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隱藏頭目，面對魔王

我升上王家學園三年級之後不久就傳來了「發現魔物集團正往這個國家移動」的消息。看來正如同遊戲的劇情，以及王族所繼承的情報一樣，遭到封印的魔王成功復活了吧。

駐留在魔王城所在方向，包含國軍與貴族軍的聯軍，這時可能正在設法對應魔物大軍吧。派翠克應該也以邊境伯軍一員的身分參戰了纔是。

我們這組負責討伐魔王的精銳部隊則是坐在琉的背上，朝着魔物湧來的方向前進。

我也是難得的全副武裝姿態……話是這麼說，不過其實也只是帶上了平常不會帶出門的暗屬性長劍而已。畢竟是在地下城費了不少工夫纔拿到的東西，放着不用未免太浪費了。

另外四個人也都穿着不錯的裝備。威廉的雙手劍，看起來比我過去砸壞的那把更加堅固，艾德溫王子的劍，還有奧斯華的法杖，好像也都是在遊戲最後段看過的物品。

關鍵人物亞莉西雅也難得在腰間掛上了劍。由於那把劍不論是劍鞘或劍柄都用布包着，無從判斷究竟是什麼樣的劍。因爲她專心使用光魔法會比較強，所以應該不會有機會拔劍吧。

這樣的亞莉西雅，在我背後臉色蒼白地發出驚叫。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放心吧，亞莉西雅，我們會陪着妳。」

亞莉西雅似乎想起了我陪她練功升級時留下的心靈創傷，王子等三人急忙鼓勵她。不過，他們三個的表情好像也不怎麼輕鬆。可能是不想在喜歡的女生面前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吧。

在學園時的亞莉西雅，跟三個攻略對象的感情都相當好。即使是旁觀者也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們全都對亞莉西雅十分專情。

「那麼，結果亞莉西雅同學最喜歡的到底是誰呢？」

「這是該在這種時候提起的話題嗎！」

雖然艾德溫王子如此怒吼，不過，這話由一個正從亞莉西雅背後緊緊摟着她的人來說，其實完全沒有說服力。雖然王子跟我之間的芥蒂已經煙消雲散，不過他似乎依然喜歡着亞莉西雅。

真是的，滿腦子談情說愛的人就是這樣……我自己也沒資格這麼說就是了。

「琉，拜託你在那處沒有樹木的地方降落喔。」

據說魔王能夠操控魔物。雖然琉的樣子現在還看不出有任何異常，但是，那份力量說不定對琉也有效。

爲了以防萬一，我們事前討論過，決定採取「先在離魔王城稍遠的地方降落，然後徒步走過去」的對策。

「你到派翠克那邊去吧。要避免把魔物跟人搞混，不可以對人類發動攻擊喔。」

等大家都下來之後，我讓琉去支援面對魔物大軍的聯軍。雖然有點擔心牠會跟其他魔物一起受到攻擊，不過應該沒人傷得了琉吧。

「是紅色的喔。」

派翠克握緊胸口的護符，如此喃喃自語。

爲了稍事休息，派翠克退到戰線後方。

在由我帶頭的情況下，我們在森林中朝着魔王城的方向邁開腳步。我抱着一路上不打算參與任何交談，默默擔任斥候的想法。

等到理解自己遭受來自背後的攻擊時，我的意識也已經逐漸變得模糊了。

「首先要戴上成長護符，然後在地下城裏吹響喚魔笛。」

突然出現在巴爾夏恩王國的魔物大軍，筆直朝着王都的方向前進。一旦讓魔物們成功入侵，不只是王都而已，全國各地想必都會受到嚴重損害吧。

「這座森林跟附近一帶，聽說原本是頗大的貴族領地。現在好像是因爲受到魔王的影響才變得沒人出入的樣子。」

不快的想像掠過腦海後，派翠克邊思考邊注視着尤蜜拉所在的方向。畢竟尤蜜拉並不是無敵的，遭受刺客攻擊卻毫髮無傷，單純就只是因爲等級差距過大的關係。如果受到拿着強力武器的高等級人物攻擊，當然還是會受傷。

至今爲止都一直敵視我的亞莉西雅，怎麼到現在才突然說這種話？或許是想到要與魔王戰鬥而開始覺得害怕之類的吧。

她沒事吧？是不是喫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啦？

這把甚至連劍柄都不讓我碰的劍，記得是用布包着之後帶回來賣掉了吧。與其說是光屬性，不如說是專克暗屬性的這把劍，如果再獲得附加光屬性的魔法強化，對暗屬性能夠發揮多驚人的效果，完全無法估計。

