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隱藏頭目，測定等級

現在是秋季，我即將迎接自己來到多克尼斯領地後的第一次豐收祭。

雖然我覺得彷彿已經在這裏過了好幾年，但是，從學園畢業到現在，其實還不到一年。因爲期間發生了阻止希洛茲公爵規模驚人的自殺行動，還有來自平行世界的我──尤蜜拉2號──出現等等事件，對時間的感覺可能也因此變得有點奇怪了吧。

從打倒邪神到現在差不多接近一個月，爲了回溯平行世界的時間而透支的身體也恢復正常了。不過，即使肉體狀況絕佳，內心的傷還是沒有完全痊癒。神聖多克尼斯帝國是怎樣啊……

現在就先忘記2號的神速建國之事，來想想更有趣的事吧。

有趣的事、好玩的事…………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未婚夫派翠克的臉……對了！測量等級！

學園入學典禮時用過的那種水晶型魔法道具，我家也有一個。家家戶戶都該有一臺等級測量器。雖然價格相當昂貴，不過我還是非買不可。偶爾把它翻出來測量一下，看着上面顯示出的99就會讓我非常開心，實在太好用了。

還有，它也能用來測量派翠克的等級。他差不多也該達到99級了吧？

要是已經封頂的話就該來慶祝一下。雖然我曾經計劃過「慶祝達到99級」的宴會，但是不知爲何被掉包成了結婚典禮計劃，做事果然還是應該低調點。

而且我也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等級。雖然2號事件的震撼讓我一度完全忘記這件事，不過，我已經超脫等級上限了。那麼，究竟是上百、上千還是上萬級呢？因爲原本的等級上限是99級，現在是變成可以無限提升，抑或是又設定了新的上限呢？我有非常多想知道的事。

「等級提高囉，無止無盡～火塘跟竹圍的非對稱性呈現乖離～」

我一邊唱着完全原創的「升級之歌」，一邊去拿剛纔提到的水晶。

考慮到萬一前半部分歌詞正好跟某首既有歌曲完全相同的情況，靠後半段來規避著作權問題。我試着創作出了再怎麼雞蛋裏挑骨頭都無法說是抄襲，充滿原創性的歌詞。

爲了避免翻唱問題，編曲本身也非常獨特，大概就像是結合了民謠跟重金屬的感覺。

差不多要進入副歌了。我採用了彷彿將演歌與歌劇混搭的唱腔。

「惡毒的裝置告訴獵人隕石將要來臨～」

「請不要再唱了！讓人非常不安呢！」

走在宅邸走廊上的我唱得正高興的時候，臉色蒼白的艾蕾諾拉開口阻止我。直到不久之前都還是公爵千金，現在變成我家食客的她，雖然跟我從學園時代就有來往，不過，她出現這麼明顯的厭惡表情還是相當罕見。

這樣說來，我在前世跟朋友一起去唱卡拉OK時，對方就曾經向我訴苦。也有人說是怪電波。搞不好我其實是個音癡，只是沒有自覺而已。

「啊，對不起。我唱得很差勁吧。」

「確實很差勁……可是，我覺得只用差勁還不足以描述呢。」

「派翠克大人才不會這麼湊巧現身吧。」

唔……啊！在危機時刻颯爽現身！對了，派翠克是個在危機時颯爽登場的男人！

艾蕾諾拉小妹的眼神非常恐怖。她現在認真生氣的程度大概是五成吧。

那麼，艾蕾諾拉的等級究竟是──

我還以爲自己從那時起就成爲全校學生關注的對象……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非同小可，讓我再次對她刮目相看。

「咦？您剛纔說了什麼嗎？」

「呼……得救了呢。」

艾蕾諾拉突然變得十分亢奮。她果然還是想知道自己的等級嘛。

要是尤蜜拉之耳對所有傳入耳中的聲音都全天無休加以分辨，大腦肯定會先當機吧。

「矚目焦點？入學典禮時發生過什麼事，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呢。」

「就是說啊。」

「可是真的這樣就能把他叫來啊。要是有小孩遭到綁架，他會更容易出現喔。」

雖然艾蕾諾拉表示懷疑，不過派翠克湊巧出現的機率高到異常。當我想着「啊～不知道小派會不會來～」的時候，他經常就在不知不覺間出現了。

「……好的。」

「原來如此。因爲尤蜜拉小姐又會弄壞東西的關係嘛！」

「一直沒出現呢。」

一起測量等級這種行爲確實很像是朋友會做的事。反正我也沒那麼喜歡唱歌，所以就改天再說吧。

她是1級，而且當事人也知道。爲什麼？既然如此，爲什麼還會想測量等級？

「說到入學典禮！尤蜜拉小姐跟派翠克大人命中註定相遇的瞬間就發生在那個時候吧！從那時開始就已經有什麼感覺了嗎？」

「沒有。」

「這樣一來就可以測量了呢。」

可能是對於沒注意到我的事感到於心有愧吧，她說話時勉強裝出快活的感覺。

根據我的預測，水晶球破損的機率達到八成。雖然不確定會是裂開還是炸成碎片，不過絕對會壞掉。至於剩下的兩成嘛……跳出「無法測量」的錯誤訊息，以及顯示出比99更高的等級，兩者大概各佔一成吧。

