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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隱藏頭目,趕赴戰場

《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 七夕さとり · 1.4萬 字

萊納斯離開之後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說半句話。

吉爾伯特先生似乎出身巴爾夏恩王國,現在正和萊納斯共謀,打算做些什麼。雖然毫無關連的我很想當成沒聽過這件事直接回家,但是,萊納斯臨走前留下了伴手禮。

他對吉爾伯特先生提議,讓我知道計劃的全貌。萊納斯以不容分說的態度封殺了我內心關於「爲什麼要跟我說?」的疑問。

因爲忍受不了吉爾伯特先生「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的視線,所以我主動開口了。

「原來吉爾伯特先生出身於巴爾夏恩啊。」

「說出這句話的妳又是哪一國的人?既然妳認識萊納斯,應該是雷姆列斯人吧?可是……」

既然已經得知他跟我出身同一國,應該可以向他揭露我的真實身分了吧……絕對不可以這麼想。因爲我的惡名甚至已經遠播鄰國,所以在本國當然更是如雷貫耳。

雖然我認爲應該還沒有誇張到如同妖魔鬼怪的地步,不過,人們還是時常把我當成那種不論任何場合都會亂轟暗魔法的危險人物。

考慮到這一點,爲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混亂,我決定要繼續隱瞞身分。

「我是什麼人應該無關緊要吧。即使您將我當成是個不受國家框架限制……宛如仙靈般的神祕女郎也無傷大雅。」

「我認爲有傷大雅。」

「有傷大雅嗎?」

他說有傷大雅耶。

總覺得以前好像也在哪裏有過跟剛纔十分類似的對話。在我爲了尋找既視感的來源而注視着吉爾伯特先生時,彷彿在他臉上看到了派翠克的影子。

說不定只是因爲過於缺乏派翠克成分,導致我陷入了「只要是灰髮男性都可以」的狀態。

「既然萊納斯說出了那麼重的話,我想還是應該向妳說明計劃概要吧。」

「啊,我不想知道,所以不用麻煩了。」

「可是,我還沒辦法完全相信妳。」

「我剛纔不是說不想知道了嗎?」

擊退已經出發前往阿修巴頓領地的軍隊纔是當務之急。我想盡快趕往邊境伯領地。

「對不起,牠們平常都很溫馴的……」

「您的速度其實沒有特別快啊。」

結果還是這種「一心認爲沒問題,實際上根本行不通」的情況。反過來說,如果一開始就覺得行不通的話,說不定……雖然我也這麼想過,不過似乎只是毫無意義的掙扎。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猜吉爾伯特先生多半是邊境伯家的家臣之類的,用「那個人」稱呼主母應該不太好吧?

先把派翠克他哥擱着,來想想其他事吧──比如說吉爾伯特先生。

我在內心向工作人員道歉,同時確認身旁的吉爾伯特先生有什麼反應──他完全愣在原地了。

「我們馬上出發。這段旅程會很趕。」

吉爾伯特先生拿起掛在旁邊椅子上的外套,將兩件棕色外套中的一件遞給我。

「……那個人沒有任何值得效法之處。」

「沒必要說成這樣吧。我聽到的說法是……只要沒有牽扯到雷姆列斯,那位夫人就相當和善。」

派翠克他哥爲什麼會那麼討厭我呢?雖然我想得到非常多理由……啊,不行,我不是剛剛纔有過「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的念頭嗎。

因爲關心我而放慢了速度的吉爾伯特先生,似乎從「表情缺乏變化」這個情報聯想到了尤蜜拉。試圖隱藏尤蜜拉的特徵卻搞得欲蓋彌彰。我果然還是尤蜜拉啊。

「我因爲想了解妳的體力而不時加快或放慢步調,不過妳都能好好跟上。妳還留有餘力嗎?」

共乘聽來還滿迷人的。可是,我剛纔問的並不是「沒辦法好好駕馭的時候該怎麼辦」,而是「馬匹拒絕我」的情況啊。

只要派翠克答應縮小規模,我就接受結婚典禮……現在想這個也無濟於事吧。

我伸了個懶腰,從不太習慣的牀上坐了起來。

「也是,可以當成這樣吧。」

馬肯定會大鬧吧。不管是怎樣的名馬,應該都還是會害怕我。

「我就算靠自己的腳也應該趕得上,可是妳……對了,記得妳是13級吧。雖然多少有點不安……」

日出前的微光讓我醒了過來。原本還在擔心起不起得了牀,幸好只是杞人憂天。

這件外套多半是長途旅行用,下襬相當長,照正常穿法的話很可能會拖到地上。所以我現在只能先戴起帽子,至少藏好頭髮,接着把外套捲起來夾在腋下,跟上他的腳步。

◆ ◆ ◆

「……請問我可以當成是您背叛了巴爾夏恩王國嗎?」

負責照顧這些馬兒,多半比任何人都瞭解牠們的工作人員完全傻眼了。

「妳醒啦?我剛纔還在想差不多該去叫妳了。」

正當我準備使出尤蜜拉神拳時,他以感覺不出絲毫愧疚之意的態度如此宣稱。

「請放心,我的體力本來就相當好。」

既然目的地相同,跟他一起行動也無妨吧。畢竟我只知道大致的方向,多少還是會擔心有沒有辦法在不迷路的情況下抵達阿修巴頓領地。

只要看過校外教學的學生團體就會知道,要讓許多人一起行動,往往比想像中更花時間。就算我們明天才出發,應該也能比那支軍隊更早抵達國境線纔是。

難怪我覺得加減速的頻率似乎有點高,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即使腳下加快速度還是能照常喫東西,這樣不太像一般人吧。要隱藏尤蜜拉的真正實力也沒那麼簡單呢。

