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二 朵洛希雅
《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 七夕さとり · 6568 字
時間倒回白天時段,地點是不久前纔剛有客人造訪的亞基安家。
尤蜜拉已經去找亞基安伯爵,房內只剩朵洛希雅和艾蕾諾拉。
直到剛纔爲止,對話都還是以尤蜜拉爲中心,現在變成了一對一。
因爲遇見了能夠理解人偶的對象而一度變得亢奮的朵洛希雅,情緒轉眼變低許多。談話的主題,當然是自公爵叛亂以來,雙方完全斷絕連絡的這段期間。
雖然朵洛希雅自從昨晚得知艾蕾諾拉等人即將來訪後就一直在思考該如何辯解,但是現在腦中一片空白,說不出半句話。
雖然無法確定艾蕾諾拉究竟有沒有察覺此事,總之,先開口的人是她。
「很高興看到妳一切安好。」
「……是的,託您的福。」
「因爲我始終沒收到任何回信,所以一直很擔心妳是不是臥病在牀呢。」
「……深感抱歉。」
艾蕾諾拉發自真心在爲自己擔心。因爲兩人是多年知交,所以朵洛希雅早已對這一點有深切體會。她覺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內心的罪惡感了。
她同時也產生了「幸好我沒提起昨晚拚命想出來的藉口」的念頭。她覺得,一旦說出口,肯定會讓內心的罪惡感變得更加沉重。
「……真的非常抱歉。我只顧自己好,只想着要怎麼讓自己的心情變得輕鬆一點。」
「既然能讓心情變得比較輕鬆,我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喔?」
「一點都不好!我、我捨棄了艾蕾諾拉小姐──」
「我知道。尤蜜拉小姐昨天告訴我之後,我才知道父親大人竟然做出了那麼誇張的行爲。」
對亞基安伯爵家來說,跟叛賊之女繼續交流的風險實在太高了。畢竟她們家現在正處於「由於曾經是公爵派一員,所以隨時可能遭遇危機」的狀態。唯有尤蜜拉那種超脫尋常貴族範疇的人才能繼續與艾蕾諾拉交好。
然而,雖說是受情勢所迫,但尤蜜拉收留了艾蕾諾拉,而朵洛希雅選擇了斷絕往來,這是明確的事實。
「艾蕾諾拉小姐明明纔是最難過的人,但我卻……對不起。」
「我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喔!多克尼斯領地充滿樂趣呢!」
「我就是因爲想問這件事才跑回來的。現在非走不可了。尤蜜拉小姐她們應該都在等我吧。那就這樣囉,改天見。」
雖然不知理由立場或外表,抑或是兩者兼具,總之,朵洛希雅身邊的女生都對艾德溫懷有好感。甚至連公然宣稱願意促成艾蕾諾拉與艾德溫的女生也會趁公爵千金不在場時對第二王子示好。
艾蕾諾拉變得手足無措,視線四處飄移。
「……是的,只要艾蕾諾拉小姐您願意這麼認爲的話。」
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連那個當年奪走人偶的暴君都在拚命討好艾蕾諾拉。
從尤蜜拉離開到現在,其實還沒過多久。倘若艾蕾諾拉也需要與會,剛纔大可一起請兩人過去。難得凱文會犯這種無心之過──朵洛希雅覺得有點不對勁。
想到過去不小心讓其他貴族千金看到這間人偶房時,對方顯出厭惡排斥的反應。朵洛希雅拿起剛剛纔取了名字,製作到一半的人偶。
