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隱藏頭目(左),與魔王重逢
《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 七夕さとり · 9344 字
OK,那我就從頭開始說明囉。
我叫尤蜜拉•多克尼斯。從轉生到女性向遊戲的世界起就是獨一無二的反派千金!剩下的就不必多說了吧?
我拚命提升等級,打倒了魔王等各式各樣對手,而且也談了戀愛。再過不久就要舉行婚禮……算了,這件事就別說了吧。
我升到了99級,甚至還突破了等級上限。練功升級果然是最棒的!
……可是我死掉了。死因不明。遇見了自稱勇者的青年,正在向對方打聽死後的世界……薄明之國。
勇者拿出一張以紅線分隔成黑白兩塊區域的奇妙紙張,爲我解說……說明正好在剛纔結束。
「──大概就是這樣吧。妳有什麼疑問嗎?」
「請問這張紙是怎麼做出來的呢?」
聽完國王講授薄明之國的課程後,最讓我在意的是那張奇妙的紙──塗滿黑白兩色,以手指沿着分界線撫摸就能讓紅線出現或消失的紙。
妳感興趣的是那個啊……國王苦笑,抱着貓的貓耳大叔回答了我的問題。
「神祇把祂做出來的東西賜給了我們喵!」
「喔~這裏竟然連神都有啊。」
「對喵!雖然偶爾才能拜見祂一次,不過祂是一位有問必答的好神喵!」
喔~既然那個神爲了說明而特地製作出這張神奇的紙,多半真的相當照顧這裏的居民吧。跟某個雷穆小弟截然不同。
拜黑白紙之賜,我現在對於「明明不存在卻也實際存在」的薄明之國有了漠然的認識。
我環顧直到現在都還是看不太習慣的火紅色世界。一旦瞭解這片寂寥的荒蕪大地究竟是怎麼回事就更令人感到悲傷。
雖然已經知道這裏是哪裏,也理解這裏跟死後的世界有點不太一樣,但是,我的確已經死了。正是因爲我死時懷有遺憾,所以纔會停留在薄明之國。
對「自己已經死掉」這件事沒什麼感觸哪……一方面也是因爲死因不明的關係,所以沒辦法接受。
在我默默地反芻自己死亡的事實時,國王開口了。
「大家都說薄明之國處於黃昏時刻,處於人生已經結束,只能接受死亡的黃昏。可是,妳卻在看到那個地平線之後直接斷定是朝陽。」
「在下已經掌握到了線索。此外,妳本人應該也是復活的關鍵。」
「咦?咦?哪裏有問題嗎?比如說臉之類的?」
大衆一時之間無法立即接受這些完全陌生的氣味,直到調香師死後,這些香水才因爲「能夠挑起內心對未知世界的想像」而蔚爲話題。
原來貓耳先生退休後的興趣是製作香水啊……除了他之外,我還知道其他同樣在退休後纔開始製作香水的人,難道說,調製香水就跟爬山、手打蕎麥麪一樣,其實是相當常見的興趣嗎?
一旦得知世上有着只能透過香水來了解的罕見花卉,任何人都會對實物感到好奇吧。某個大貴族家的千金小姐,花大錢找人弄來了生長於其他大陸的花。送到她府上的花,雖然外表特徵符合傳聞,但卻散發着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怎麼會這樣,竟然是惡臭……我弟完全沒提到這件事。」
「雖然在下帶着鏡子……」
「請不必擔心。」
對剖面感到在意的我,以宛如用左手撫摸右臉頰般的姿勢,不停觸碰呈現一片漆黑的平面。沒有任何碰觸臉頰的感覺,手掌傳來像是摸到冰冷金屬的觸感。
我?我來到這裏之後就沒施展過魔法,而且也不曾展現過臂力。除了戰鬥之外,還有什麼我能做得到的事嗎……?