「這個……我這麼說應該沒錯吧？」

「拜託您拿好喔。」

「現在還是應該優先考慮等級呢！尤蜜拉小姐，我們快點過去吧！」

「請問是哪一點讓您覺得特別不滿呢？我的唱法嗎？還是樂曲本身呢？」

「是啊。」

就在我思考着何謂幸福時，艾蕾諾拉已經一把抱起了水晶球。

──五分鐘之後。

也就是說，我現在的實力是完全不能以常理估計的外掛級。狀況大概就類似「關於在等級上限99的世界中，唯有我是999999999級這檔事」這種聽起來就很無腦的標題。

「咦～彼此眼神交會的瞬間，心頭小鹿亂撞之類的……？」

「來唱首歌吧？」

沒錯，會來。他一定會來，只要我相信就絕對會來。

我只是說要晚點測量等級就被認定成狀態不佳了。算了，畢竟平時的我是那種搶先衝向水晶球的人，所以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水晶就是大家在入學典禮時用過的那個吧？原來這棟房子裏也有啊。」

這個毫無浪漫要素的回答讓艾蕾諾拉變得十分沮喪。現實就是這麼回事啦。雙方在眼神交會瞬間就一見鍾情的狀況纔是稀有案例。

「救命啊！派翠克！」

沒想到說了這麼多。總之，以上就是我要在派翠克之後使用水晶球的理由。

雖然幸福的青鳥其實就在吉吉兒跟米吉兒的家裏，可是，兩人的旅程、尋找青鳥的過程，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

到現在爲止，我一直認爲艾蕾諾拉應該是1級。要是從來沒打倒過魔物，這也是當然的吧。但是，從她對水晶這麼感興趣的模樣來研判，她多半已經偷偷升級了吧。

「咦？妳的身體狀況還是不太好嗎？」

「我最後再測量就好，下一個是派翠克。」

「啊──！這不是水晶嗎！太好了！我們快點來測量吧！」

哪有這種事，我纔不是那種整天沒事就弄壞東西的……雖然我一度想如此反駁，但是腦海中浮現出自己過去弄壞的諸多物品。從危險物品到貴重物品，我還真是破壞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呢。