因爲現在也沒什麼事好做,所以我也走上二樓,進入分配給我的房間。

這樣的話,不管是誰都會有點惱怒吧。我現在依然毫無愛國心啦。

「太陽一出來,我們就動身。今天最好早點就寢。」

「挖角萊納斯先生?您有資格這麼做嗎?非得投奔其他國家不可的,應該是您自己吧?」

「您要去哪裏……?」

我接過外套後還來不及穿上,他就開始行動了。

健壯的馬兒們不停呼喊,彷彿在說「不要不要,讓尤蜜拉坐上來太恐怖了」,宛如要扯斷綁着自己的繮繩般奮力掙扎。

已經不會再回到這裏了。我整理好牀單後環顧室內,確認沒有什麼忘記帶走的東西。

「啊,那件事嗎。其實很簡單,我是巴爾夏恩的人,爲了讓雷姆列斯獲勝而暗中穿針引線而已。」

我決定繼續隱瞞身分,所以若無其事地試着提起其他話題。

「我明天就出發趕往阿修巴頓邊境伯領地。路上再照萊納斯要求的,把計劃告訴妳。就算妳想到了與我們的目標相悖的事,應該也沒辦法採取可能會影響計劃的行動吧。」

「我沒事,這樣慢慢走一陣子之後就恢復正常了。」

「沒有。啊,不過,如果不是馬的話,我倒是經常騎。」

「我知道了。請問明天大概預定什麼時候出發呢?」

我騎的不是驢而是巨龍……就「兩者都是可愛又討人喜歡的動物」這點而言,或許有些相似吧。

「真虧妳做得到那種事哪。」

「……做出這種像是在考驗妳的行爲,實在很抱歉。」

……還是不要繼續試着含糊帶過了吧。我之所以一直沒有騎馬經驗,真正的理由在於馬會怕我。這次肯定也是一樣,一旦我靠近,馬就會開始大鬧,最後還是騎不到馬。我可以打賭絕對會是這樣。

我認爲沒必要再多說半句話,應該立即解散,各自採取行動。不過,吉爾伯特先生沒有理會我,逕自繼續往下說。

「馬跟驢子還是不太一樣……只要記住前進跟停止的指示,馬就會沿着道路往前跑。」

即使躺在牀上閉上眼睛也不覺得想睡。我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內心千頭萬緒。

「我們直接用跑的跑過去吧。如果騎馬趕得上的話,用跑的應該也來得及吧。」

「記得您提過路上有話要跟我說吧?」

「我會找個攤位幫妳買早餐。」

「謝謝……請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我一邊轉動着因爲隨手揉成一團而分辨不出上下的外套,一邊繼續和他交談。

「現在也別無選擇了。真的沒辦法的時候就由我揹着妳移動吧。」

「既然妳聽過我跟萊納斯的談話,應該已經想像得到了吧?萊納斯陣營的軍隊已經出擊了。別看他那個樣子,他其實相當愛國,對國家十分忠心,拒絕了我的挖角。」

「早安。」

前進的方向有點怪。明明應該要往王都外側移動,但是現在卻朝着中心部前進。

我下到一樓,看到早已起牀的吉爾伯特先生正在一點一點啃着昨天也喫過的口糧。

「萊納斯跟某間商會有往來,在那裏可以借到馬匹……妳騎過馬嗎?」

我看過馬匹在路上行走時的樣子。因爲得持續移動一整天,所以不會像賽馬場上的馬那樣全力奔馳。雖說還是比人類的步行速度來得快很多,不過感覺也就只是小跑步,或者是快步行走的程度而已。

只要等級達到一定程度,想靠雙腿獲得跟馬匹同等的移動距離,難度其實不高。有個20或30級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位於商會旁的馬廄,現在傳出馬匹嘶叫聲跟工作人員道歉的聲音。

「萬一我騎不了馬的話要怎麼辦?」

「我其實是勉強跟上的。因爲邊喫東西邊小跑步的關係,我現在覺得肚子旁邊有點痛。」

工作人員在馬廄內尋找異常之處。其實我就是異常的起因。動物似乎都非常畏懼我,畏懼到在我身邊甚至找不出半隻蟲的地步。

多半還是會被逼着舉行結婚典禮吧。雖然我討厭結婚典禮本身這點是事實,不過,派翠克他哥不願意參加還是讓我覺得不太高興。我非得想辦法跟素昧平生的他見個面不可。

「喂,你們到底怎麼啦!? 對不起,牠們好像在害怕什麼……」

「到時就只好麻煩妳坐在我後面了吧。因爲坐馬車肯定來不及,而且也會有不少問題。」

他放慢速度,轉頭看向我這邊。視線停在我手中夾着草莓果醬的麪包上。

吉爾伯特先生加快了腳步。雖然他現在的速度已經到了一般人必須用跑的才能追得上的地步,不過步伐依然相當輕快。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看似苦惱地撥弄着瀏海。

聽吉爾伯特先生的語氣,他似乎也打算趕在雷姆列斯軍之前,所以請他帶我一起走應該比較好吧。

「咦?」

太陽現在已經完全升起,我一邊啃着吉爾伯特先生買的麪包,一邊在變得明亮的道路上往前走。步調完全交由吉爾伯特先生掌控,我讓自己配合他的速度。

結果已經十分明顯了。即使是異國的馬,想必也是──

他配着水嚥下口中的食物後就站了起來。

吉爾伯特先生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走上了二樓。

我剛出現時,馬匹們還只是有點不安而已。聽到工作人員說可以選一頭自己喜歡的馬,我開始以充滿慾望的眼神打量這羣可愛的馬兒時,牠們就變成這樣了。

他說了句「這也是不得已的」,嘆了一口氣。

面對「萊納斯的要求」跟「無法完全信任我」的兩難……吉爾伯特先生的構想,聽來像是能夠巧妙地解決問題。

唯有這件事是沒辦法靠水到渠成態度解決的吧。在不知不覺間見過面,而且又在不知不覺間抹去了他對我的負面印象……不可能發生這種奇蹟般的情況。

「要從哪裏開始說明纔好呢……首先,我是阿修巴頓邊境伯家的人。不想看到爆發激烈戰鬥。」

啊~啊~我一點都不想聽……雖然我表面上裝出不感興趣的樣子,不過內心其實相當好奇。我之所以討厭,只是因爲一旦知道後多半就會被捲入計劃的關係,如果可以隔岸觀火的話就另當別論。