「您因爲過度勞累而倒下,離開工作崗位後纔開始調製香水,對吧?」
我再次聞了一下香氣,但還是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味道。
「您死後才大受讚賞。您的香水非常受歡迎喔!」
他點點頭,肯定了我的說法。
我一接過小瓶子就立即認出是香水,多半是受了艾蕾諾拉的影響吧。
「是啊,這是我調製的。我生前就在做這種東西。因爲過度勞累而昏倒,離開工作崗位後稍微接觸了一下。」
沒想到我竟然成了這種像是被人從頭到腳劈成兩半的狀態……這件事或許跟我毫無記憶的死因有關?比如說右半身遭到消滅了?由於黑洞術無法制造出這種垂直剖面,所以我一時想不到可能原因。
「看到那副景象後認爲是凌晨的人,幾百年來都不曾出現過。遇見妳之後,在下有了十足的把握。太陽必將升起,而在下將會復活。」
此刻頭戴華貴王冠,身穿高雅披風,充滿王者風範的國王,很可能也跟他原本的模樣不同。說不定他就只是個一心想成爲國王的普通人。
是不是我的鼻子有問題呢?──我以眼神如此詢問勇者,他露出像是不知該如何回應纔好的笑容。這似乎是貓耳大叔獨有的感性。依然忘記加上語尾的大叔繼續說下去。
大樹林立,深邃而昏暗的森林;居民都非常開朗,愛好音樂的國度;只生長於特定地區的罕見花朵。
他把三花貓放到一旁,然後遞給我一個小瓶子。
現在正被大叔抱在懷裏的三花貓又是如何呢?因爲是貓,所以不適用這裏的法則?
「至少帶上這個吧。」
懷才不遇的調香師約蘭。退休後纔開始當調香師,從風景、文化等事物中尋找靈感,憑着獨特的感性調製香水……吻合的條件實在太多了。
「這是……香水嗎?」
我的身體是不是遲早也會出現變化呢?完全無法想像到底會變成怎樣。
「既然妳本人想不到,在下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可是,艾蕾諾拉尊敬的約蘭先生,外表絕對不可能是這種亂七八糟的模樣。
「請問到底是哪裏出現了變化?我想照鏡子。」
「真的要走了喵?」
國王取出了一片小隨身鏡,但是似乎還在苦惱要不要拿給我。
「請問這裏有復活的方法嗎?」
他猶豫了一小段時間後才以看似難以啓齒的態度開口。
我既想跟派翠克繼續膩在一起,也希望跟艾蕾諾拉還有琉再多玩一陣子。另外也想繼續提升等級,至於婚禮……大概只有普通程度的意願吧。
「曬太陽對身體不好。不在乎這件事而四處活動的國王是特別的。還是不要這麼做比較好。」
「雖說是黃昏的荒蕪大地,但是,住在其中的人們都過着自己想要的安穩生活。我的發想來自於這個溫馨祥和的死後世界。」
「可、可是……我只是個連離開城鎮的次數都少到數得出來的人,純憑文字想像出的香氣,肯定跟真品天差地遠……」
就算死時是被壓扁或手腳有所缺損,來到薄明之國時好像都會恢復成生前的健康模樣。因此,我之所以只剩左半邊,應該有特殊的原因纔是。
根據我到剛纔爲止聽過的說明,這個世界應該是從生到死的單行道。不過,聽到國王充滿自信地這麼說之後,我開始覺得或許真的有機會。
「其實就是這個地方的香氣,概念來自薄明之國。」
就像是從正中間被分成兩半一樣,看不到右側的頭部。剖面部分是一片漆黑。
「沒錯。您調製的香水氣味跟真品完全不同。像是某些名貴的花朵,在當地卻是出了名的惡臭花朵。」
因爲這個完全吻合的發言讓約蘭先生大喫一驚,我於是替他接着說下去。
世人之所以認爲他懷才不遇,主要是因爲他在獲得評價之前就已經過世的關係。綻放時期過晚的約蘭先生,沒能親眼見識到自身作品成爲世人關注焦點的瞬間。
「您剛纔也這麼說過,請問真的有返回活人世界的方法嗎?」
由於他弟的遊記只寫到了花的外觀,所以約蘭先生自然無從得知此事,不過,當事人似乎還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 ◆ ◆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我,馬上在手腕處噴了一下,確認香氣。貓耳大叔贈送的禮物……
「在下首度遇見妳時,妳就已經是這個狀態了。一開始就是如此,不是分階段改變,並非變化而是消失……妳充滿了許多前所未見的事象。」
「我願意幫忙,我也想復活!」
我一心只想着復活後要做些什麼。
所謂「這個世界的影響」應該就是像那個女畫家一樣,外表出現變化吧。她因爲一心渴望畫出宛如現實般的畫,導致自己的肉體變得像是繪劃一樣。

「概念……來自這裏?」
因爲他沒有加上語尾,所以應該是發自心底爲我擔心吧。