因爲我不想肯定自己是破壞者尤蜜拉，所以用沉默來回應艾蕾諾拉的問題。

啊，能夠把自己的喜好推薦給朋友真的很愉快。

「最糟糕的是歌詞！爲什麼盡是些會挑起人內心不安的詞彙呢！」

或許幸福就在自己身邊，但是，主動前去尋求幸福的態度！其實才是最爲高貴，最值得敬佩的！啊，我只是想表達「同居人沒有恰巧現身」而已。

雖然莉塔等人不喜歡我進庫房，不過我也覺得特地叫傭人把水晶送過來有點過意不去。

「不是，我想表達的是，聽來讓人覺得快要發瘋了。」

要是換成一般人，內心多半在這時就會受挫，從此再也不在他人面前唱歌了吧。不過，我可沒那麼容易認輸。今後要更加努力練習，讓自己進步到能夠獲得她認同的程度。

「所以我應該反過來解讀成其實很動聽嗎？」

我之所以選擇最後才測量，當然有我的理由。

咦？沒想到艾蕾諾拉竟然會如此熱心。

「我也想看！我現在非常想看那個水晶球呢！」

「就是那個水晶喔。真讓人懷念呢，因爲那就是害我成爲衆人矚目焦點的原因。」

他就是這種好使喚的方便男……這麼說不太好聽。總是會在適當時機出現……也不太適合呢。

我用雙手捧起它，拿給艾蕾諾拉看。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先測定吧。

即使抽到了那兩成的結果，我也不會感到沮喪。畢竟錯誤訊息就跟壞掉差不多，能夠得知確實數值當然也不錯。

他沒有來。現實是殘酷的。所謂的幸福不會主動送上門，還是必須自己去尋找。

「啊，我是1級呢。」

我之所以道歉，其實是期望得到「其實沒有那麼差啦」的回應，然而，艾蕾諾拉竟然落井下石。她說只用差勁還不足以描述……莫非……？

畢竟機會難得，所以我想讓她也開心一點。有什麼可以炒熱氣氛的方法呢……

離題了。關於這類劇情，測量等級的水晶球裂開是常見發展……因爲承受不了過於強大的力量。

啊，要是真的有這本書的話，非常抱歉。即使不是完全相同，但我就是覺得好像有十分類似的。算了，不過我自己也是等級99的反派千金這種無腦狀態，所以請多包涵。

她點頭後伸出右手。

「咦，啊，好的。」

「是這樣的嗎……？」

「請您先測量吧，只要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

「……這當然是有理由的。」

現在就去拿水晶吧──我邁開腳步時聽到後方有人喃喃自語。

令人意外的是，她在藝術方面的學識相當淵博。可能因此而無法接受我這種半吊子的歌吧？即使歌詞本身沒有問題，編曲的標新立異程度或許還是太過強烈了吧。

聽完我簡單扼要的說明後，艾蕾諾拉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

她到現在爲止明明都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態度大幅轉變的原因是什麼呢？難道她這陣子一直瞞着我私下練功升級？如果是想要確認自己的成長幅度的話，這麼積極的態度就說得通了。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現在就去找派翠克吧。雖然我覺得就算沒有主動去找他，他也差不多該出現了。」

「對不起。我是在入學典禮之後不久才知道尤蜜拉小姐的，所以我最多隻知道妳應該也有參加入學典禮。」

使用頻率相當高的水晶球就放在離門口不遠處的架子上。

「接着輪到尤蜜拉小姐了喔。」

地點當然就是這裏。我纔不會做出特地把水晶球拿回自己房間那種麻煩事，畢竟我可是在便利商店買了肉包後就直接在店外開始喫的那種人。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去測量吧。」

我們就這樣邊聊着往事邊抵達了目的地。這個位於宅邸一樓的房間，現在當成庫房運用。平時沒在用的傢俱等都堆在這裏。

「就是因爲我99級而引起大騷動的那場入學典禮喔？艾蕾諾拉小姐當時應該也看到了吧？」

沒想到連原本充滿自信的歌詞都遭到了否定。沒必要說成這樣吧……即使是我也還是會受傷的啊。再加上批判的人還是心地善良的艾蕾諾拉，更讓人不好受。

她之所以不時跟琉一起外出，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啊。要是有強度數一數二的巨龍陪伴就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因爲前陣子的事件讓我突破了99級的等級上限。所以現在的等級當然已經破百，搞不好甚至達到了上千、上萬級。