下個瞬間，比翼龍羣所在位置更高的天空之中，降下了一股黑色的魔力奔流。

「好，我們上吧。」

「……不能這樣吧。我想想，這樣會無法確認魔王是不是真的死了。」

哥哥的稱呼是公子，自己卻是少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派翠克感到疑惑，不過並沒有實際問出口。

從空中翩然降臨的是，一頭全身漆黑的巨龍。將翼龍羣徹底消滅的，正是這頭巨龍的龍焰。

「喔喲，那麼是否應當改口稱呼您派翠克大人？」

「得救了，好在琉你趕來了。大家冷靜點！那頭巨龍是友軍！」

「……也要遭遇即死狀況纔有意義。對尤蜜拉來說，她或許不需要守護護符哪。」

翼龍是外型和巨龍類似，具備飛行能力的魔物。相較於巨龍，不論是體型大小或強度都遜色許多。

年輕英雄的誕生，引起了巨大的歡呼聲。派翠克鬆了一口氣，慶幸沒有因爲自己慢了一步而造成傷亡。

亞莉西雅說完之後就退回後方集團了。只求她在面對魔王時能夠別來礙事就好。就算是亞莉西雅也不可能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爲吧。

「這樣就好，因爲只要有守護護符的話就能防止即死攻擊。竟然沒戴這個，那位小姐實在是太誇張了。」

然而也就只是「跟巨龍比起來比較弱」而已，翼龍依然擁有頗爲優秀的戰鬥能力。強大的飛行能力也相當棘手。

「這次是翼龍！大羣翼龍來襲！」

派翠克望向遠方天空，單是視野範圍內就已經發現了數十頭翼龍的身影。

「可以看得見了，那就是魔王城吧……說起來，爲什麼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會有城堡呢？」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自己的胸前冒出了半截閃耀着光芒的劍刃。這把劍我有印象，其實就是我自己在巴里厄斯的地下城中獲得的光屬性長劍。

我本來差點就要轉頭對她發牢騷，不過轉念一想，覺得現在還是先集中精神留意前方要緊。

「現在戴着的是守護護符，因爲我跟她約好了。」

「弱點屬性啊……」

跳到半空中的派翠克，看準巨龍頭部一劍劈下。

◆　◆　◆

「啊，嗯，彼此都加油吧。」

另外四人都跟在我身後不遠處。如果遭受來自後方的偷襲，雖然我會盡可能努力挽救，但是，最糟的時候還是隻能選擇捨棄他們了吧。

因爲我並不怎麼信任她，所以這種不太起勁的回應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率領邊境伯軍的年輕指揮官，一邊以風魔法發佈指示，一邊以土魔法建構陣地，同時更在第一線英勇奮戰。

巨龍就此墜落，雖然士兵們圍上去準備繼續追擊，不過巨龍早已斷氣。派翠克輕飄飄地着地。

搞不好是隻有王室成員才知道的情報吧。王子還是老樣子，不小心就會泄漏機密情報。

阿修巴頓邊境伯軍也參加了爲阻止魔物侵入而組成的聯軍。由於還必須考慮到其他國家趁着這次混亂派兵侵略的可能性，所以並未派出太多兵力，邊境伯本人也沒有參戰。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亞莉西雅詠唱咒文的聲音。

久經戰陣的副官以冷靜沉着的聲音開口。

不論面對多少頭翼龍，派翠克都有把握取勝。但是，數量多成這樣的話，勢必會出現漏網之魚。

因爲琉的參戰，讓防衛戰的戰況開始有了餘裕。在派翠克身旁的副官開口說話。

琉慢慢地降落在派翠克身邊，周遭的士兵們則是保持距離觀望。

「尤蜜拉，拜託妳千萬要平安回來。」

派翠克這時才終於讓視線離開了手邊的劍。他放眼看去，發現一頭火屬性的巨龍正在大肆破壞。對於來自空中的龍焰，雖然魔法師還能抵擋，但也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弓箭射不到，魔法師的人數不夠，只憑我一個人很難應付所有翼龍……」