會不會是國王搞錯了?真的發生了變化嗎?──我用眼神向貓耳大叔發問,對方像是覺得尷尬似地撇開了視線。
這是讓人想不出罪名的氣味。由於貓耳沒有明確觸犯哪條法律,所以警察先生多半也很傷腦筋吧。
「人們之所以會說約蘭先生的香水是假貨,理由在於靈感來自於世人不知道的地點、事物。您參考令弟前往世界各地旅遊的遊記,以未知的風景、文化、花朵等爲靈感來源,創造出了種種香氣。」
「爲什麼我的右半邊會消失呢?」
「……犯罪的氣味?」
「我不知道妳怎麼會有這種誤解,但是,我沒有那麼偉大。從小時候開始,我就照着父親的囑咐努力求學,和父親同樣成爲官吏,直到過世爲止都沒有結婚。雖然我也想過要像我弟那樣自由自在地前往世界各地旅遊,不過,退休後已經沒有那種體力了。我就只是一個直到死爲止都還懷着『要是當初活得更自由一點、要是再多休息一陣子』這種悔恨的人而已。」
鏡子裏那張臉只有一半。
所以,這時的我沒有認真思考「復活」這件事本身有什麼含意。
由於貓耳大叔說得像是他自己親手調製的,我因此感到懷疑,開口反問。
國王邊說邊搖頭,然後繼續說話。
我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不可能有這種事。因爲,我調製的香水都是──」
「在下一直在尋找那個方法,已經發現了幾項或許有可能成爲線索的事物。所以,希望妳務必助在下一臂之力。妳也想復活吧?想必有什麼遺願纔是。」
我試着以左手碰觸左臉,觸感跟平時一樣。
「……妳的身體已經出現了變化。」
正當我們處於「好啦,馬上出發吧」的氛圍之中時,貓耳先生潑了盆冷水。
他絕對就是約蘭先生本人。我對他退休後的生活多少有點知識。
「……約蘭大師?」
宣稱自己將會復活的青年,眼中閃耀着與死者完全相反的光彩。
雖然他說概念來自於薄明之國,可是我覺得這片沙漠應該沒有任何味道纔是……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說出了某人的名字。
時至如今,就連那個非常喜歡香水的艾蕾諾拉也對他的作品讚不絕口。我也聽過了無數次。
我對香水完全不感興趣。話雖如此,但是,同一件事聽過成千上百次之後總是會記住的。
說到遺願,那可是多得不得了。
國王的眼神變得更加耀眼,甚至讓我產生「這個昏暗的世界迎來了朝陽」的錯覺。
大叔的耳朵也是因爲生前的遺憾纔會變成那樣。由於我可以理解他希望自己能活得像是貓一樣的心情,所以,對於那個現在依然動個不停的貓耳,覺得好像比較能忍受了……還是不行吧。
「你真的是約蘭先生!? 那位調香大師!? 」
「妳纔剛來到薄明之國,換句話說就是還沒受到這個世界的影響。」
連調製的動機也被我說得一清二楚後,原本不相信我發言的他頓時不知所措。
可是,我說什麼都非去不可。看到我默默搖頭,大叔像是死了心似地嘆了一口氣。
「……咦?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知道……不過,倘若追尋讓妳變成這樣的原因,或許就找得到復活的線索。」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即使假設是薄明之國的影響,我也想不到任何會讓右半身消失的遺憾。我對右側既沒有懷着什麼情結,也從來不曾有過「希望體重減半」之類念頭……
我試着打量自己的身體,左手跟左腳都沒有半點像是即將變身的感覺。雖然我認爲剛死不久的人應該都是這樣……在國王看來,我到底是哪裏與衆不同呢?
「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因爲「終生後悔」這點多半是任何人都絕對不想讓他人輕易踏入的區域,所以我無意直接詢問,但還是忍不住會去想像。
不只是頭部而已,身體也同樣只剩正中間靠左的一半。完全看不到右手跟右腳。
從醒來到現在,我沒有絲毫痛楚或不對勁的感覺。走路時的感覺也和平時一樣,雖說有着「無法使用右手」的問題,但是完全沒有注意到。
聽完這個一心想變成貓的人述說人生經歷後,我對自己的判斷有了更多把握。
「「假貨的香氣。」」
也就是說,我遭到武士刀從中間劈成兩半,右半身被燒掉,左半身的剖面處鍍上了金屬覆膜……我的死因就是上述任一項吧。肯定不對。
「我對香水一直懷着憧憬。因爲是隱居老人的嗜好,所以沒人看得上眼就是了。」
當他以有點畏縮的態度遞出隨身鏡後,我馬上以左手飛快搶過來,窺探鏡面。
就算不是犯罪的氣味,我也還是分辨不出這個味道。大概有點類似籠罩於刺激香氣之中的花朵?