「叫救命時不能再多投入一些感情嗎？」

「我正要去拿測量等級的水晶球──」

「上次用過之後放到哪裏去了呢……啊，在這裏。」

「算了，我想也是啦。」

「…………尤蜜拉小姐，妳剛纔準備去哪裏呢？」

我的聽力也隨着等級上升而有所增強。話雖如此，但還是經常錯過別人說的話。情況包括聲音太低、太小聲等等，總之就類似頻率不合，大腦無法辨別的感覺。

「啊，我在入學典禮時根本沒注意到派翠克。好像有個等級比別人高一點點的人呢……最多也就只有這種程度的印象而已。」

「又會弄壞東西！？」

「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雪恥，到時還請您洗耳恭聽。」

附近有個小巧但相當高的桌子。我把水晶球放到那個多半隻能用來擺花瓶的桌子上，接着催艾蕾諾拉把手放上去。

就在我腦海中充滿問號時，最弱的千金小姐讓出了水晶球前的空間。

因爲如此，所以我沒聽懂艾蕾諾拉自言自語的內容。在她的催促之下，我繼續往前走。

「妳又在想奇怪的事了吧？我們快點走啦。」

喔呀？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對測量等級充滿興趣的艾蕾諾拉，反應不太理想。

在我緬懷過去時卻發覺了令人震驚的事實──艾蕾諾拉小姐即使看到99級的人也不會記住對方。

「求之不得！我最喜歡測量等級了呢！」

捧着水晶球邁出腳步的艾蕾諾拉，讓我在旁看得提心吊膽。

她應該不會失手摔破吧？因爲在預定中，那顆水晶球損壞的原因是承受不了我的等級，所以我無法接受摔壞之類結果。

我和艾蕾諾拉走遍宅邸各處，尋找幸福的青鳥……不對，派翠克。

他不在房間，辦公室裏也只有戴蒙。在我想着還可能在哪裏的時候，玄關處傳來聲響。應該是正好外出的他回來了吧。

「歡迎回家。要先喫飯嗎？還是要先洗澡？還是說──」

「歡迎回家，派翠克大人。來，請您把手放到這顆水晶球上。」

重要的部分被艾蕾諾拉搶白了。

算了。反正在「歡迎回家」之後的部分都只是出於義務心態，覺得應該要這麼說而已。

艾蕾諾拉向派翠克遞出以雙手抱着的水晶時滿臉笑容。真可愛。面對眼前的水晶球，派翠克看來像是有點厭惡。不可能吧。

「我回來了。啊～我還是晚點再測吧。反正應該不是非得現在做不可的──」

「派翠克你不先測的話就輪不到我吧。」

我從表情看出他不想測量等級後立即採取行動。

我用雙手緊緊抓住派翠克手腕，拉向水晶球。雖然他試着抵抗，想把手縮回去，但只是白費力氣。

艾蕾諾拉抬高水晶球，把它壓到派翠克的手掌上。

這是我和艾蕾諾拉的合體攻擊，就命名爲「強制等級測定」吧。這是用來強制測定等級的招式。

「很好！不愧是艾蕾諾拉小姐！麻煩您看數字！」

「我看看……99！99呢！派翠克大人真了不起！」

看到顯示在魔法道具上的數字後，艾蕾諾拉看似相當開心地蹦蹦跳跳。拜託不要摔壞喔？水晶球因爲掉到地上而摔破這種結果是絕對不可以發生的喔？

不過，我可以體會艾蕾諾拉爲何會如此喜悅，能夠感同身受。啊，派翠克，沒想到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我現在覺得自己可以體會母親看到兒子長大成人時的心情了。」

「這樣不是也很好嗎？13！……應該是這樣吧？」

嗯？水晶球上到底是怎麼顯示的？

「派翠克，恭喜。」

「那麼，我現在就要來測了～」

明明狀況已經大幅改變，原本的需求早就不復存在，但卻還是堅持要照預定計劃進行──類似的狀況其實相當常見哪，對吧。

「哪一條河的河裏啊？」

「這是基於理智思考的結論喔。基本上，等級高的人比較強，要是等級相同時，那就只能直接透過戰鬥來確認了……你看，這樣不是很合理嗎？」

「爲什麼要等我回來？如果是平時，尤蜜拉妳應該是搶着要第一個測量的吧。」

既然只有兩個人，那就不會發生三種不同屬性彼此互克的情況，可以放心戰鬥。

「啊。」

我也考慮到了自己眼睛出問題的可能性，所以詢問派翠克。

我有了不好的預感。明明氣溫不高，可是背上卻一直流汗。

「爲什麼妳要刻意提高音量？」

「我剛纔不是說過，水晶球會壞掉是不可抗力了嗎！」

「咦？13？」

我試着把手移開，再測量了一次，結果依然沒有改變。

我覺得自己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可能是因爲相處久了，開始注意到更多面向了吧。雖然我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兇暴就是了……不好，差點就被派翠克扯開話題了。現在可是正在進行最強決定戰啊。

萬一水晶球在這個狀態下爆炸的話就會害艾蕾諾拉雙手受傷吧。如果碎片割劃她的臉就不好了。

這是個盲點哪。既然如此，由我繼續穩坐世界最強的寶座也沒問題囉？爲了以防萬一，或許還是應該來打場最強決定戰？

「我是世界第一？」

「得救了。謝謝妳，艾蕾諾拉小姐。」

這是我前世還是個宜室宜家的女大學生時的事。明明旅行已經確定停辦，可是依然跑去買了早就想着要帶去的行動電源。明明沒打算去電器行，不過還是逼自己繞過去，回到家之後，打開行動電源盒子的瞬間才驚覺──現在已經用不到這個了嘛。

就在我正要將視線轉回水晶時，艾蕾諾拉一溜煙搶過了派翠克身旁。

啊，會不會其實不是「13」而是「13！」呢？也就是13的階乘，所謂的13×12×11×10……我想想，所以是10的階乘再乘上11到13……………差不多是60億前後？

然後，我冷靜地以冰冷而沉靜的口吻說出自己接下來該做的事。

派翠克以一臉像是不懂「合理」是什麼意思的表情提出反問。

等級明明已經封頂，可是他看來卻不怎麼高興。再加上剛纔討厭測量的反應，到底是爲什麼呢？這樣說來，派翠克最近好像很少提到他的等級。

「關於尤蜜拉小姐的等級，連派翠克大人您也忘記了嗎？」

整個世界頓時變得扭曲了。雖然視野不停轉圈，不過我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冷靜。

印入我眼中的數字是13。大於12且小於14的自然數。用英文來說的話就是thirteen。水晶球就只顯示出了這個惡魔數字，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標示。

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抽到了「顯示錯誤」的結果？

「就是這樣！尤蜜拉妳已經突破了等級上限。也就是說，跟99級的我比起來，一定是尤蜜拉妳比較強。妳可以接受吧？我們現在沒必要戰鬥了吧？」

他之所以討厭測定等級，多半是因爲早就預料到我會想跟他打一場的關係吧。我不太能接受。世上竟然會有對世界最強不感興趣的男生？

「十……三……？」

「嗯？」

當我充分鼓起鬥志時，艾蕾諾拉從旁插嘴。

「是啊，尤蜜拉妳是世界第一。」

現在想想，以階乘形式顯示測量出來的等級未免不太合理，要是實際顯示出約60億的數值，艾蕾諾拉爲什麼要特地改用階乘來描述？

接着，艾蕾諾拉微微蹲低，窺探水晶球。

「13啊。」

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嘛。因爲不可抗力而導致物理性損壞、出現錯誤訊息、顯示出三位數以上的等級值──應該就只有這三種可能而已。我纔不會以自己的意志輕易破壞貴重的魔法道具。