「這樣的話,故意輸掉就完全沒有意義了吧。既然是邊境伯家的一員就該想辦法徹底擊退雷姆列斯吧?請效法邊境伯夫人。」

雖然萊納斯的來訪讓我知道了吉爾伯特先生的出身,但不明事項還是相當多。例如好像可以在明天上路後聽到的,關於那個什麼「計劃」的事。

我一提起以隨時不忘強調「必滅雷姆列斯」著稱的派翠克之母,他就以看似忿忿不平的表情轉頭面對我,拋出這句話。

「我說的不是那個,說的是真虧妳有辦法邊喫東西邊跟上我的腳步。」

我們兩人放棄騎馬後就離開雷姆列斯的王都,持續沿着道路前進。

「對不起,因爲妳的表情幾乎都沒有變化……嗯?不對,應該不會吧?」

以順其自然態度面對問題的結果就是讓我變得比預定時間更早回國了。我看向已經變暗的窗外,想着回家後的事。

「您說那種事……指的是我現在這樣有失禮儀嗎?可是,這也是吉爾伯特先生您親口要我這樣邊走邊喫的啊。」

難道就像是希洛茲公爵不久之前說過的那樣,我開始對王國懷有好感了嗎?可是,對於跟我的領地無關之處,即使發生戰爭也……啊,戰場是阿修巴頓領地,派翠克的老家。

「我打算一邊趕路一邊跟妳說,這是折衷方案。」

「雷姆列斯的第一王子派主動發起攻勢」這點一直讓我想不通。透露這個情報的人是第一王子派的萊納斯……嗯?我是不是弄反啦?背叛者或許不是萊納斯而是吉爾伯特先生?

這可是叛國罪呢。很好,只要我現在打倒反賊吉爾伯特就塵埃落定了吧。

這樣啊,得要騎馬嗎……雖然到現在爲止有過很多次騎乘馬匹的機會,不過每次都會遭遇馬兒突然狀況不佳之類問題,所以到現在都還沒能推出騎兵版尤蜜拉。

雖然我只有一點點生氣,不過依然爲此大喫一驚。因爲,我本來以爲自己對巴爾夏恩王國沒有半點忠誠心。

因爲吉爾伯特先生離開房子後依然不停往前走,所以我放棄穿外套,和他並肩而行。

「那是致命的缺點。我不喜歡思考、行動沒有規律可循的人。」

算了,這類一旦牽扯到特定事物就會變得不太正常的人確實不太容易相處,我可以理解。總覺得最近好像才聽過還有其他人也懷着相同的苦惱。

吉爾伯特先生轉回頭面對前方,以平淡語氣繼續說下去。

「戰爭……雖然對巴爾夏恩來說只是地區性小衝突,不過,對雷姆列斯而言就真的稱得上是戰爭了。戰爭並不是只要打贏就好。」

「這個……您的意思是,最理想的狀況就是防範戰爭於未然嗎?」

戰爭也好,衝突也罷,總之,武力衝突之類的,當然還是不要發生最好。

然而,這終究只是理想論。不管是我前世那個世界的歷史或現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人類之間都還是一再爆發戰爭。

雖然是這樣,不過如果因此就產生「反正人類這種生物就是愛打仗」之類放棄思考的想法,好像也說不太過去。畢竟也可以從「正是因爲有人持續追求這個理想,所以才能只發生這種小規模戰爭就了事」的角度來思考……

我本來以爲接下來得奉陪沒有正確答案的哲學問答,不過似乎不是這樣。吉爾伯特先生以平靜的語氣繼續訴說。

「那確實是理想狀況,不過跟現在無關,我在談的是開啓戰端之後的事。」

「有的時候輸掉反而比較好?」

「視情況而定。」

如果必須在勝利跟落敗中選一個的話,當然是獲勝比較好。特別是這次,因爲巴爾夏恩王國跟阿修巴頓邊境伯都沒做錯什麼,所以勝利應該是最好的結果吧。

這人是叛徒喔──要是我一拳打昏叛徒吉爾伯特,將他五花大綁後送到邊境伯家,這樣告訴他們的話,說不定連派翠克他哥也會對我另眼相待。

在我注視着他的後腦,握緊拳頭時,拳靶說話了。

「阿修巴頓家的歷史比巴爾夏恩王國來得更加悠久。從戰亂時代起就已經支配周邊一帶區域的邊境伯家和第一代巴爾夏恩國王成爲好友,從此之後就負起了守護西方的重責大任。」

突然上起了歷史課。

在亂世中突如其來嶄露頭角的第一代國王,趁着連戰皆捷的氣勢建立了王國!由於每本歷史書幾乎都將焦點放在這部分,所以我還是聽派翠克談起後才知道阿修巴頓家原來擁有這麼悠久的歷史。

阿修巴頓家沒有擴大領地的野心,希望避免戰爭。王室則是希望能夠在不跟阿修巴頓發生衝突的情況下順利將之收編。現在這個「邊境伯」的爵位,應該就是雙方取得共識的結果吧。彼此的關係可說介於同盟與君臣之間。

「然後,自建國以來,甚至就連現在的雷姆列斯所在地是不同國家的時期,阿修巴頓家的領地界線也不曾有過任何變化。」

「我聽得很清楚,您大可不必這麼大聲說話。」

「既然投入龐大資金調兵遣將,當然有值得付出這種代價的目的。妳想得到雷姆列斯的目的嗎?」

「的確……如果是一般人,或許真的就是這樣吧。……雖然我並不是到現在都還在懷疑妳,但是,因爲妳剛纔問到了這次行動的關鍵,所以我要等抵達目的地之後再跟妳說明。」

在太陽經過正上方之後不久,吉爾伯特先生突然偏離了大路。

我們在途中經過其他市鎮時順便補給了水分等,接着繼續趕路。

「指揮?重要的阿修巴頓將士哪能交給那個去使喚啊。」

這樣的話,雷姆列斯陣營應該比較喫虧吧?