現在只剩朵洛希雅待在排滿人偶的昏暗房間之內。她悠然自得地回顧自己的過往,認爲現在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朵洛希雅非常瞭解艾蕾諾拉不懂得說謊,所以隨即確定希洛茲公爵還活着。雖然她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父女倆好像還能交流的樣子。
「幸好她看來過得不錯。那邊應該有不少東西不太容易買得到,我多送幾種禮物看看吧。」
聽到這個天真無邪,但卻對她父親具有強大殺傷力的疑問,朵洛希雅拚命忍耐,不讓自己笑出來。她想,能夠讓自己一下想哭一下想笑的艾蕾諾拉,真的非常迷人。
「我將艾蕾諾拉小姐視爲朋友一事與公爵家無關。從一開始……從艾蕾諾拉小姐擁抱愛麗絲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將您當成朋友。」
「咦,父親大人去得了天國嗎?」
艾蕾諾拉就這樣在慌張之中再次準備離開房間。
這個反應讓朵洛希雅回想方纔坦率表達內心好感的「即使不是公爵千金,我們依然是朋友」這段話,覺得與平時的自己大相逕庭,也難怪艾蕾諾拉會變得手足無措。
母親告訴過她,有兩個對象需要特別留意──同年齡的第二王子,以及領導她們家所屬派系的公爵家獨生女。
幼小的暴君多半還不懂自己正在搶奪他人的所有物吧。因爲對方說出「給我」,所以朵洛希雅笑着回答「可以啊,給妳」。事後,她獨自飲泣。
萬一被盯上就麻煩了──懷着這種想法的朵洛希雅屏息靜氣待在會場一角。她原本希望藉此避免和艾蕾諾拉有任何交流,但是這個圖謀失敗了。
「您忘記帶走什麼了嗎?」
朵洛希雅不但開始挑戰遠遠超出「嗜好」程度的自制人偶,同時也變得能夠客觀看待自己,產生了「要是讓別人看到這裏,肯定會覺得我很奇怪吧」的想法。由於現在有了新的理由,導致她更不想讓他人得知人偶的事。
「永別了,艾蕾諾拉小姐。」
看到躲在牆角的朵洛希雅,對方不但因爲好奇而過來開口攀談,甚至還單方面地訂下了約定。
朵洛希雅變得十分悲觀。她認爲,至少直到從學園畢業爲止,自己也同樣得一直討好對方。
如此開朗地斷言的艾蕾諾拉,看來不像是說着違心之論。不過,朵洛希雅覺得事有蹊蹺──因爲,艾蕾諾拉失去了父親。
只要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艾德溫其實經常出紕漏。例如孩童常見的粗心失誤、缺乏某些堪稱常識的知識、表演劍術時失手等等。不過,再次見到艾德溫時,他總是已經克服了這些失敗。在觀察他人方面相當笨拙的朵洛希雅之所以會注意到這點,其實是因爲身邊有個會無止盡地談論艾德溫的人。
「我們是朋友吧?」
然而,拿着足以掌控遊戲走向,牌面堪稱完美的千金小姐卻是個傻女孩。
「在天國的令尊一定也會繼續守望着艾蕾諾拉小姐。」
所以,現在一副開朗快活模樣的艾蕾諾拉肯定在逞強。
突然方寸大亂的艾蕾諾拉說出這句話。
「咦?父親大人?我之前纔去他那邊玩……啊!這、這、這個、父親大人他已經不在了呢!他過世讓我非常傷心!」
對朵洛希雅而言,能夠讓她衷心表示自己非常喜歡的人類朋友就只有艾蕾諾拉而已。
雖然明知是壞事,但身邊的人卻都表示應該要這麼做──不懂得懷疑他人的艾蕾諾拉,看來像是十分掙扎,深感苦惱。要是她那時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樣子,或許早已開始直接霸凌亞莉西雅本人。即使事已至此,朵洛希雅依然什麼都沒做,因爲她害怕這些陰險的惡意之矛會掉頭指向自己。
「艾蕾諾拉小姐對艾德溫殿下的心意依然沒有改變嗎?」