派翠克反而是爲了戒備而往前踏出了一步。不用這麼擔心啦，我會好好處理爆炸造成的所有損害。

雖然艾蕾諾拉的表情看來有些不滿，不過依然把水晶球放到了指定位置。或許多少還是會害怕爆炸吧，她放好之後往後退開幾步。

算了，隨便啦。既然派翠克已經達到等級上限，水晶球就派不上用場了。即使我現在弄壞它也無所謂了吧。

60億級是值得自豪的數值。沒想到封頂之後竟然還累積了這麼多的經驗值。

在我深深感動之際，派翠克也走上前窺探水晶球。

「我倒是覺得沒有多大的改變。」

爲什麼？你可是達到了99級喔？多半是全世界第二個。

「確實是13呢。」

「……那就是世界第二吧？」

我原本還想模仿一下直列6汽缸引擎的聲響，不過現在不該惡搞，先老實地恭喜他吧。哪天有機會再來模仿摩托車。

這下非得舉辦世界最強決定戰不可。戰鬥已經開始了。

進入反抗期了嗎？打算去街頭飆車的話，媽媽希望你騎CBX。

我輕輕碰觸水晶，可是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在大多數創作裏，渴望一較高下的角色通常都比較弱。態度比較溫和穩重，說出「何必動手」之類話語的，往往纔是強者。

「啊！你竟然說出這種像是自稱最弱主角的發言！這樣一來，派翠克你就會因故變成那種實際上最強，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的人吧！然後，只有檯面上最強的我就會淪落成襯托你的角色！」

「尤蜜拉小姐，我記得妳之前提過自己已經超過99級了吧？」

因爲，派翠克你剛纔的說法聽來就只像是單純的13而已啊。

看到我解除戰鬥態勢，派翠克重重嘆了一口氣之後開口說話。

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果然是這樣啊。

因爲我們判斷多半沒有危險，所以沒人開口阻止她接近。她隔着水晶球，站在我的正對面。

「球上顯示出的是13吧？」

「好的，請用！」

「我可不記得被妳撫養過。」

喔，派翠克也同樣有着這種粗心大意的一面嘛。

沒辦法了。重新整理一下心情，確認顯示出的到底是錯誤還是三位數以上的數值吧。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時與派翠克對上了眼，他看來明顯鬆了一口氣。你就這麼討厭爆炸嗎？

「妳不要故意弄壞它喔？」

「這樣的話，現在就輪到我了。」

我沒有理會背部的不快感，開始窺探水晶球。手依然放在水晶球上的我，以宛如整個人撲上去的姿勢看到了測量結果。

「雖然想買的話還是可以在市面上買到，不過畢竟是貴重品，不要弄壞囉。」

那麼，現在就開始倒數吧。3、2、1，引爆！

我一點一點逼近派翠克，邊讓距離變得對自己有利邊開口說話。

「……謝謝。」

「我看到了呢……13！」

纔不是這樣咧，我一定比較強。

「喔，真的是13。這到底是……？」

「對喔。」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我就不需要跟派翠克一決高下了吧。

「因爲會爆炸，請您把水晶球放在這裏。」

我對派翠克簡略地重述了之前對艾蕾諾拉做過的說明，說起水晶球可能會因爲承受不了我的力量而損壞。

雖然我充滿鬥志，但是派翠克似乎不怎麼有幹勁。他以像是看到可悲事物的眼光看待我。

「假如我其實是世界第二的話呢？」

「所以妳纔打算拿這顆水晶球來測量等級的吧？不過纔不久前的事，妳這麼快就忘記了嗎？」

我跟派翠克明明都是世界最強……嗯？最強的寶座容不下兩個人。直到昨天爲止，世界第一都還只由我獨佔，現在變成並列冠軍了。

因爲派翠克現在的「這傢伙看來就是打算故意弄壞」眼神實在很傷人，所以還是快點測一下吧。

完全沒有絲毫像是即將爆炸的跡象。

對了，我想起來了。艾蕾諾拉小妹可是個會以深信不疑語氣說出「100減77等於33」的偉人。要是看到破億的數字，她應該會先當機，接着拚命以「個十百千萬……」來計算位數吧。

「唉……我就是因爲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所以纔不想測量的啊。尤蜜拉，我承認妳是最強的，拜託妳解除戰鬥架式吧。」

世界第二就是世界第二。即使世界第二是世界第二，世界第一還是世界第一，因爲我不是世界第二而是世界第一，所以我就是世界第一。

艾蕾諾拉笑着朝我遞出水晶球。

「看來，決定我們兩個誰纔是世界最強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兩個人都是99級的話，唯有靠戰鬥才能確認到底誰比較強。或許基礎潛力──也就是所謂的才能──較爲優秀者會獲勝。不過，劍術、魔法精密度之類與等級無關的部分也可能成爲勝負關鍵。

