼的第二號人物──建國時期,勇者和魔王這兩位組織領導者巧妙地彌補了彼此不足之處。
「偏離正題太遠囉。」
我向副官報告後,他立即率領先遣部隊衝了出去。
羅納度先生換上了像是裝出來的笑容。我原本以爲,第一代國王在個性方面的問題,或許就跟羅納度先生差不多。
□月◇日
根據敵方部隊的規模,有可能需要加派援軍。
難道說,不只是筆跡很醜而已,連遣詞用字也都亂七八糟?可以直接把這張紙撕掉嗎?
漫長的談判總算有了收穫,明天就是和阿修巴頓公直接對話的日子。
「至少他不是個會刻意選擇容易造成誤解的說法,在旁看着別人驚訝的模樣,從中取樂的個性惡劣之人。」
我們的國王陛下當時就是這麼說的。從他把「那個」阿修巴頓公當成尋常世家大族這點就可以瞭解他的確是個笨蛋,真的沒聽懂。
沒人敢保證下一代阿修巴頓公還會選擇繼續堅守自身領土,此外也必須考慮到王國內部出現「打倒阿修巴頓」聲浪的可能性。
跟我臉貼着臉一起閱讀近臣手記的派翠克也無言以對了。
如果是戰時,魔王還可以拿「這樣有助於維持綱紀」說服自己,但是,在和平時代,這種待遇就太過分了──我明明曾經爲了大家而努力打倒敵人,但是,不知爲何,大家卻非常討厭我。
會談當天,昨天的不安果然成真了。
雖然派翠克說話時一副「那是我家的事,而且又是很久以前的事,所以跟我無關」的表情,但是,純就個人戰而言的話,小派多半是歷代阿修巴頓家最強的喔?
「我知道當時的魔王內心相當煎熬。可是,這封信是第一代國王寫給公爵的吧?跟魔王有什麼關係呢?」
「到這裏爲止都還是前提,信件內容是關於已經瞭解魔王所處狀況的第一代陛下有何想法,做了什麼對策。」
羅納度先生繼續說明。
爲魔王擔憂的第一代國王想出了一個對策──讓魔王暫時銷聲匿跡。國王安排魔王前往離王都相當遠,位於偏僻地帶的古老城堡,打算藉此讓魔王的惡評隨時間風化。
國王心想,這樣一來,相信肉體跟精神兩方面都疲憊不堪的魔王也能好好休養生息吧。話說回來,由於魔王不擅長與人來往,即使被調到偏遠地區也應該不會覺得難以忍受吧。
國王打算有朝一日讓魔王重回王都,將重要工作交給他負責。
「──內容大致上是這樣。雖然文筆跟遣詞用字還要更加粗魯一些就是了。」
羅納度先生用這句話結束了信件的解說。
原來第一代國王是這麼想的啊。我從魔王本人口中聽到的說法是,國王認爲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所以把他降調到偏遠地帶。莫非整件事只是魔王的誤會而已?
……對了,聖女!魔王批判第一代國王時也說到後者奪走了自己心愛的女性。雖然根據羅納度先生剛纔的說法,似乎只是魔王單方面誤以爲自己成功跟聖女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不過應該還是有過一些關於戀愛的糾紛吧。
「那封信的內容都是真的嗎?」
「假如是當時捏造的產物,我們現在也無從判斷,此外,因爲是包含主觀意見的文章,所以也不能斷定都是事實。」
羅納度先生十分乾脆地承認了那封信的不確實性。
真意外──當我還在這麼想的時候,他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我沒有爲第一代陛下說好話的意思喔。」
「因爲是我們主動前來問起第一代國王的嘛。」
「我認爲,即使信的內容不是無懈可擊的事實,可信度應該還是相當高。所以纔會拿給妳們看。希望妳們對我的選擇可以再多些信任。」
第一代國王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之後召回魔王,除非讀得到當事人的心,否則就無法判斷。但是,信裏明確提到,國王打算讓成爲公爵家開祖的弟弟在適當時機找回魔王。光是這點,或許就讓信件比日記──甚至可能比史書──更值得信任。
其中的真僞究竟如何?我從魔王口中聽到的說法,肯定也含有他的主觀認知。要是勇者跟魔王當事人雙方可以互相確認的話,或許有機會找出真相,但是,這種機會已經不可能來臨了。
不過,我果然還是對那件事有興趣呢。
我們繼續閱讀。
這本書以這句話作結。
相較於過去,有力貴族中對國王心懷不滿者變多了。作者起初認爲,或許是原本能夠以「戰時」爲由而壓抑下來的慾望,在進入和平時期後爆發出來的關係,不過似乎並非如此。
「…………我現在覺得自己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本書了。」
「因爲第一代國王只知道打仗的關係嗎?」
一切都是因爲身爲國王的自己能力不足之故。要是自己可以成爲一個完美無缺,充滿王者風範的國王,相信一定可以在不必犧牲任何人的情況下好好領導巴爾夏恩王國吧。
雙方是不是情敵已經不重要了──我邊說邊搖頭。羅納度先生隨即拿出了他早就備妥的資料。
姑且不論艾蕾諾拉曾經偷偷探索禁止進入的房間之事,這本書似乎是公爵家的財產。因爲希洛茲公爵家現在已經遭到抄家,所以改放到這裏保管吧。
羅納度先生說話時甚至完全沒有打算翻找資料的樣子。
希望建國之旅能從頭開始再來一次。即使無法重新來過,至少要讓這件事變得不曾發生過。
在我再一次對希洛茲公爵家的驚人之處有深刻體會時,本來有可能已經成爲家主的當事人羅納度先生若無其事地這麼說……
我本來以爲艾蕾諾拉的發言會在羅納度先生一句「妳想太多了」之後結束,沒想到他點了頭。
這樣說來,因爲開頭部分就是簡單扼要的狀況說明,所以我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問題──這本書的作者是誰呢?