我怎麼聽都覺得後半部分只是藉口,怨恨應該佔了九成吧。

「我現在瞭解兩位打算做什麼了。算了,該怎麼說呢,維持均衡還是很重要的吧。」

看到我緊跟在後,他整個人抖了一下,彷彿像是完全沒料到我會出現在這個位置。

派翠克在學園時實踐過的,阿修巴頓軍狩獵魔物時採用的戰術正是建構陣地,在該處迎擊魔物的方式。訓練方針、裝備等,很可能也都是專爲防衛目的設計的。

「每個家庭好像都差不多呢。要是我男朋友的兄長也願意像您這樣提出類似的考驗就好了。如果吉爾伯特先生是我未來的大伯,不知該有多好。」

如果必須在懷着「因爲是工作,所以只能照辦,可能的話,當然還是希望不開打就直接回家」,以及「爲了替家人報仇而志願從軍」兩種心態的敵人中選一個的話,後者肯定難纏得多。

那麼,這次又是怎麼回事呢?屬於第一王子派的萊納斯希望保護本國的技術,爲了讓第一王子在繼承人爭奪戰中取得優勢,需要簡單易懂的戰功……

「……原來是這樣啊。」

我本來想提出「摻雜太多私情」的諫言,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

「即使發動侵略,成功佔領都市也沒什麼好處的關係。雷姆列斯會爲了奪回都市而導致戰況變得更加激烈。就算拉攏領主,對方很可能也只是牆頭草,一旦發現苗頭不對就又會再度背叛吧。」

「有可能這麼順利嗎?因爲,這樣的話,雷姆列斯根本沒有任何戰果吧?雖然可以宣稱獲勝,可是他們之後會老實撤退嗎?」

雷姆列斯的目的是征服巴爾夏恩王國……不對。考慮到彼此國力的差距,要全面開戰並且獲勝的難度實在太高了。

「……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他竟然會談起個人隱私。因爲我已經知道他的出身,所以覺得沒必要在意了嗎?

我心裏只有派翠克而已。而且,吉爾伯特弟選擇女性的品味似乎不怎麼好,應該不會看上我吧。

「我可不是想認同那個女人,只是希望尊重舍弟的選擇。要是那個連這種程度的考驗都沒辦法輕鬆突破的話,她就配不上我弟弟。」

看到我出現有點驚訝的反應,他轉開視線,有點刻意地清了清喉嚨。

雖然我知道你真的很討厭她……可是,就我聽到的說法,她似乎非常好勝,而且,把這麼重要的任務硬塞給一個平凡女性,感覺也不太像話。

雖然他剛纔說着類似「不該創造出更多憎恨」的言論,可是,我覺得怨恨的連鎖已經堆到了隨時會爆發的危險高度。

「沒錯,就是那個腦袋不正常的女人,這次敗戰全都要交給那個來演。」

「那個贏過頭了。不論碰上什麼樣的對手都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但是,連戰連勝總有一天會出現破綻吧。所以我想考驗她有沒有辦法巧妙地落敗。要是合格的話……或許我就會同意舍弟跟她結婚。」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將勝利讓給對方就結束嗎?」

這話從何說起?因爲不曾落敗,所以能夠維持領地,界線也從來沒有改變過……啊,既沒有奪取也沒有遭到奪取吧。

「也就是不會主動進攻吧。」

我現在覺得吉爾伯特先生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他弟的未婚妻通過考驗。可是,我也不認爲他說尊重弟弟的選擇是謊話……

「以勝利爲目標時就得大獲全勝纔行。下手時不能留情,必須斬草除根。」

「我知道了。」

「均衡嗎……多年以來維持的平衡正逐漸瓦解,這個計劃也是爲了評估現況。」

「要是在敵人逃亡後展開追擊,想必可以獲得更漂亮的戰果吧。但是,這又有什麼意義?雷姆列斯的軍人也有家小啊。」

「啊~腦袋有毛病的暴力分子。」

在我們來到這裏的途中就已經趕過了看來像是雷姆列斯軍運補隊的馬車隊伍。那應該是跟在主力後方運送糧草的輜重部隊吧。

「我完全沒聽到後面有聲音。」

當我不知該如何判斷吉爾伯特先生的想法時,他在面向前方的狀態下開口說話。

「妳現在懂了嗎?阿修巴頓努力避免大獲全勝。最理想的狀態應該是雙方都獲勝吧。」

爲了避免我是尤蜜拉的事穿幫,接下來最好稍微裝出疲憊的感覺。

「話說回來,真虧妳跟得上我哪。我本來以爲妳會在半路上就喊累的。」

「雖然沒有輸過,但也沒贏過嗎……」

在我開始對四周一成不變的景色覺得有點無聊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在這個意外的事實讓我大受震驚時,吉爾伯特先生做出了補充說明。