雖說一個不擅長與人交流,個性陰暗的少女就此誕生,但她還是無法逃離中央貴族的社交圈。光是兩家貴族之間的小規模交流就已經搞得她焦頭爛額,更別說接下來還有派系集會,以及中央貴族齊聚一堂的大規模社羣等考驗。
艾德溫真的相當受歡迎。在尚未進入學園之前,派系內孩童之間的人際關係開始成形時,朵洛希雅也有過多次親眼見到艾德溫的機會。她事前就聽艾蕾諾拉大力稱讚過對方究竟有多麼理想,而本人也確實如此。
人們異口同聲稱讚當時的艾德溫是天才。不過,因爲個性內向而得以保持客觀立場的朵洛希雅並不認爲這位王子是天才。她心想,若是以包含自己在內的普通人爲比較對象,艾德溫的確在各方面都相對出色不少,不過,關鍵還是在於他努力不懈。
「愛麗絲……真讓人懷念呢。現在的愛麗絲已經是素瓷人偶……記得應該是第四代?」
雖然朵洛希雅覺得希洛茲公爵是個難以揣測內心到底在盤算着什麼,高深莫測的詭異人物,但艾蕾諾拉跟父親十分親暱。由於艾蕾諾拉的母親在她懂事前就過世,因此,她應該非常重視唯一還在世的至親纔是。
不愧是殿下!真是天才!──朵洛希雅認爲,與其對艾德溫說這些話,不如讚賞他的努力。從來不曾談過戀愛的朵洛希雅不由得這麼想──人一旦落入情網,視野或許就會隨之變得狹隘吧。
朵洛希雅很清楚,一旦他人開口要求,自己肯定無法拒絕,因此開始隱藏最喜歡的人偶。這個房間就是如此心態過度發展的結果。
「艾蕾諾拉小姐,您大可不必爲我的家事操心。請您放心,我家一定能自行設法處理。」
過去,朵洛希雅始終都是孤單一人。
因爲她知道艾蕾諾拉是某間香水店的常客,所以認爲送化妝品等或許比較適合。雖然朵洛希雅也以人偶師身分賺了點錢,但是還不足以購買寶石之類貴重品。
「哎呀?我也要去尤蜜拉小姐那邊嗎?」
雖然朵洛希雅之父沒告訴她爲何邀請尤蜜拉與艾蕾諾拉來訪,不過她心裏依然大致有了底──肯定是爲了守住那個毫無意義,叫什麼護國卿的官職。雖說她認爲要是尤蜜拉、派翠克也在場就不會有問題,不過還是開口提醒艾蕾諾拉。
艾蕾諾拉轉述的某句話博得了朵洛希雅的認同──「即使有可能讓狀況更加惡化,但是,如果現在有人需要幫助,那就該上前伸出援手」。艾德溫這句發言似乎讓艾蕾諾拉深深感動。
「不,在我心中沒有世代之分。愛麗絲一直都是愛麗絲。」
即使對現狀感到憂心,但是,朵洛希雅沒有實際採取行動的勇氣。
朵洛希雅將尤蜜拉命名的人偶抱在懷中,覺得現在的自己跟那時一樣,完全沒有長進。因爲畏懼貴族社會而傷害了艾蕾諾拉,而且也還是不敢表示意見。
朵洛希雅在再度變得只剩自己孤單一人的房間裏如此低語。
從此之後,艾蕾諾拉身邊的環境就出現了變化。倘若有人又想隨便利用她,消息就會輾轉傳入不知爲何受到艾蕾諾拉喜愛的尤蜜拉耳中。對這些千金小姐而言,小至纖細的人際關係,大至國家的巨大權威,對這些全都毫不畏懼的尤蜜拉是極爲恐怖的對象。除了個性恐怖之外,有着99級背書的戰鬥力也非常恐怖。
「現在先別管我,朵洛希雅小姐妳自己是怎麼想的呢?這個,因爲我不再是公爵千金,所以,妳會不會因此認爲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之類的……」
對於身體力行「只要我認爲是朋友,彼此就是朋友」這個想法的艾蕾諾拉而言,現在的反應相當罕見。
雖然她覺得應該不會有問題,但她也認爲父親可能會利用艾蕾諾拉來爭取尤蜜拉的協助。朵洛希雅固然不相信那個跟自己同樣熱衷於個人嗜好的父親會對爭權奪利感興趣……然而,她還是產生了「萬一真的變成那樣,我就要設法阻止父親」的想法,決定自己也要鼓起勇氣。
她想起艾蕾諾拉深信不疑,認爲彼此總有一天能結爲連理的第二王子。