在森林中走了一小段時間後，逐漸看見了石造的古城。一路上沒有遭遇任何魔物，可能都去進攻王國了吧。

採少數精銳編制的邊境伯軍，在聯軍中是表現最爲優異的部隊。雖然鎮守國境的邊境伯軍向以訓練精良聞名，不過理由並不只如此。

爲了進入魔王城，我把手伸向大門。多半長久以來始終保持關閉狀態的巨大門扉，隨着刺耳的「嘰」聲而開啓了。

琉「嘎嗚」地吼了一聲，帶著有點擔心我的模樣逐漸遠去。

當他跟其他士兵一起配着水嚥下少許口糧時，聽到來自遠方的喊叫聲。

「我去對付！巨龍以外的就交給你了！」

「你竟然已經能獨自打倒巨龍了……拜託千萬要告訴我怎麼變得這麼強的祕訣。」

「啊，二少爺心儀的人嗎？沒想到你會比大公子更早找到對象哪。」

艾德溫王子開口呼喚衆人。

「神聖賦予！」

「魔王就在那座城裏吧？只要直接消滅掉整座城堡，問題不是就解決了嗎？」

我要是能跟魔王正面對決的話，應該不會落敗吧。唯一需要害怕的是偷襲。要是毫無提防就捱到最高級的魔法，或者是要害受到攻擊，即使是我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尤蜜拉同學，抱歉過去對妳那樣。我知道自己說了不少很過分的話，不過接下來還是必須攜手合作纔可以……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二少爺，你該不會現在還戴着成長護符吧？」

聽到最強魔物的名號，周圍衆人頓時露出膽怯神色。雖然連副官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派翠克依然十分冷靜。他甚至看都沒看巨龍出現的方向，專心擦拭沾在劍上的血。

「嘖，沒想到會遇上巨龍。這下得要做好多少會有犧牲的心理準備了哪。」

「謝謝，得救了。會飛的魔物就拜託琉你對付了。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我們就一起去接尤蜜拉吧。」

「巨龍！巨龍出現了！」

對於我隨口提起的疑問，艾德溫王子做出了答覆。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那座城堡原本是領主宅邸的事。雖然我讀了不少跟魔王有關的書，但完全沒有看過這類記載。

尤蜜拉式練功升級法的異常程度，讓副官說話時臉色發白。

暗屬性巨龍的體型之巨大，方纔的那頭巨龍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爪子跟牙齒，看來也比任何名劍都要來得更加銳利。牠嘴角溢出的魔力極爲強大，一方面讓人覺得恐怖、猙獰，不過同時也有股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有着多年交情的兩人邊說笑邊後退。魔物羣的攻勢剛好也在這時變弱。我還是不如身經百戰的他啊──瞭解到自己還有待磨練的派翠克，內心有股懊悔。

雖然翼龍羣的問題解決了，但是接下來得要面對那頭巨龍──想到這裏，士兵們不禁因爲恐懼而開始發抖。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派翠克這麼想，狠狠地瞪着依然持續逼近的大羣翼龍。

派翠克邊說邊撫摸琉的鼻頭。琉發出彷彿在說「知道了」的嘎嗚吼聲，再次展翼飛上天空。

派翠克衝了出去。他以魔法讓地面隆起成爲踏臺，更進一步以魔法捲起強風，幫助自己飛上空中。

「別這樣，害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啦，我也稍微退後一點吧。」

城內相當昏暗，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在遊戲中，城內明明就有着多到數不清的魔物，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路上也是一樣，總覺得像是有什麼壞事即將發生的預兆。

「我也不小了，可以不要再叫我二少爺了嗎？」

「冷靜點，來的是黑色的巨龍吧。那是我們這邊的，名字叫做琉──」

但是，亞莉西雅加快腳步，來到了我的身旁。

「是啊，果然還是該跟去的。不知道尤蜜拉現在怎麼樣……」

「居高臨下！」

「第三小隊，退後三步！設置土牆！第二小隊跟第一小隊換班！下去休息！」

大可不必特地老老實實地踏入敵人的領域。如果能從遠距離單方面進行攻擊，應該會是最好的辦法吧。

「那麼，我們這就進城吧。請大家跟在我的後面行動喔。」

聽到喊聲再次響起，派翠克隨即準備迎戰。

派翠克無法想像，如果讓漏網的翼龍飛向王都，究竟會導致多麼嚴重的損害。

「咦？」

派翠克無法想像尤蜜拉因守護護符而倖免於難的場面。如果是她的話，想必能夠及時守住要害，然後以治療魔法迅速重整態勢──除非是在完全沒有提防的狀況下遭受以弱點屬性攻擊發動的奇襲。