「就算是防衛,要是能完全擊潰敵軍,打退敵人,應該還是可以稱爲勝利吧?」

「……妳是怎麼爬上來的?」

我完全不覺得累。雖然我們剛纔以接近一般人小跑步的速度在移動,不過,只要是等級達到一定程度以上的人,應該都能臉不紅氣不喘地用這種速度行走吧。

吉爾伯特先生在對話暫時告一段落後加快了腳步,我也配合他的步調。

原來如此,爲了及時趕到目的地而選了翻山越嶺的路線啊。

「這是因爲邊境伯家很強,從來不曾落敗的關係吧?我還是不懂爲什麼要刻意輸掉。」

「因爲雷姆列斯地理上受到複數大國包圍,所以,他們這麼做,多半也是想帶給周邊各國『雷姆列斯擁有足以定期出兵侵略的國力啊』這種印象吧。」

我好像有點了解吉爾伯特先生說的「戰爭不是隻要打贏就好」到底是什麼意思了。輸掉自然不行,但是贏過頭也不太好。實在很麻煩。

「啊,原來這纔是您的目的啊。」

「妳以爲我說不展開追擊是出於同情嗎?他們也有家人,要是珍愛的親人一去不回,留下來的人肯定會對阿修巴頓懷恨在心吧。壓倒性的勝利只會招來不必要的怨恨。」

我想不出雷姆列斯爲何再三進攻的理由。從我上次趕跑他們時的軍備來看,似乎也不太適合進行長期戰。

「向國內人民進行宣傳?」

原來如此,雷姆列斯方就只是希望營造出「宛如克敵致勝」的氣勢啊。

吉爾伯特先生的弟弟似乎沒什麼看女性的眼光。關於那個有着許多異常插曲的女性,我記憶猶新。

「因爲妳的外表跟那個女人很像,所以我一時失言,提出了這種不合理的要求。」

「雖然麻煩,不過還是辦得到。不固守堡壘而主動出擊,接着馬上撤退。這樣一來,我方的損害就是零。雷姆列斯方也可以大聲宣稱『敵方逃回堡壘,這場戰鬥是我們獲勝』。」

「妳看出來了啊。他們想要的並不是有形之物,而是名聲、戰績之類看不見的東西。如果只需要調動兵力就能解決的話,他們想要多少勝利都無所謂。」

「追求雙贏應該相當困難吧?」

我原本以爲派翠克的老家是戰火連天的修羅之國,結果只是雙方串通好打假比賽的摔角?

雖然同樣是吉爾伯特先生的私情,不過理由根本不是因爲想整人之類的。他只是想要一個可以讓自己能坦率地祝福弟弟結婚的契機吧。

我以帶着幾分溫情的眼光望着走在前方的吉爾伯特先生。他在這時轉過頭來,以既冷淡又銳利的眼神看向我。

「咦?就是像您一樣上來的啊。」

我努力尋找適合用來取代「假比賽」的詞彙,最後選了「維持均衡」。

我們就在這種重要資訊暫時保密的情況下沿着道路繼續前進。

「個人的怨恨……雖然不能說沒有,不過理由當然不是隻有這個。交給她去做是有意義的,只要那個輸掉,快要瓦解的平衡也能恢復原狀。」

我們進入小路不久後來到了一座小村莊,穿過村莊後進入樹林。道路開始逐漸轉爲上坡。

因爲吉爾伯特先生的私怨而可能導致阿修巴頓領地的命運面臨危機,這樣真的太過分了吧?

這樣一來,這次的謎大致都有了答案。萊納斯之所以堅稱我有必要知道計劃內容,多半是爲了避免我貿然闖入吧。

我們來到了隨處可見正在滾動的岩石,坡度相當大的區域。走在前面的吉爾伯特先生輕快地跳上高度與他身高相仿的高處,飛快地朝巖壁上方移動。我也緊跟在後。

我不小心發出了有點蠢的聲音。因爲他本來明明像是在談類似軍略的話題,途中突然轉向感情論的關係。我當然也知道,一旦想到對方在故鄉也有家人的話,戰鬥起來肯定十分爲難吧。

的確,邊境伯領地專注於防衛戰。

竟然很像嗎?因爲我已經聽了不少跟那個女性有關的匪夷所思事件,所以現在難免有點不滿。

「請恕我拒絕。」

「妳記得我提過舍弟的未婚妻吧?」

因爲邊境伯這邊就只是讓軍隊從堡壘出擊,然後馬上收兵而已嘛。

吉爾伯特先生一突破這個相當難攀登的地方就邊轉身邊大喊。

她感覺就像是那種沒辦法故意輸掉的人。我對她的印象是那種毫無意義誇示實力,招來許多無謂的怨恨,人際關係十分惡劣的人。

「要是我弟的未婚妻是妳,我一開始就不會反對…………妳要不要試着跟舍弟見一次面看看?」

「就是這樣,戰爭不是單純憑勝敗就能下定論的。根據情況不同,阿修巴頓會適度取勝,也會適度落敗。」

吉爾伯特先生飛快地瞄了我的臉一眼,接着宛如輕視般哼了一聲。

「這裏是個難關!要是妳爬不上來的話──」

「……還不到那麼狠毒的地步。沒想到竟然會從妳口中聽到這種像是家母會說的話。」

吉爾伯特先生轉過頭來,以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事物的眼光注視着我。

「也就是說要殺光所有雷姆列斯人,而且還得在土地上灑鹽纔行囉?」

越聽越像事先套好的假比賽了。

「不是必須讓雷姆列斯方認爲自己獲勝纔行嗎?沒有軍隊的話應該不可能達成吧?」

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拿我跟他弟的未婚妻交換啊?