收到惡臭花朵的貴族千金並未因此就感到失望。然而,察覺事有蹊蹺的她,甚至設法弄到了遊記,對約蘭先生之弟進行了徹底的調查……更正,找人進行了調查。那位大小姐本人完全沒有調查能力。
於是,她推導出了某個結論──關於約蘭先生的香水被人們稱爲假貨的另一個理由。
「令弟其實也不知情。他就只知道花的外觀而已。」
「這話怎麼說?我弟的嗅覺很正常,雖然他沒有寫到花的味道,但是翔實地記錄下了航海時的海潮香氣。」
「他就只知道潮水的氣味而已。令弟並未實際前往世界各地冒險。他離開家之後就一直在港口工作。」
約蘭先生晚年時,其弟前去拜訪他,留下了遊記。然而,一切都是謊言。他弟就只是把從別人提過的種種經歷寫得像是自己親身體驗過而已。當然,遊記內容也全都是虛構的假貨。
爲什麼他弟要說謊?
無從得知理由何在。
不過,親生哥哥似乎能夠理解。
「那傢伙……我弟從小開始就愛慕虛榮。沒事就在說例如打架打贏了某人、在路邊撿到寶石之類謊言。他在港口生活時,多半也活得像個騙徒一樣吧?」
「不,令弟在商會工作,據說負責管理帳本。因爲船隻上下貨的數量非常龐大,工作極爲繁重。」
這對兄弟的人生十分相似。
兩者都曾經埋首案牘處理文件,弟弟寫下了假的遊記,哥哥則是調製了假的香水。
源自假貨的假貨,香氣比真品更令人難以忘懷──艾蕾諾拉這麼說過。她談起這個話題的次數,多到連毫無興趣的我都已經記得一清二楚了。
貓耳大叔的貓耳「啪」一聲掉落在地。
「我希望過着像我弟一樣、像貓一樣的自由生活,看來是一場誤會。坦白說……我真的很想跟我弟一起去世界各地冒險。」
這個遺憾可能很難化解,變成貓搞不好還比較簡單。
雖然我是基於「無論如何都想讓他知道」的心態而說出口的,但是也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在我想不到該對他說什麼纔好時,下方傳來了說話聲。
「我也一直有所誤解。我本來希望自己能像貓一樣,過着向漁夫討魚喫的生活,不過似乎不是如此。」
對於貓變成人這件事,感到驚訝的人似乎只有我。雖然我覺得,要是知道身邊的貓其實是自己的弟弟,任何人都應該會嚇一跳纔是,不過,這對兄弟甚至連重逢的問候都沒說就並肩邁開了腳步。
這樣啊。考慮到兩人已經同時化解了生前的遺憾……或許應該爲此感到高興?
對喔,如果這裏是死者之國,就算他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雖然我原本認爲守衛與自己無關,但是實際一看才發現正好相反。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曾經打得你死我活的對手……
咦,爲什麼?興趣?義工?
裝扮宛如國王的勇者,知道巴爾夏恩王國,而且又遭到守衛怨恨……雖然光憑以上幾點還只能說他是個神祕人,但是,既然知道守衛是魔王,答案就只剩一個了。
建國時代的勇者跟魔王。另外還有我。
只長着貓耳的大叔,以及可愛到不行的三花貓,沒人想得到兩者會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吧。
越過一座小山丘後,勇者伸手指向太陽所在的方向。
「請問,曬太陽不太好這件事是真的嗎?」
「在薄明之國冒險不就好了嗎?這裏可是比任何一處祕境都更不爲人所知。」
勇者先去引開守衛,我伺機繞路趕往門扉所在地──我們很快就討論出了這個十分隨便的陣形。
說起來,那個守衛是人類嗎?假如是人類的話,代表他最近才過世,應該沒有任何需要守護門扉的理由吧。勇者之所以斷定他跟神無關,應該也是有理由的吧……
跟守衛比起來,我現在更應該把注意力放在門上。
「神有了戒心,所以在這裏追加了守衛嗎?」
「沒錯。但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不管再怎麼使力推也還是紋風不動。在下認爲,靠力氣是打不開的,多半需要用到某種特殊的方法。所以纔會帶妳到這裏來。」
「不,他跟神無關。守衛之所以把守門扉,完全是出於他自身的意志。沒有受到任何人的指示。」
記得貓耳大叔說過,神曾經如此開示……曬到太陽會發生不好的事。由於這個理由過於漠然,勇者似乎也沒放在心上。
我找不到說話者,縱使環顧四周,看到的也只有三花貓而已。
十分相似的兄弟踏進了微光照耀的大地。
「在下跟他之間有些個人糾紛……」
對魔王來說,我應該是殺害他的仇敵,但他現在卻以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看來很容易就能直接從門旁穿過,我不認爲這道門有任何意義。門的另一邊是什麼狀況呢?──雖然我沒有實際說出這個疑問,不過勇者還是提供了說明。
「消失了……爲什麼?」
「門的另一邊沒有任何特殊之處。雖然是一道沒有隔開任何事物,毫無意義的門……」
咦?可是守衛開始自願擔任守衛是最近的事,而勇者已經過世很久了……時間順序上說不通吧。守衛開始當守衛,真的是最近的事嗎?