誰跟誰在交往、這個人喜歡那個人……諸如此類的訊息,很多時候都是錯的。
根據作者的分析,王國內部情勢不穩的原因在於少了魔王。
這份職責代代相傳至今,艾蕾諾拉爸爸達成了公爵家最後的使命,希洛茲公爵家就此消滅。
失去魔王之事似乎對國王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國王被迫開始扮演「對國家運作而言有必要的,遭到衆人厭惡的便利反派角色」。
簡單瀏覽後,我覺得這本書是以「讓他人知道」爲前提的作品。
懷着如此後悔的國王,似乎在臥病在牀時以近似譫妄的語氣低聲說過前面這番話。
「我聽說魔王跟第一代國王陛下曾經是情敵喔?」
的確不能相信,不論說話者是當事人還是第三者。
這次是一本經過完善裝訂的書籍。羅納度先生也讓我們看了內容,不過因爲紙質實在太好,所以我認爲那多半不是原版而是抄本。
看到那本書之後,到現在爲止都是一副看似覺得無聊模樣,在書庫裏閒晃的艾蕾諾拉開口了。
「難怪我覺得曾經看過!」
繼續部分的大意。
國家的第二號人物以恐怖手段暗中輔佐國王。雖然不知道魔王是不是刻意如此,但是,這個方法確實相當有效。
「現在的重點是第一代陛下吧?別放在心上,反正家父也還活着啊。」
唯一的共通點,大概是「不管是哪段時期的國王都沒有王者風範」吧。
公爵家原本是爲了輔佐王室而設立的。哥哥是國王,弟弟是公爵,希望藉由這類可以互信的關係維持國祚的例子其實相當常見。
不過,雖然現在的巴爾夏恩王國內部情勢十分穩定,但建國時似乎還充滿不安。
「妳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的。不過,本書作者並不這麼認爲。」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在治權幾乎已經確立,即將正式舉行建國典禮的前夕,內心充滿憤怒與怨恨的魔王操控魔物,攻入了巴爾夏恩王國。唯有在戰爭方面具備超一流才能的第一代國王,輕而易舉擊破了魔物大軍,並且封印了魔王。
『正因爲我哥是這種人,所以我纔會讓希洛茲公爵家負起這種使命。正在閱讀本書的子孫們,在此請求大家,雖然不需要勉強達成這個使命,但是,倘若你們依然有心輔佐當代王室,希望能夠繼承我的意志。』
「就算妳看過也不足爲奇。因爲這本書直到不久之前都還是希洛茲公爵家的所有物。公爵家代代相傳的史料已經移送到了這裏。」
第一代國王的形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了好幾次變化。
由封印了魔王的勇者所統治的國家──雖然巴爾夏恩王國得到了這個非常理想,不善加利用未免太過浪費的建國神話,但是,當時其實處於隨時可能瓦解的狀態。
「正如同妳的想像喔。」
我的器量不足以當國王,缺乏治國能力,所以纔會害身邊的人這麼辛苦。
現在,甚至連弟弟也有意步上魔王的後塵。
「這個嘛,現在已經不可能知道了吧?」
「我曾經看過這本書呢!」
雖然我對一臉呆滯,難以判斷到底有沒有聽懂的艾蕾諾拉小妹也抱着一些不滿,不過還是繼續往下看,終於抵達了與正題有關的,提到勇者的章節。
然後就是最後決戰跟封印了。因爲討厭魔王的人扣住了信件,所以國王與魔王一直沒能化解誤會,終於演變成戰爭。
第一代國王是個頭腦跟品行都比想像中更加糟糕的蠻族。這個蠻族明明不想跟魔王決裂,但還是成了勇者。這個勇者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緬懷因建國而犧牲的人們,就這樣在悔恨中死去。
在國家還能順利運作的時期,對於權貴的不滿,先由處事嚴格,不假辭色的魔王一手接下,國王接着提出還有改善空間的簡略仲裁方案,強行逼雙方接受。
國王晚年時得知希洛茲公爵主動扛起的責任後,後悔似乎變得更加強烈了。
難怪我覺得這件事似曾相識。這就是第一代希洛茲公爵寫下的,公爵家的使命。公爵家收藏着這本書,同時搭配抄本以確實傳承,歷代家主們都確實負起了自己的責任。
「沒有相關的資料嗎?」
第一代希洛茲公爵的決心固然驚人,但是,第一代國王的後悔對我造成了更大的衝擊。
「妳在哪個房間看到的?我記得父親交代過,要妳不可以進入存放資料的房間。」
「關於男女之情,假設這裏有當時的證言,你們會相信嗎?」
要是身爲國王的我更有能一些,魔王就不至於因爲遭到世人恐懼而陷入孤獨。多年老友之所以會淪爲世人口中的魔王,原因在於自己不具身爲國王的資質。
「這應該是最後一份有必要看的資料吧?這是第一代陛下晚年的著作。」
「這本書的作者是……」
應該是妳弄錯了吧。畢竟艾蕾諾拉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此外,我也不認爲羅納度先生會把這裏的資料帶出去,而且還放在會讓他妹看到的地方。
相較於「包含個人怨言在內的日記」,以及「某人寫給另一個人的信」,現在這份資料又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面向。
然而,這本書的作者無法善用恐怖手段。所以他決定不要成爲不滿的標的,而是成爲接收不滿的對象。刻意採取與王室敵對的立場,將叛亂分子聚集起來,讓他們適度地發泄不滿。最後,對於已經累積過多的醜陋慾望,連同自己在內,一併加以排除。
「無妨,公爵家其實無關緊要啦。」
大意如下。
「不可能無關緊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