「差不多也該休息一下了。妳應該也有點累了吧。」

「……咦?」

「就算有正當理由,我覺得還是太過分了。突然要求尋常女性去指揮軍隊,負擔未免過於沉重。」

我跟在吉爾伯特先生後面,悠閒地享受着登山之樂。

「妳不是已經自己說出答案了嗎?從來不曾落敗。」

不是啦,我想表達的其實是「不可能有人做得出這種事吧」。我可是反對戰爭的喔。還有,吉爾伯特先生的母親感覺很可怕。派翠克的母親也是這樣,阿修巴頓那邊好像有很多人討厭雷姆列斯。

「從這裏開始要改走迂迴路線。繼續走這條路的話,可能就會追上先出發的雷姆列斯軍主力。」

算了,不過我現在也瞭解吉爾伯特先生的目的了,因爲萊納斯在對面,所以才能巧妙地輸掉吧。我剛纔竟然把你當成什麼反賊,真的很抱歉。

我相當習慣山林。因爲這裏有着多半是由居民們踩出來的小路,所以相當輕鬆。真正的山野之中可是長滿了讓人不知該怎麼走纔好的茂密草木,非得靠攻擊魔法自己開出一條路纔行。沒辦法用魔法的話,柴刀就成了必備物品。

這樣的話,將邊境伯領地的一部分佔爲己有……好像也沒有值得這麼做的利益。要是佔領地附近存在珍貴資源的話,或許還有可能吧。

「啊~因爲女生的體重比較輕的關係吧……好啦,我們快走吧。」

由於我開口催促,他於是在一頭霧水的狀態下繼續前進。

我們沿着山間小徑前進,半路上偏離山頂方向,小徑也開始變窄。

或許這一帶很少人來吧。總覺得越來越像祕密通道了。

我懷着興奮與期待穿過草木茂密的森林。

「奇怪了。」

「怎麼了嗎?」

「感覺不到動物的氣息。這裏離魔物出沒地帶也有一段距離,平時的話,應該至少會看到幾隻小動物的……現在甚至連鳥叫聲都沒聽到。

他看似不安地環顧四周。

我倒是完全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所謂的山,本來就是這樣的吧?既安靜又沒有魔物的地方。要是聽到聲音的話就表示有魔物。

這樣說來,我好像從來沒遇見過野生動物。在沒有魔物的地方,本來應該會有鹿或熊之類動物出沒的……多克尼斯領地的山應該也是這樣吧。

雖然吉爾伯特先生沒有停下腳步,不過一直對四周保持警戒。

「通常只有強大魔物誤闖進山中時纔會出現這種情況。動物們因爲害怕那個魔物而銷聲匿跡。」

「魔物經常離開棲息地帶呢。」

「頻率應該沒那麼高吧。一年最多也就只有幾次而已。」

以聚落爲單位的話,或許就是這樣吧。因爲我過着「當領地內有人煙之處附近時出現魔物時就會立刻趕去討伐」的生活,所以這方面的感覺早就麻痺了。

他在這時舉起手,看着我的眼睛,應該是要我安靜吧。

吉爾伯特先生似乎發現了什麼,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

「……原來是山豬啊。」

草叢裏有隻山豬寶寶。小山豬身上的條紋模樣真的非常可愛。

「我知道。」

「我之前自稱名叫艾蕾諾拉,不過這其實是假名。」

「喔~您的意見竟然在知道我是尤蜜拉的瞬間出現瞭如此巨大的轉變啊!說起來,您根本沒有識人之明吧?您果然是一個對於不曾親自見面的對象,只憑傳聞就直接認定對方爲人的人呢!」

由於我不能說出理由,所以吉爾伯特先生在半信半疑的狀態下開始移動。

「……就算讓妳知道也無妨了吧。」

「多半趕不上吧。順便請問一下,大概是在東側的哪裏呢?」

要是我現在揭露自己的真實身分,相信吉爾伯特先生應該就會說出「咦!原來妳就是尤蜜拉嗎!拜託妳跟派翠克結婚!我也會祝福你們」這種話吧。

「原來妳就是尤蜜拉!竟敢欺騙我!我絕對不會同意派翠克跟妳結婚!」

過於寧靜的森林。對我來說是一如往常的狀態。

我遭到背叛了。沒想到他說翻臉就翻臉,甚至沒有絲毫猶豫。

東側!? 阿修巴頓位於王國西方邊境,所以是隔着王都的另外一邊?

目的地是雷姆列斯軍的大本營。

「……我不懂妳想問什麼,所以無從回答。」

「派翠克的喜好跟品味都非常出色!」

我們都氣得上半身往前傾,在非常近的距離爭執不休。

他似乎接受了我就是尤蜜拉的事。吉爾伯特先生說話時看着我的眼睛。

原來如此!我現在終於瞭解「在不交出軍隊指揮權的情況下卻要求尋常女性假裝敗給敵軍」的理由了。因爲那個尤蜜拉•多克尼斯一個人就擁有足以匹敵軍隊的戰力嘛!

「……我覺得不會出現魔物,快點繼續前進吧。」

爲了證明我確實是尤蜜拉,我施展暗魔法「暗縛術」──從影子中冒出許多條黑色手臂。

阿修巴頓所在方向還沒看到人影,堡壘多半離這裏有點距離吧。沒必要專程跑到這裏來。我現在已經完全瞭解,兩軍當時的對峙真的就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沒錯,我的全名是吉爾伯特•阿修巴頓。舍弟派翠克的未婚妻就是尤蜜拉•多克尼斯。既然我都說到這裏了,妳現在應該知道安排她唱獨角戲的理由了吧。」

「抱歉。假如我自稱是令弟的未婚妻,請問您覺得如何?」

草叢的另一邊傳來某種東西正高速逼近的嘈雜聲響。

出現的是……已經成年的野豬。多半是媽媽吧。

我對自己大腦不中用的程度感到傻眼。之前明明已經輸入過「只要在巴爾夏恩王國內遇見名叫吉爾伯特的人就要認爲對方是派翠克他哥」……對喔,因爲我們是在國外見面的。話說回來,我還真是笨哪。就連AI都比我更懂得變通吧。