暗屬性的奔流吞噬了翼龍羣，讓牠們屍骨無存。

我注意四周的聲音與氣息，聚精會神到了連後方四個人發出的些微聲響都會覺得吵的地步。

王子以聽來像是剛剛纔想到的理由表示反對……也對，不過其實我也相當在意魔王的真實身分，所以決定要潛入城堡。

「等一下，這種腦袋不正常的事，怎麼可能有人會……對不起，莫非那位小姐就是這麼做的？」

「話說回來，沒想到二少爺竟然變得這麼厲害了。這樣應該也能參加討伐魔王的行列了吧。」

「二少爺，你投入太多精神了。這樣撐不到戰鬥結束的喔。」

「不用道歉，因爲我自己也這麼認爲。」

附加光屬性的魔法？害我嚇了一跳。雖然事先上好強化不是壞事，不過還是希望她能先說一聲。

相對地，派翠克則是以放下心的表情開口說話。

正如派翠克所說，琉沒有要攻擊人類的樣子，就只是對魔物羣噴出龍焰。

◆　◆　◆

「爲什麼你就是不懂呢！一定要在這裏先把那個人殺掉纔行！」

「尤蜜拉小姐根本沒做任何壞事吧！爲什麼妳們還要如此敵視她！」

歇斯底里的喊叫聲讓我醒了過來。對喔，我被亞莉西雅從後面刺了一劍。

依然躺在地上的我，努力壓抑住痛苦的呻吟，同時施展治療魔法。

治好傷勢的我一站起來，掛在胸前的護符也隨之晃動。那個護符既不是陪伴我相當長時間的成長護符，也不是武術大會的獎品，能夠強化暗魔法的護符。

其實是派翠克送的守護護符。我們彼此約定，兩人都要戴着這個護符。派翠克，謝謝你，託你的福，我得救囉。

看起來，艾德溫王子似乎與另外三個人發生了爭執。我開口對他們說話。

「一般來說，這種事應該都是等打倒魔王之後纔會做的吧。」

「怎麼會！妳爲什麼還活着……？」

「妳們現在應該也都戴着吧？就是守護護符啊。那麼，可以麻煩妳說明背刺我的理由吧？」

「都、都是妳的錯……魔王明明應該是要由光屬性的我來打倒的……」

誰能接受自己因爲這種理由就險些遭到殺害啊。何況，我根本無意宣揚討伐魔王的功勞。

「要是跟魔王戰鬥時又有人從背後偷襲就麻煩了，把她綁起來之類的應該還可以接受吧？」

我如此詢問站在自己身旁的艾德溫王子。

「拜託妳再等一下，讓我來說服她。」

雖然王子這麼說，不過我覺得情勢已經到了無可忍讓的地步。我沒辦法在背對他們的情況下與魔王交戰。

艾德溫王子開始說服站在我對面的亞莉西雅等三人。

「亞莉西雅，請妳不要這樣。溫柔善良的妳應該可以瞭解吧，我們不該毫無根據就歧視黑髮。」

「不行，不能讓那個人活下去！」

「威爾！你不喜歡不合理的事吧？」

當國家面臨危機時卻還自相殘殺，相信國王陛下也會給予合情合理的懲處吧。搞不好他們今後得要過着終生不見天日的生活。

「尤蜜拉•多克尼斯。」

我一讓王子退後，魔王就發出充滿怨恨的聲音。看來，他對王族懷着非比尋常的憎恨。在遊戲裏，魔王就曾經吐露過對人類、王國的不滿，即使換成現實，似乎也是如此。他的怨恨，是不是還有什麼遊戲中沒有提到的理由呢？

「唔，速度還真快。」

我想，這就是亞莉西雅的心靈依然相當脆弱的理由。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做。」

「什麼……治療魔法嗎！」

「妳、妳做什麼！」

「哦，那個男的是巴爾夏恩王族的人嗎？可別以爲自己能夠死得痛快喔。」

魔王轉過身，拎起了倒在地上，遍體鱗傷的亞莉西雅。

「奧茲，平常總是很冷靜的你，現在是怎麼了！」

我拔出腰間長劍，準備迎戰魔王。爲了便於施展魔法，我用單手拿着暗屬性的黑劍。

雖然艾德溫王子再次作勢衝上，不過魔王的行動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他應該一出手就能殺掉亞莉西雅，但卻慢慢地掐緊她的脖子。簡直就像是在刻意表演給我們看一樣。

亞莉西雅她們就交給法律去制裁吧。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爲。我不想讓這種人弄髒自己的手。