當我還在猶豫該不該解除戰鬥態勢時，派翠克看準機會試圖說服我。你就這麼不想跟我打嗎？

13級是怎樣啊？我的等級不可能這麼低吧。

我一邊慎重估計自己與派翠克的距離，一邊開口說話。

「事情就是這樣，水晶球多半會壞掉。」

我搬開了放在附近桌子上的花瓶。

來吧，現在就開始地上最強夫婦的吵架大戰吧。

我冷靜地接受了「13級」這個測量結果。我非常冷靜。

「因爲我一直非常擔心會發生剛纔那種狀況……所以一時沒注意到前提條件已經改變了。」

對啊，我早就不是99級了。直到艾蕾諾拉小妹指出這點爲止，我都完全沒注意到這件事。因爲我早就決定好，等派翠克的等級也同樣封頂時絕對要舉辦「最強決定戰」這個活動，所以一時過於衝動了。

「……我們剛認識時，妳應該比現在還要更理智一點吧？妳最近是不是變得越來越兇暴啦？」

「好，現在就來毀滅世界吧。」

「尤蜜拉，不要太沖動，冷靜一點。」

我現在就只想證明等級測量的結果是錯的而已。爲了找出自己不是13級的證據，我可以不擇手段。

「我很冷靜啊。要是沒辦法證明這個結果是錯的，我就要毀掉整個世界。」

「完全是泄憤呢……」

假如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證明的話，我就要破壞一切。因爲只有13級的人當然不可能讓世界滅亡，所以我要藉由毀滅一切來證明測量結果是錯的。

「沒錯，世界之所以就此消失，並不是結果而是過程。這是爲了完成證明而不得不付出的犧牲。」

「我會想辦法證明，拜託妳冷靜下來。」

派翠克試着阻止我。

其實你大可不必當真。因爲，只要我的預測沒錯，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我視野邊緣處的陰影開始晃動，一個宛如變聲期前少年般高亢的聲音開口阻止我。

「大姐姐，等一下！大姐姐妳不可能只有13級啦！先不要急着破壞世界！」

成功了──我在內心如此竊笑。

我當然不可能發自真心說出破壞世界之類讓人聽不下去的話嘛。我的發言全都是陷阱，目的是爲了叫出十分熟悉這個能夠測量等級，人類製造不出來的魔法道具的人。

這個身爲魔法道具之神、夢之神、暗之神的人，現在應該也在我的附近纔對。

「午安，雷穆小弟。我一直相信你會趕來喔。」

一個黑髮少年從我的影子裏跳了出來。他就是暗之神雷穆。

要是他原本就躲在我的影子裏，我應該會注意到，所以他似乎是從我感知範圍外跳進我的影子裏的。雖然這個神是個不把單一個體當成人來看待的垃圾，不過碰上有可能影響到整個世界的事件時就會拚命展開行動。

雷穆似乎也察覺了我的圖謀，原本焦急的表情轉變成類似白跑一趟的感覺。

「什麼嘛，早知道就不用急着趕來了。」

在我聽到雷穆這句話的同時，魔力失控狀態隨之停止。

「妳……沒事吧？」

「大家到底怎麼啦？」

總之，至少13級的謎題解開了。下兩位數啊……雖然非常不好用，不過至少還是可以用來判斷等級提升。只要數字變成14就代表升了1級嘛。

原本具有流動性的魔力成爲固態，在我背後伸展開來。

快點、快點告訴我結論。雖然我一點都不急、完全不感到焦躁，依然非常冷靜就是了。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那麼高密度的魔力。果然沒錯，大姐姐只要有心就能毀滅世界呢。」

「如果只是這種事的話，我也能判斷得出來……請再把手放到水晶──」

不過，這應該都只是因爲派翠克跟雷穆都是有備無患型人物的關係，他們面對任何事都會考慮到最糟的狀況。雖然可能大多數時候都是杞人憂天，不過，我認爲這種凡事小心謹慎的態度也非常重要。

我叫來雷穆，他對我說了些什麼，然後……嗯？記憶有點模糊。

「現在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了事的吧！」

「好啦，雷穆小弟，麻煩你快點調查一下吧。這個魔法道具是正常的嗎？」

「是啊。」

「是喔，這樣啊。」

合計十二片的六對黑色薄翼發出振翅聲。

「大哥哥大哥哥，現在這是沒問題的情況嗎？」

非得儘快解開這個謎題不可。我不可能只有13級，畢竟我現在也能感覺到體內有着99級時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龐大魔力。