「感覺就像是會發生什麼奇妙的事呢。」
「因爲他們已經化解了生前的遺憾。不久前消失的女畫家也是這樣。他們都已經感到滿足了……明明白天就還沒到來啊。」
因爲貓耳大叔感覺就十分善良,所以,對於這類黑心神的說詞會照單全收也是可以理解的。由於我確實認識一個讓人覺得十分可疑,有着少年般外表的神,所以很容易就相信了勇者的說法。
◆ ◆ ◆
「由在下負責吸引守衛的注意力,妳設法趕往門扉所在處吧。」
「在下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三花貓是弟弟。」
我們已經從我醒來的地點再往東(?)走上了好一陣子。
在我爲自己沒有趁三花貓變回原形之前好好撫摸牠一事感到後悔時,勇者開口了。
咦,哥哥是貓耳大叔,弟弟更是原本是貓的大叔?大叔跟貓有這麼高的親和性?
「可是!他們兩位根本還沒前往世界各地旅行吧!」
「關於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神也曾經提出『相當危險』的告誡。所以更讓在下認爲,那裏或許有着復活的線索。」
一道門。巨大的門。
「薄明之國的國王似乎也不太好當呢。」
「完全沒想到你們竟然認識。封印已經解開了嗎?」
「可是,這不是來歷不明的迷信,而是神本人親口交代的吧?」
「我也一直想跟哥你一起環遊世界。」
「自從他來到這裏之後,在下就很少靠近門。大概是最近一年多吧。」
我踏進了處於朝陽照耀之下的大地。
勇者……對喔,他早就表明過,人們都以「勇者」稱呼他。
聽到我的聲音,他──魔王──轉過了身子。
我一邊利用沙丘的陵線躲藏,一邊繞遠路前往門扉處。勇者跟守衛好像在爭執什麼。
「……或許不是有點像,我說不定認識您說的那個神本尊。」
在薄明之國停留了長達數百年之久的勇者,正是巴爾夏恩王國的第一代國王。
放心吧,就算是得靠力氣,世上也不可能有人比我更適合喔。
畫家姐姐跟貓兄弟都認爲這裏是黃昏的世界。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多半不是有危險,只是有着神不希望人們知道的事物吧。」
「沒錯。開啓門扉正是復活的唯一途徑。」
「因爲這次看得到真品,所以不需要假的遊記。」
聽勇者的說法,那道門新增守衛似乎是最近的事。
在紅色荒野之中矗立着一道雙開式的門。
「三花貓……竟然是個大叔。」
「冷靜點,那裏有守衛。」
「妳這傢伙……當時把話說得那麼滿,竟然這麼快就死掉了嗎?。」
喔~原來這邊的神也是跟雷穆小弟相似的類型啊。
我差點就拔腿衝向那道或許與現世相連的門扉,不過勇者在第一時間阻止了我。
原來守衛相當痛恨勇者啊。
即使已經目睹薄明之國的現況,我還是沒放棄復活的念頭。爲了尋找線索,我們本來正要離開聚落。
「門扉?」
在這之前,那道門似乎都是無人把守,可以自由調查的狀態,既然現在突然冒出了守衛,或許真的與現世相連吧。
「我也知道一個言行充滿可疑之處,感覺十分相似的神。」
看到正和勇者面對面的他那頭黑色長髮,不可能忘記的側臉。看到非常適合與勇者對峙的他……我自然沒辦法無動於衷。
「……不會吧?」
原來那個黑色傢伙也會在這裏出沒嗎。真的是在任何地方都會冒出來呢。
雖然才見面不久,但他們已經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一邊對這個別離感到有點落寞,一邊說出內心中最爲強烈的思緒。
「他們的希望多半是……兩兄弟一起朝着未知踏出腳步吧。」
「對於我們正要前往的地點,在下稱之爲門扉。差不多應該看得到了吧。」