爲什麼魔王只嘗試拉攏我？只是單純想借由招攬我來增強己方的戰力，或者是──

「無法行動？雖然妳似乎靠護符撿回了一條命，不過，難道妳以爲敵得過現在的我們嗎？」

我站到艾德溫王子身前，把他朝後方推飛了出去。在此同時，魔王對我使出了魔法。我也在最後關頭施展魔法，抵銷了魔王的攻擊。

「實在太快了，唯有妳格外強悍哪。」

往後跳開的魔王，看來毫髮無傷。怪了，我明明覺得砍到東西了啊。

「多克尼斯……沒聽過哪，新興的貴族嗎？不對，從建國開始延續到現在的家系應該也不多吧。那麼，尤蜜拉•多克尼斯，妳有意捨棄邪惡的巴爾夏恩王國，加入我這方嗎？」

假設他的想法沒錯，那就表示我的戰鬥力等同於99個一級的人。人數甚至連一百人都不到的等級一集團，不可能打得贏魔王吧。

魔王保持抓着亞莉西雅手臂把她拉起來的狀態，就這樣轉回身體，重新面對我們。

「亞莉西雅的確做出了無可饒恕的行爲。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還是愛着她。」

「之所以會跟我談背叛，應該不會只是因爲外表相似這個理由而已吧？」

我宛如炮彈般飛快衝向前方，一劍砍向魔王。鎖定魔王首級揮出的這一劍，有了砍到東西的感覺。

「咦，我本來還以爲砍中了。」

「因爲……」

「沒有這回事，我不會背叛自己心愛的人。」

「把人推飛的緊急避難！」

亞莉西雅對艾德溫王子如此傾訴。她那副以水汪汪大眼睛仰望的姿態，讓我產生了「她就是用這一招讓三個男人神魂顛倒的吧」的感嘆。

奧斯華用手指頂起了眼鏡。不是，這個理論說不通吧。

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就還沒使出魔法啊。

話說回來，原來你們平均每人就只有40級啊，比派翠克都還要弱很多喔。

「喂，妳這傢伙叫什麼名字？」

就在我尋找出手的時機時，魔王先開口說話了。

「亞莉西雅！」

「艾德同學！我不想死！救救我啊！」

這點我可以理解。她原本真的該是足以勝任遊戲主角的人物。

邊這麼說邊拔劍的莽夫威廉，一副充滿自信的樣子。那股自信究竟是哪來的啊？

然而，現實跟遊戲劇情的發展有了出入。本來應該要在學園的一、二年級期間內克服種種困難的她，卻在始終沒有完成那些事件的情況下迎接了這個時刻。

「我們的等級合計達到120，也就是說比妳還要強。」

雖然魔王看似要回答問題，但是我感受到有魔法即將發動。目標應該不是我，而是位在後方的那四個人吧。沒讓派翠克來果然是對的。

「原來如此，現在的人是這樣稱呼我的嗎？」

「巴爾夏恩的王子，這下看清楚了吧。所謂的人，就是這麼回事。」

王子好像也因爲緊急避難的衝擊而昏了過去，完全聽不到後方傳來有人在動的聲音。應該都還活着吧？

下個瞬間，魔王戴着的頭盔碎裂四散。

從魔王身後傳來了彷彿隨時會消失的微弱聲音。聲音來自魔王城的地面，因爲那個位置被魔法挖掉一塊，對我來說變成了死角。

魔王踉蹌後退時放開了亞莉西雅。對於亞莉西雅以及昏倒在地的威廉、奧斯華三人，我陸續把他們拋向後方。我有點擔心，不知道摔落地面時的衝擊會不會剛好要了他們的命。

「沒有這個打算。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就只會勸說我背叛呢？」

「無趣至極，愛有什麼意義？爲了自身利益，人就連深愛的對象都能背叛。」

「拜、拜託饒我一命！」

我剛往前踏出一步，亞莉西雅等人就隨之退後一步，擺出了準備應戰的架勢。她們果然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根據王子的說法，亞莉西雅其實是個溫柔善良的少女，就只有在面對我的時候會變得像是另外一個人。

雖然我早就知道，不過，他真的就只是戴着眼鏡裝酷而已，頭腦其實不怎麼好。

魔王把臉湊近亞莉西雅，兇狠地瞪視她。可能是忍受不了恐怖的壓力吧，亞莉西雅宛如大叫般回答。

「這是……」

「艾德，你到底怎麼啦？你以前不是也很討厭那傢伙的嗎？」

魔王說完之後就掐住了亞莉西雅的脖子。她發出苦悶的聲音。

低聲說着聽似饒富深意話語的魔王，外觀跟遊戲中一模一樣。全身上下都受到漆黑的盔甲所包覆，唯一能夠知道的，大概就只有性別是男性而已吧。他戴着包住整個頭部的頭盔，連臉都看不見。

「亞莉西雅！」

「雖然剛纔的談話我都聽在耳裏，不過，你們兩個還不能斷言，但躺在這裏的三個人都是垃圾，這點倒是十分容易瞭解。巴爾夏恩的王子，你何以如此關心這傢伙？身處敵陣還刺殺隊友的愚蠢之徒，大可直接棄之不顧。」

「妳以爲正面挑戰我會有勝算嗎？就是因爲沒有自信纔會從背後偷襲的吧？還請殿下先退開，臣女不會對他們下殺手的。」

「的確很像哪，看到妳的時候，我相當驚訝。我本身應該沒有子孫纔是，或許是什麼遠親吧。」

正當我爲了要封鎖他們行動而準備施展魔法時──

「哼哼哼，身處敵陣竟然還在內鬨，人類果然十分愚蠢。不，應當說巴爾夏恩王國的人就是蠢吧。這麼說也不盡然正確，說巴爾夏恩王族蠢應該更爲貼切。感謝兩位，讓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三個人。」