不不不,山豬媽媽注視的對象是我喔。牠似乎認爲,相較於站在前方的吉爾伯特先生,我更具威脅性……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吉爾伯特先生,請教您一件事。您覺得我怎麼樣?」

在山豬寶寶們的聲音遠去之後,山豬媽媽也跟着轉身跑走了。

相信沒人可以料想得到的驚人發展讓我的思緒變得極度混亂。

這個幸福的收場,全都是因爲我說要離家出走而動身前往月球的關係。在我從大氣層外墜落之地,歷經許多巧合後終於得以迎接快樂結局。

吉爾伯特先生的眼神逐漸變得黯淡無光。

最後是他不肯出席結婚典禮的問題。這個也很簡單,只要我現在衝向雷姆列斯軍,然後喊着「我~輸~掉~啦~」,裝出敗給對方的樣子就好。

雷姆列斯軍主力部隊已經抵達了,後方有許多士兵正在架設帳篷。

「我不是說過不要叫我大伯了嗎!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毫無道理可言!那個不合常理的口糧感想是怎麼回事!還有,現在我也知道妳爲什麼有超乎尋常的體力了!森林裏的動物們肯定也是因爲害怕妳纔會逃跑的吧!?」

「不要再這樣叫我!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了。以撞破別人家屋頂的方式出現!? 誰想看到這麼沒有常識的人變成自己的親戚啊!」

「快退後!」

經過一小段面無表情的時間後,他的神情慢慢有了活力,轉變成憤怒的模樣。……咦?

因爲我有段時間在原地動也不動,忍無可忍的吉爾伯特先生抓着我的肩膀,開始搖晃我。

小山豬們紛紛趁這段時間起身,發出「姆咻姆咻」的聲音跑走了。真虧牠們知道要團體行動。

我一時愣在原地,拚命思考,整理各項情報。

「……尤蜜拉?妳嗎?」

「不,她在巴爾夏恩的東側。昨天應該有傳令去通知了纔是……」

「那麼,我現在就出發。」

因爲雙方針鋒相對,導致計劃跳過了事前的討論階段等等的,直接付諸實行了。

「這個,難道是……」

讓山豬以及這片森林中的動物們畏懼成這樣的對象,肯定就是我。牠們是因爲害怕我而屏息躲藏。

喔?在不知不覺間,所有問題都已經解決了吧?

「請等一下!我談起自己的遭遇時,大伯您不是也說過,我未婚夫那個沒見過對方就做出判斷的哥哥很惡劣嗎!? 那人其實就是大伯您自己喔!」

因爲我的多克尼斯領地也同樣位於巴爾夏恩東側,所以對那一帶多少有點印象。其他領地的名字也都大致記住了,聽到之後應該就想得起來在哪裏吧。

「多克尼斯領地。」

「那個女人應該會從那處令人厭惡的多克尼斯領地坐着巨龍趕來吧。」

我保持瞪着吉爾伯特先生的狀態,後退從懸崖邊跳了下去。

「我說過啊!好啦!快點給我過去輸掉啊!」

「記得您說過雷姆列斯提早了進軍的時程。那位女性已經在阿修巴頓了吧?」

「多克尼斯……咦?」

「看來我們總算是趕上了。就跟平常一樣,花一天時間行軍,第二天才正式開戰。現在就看她會在什麼時候趕來了吧……」

咦?咦?說到會在多克尼斯領地坐巨龍的人,我只知道一個。

「妳嗎?妳跟尤蜜拉可以說是判若雲泥,我個人其實對妳比較有好感……」

很好,我就是在等這句話!

害我感到苦惱,同時也是我離家出走的原因──「派翠克他哥不願意見我」的問題,其實已經解決了。我們不但見過面也講過話了。

「要去就快去。」

「這樣啊,原來妳就是尤蜜拉•多克尼斯啊。」

現在回想起來,萊納斯當時應該是以爲我們早就知道彼此的真實身分了吧。他不可能想得到我跟吉爾伯特先生都只將對方當成素昧平生的人。

「大伯您說過了吧?要是我有辦法巧妙地輸掉的話,您就同意我跟派翠克結婚。」

「妳沒事吧?那傢伙的名字讓妳受過什麼心靈創傷嗎?不,這也是當然的吧。」

那麼,他之前提過的,那個腦袋不正常的未婚妻,其實就是我?那麼那麼,那個看女性眼光很差的弟弟,其實就是派翠克?那麼那麼那麼,吉爾伯特先生其實就是我未來的大伯?

這樣一來,他應該就會相信了吧。光是黑髮或許還無法確定,不過,要是還能控制暗屬性的話,那就肯定是我了。

「那頭山豬始終不曾跟我對上眼。簡直就像是覺得人類根本無法構成威脅一樣,一直瞪着我的後方。前面提到的魔物肯定就在那邊。」

山豬媽媽瞪着我們──應該說瞪着我──呼吸十分粗重,試圖威嚇。

「是的,我這就向您展現暗魔法。」

「是啊!我弟很完美!除了挑選女友這件事之外!」

……嗯?原本以爲是最糟的情況,不過現在這樣或許也不錯?