唔──當我在思考該怎麼辦纔好時，注意到其他人的模樣都不太對勁。派翠克明顯在提防我，艾蕾諾拉跟雷穆則是躲在他身後窺探我的反應。

「也是啦，尤蜜拉只有13級確實非常不自然就是了。」

要是對象換成派翠克，他想必十分了解我不是那種人吧。

「關於這個水晶球的真正功能呢，其實是……測定對象的等級，並且顯示出最後兩位數。」

「我也是剛剛觀察後才注意到的，這個水晶的功能其實不是測量跟顯示等級喔。」

「翅膀？你在說什麼啊？」

「對啊，所以我剛纔不是說過自己很冷靜了嗎？」

「很難說呢。因爲尤蜜拉小姐有時會在間隔一段空檔後才突然變得很奇怪。」

就算以全力連續施展黑洞術也不確定來不來得及消耗完……我現在的魔力量就是如此龐大。

雖然大家也都對我不尋常的樣子有了反應，但是我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回應了。

「這哪能讓人不擔心啊！喂，雷穆！快點對尤蜜拉說明啊！」

雖然我一度對人類這種充滿缺陷的生物感到悲嘆，不過現在還有其他更該做的事。

「……好像沒事了。我剛纔還在擔心又會冒出翅膀。」

雷穆以看似相當感興趣的模樣注視着魔法道具，過了好一陣子後纔開口說話。

「好的。」

一想到過去付出的努力全都化爲泡影，身體再度喫了一驚。感覺又快要失控了。

「魔法道具沒有問題。大姐姐妳確實是13級喔。竟然變得這麼弱了呢，呵呵，13級……就連小孩都偶爾可以達到13級吧。」

非常冷靜的我，一邊冷靜地抖腳，一邊冷靜地瞪着雷穆。

「雖然不知道是誰製作出來的，不過，製作者應該是認爲顯示出最後兩位數就可以了吧。沒考慮到竟然有人突破99級的狀況。」

「到現在爲止的結果都是正確的。正因爲是這樣，所以連我也沒發覺它原本的功能。」

雖然我還是感到在意……算了。

測量等級的水晶球──這個在我心目中喜好排行榜大概排名第五的魔法道具即將揭露真正的功能。暗之神雷穆刻意拖了一陣子之後纔開口。

我的身體緩緩浮了起來──

「可是妳剛纔浮了起來……」

「沒事啦，因爲我很冷靜。我不是13級、我不是13級、沒問題、沒問題。」

「因爲我平時總是被大姐姐搞得焦頭爛額，所以想稍微報復一下……大概就是這樣吧？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狀況，對不起。」

「我很冷靜。因爲冷靜，所以麻煩你快點找出原因。你之前說過自己是魔法道具之神吧？」

「咦，大姐姐妳還打算繼續追求等級上限嗎？」

「就是這樣，不知道是三位數的尾數13還是四位數的尾數13就是了。」

「也就是說，當水晶顯示出的數字又變成99，而且不會再提高時就是新的上限吧。」

「咕嘰嘎嘰嘎嘎嘎嘎……」

「你覺得我是那種只因爲自己的等級變低就隨便找東西泄憤的人嗎？」

咦～所以說也有可能是十億外加13？

「我當然會緊張啊。因爲大姐姐妳真的有辦法把整個世界搞得一塌糊塗嘛。」

「我、我早就知道……即使尤蜜拉小姐變成只有13級也不會開始做些奇怪的事呢！這、這是當然的吧！」

艾蕾諾拉小妹說話時視線到處亂飄，始終不敢直視我。

「應該沒問題吧……至少我覺得是這樣。」

「大姐姐……妳現在是不是有點焦躁啊？妳不是說自己很冷靜嗎？」

我就只是身體有點驚訝而已，大概就類似跳進泳池裏，心跳一時變得十分激烈的感覺，請不要太過在意。

因爲，雖然我體內儲存的魔力量在不久前的事件中變多了，但是可以輸出的量並沒有增加多少。大概就類似只有水槽變大，但是水龍頭大小還是一樣的感覺吧。

強大的魔力奔流從我的背部爆發出來。往外噴發的力量與設法將之壓制在體內的力量勢均力敵，魔力因此獲得固定。

「這話怎麼說？到現在爲止的測量結果都是錯的嗎？」

「妳還好吧！……喂，雷穆，你爲什麼要挑釁尤蜜拉！」

「果然是這樣。我怎麼可能只有13級嘛，因爲我很冷靜，所以早就知道了喔。」

「我也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上當。」

這下子就可以決定今後的方針了。

雷穆總算要開始說明了。我全神貫注，不讓自己聽漏任何一個字。

「啊，嗯，對不起，我馬上開始說明。」

「剛纔是騙人的，全是謊話！只是想捉弄一下大姐姐妳而已！我知道爲什麼會顯示成13級的理由！其實根本不是13級啦！」

無處可去的魔力終於衝出了我的身體。

「唔～」

聽到我反問，三人面面相覷，先後搖搖頭。

算了，就算變成13級，只要朝着又可以開始練功升級的方向思考……

「因爲我知道自己沒變弱，所以，認爲是魔法道具出了什麼問題也是很自然的吧？」

這樣啊。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嗎……可是，畢竟雷穆有着放棄理解人類感情的一面，何況，從他認識我到現在也沒多久。