「……黑色之類的可能也很好看呢。」
她來得猝不及防。接連破壞、改變許多事物的那個女生,甚至讓艾蕾諾拉的人際關係也發生了變化。
看到處於人羣中心的艾蕾諾拉,不知情者多半會認爲她是那個小團體的領袖吧。然而,實際情況卻是始終沒察覺自己受到他人操控的艾蕾諾拉,以及一羣打算徹底利用她的貴族千金。
……朵洛希雅心想,或許正因爲艾德溫是這種「即使今天落敗,只要有心努力,明天就能成爲同年齡中翹楚」的人,所以才更難以接受突然出現在學園的那個女生吧。
朵洛希雅心想,遠離王都應該讓艾蕾諾拉喫了不少苦頭吧。雖說王都的物品寄得過去,但還是有某些沒辦法從王都送過去的事物……比如說劇場之類空間,或者是特定人物……
不知道這個名字是取自在太空中戰鬥的機器人的朵洛希雅,小心翼翼地抱着南丁格爾。完成之後要讓她穿上什麼顏色的衣服比較好呢?──像尤蜜拉剛纔那件連身裙一樣的深紅色,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進入學園後,這個集團將亞莉西雅視爲眼中釘時是朵洛希雅覺得情況最不妙的時期。
「請恕我在房外打擾兩位。因爲達倫大人表示希望艾蕾諾拉小姐也參與談話,所以我來請她過去。」
「啊、啊,對喔,就是說嘛!」
「要是我能早一點跟尤蜜拉小姐好好談話,不知該有多好。」
雖然艾蕾諾拉始終一臉不解,但朵洛希雅其實不怎麼擔心。因爲她知道,現在陪伴着艾蕾諾拉的人,不論智慧或膽識都遠遠勝過自己。
凡是中央貴族的子女,只要到了進入學園就讀的年齡,至少都知道如何進行十分類似政治鬥爭的人際關係遊戲。尋找擁有相同利害關係的夥伴,一邊扯敵人後腿,一邊不忘自保,估計怎麼做才能讓自己獲得最多利益……同樣的遊戲也存在於千金小姐的世界之中。
「雖然我聽不太懂,不過我這就過去囉。」
「好的,請慢走。」
貪圖個人私利而過度利用艾蕾諾拉的行爲開始收斂,這羣人變成了只知道一昧讚賞艾蕾諾拉親手製作,味道平凡無奇點心的小團體。附帶一提,雖然尤蜜拉喫了非常多這種點心,不過她給的評價卻不怎麼高……
這件事甚至不能讓家人知道──朵洛希雅一邊下定決心,一邊裝出沒發覺的樣子。
她年幼時當然還無法自行製作人偶,只能把父母買的人偶當成玩伴。雖然她的雙親也曾經將同年代的孩童帶給她認識,但是,面對怕生的朵洛希雅,對方竟然搶走了重要的人偶。
「可是,艾蕾諾拉小姐您跟令尊已經天人兩隔……」
雖然記憶已經不再鮮明,但朵洛希雅依稀記得,自己那時應該就只說了名字而已。
凌駕於暴君之上的暴君就要到家裏來了──朵洛希雅已經做好了人生到此爲止的心理準備,不過結果跟預期之中完全相反。
「妳在那裏做什麼呢?」、「爲什麼不到我這邊來呢?」、「這裏明明有我在啊?」、「因爲妳和其他幾位不一樣,讓我十分好奇呢」、「妳叫什麼名字?」、「我叫艾蕾諾拉•希洛茲喔!請多多指教,朵洛希雅同學」、「我們兩個下次一起玩吧」、「因爲今天在我家玩,所以下次希望能去朵洛希雅同學家」。
朵洛希雅原本以爲,艾德溫之所以追求完美,或許只是因爲身爲第二王子的關係。現在她知道,其中還包含着一心只想幫助人民的純粹理念。她心想,艾德溫王子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才具備擁有那種不怕失敗的行動力吧。到了這時,她也首度懷有了「艾德溫王子或許真的很迷人」的心情。
姑且不論配件飾品或襯托點綴的用色方式,朵洛希雅不曾看過全身衣物都是黑色的人偶。因爲有個打破常識的命名者,所以她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這種打破常識的服裝。