「艾德溫殿下，想說服他們多半是不可能的吧。而且這裏又是敵陣，請您放棄吧。臣女現在就讓他們無法行動。」

「……魔王。」

「這……國家跟個人怎麼能相提並論，何況也沒有任何保證魔王你一定會遵守約定……」

「唔！」

「我拒絕，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那麼，只要你能袖手旁觀這個叫什麼亞莉西雅的女人就此喪命，我也願意引頸就戮。如此一來，巴爾夏恩王國就能脫離魔物的威脅了吧。兒女私情跟國家利益，你要選哪一個？」

「艾德同學，拜託，請你過來我們這邊吧。」

「唉，要是王子剛纔沒往前衝，其實還可以更輕鬆一點。」

亞莉西雅早就用不至於會被魔王發覺的方式慢慢幫她自己療傷了。雖然捱了一發我的影槍術，不過她對暗屬性有着非常優秀的耐性。對於我在不使魔王起疑程度下稍微壓低威力的攻擊魔法，她平安承受住了。

從中出現的魔王容貌是……

原來魔王是人類嗎？或者該說曾經是人類吧。

「影槍術。」

「感覺不出來妳對王族有什麼敬意哪……真的不打算投靠我這方嗎？」

「怎麼會……」

原來如此，她們也都戴着守護護符。看樣子，即使受到直接削除空間本身的最高級魔法攻擊，那個護符依然可以保住一次性命的樣子。

這個魔法是暗屬性的最高級魔法「黑洞術」。在遊戲裏只有兩個敵人會用這個魔法，一個是身爲隱藏頭目的我，另一個就是身爲最後頭目的……

「唔，竟然還活着嗎？」

落入魔王之手的亞莉西雅，看到艾德溫王子進退兩難的反應後方寸大亂。

「我現在依然很冷靜喔。對王國來說，打倒魔王之後，她就是下一個危險人物。最好趁現在加以排除。」

因爲艾德溫王子看來打算朝魔王衝過去，所以我抓住衣領讓他停了下來。

聽到亞莉西雅不顧一切拚命求饒之後，艾德溫王子陷入悵然若失的狀態。

喔喔，對方提出了老套的詢問。是不是要分給我半個世界呢？

突然感覺到周圍充滿了熟悉的暗屬性魔力。

我拎起艾德溫王子的衣領，拉着他一起往後跳開。就在這個瞬間，我們原本所處的空間也已經被封閉於黑暗之中了。

「無妨，我也只是想知道該從誰開始殺起而已。」

雖然衝勢因此稍微變慢，不過我還是繼續往前跑，來到了魔王身前。

「給我安靜點。不，也問問妳這個叫亞莉西雅的傢伙好了。妳自己、王子跟國家，這三者之中只有一個能得救。好啦，做出選擇吧。」

「我？」

一根長槍從魔王的影子中刺出。魔王拿亞莉西雅當盾，擋下了這一槍。

被挖出圓球形痕跡的魔王城走廊上，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對了，這裏是他的城堡。

「唔！殿下，快退開！」

不，不對，是個男人。但是，眼前的確有個黑髮、黑眼，一副撲克臉，就連長相都跟我非常神似的男人。甚至好像連整體氣氛都差不多。

讓我免於一死的護符，同樣也救了她的性命。雖然威廉跟奧斯華應該也都還活着，不過，或許是昏過去了吧，聽不到任何聲音。不論實情究竟如何，沒有治療手段的他們，肯定是身負重傷的狀態吧。

「救、救命啊……」

魔王果然朝着我的後方使出魔法。雖然我持續抵銷攻擊，但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應該還是隻能貼身肉搏吧。

「艾德溫殿下，請您退後。」

物理攻擊纔是真正目的，我的一記踢腿正中魔王的頭盔。

「那麼，人質就要請你交還給我囉。」

「黑髮的妳，在這個國家，不，這個世界之中，日子想必都不好過吧？到現在爲止也遇過不少不公道的事吧？憎恨世界、怨恨國家、厭惡人類，讓我等兩人共同來毀掉一切吧。」

魔王說話時的表情充滿邪氣，滿溢而出的憎惡染濁了他的眼神。

跟我一樣表情缺少變化的他，透露出瞭如此深刻的憎恨。他的內心之中，到底糾結着多麼強大的恨意？

「到現在爲止，我的確遭遇了許多不公道的事，日子不怎麼好過。不過我抱持的感情不是憎惡而是隨緣、逆來順受。雖然有過無數次覺得乾脆一走了之的想法，但是，期望世界滅亡、國家毀滅、他人死亡的念頭倒是從來不曾有過。」