爲什麼這個神就是不肯直接說結論啊。他是讓我感到心浮氣躁的天才嗎？不對，我一直都很冷靜就是了。

原來如此，我現在瞭解大家平常是如何看待我的了。

「我是認真想阻止妳的喔。」

「也就是說，我的等級最後兩位數是13囉？」

離開宅邸，隨便施展一些魔法來發泄……似乎也不是辦法。

「沒事，別在意。」

雖然沒辦法親眼確認，不過感覺就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我明明就不是那種只把等級高低視爲自身存在意義的戰鬥民族啊……

魔力伴隨着已經接近失控的感情在我體內四處流竄。

暗之神用手指戳着水晶球，緩緩開口說話。

「派翠克，你應該很清楚吧。你剛纔試圖阻止我都是裝出來的，其實早就看穿我的想法了吧？不愧是小派。」

十二片薄翼頓時消失，浮空狀態也結束了。因爲離地面只有十幾公分，所以我着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吧！」

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會讓他們想跟我保持距離的行爲嗎？

真正能夠理解我的人，果然還是隻有懷着「即使站在吊橋上也要大力搖晃，從中取樂」這種精神的艾蕾諾拉了吧。我看向身爲最後希望所在的她。

雖然我勉強還能阻止暗之魔力從體內直接爆發出來，但是，再這樣下去的話隨時可能潰堤。

派翠克以像是感到擔心的語氣詢問我。

所謂的翅膀，應該就是鳥身上的那個吧？

即使我再三強調自己非常冷靜，派翠克似乎還是無法接受。

雷穆的指示還沒說完，我就飛快地把手放到水晶球上了。

「啊？」

派翠克似乎也認爲我是那種只因爲等級變低就會瘋狂破壞一切的人。

我的背部，現在出現了結晶化的魔力薄翼。

「我沒事。」

我真的很冷靜啊。因爲冷靜，所以非得設法證明我不可能只有13級。雖然我不是很急着證明這點，不過也沒必要延後。

「只要讓我知道這個是不是在正常運作就可以了。這樣的話，至少我就能以『運作正常』爲前提，專注於尋找輸出的等級數值爲什麼只有13。」

「尤蜜拉小姐！尤蜜拉小姐已經壞掉了！」

「說到這個……或許該說是不歸我管的吧，因爲，這個東西在我誕生之前就已經出現了。雖然我們會介入管理這個世界，不過跟創造倒是沒什麼關係。」

人類這種生物，真的沒辦法互相理解嗎？難道就沒有能夠讓彼此徹底理解對方心思緒的方法嗎……

「當然。」

「這次或許跟99級時不一樣，根本沒有上限喔？」

「就算真的是這樣也等到時再說吧。」

光是有個參考標準就十分值得感謝了。因爲至少可以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朝着目標邁進。

實在太好了。水晶君今後也能繼續大展身手。每天起牀後與入睡前都要記得測量等級。想像着不會顯示出來的，百位數以上的數值，努力度過每一天。

幸好沒有發生水晶碎裂之類結果。

「咦？我的水晶君呢？」

我在本來應該放着水晶球的位置沒看到自己的搭檔。

我往下看，發現地上有着無數摔成粉碎的透明碎片。

「什麼時候摔破的！？」

「那是……啊，尤蜜拉浮起來的時候吧。」

「我浮起來？」

「不是，尤蜜拉妳既沒有浮起來也沒有長出翅膀。」

「這不是當然的嗎，我怎麼可能長出什麼翅膀啊。該不會是把我誤認成天使了吧？」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毫無預兆就突然長出翅膀吧。

關於測定等級事件，最後還是以「水晶球因爲摔落地面而破裂」這種最爲無趣的方式收場了。

在我爲復職當天就殉職的水晶哀悼時，另外三人正在偷偷摸摸交頭接耳。

「與其說那是天使，我覺得更接近惡魔吧？」

「幸好尤蜜拉小姐不記得。否則她絕對會說要再試一次。」

「我也這麼認爲。那個翅膀……類似翅膀的東西，外形確實是尤蜜拉喜歡的風格。」

「現在要趕快去拿備用的水晶球纔行。」

我以不會傳入派翠克等人耳中的音量自言自語。

因爲我還沒準備好備份壞掉時的備份，所以暗自決定要慎重對待第二顆水晶球。

做事謹慎的我，當然已經準備好了備份。它一直和已經過世的第一顆水晶球一起被扔在庫房裏。

從今以後，爲了可以隨時測量等級，我要隨身攜帶水晶球。

一心只想着升級的我，對他們的談話內容左耳進右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