「這個房間裏有什麼呢?」、「哇!有好多可愛的人偶」、「……啊,對不起,不可以隨便碰別人的東西呢」、「咦?不是東西而是愛麗絲……?」、「啊、啊、愛麗絲,我剛纔那樣突然抱住妳,一定害妳嚇了一跳吧?」、「朵洛希雅同學果然很特別呢」。
言歸正傳,朵洛希雅十分感謝尤蜜拉。從頭到尾都只待在盤面一角旁觀的她,對於從盤外一口氣掃掉所有棋子的尤蜜拉懷着憧憬。
艾蕾諾拉快步走出了這間專門用來收藏人偶,除了家人之外,至今爲止就只招待過兩個人的房間。朵洛希雅心想,這次多半就是最後一次了吧,她們兩位應該再也不會到這裏來了。
「朵洛希雅小姐!我想起來有件事忘記問妳了!」
朵洛希雅也是其中一員。雖然她從來不曾主動提出什麼意見,不過,即使發現艾蕾諾拉誤入歧途,她也從來沒有嘗試過阻止。要是有人徵求朵洛希雅的意見,她窺探臉色的對象也不是艾蕾諾拉而是周遭其他人,做出模擬兩可的回答。
最難受的人不是我──朵洛希雅這麼想,拚命忍住淚水。
艾蕾諾拉非但沒有奪走任何東西,而且還給了朵洛希雅不下於她本身的肯定。
她邊回想邊覺得自己可悲,同時也認爲現在的自己其實也沒有多少改變。她依然懷着「與其遭人討厭而引來麻煩,不如盡最大極限讓步」的心態,就讀學園期間,她幾乎不曾主動表示意見。
敲門聲在朵洛希雅拚命憋笑之際響起,接着是總管的說話聲。
稍事休息後,朵洛希雅將思緒轉向無可取代的寶貴朋友。
在沉默不語人偶們構成的寂靜之中……不對,有點吵。朵洛希雅聽到了房外傳來啪搭啪搭的吵人腳步聲。不管是過去或現在,只有一個人會以如此步伐闖入這個房間。
「希望我們還能再度見面,艾蕾諾拉小姐。」
「南丁格爾……這個名字意外地常見呢。就算是非常獨特的名字也無所謂啊……」
由於王子等人總是陪在她身邊,因此,不只心儀艾德溫的艾蕾諾拉,其他貴族千金也都感到不快。雖說霸凌剛開始時沒有那麼露骨,但還是逐漸發展成了直接破壞亞莉西雅持有物品的情況。雖說對於這類低俗的霸凌大可視若無睹……然而,關於對周遭衆人的肯定照單全收,指示進行霸凌的艾蕾諾拉,朵洛希雅真的不忍心繼續看下去了。
雖然朵洛希雅有點驚訝,不過早已想好答案。
宛如風暴般的艾蕾諾拉就此離去。因爲她離開了一段時間纔回來,難道是拜託伯爵與尤蜜拉等人暫時中斷談話而特地過來的嗎?畢竟她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走到一半開始跟其他人閒聊……朵洛希雅把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推到腦中一角,說出第二次傳不到對方耳中的問候。
萬一艾德溫王子發覺,到時就真的沒救了。希望霸凌行爲不要超過最後的界線──雖然不知上天是否聽到了朵洛希雅的祈禱,總之,尤蜜拉在這時出現了。
朵洛希雅雙眼圓睜,注視着看似感到不安的她。
尤蜜拉毫不掩飾過去拒絕加入派系時的那種彷彿覺得麻煩的態度,面不改色地站到被迫實施霸凌行爲的代罪羔羊身邊。她成功說服了艾蕾諾拉,讓事件得以免於曝光,甚至還回護了羔羊。
宛如自己的人偶,淪爲精心裝扮娃娃的朵洛希雅,在公爵派的集會會場中央看到了那個女孩。對方自信洋溢、充滿鬥志的紅色眼眸讓她留下深刻印象。朵洛希雅對艾蕾諾拉•希洛茲的第一印象可說惡劣至極。
關於伯爵家的總管其實早已暗中展開行動之事,這時的她還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