不曾有過……應該是吧。希望沒有，因爲我真的有辦法加以實現的關係。

「爲什麼妳能……橫豎最後還是會遭到背叛。關於這個國家建立的經過，歷史是怎麼記載的？」

「勇者跟聖女封印了魔王，建立了國家。」

魔王的祕密，跟建國的經過有關嗎？

「哼哈哈哈哈哈，勇者跟聖女嗎？那羣世俗之輩。」

「世俗之輩？」

「說起來，難道妳不曾懷疑過嗎？在人稱魔王的我出現之前，應該就已經有國家存在了吧？」

這件事確實曾經讓我感到在意而做過調查，但就是找不到任何記載着建國之前歷史的書籍。當時是以「因爲與魔王戰爭的戰火而佚失了」來說服自己……

「在巴爾夏恩王國成立之前，這一帶都處於羣雄割據的戰國時代。在戰爭中連戰皆捷，建立國家的人物，正是巴爾夏恩的第一代國王。他有兩名優秀的部下，分別擅於使用光魔法跟暗魔法。」

「難道……」

所謂的兩名部下，一個是人稱聖女的第一代王妃，另一個難道就是……

「正是如此。我曾經爲巴爾夏恩王效命，對他尊敬又崇拜。自認忠心無比。因爲，他接納了當時就已經被人們視爲不吉象徵，一頭黑髮的我。」

魔王宣稱他曾經是第一代國王的忠臣。然而，在這之後，他卻背叛了國家。

「但是，國家一安定下來，我就被趕到這個偏遠地方上任。國王畏懼我的力量。不，其實他從一開始就只是想利用我的力量而已。內心之中肯定還是相當忌諱黑髮與暗魔法吧。」

談起往事的他，表情意外地祥和，簡直就像是在緬懷過去一樣。

「……所以你就舉兵謀反了嗎？」

「人心是善變的，即使現在可以接受，幾十年之後未必依然如此。」

「逃跑嗎……的確從來沒有想過哪。倘若我逃跑，歷史可能就會變得截然不同了吧……」

「不過就只是考慮到我的復活而用甜言蜜語討好妳而已。即使成功殺掉我而回國，妳多半也不會有容身之地吧。」

「絕對沒有這種事。我本來也覺得無可厚非，畢竟國王有着如假包換的愛民之心，我認爲這樣就足夠了。就此聽人們談論國王的事蹟，在這個偏遠之地度過餘生，或許也不錯。」

他比我要來得堅強許多，比我要來得更有骨氣。

我多半有可能成爲貨真價實的魔王吧。而且還會是比此刻就在眼前的這個人更加強大、恐怖許多的魔王。

「於是，我殺光所有人，毀掉了一切。當我注意到的時候，發現自己連魔物都能操控了。雖然我本來十分厭惡會對國家、對人民造成威脅的魔物，但就連魔物都加以利用了。」

「我希望能夠消除人們對黑髮的歧視。這也是爲了其他日後誕生的黑髮小孩們。」

「我的名字是──」

當兩個人沒辦法透過對話取得共識時，最後就只有一條路可走──進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殊死決戰。

換個說法就是「魔王有面對的勇氣，但是我沒有」。

「不一樣，你是人。」

「然而，國王卻舉兵進攻了。我也提出過『我本來就沒有兵力，不管要把我個人調往多麼艱困的戰場都無所謂，懇請停止攻擊』的請願。」

「你真的沒有想逃跑的……」

但是，這個願望多半沒能實現吧。而且，首先採取什麼行動的人也不是他。

我也可以理解他的忠告。他的意思是，「無法殺人」會成爲我的弱點。然而，即使如此，我也還是覺得就算一直這樣下去也無所謂。

正是因爲非常喜歡、曾經深深愛過，當這份感情翻轉過來的時候纔會變成無比驚人的憎惡吧。

「哪有這種事！」

這句話一出口，我跟魔王就重新展開戰鬥。

我用力閉起眼睛，做了次深呼吸後再度睜開。

「也對啦，在討厭我的人之中，他們算是程度最嚴重的……國王陛下跟王子殿下就不至於如此喔？」

他猛然睜大眼睛，然後露出像是感到無奈的微笑。

「我起初也是這麼想的。看到她跟國王感情融洽的模樣，覺得這樣也無妨。對於第二次背叛就沒辦法繼續這麼想了。」

「有、有啊……」

「我曾經非常喜歡這個國家，也很愛這裏的國民。但是，我遭到了背叛。不只是對國王放出的謠言照單全收的領民，就連原本信任的部屬也是如此。」

「我贏了。」

我們同時往後跳開，從遠距離以魔法互轟。雖然我這邊不管是威力或攻擊頻率都比較高，但是，爲了避免躺在後面的四個人遭到流彈波及，對於魔王的所有攻擊都必須迎擊，設法加以抵銷。