反正對方多半跟我完全無關,現在還是先專注於門扉吧。
「不,在下跟他的因緣源自於生前。」
說話的該不會就是你吧?在我注視着貓咪的時候,連牠的貓耳也掉了下來。牠在轉眼間變大,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一個有點像約蘭先生的大叔。
聽來像是對守衛所知甚詳的勇者只願意提供最低限度的情報。
啊,對喔。我完全沒想到遇見生前認識對象的可能性。
趁着守衛沒有注意到我的時候接近門扉……
我不小心發出了聲音。
勇者似乎也不相信我真的恰巧認識雷穆,所以說話前用「多半不是同一位神吧」當成開場白。
我本來也有過「既然雷穆在,試着求祂復活我吧」的想法,不過馬上就做出了「不可能」的判斷。重視世界法則的雷穆,絕對不會同意讓任何人復活吧。
「我這次的遊記也是出於真實體驗。」
「不必擔心這個問題。要是妳曾經做過什麼讓他懷恨在心的事,那就另當別論……」
「是啊。由我來寫遊記,哥你看過之後再調製香水吧。」
逼近門扉的計劃徹底瓦解了。面對杵在原地,說不出半句話的我,接着開口說話的人是勇者。
沒有任何建築物。一道灰色的門孤零零地座落於空蕩蕩的紅色沙漠之中。
「就這麼做吧。」
「那個神能夠支配位於影子內部的領域。在下推測,祂之所以做出『陽光很危險,最好待在陰暗處』的指示,原因多半是希望居民們停留在自己監視得到的範圍之內。」
咦?現在是誰在說話?
「在下就是無法信任那個有着少年般外表的神。」
在薄明之國,類似的狀況或許十分常見吧。可是,兩兄弟跟女畫家不一樣。我無法接受勇者的「他們已經心滿意足」之說。
「有可能這麼順利嗎?萬一守衛選擇優先防守門扉時該怎麼辦?」
在他們本來非常畏懼的日光照耀之下,兩人就這樣化成沙消失了。
紅色的荒野。我跟勇者朝着地平線彼端透出光的方向前進。
也就是朝着與我醒來之後前往聚落路徑的反方向移動。
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關於那個守衛,勇者好像有着難言之隱。
他應該已經死……對喔,已經死了。
「目前在薄明之國停留最久的人正是在下。雖然在下毫不在乎神的忠告,在聚落外活動,但甚至不曾有過絲毫像是即將發生異常的徵兆。」
勇者獨自朝着那個相較於巨大門扉,看來頗爲渺小的人影前進。因爲守衛處於逆光之中,我只看得到對方的輪廓,細節一概不明。
「我們也快點動身吧。現在還是黎明時分,前去取回屬於我們的白天吧。」

「這樣就更加可疑了。到現在爲止,您是怎麼調查門扉的呢?」
勇者封印了魔王后因年老壽盡而過世。
魔王掙脫封印之後遭到我殺害。
至於我,雖然死因不明,但是也已經死掉了。
死亡時期各自不同,但是彼此之間環環相扣的三人,在薄明之國齊聚一堂。
「勇者跟魔王竟然都在這裏……」
對我這句低語出現反應的人是魔王。
他以看似不高興的模樣用下巴比了比勇者,開口這麼說。
「勇者?妳說這傢伙是勇者?」
對喔,勇者跟魔王的傳說是後人編造的假貨。
第一代國王對擁有強大力量的魔王心生畏懼,於是背叛他之後加以封印……關於「勇者打倒了邪惡的魔王」這件事,其實只是宣傳。
雖然魔王曾經有意毀滅王國,但是現在的他不可能成功。既然如此,我希望助他一臂之力。
對生前懷有遺憾的人都會來到薄明之國。我的遺憾,或許就是當時沒能拯救魔王吧。
我站到魔王身邊,面對勇者。
「雖然不清楚兩位現在是怎麼回事,不過我選擇支持您。」
傳說的勇者,對上最後頭目與隱藏頭目聯軍。鹿死誰手仍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