絕對不可能趕得上。哎呀,原因不明的提早進軍搞砸了整個計劃。

媽媽應該是覺得有必要挺身保護小孩,所以纔會那麼激動的吧。因爲彼此都沒有敵意,幸好沒發生衝突,和平解決了。

然後是派翠克他哥過於討厭我的問題,這點也解決了。吉爾伯特先生對我的印象還不壞。

「我的本名叫做尤蜜拉,全名是尤蜜拉•多克尼斯。大伯。」

吉爾伯特先生髮出緊張的喊叫聲。

他邊說話邊伸手指向我後方。

山豬寶寶一看到我就躺倒在地了。啊,牠還有其他兄弟姐妹,一共是五隻呢。全都躺在地上的樣子實在很可愛。可是,牠們現在的模樣,與其說是在睡午覺,看來更像是僵在原地,讓我有點擔心。

視野突然變得遼闊,我發現自己身處懸崖上方。能夠一覽無遺下方的廣闊草原。

現在依然處於隨時可能爆發衝突距離的我們同時發出一聲「嘖」,離開了對方。

我們一路上當然沒有遭遇任何強大魔物,就此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瞭解計劃的核心部分後,我有種豁然開朗的…………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了吧!

「那個魔法跟黑髮……雖然我早就知道艾蕾諾拉是假名……萊納斯之所以要我把計劃告訴妳,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啊。」

這次輪到大伯愣住了。

「咦!? 您不是剛剛纔說我有資格當派翠克的未婚妻嗎!? 大伯,這樣太過分了吧。」

雖然山豬母子的親情讓我感到十分溫馨,不過吉爾伯特先生依然繃着臉。他注視着山豬跑離的相反方向──我的後方。

他以手掩着嘴,口中唸唸有詞。

既然如此,現在就只能實行那個計劃了。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山豬寶寶。喔,原來在山裏還會有這樣的相遇啊。

我對這地點有印象──這裏正是我跟琉上次着陸的地方,也就是阿修巴頓與雷姆列斯兩軍對峙處。

「只憑傳聞也能理解妳這傢伙有多異常!說派翠克在選擇對象時缺乏品味的人可是妳自己喔!」

咦,可是,派翠克他哥明明是叫做吉爾伯特……啊,就是吉爾伯特嘛。

我現在討厭死這個人了。因爲我面對吉爾伯特先生時一直都是裝得很乖巧的狀態,所以他現在纔會是這種評價嗎?事到如今,即使想用「透過會話建立良好關係」的正攻法讓他同意我們結婚,應該也已經沒希望了吧。

他開口說出了一個我非常熟悉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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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隱藏頭目,進入學園就讀
  4. 04插曲一 國王
  5. 05第二章 隱藏頭目,過起校園生活
  6. 06插曲二 潔西卡•蒙弗多
  7. 07第三章 隱藏頭目,參加武術大會
  8. 08插曲三 艾蕾諾拉•希洛茲
  9. 09第四章 隱藏頭目,遇上巨龍
  10. 10插曲四 派翠克•阿修巴頓
  11. 11第五章 隱藏頭目,挑戰地下城
  12. 12插曲五 羅納度學園長
  13. 13第六章 隱藏頭目,受到告白
  14. 14第七章 隱藏頭目,面對魔王
  15. 15終章
  16. 16後記

第二卷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隱藏頭目,畢業
  4. 04插曲一 希洛茲公爵
  5. 05第二章 隱藏頭目,成爲領主
  6. 06插曲二 戴蒙
  7. 07插曲三 派翠克
  8. 08第四章 隱藏頭目,推動領地改革
  9. 09插曲四 克里夫
  10. 10第五章 隱藏頭目,前往王都
  11. 11插曲五 菲爾
  12. 12第六章 隱藏頭目,交到朋友
  13. 13插曲六 艾蕾諾拉
  14. 14第七章 隱藏頭目,對峙公爵
  15. 15終章
  16. 16後記

第三卷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隱藏頭目,遇見暗之神
  4. 04插曲一 雷穆
  5. 05第二章 隱藏頭目,遭到光之神襲擊
  6. 06插曲二 薩諾
  7. 07第三章 隱藏頭目,說出關於前世的祕密
  8. 08插曲三 尤蜜拉
  9. 09第四章 隱藏頭目,和隱藏頭目互毆
  10. 10插曲四 派翠克
  11. 11第五章 隱藏頭目,與隱藏頭目分出勝負
  12. 12終章
  13. 13後記

第四卷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隱藏頭目,測定等級
  4. 04第二章 隱藏頭目,前往月球
  5. 05第三章 隱藏頭目,墜落到鄰國
  6. 06第四章 隱藏頭目,享受觀光
  7. 07插曲一 亞莉西雅
  8. 08第五章 隱藏頭目,再次遇見諜報員
  9. 09插曲二 派翠克1
  10. 10第六章 隱藏頭目,趕赴戰場正在閱讀
  11. 11插曲三 派翠克2
  12. 12第七章 隱藏頭目,遭到封印
  13. 13插曲四 派翠克3
  14. 14第八章 隱藏頭目,降臨,世界末日
  15. 15終章
  16. 16後記

第五卷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隱藏頭目,拿起原木
  4. 04第二章 隱藏頭目,受騙
  5. 05插曲一 達倫•亞基安
  6. 06第三章 隱藏頭目,前往伯爵宅邸
  7. 07插曲二 朵洛希雅
  8. 08插曲三 派翠克
  9. 09第五章 隱藏頭目,揭穿王國的黑暗面
  10. 10插曲四 普萊南侯爵
  11. 11第六章 隱藏頭目,向父母撒嬌
  12. 12終章
  13. 13後記

第六卷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隱藏頭目(左),在薄明之國醒來
  4. 04第二章 隱藏頭目(右),在寢室醒來
  5. 05第三章 隱藏頭目(左),與魔王重逢
  6. 06第四章 隱藏頭目(右),發現黑S筆記本
  7. 07第五章 隱藏頭目(左),得知魔王的真相
  8. 08第六章 隱藏頭目(右),調查勇者的資料
  9. 09第七章 隱藏頭目(左),與勇者交戰
  10. 10第八章 隱藏頭目(右),迎擊
  11. 11第九章 隱藏頭目(?),送行
  12. 12終章
  13. 13外傳 完M約會計劃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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