看到我跳起來閃躲，魔王露出狡猾的笑容。他多半以爲我在空中無法自由行動吧。不過，很遺憾，空中機動其實是我的拿手好戲。

我勸說逃跑的話語被打斷了。看來他選擇面對的心態也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

「既然都已經做出這種事了，怎麼還可能逃跑。我認爲妳想要消滅歧視的理念十分崇高，然而，這個國家還是應當毀滅。」

所以，我不能成爲人類之敵。這樣只會讓大家對黑髮的歧視變得更加嚴重而已。

我原本以爲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原因或許是聽了他方纔那番話吧。陛下的建言非常貼切。

我一直想不通，爲什麼他不採取反擊，既然沒勝算，爲什麼不選擇逃走。多半是因爲他跟我不一樣，對這個國家非常地……

我明明沒說過自己愛的對象是男人。不過，確實是男的沒錯。

「關於你的遭遇，我認爲完全是第一代國王的錯。但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這天，我第一次殺了人。

我朝後方噴射魔力，迅速逼近魔王。魔王因爲我的速度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是爲時已晚。

看着正在想像不同人生的他，我的戰意變得越來越薄弱。或許正如派翠克所說，我是個無藥可救的濫好人。

我不清楚魔王的故事經過，只知道故事的結局。

「我想……到時應該會逃走吧。如果他因爲背叛我而能獲得幸福的話，我也願意接受。」

聽到我這些話，魔王憤怒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

我的斬擊砍飛了魔王的右臂，跟着就將劍揮向他的脖子。

我說話時伸手指向多半在歷史之中也算得上是光魔法頂級高手的亞莉西雅。再怎麼說都不會再有第二次大意了。只要毀掉那把光屬性的劍，應該就不可能殺掉我了吧。

如果派翠克背叛的話？我想自己還是會選擇逃走吧。因爲不想傷害他，此外也是不希望因爲傷害他而讓自己感到不好受。

魔王的表情突然變得充滿憤怒。

陷入動搖的我，有點吞吞吐吐地回答。

「我還有『逃跑』這個選項，但是你沒有。我們之間的差異，應該就只有這個吧。」

「那時我會選擇逃走。不管是要逃往國外或逃離這座大陸都無所謂。雖然可能還是有人能夠殺掉我或是將我封印，不過，就像你現在看到的一樣……」

「然而，我輸了。他們逃避直接對決，用古代的祕術將我封印，直到現在。聽過這些事之後，妳還堅持要站在巴爾夏恩王國那邊嗎？」

「最後想再問一件事，請讓我知道你的名字。因爲你既不是魔物也不是魔王的關係。」

「要不要試試看從現在開始逃跑？我會回報說魔王已死，你就逃到某個遙遠的地──」

「……我知道了。看來唯有一戰了吧。」

或許魔王跟第一代王妃曾經是情侶吧。即使情人被主公搶走，依然願意爲對方效命，這個人的忠誠心確實非常驚人。

「該怎麼說呢，妳這傢伙有點冷淡哪。沒有心愛的對象嗎？」

遠距離戰果然還是對我不利吧──我懷着這種想法，打算改打肉搏戰，但是魔王卻朝着我腳邊發出連地面一併破壞的攻擊。

聽過魔王的話之後，我現在總算了解國王陛下之前說的「第二個魔王」是什麼意思了。同時也懂了「妳還是不知道魔王的真相比較好」這句話的含意。

「倒在那邊的幾個人也同樣無意接納妳吧？」

「少廢話！妳能擁有如此實力，想必殺了多不勝數的魔物吧？就跟牠們一樣，我也幾乎與魔物無異了。」

「倘若那個男人背叛妳，到時妳打算怎麼辦？」

怎麼會突然提起這種話題！？我可不想跟魔王聊戀愛八卦。

「或許妳認爲這麼做是發自善意，不過，將來遲早會變成自討苦喫。」

「聽到我這麼說之後，國王陛下表示，即使只是爲了不讓第二個魔王誕生，依然會爲我加油。雖然是推測，不過，在王族口耳相傳的故事之中，你應該是被當成反派了吧。但是，陛下很可能已經發覺，你其實並沒有謀反。瞭解到魔王只是因歧視、偏見而誕生的存在。」

就這樣直接把頭砍下來吧──雖然這麼想，但我的手卻停了下來。劍尖在非常接近魔王脖子的地方停住了。

「……怎麼啦？快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