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隱藏頭目(左),得知魔王的真相
《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 七夕さとり · 4219 字
魔王、勇者與我。勇者封印了魔王,而我殺死了魔王。
以總是成爲被害者的魔王爲中心,彼此之間有着關連的三人在薄明之國相遇了。
「雖然不清楚兩位現在是怎麼回事,不過我選擇支持您。」
因爲我知道勇者傳說的幕後真相,所以想站在魔王這一邊。
魔王還在世時,我跟他的交涉之所以失敗,理由在於魔王打算毀滅巴爾夏恩王國。因爲這個野心已經不可能實現,所以現在大可不必在意……應該不用在意吧?搞不好魔王也跟勇者一樣,一心希望復活?
站到魔王身旁的我側眼看着他,同時開口發問。
「請問您現在的目的是什麼呢?」
「阻止那傢伙的『復活』之類癡人說夢話語。」
「您本身希望復活嗎?」
「吾無意重返那個唯有苦行的世界。」
喔,魔王現在的思考就像是在世間情勢不穩時會大爲風行的宗教一樣呢。可是,這樣不要緊嗎?薄明之國實在不適合說是天國、極樂淨土之類的。
至少現在知道魔王不打算復活,讓我鬆了一口氣,可以放心繼續支持魔王了。
穿着黑色盔甲的魔王訝異地看着我。
「妳打算跟吾並肩奮戰?」
「我原本想跟勇者一起復活,但是現在覺得不能相信那種人。」
我一度遭到對方宛如王者般的外表矇騙,但是,勇者其實就是巴爾夏恩的第一代國王。不能相信會輕易背叛忠臣的人。不論是跟他一起行動,尋找返回現世的方法,或者是讓他復活,我都絕對無法忍受。
就算有了同伴,魔王依然維持着連我也只能自嘆不如的撲克臉,注視着敵人。
「的確如此,不能相信那個外表看似王者的人。」
「附帶一提,請問我怎麼稱呼您比較好呢?是不是該叫名字──」
「叫吾魔王即可。既然那傢伙自稱勇者,吾也應當配合。」
「聖女回到房間時,發現房裏堆滿了紅玫瑰。」
「即使以如此浪漫的方式寄信,連續三天還是會讓人心生畏懼。聖女接下來好一段時間都不敢打開房間的窗簾。」
「寫下這些情書的人是──?」
「──第三天,樹枝上同樣綁着信。」
「閉嘴!吾無意聽你狡辯。」
魔王真可憐,我絕對會挺他到最後一刻。
「這樣吧,在下舉個例子──」
他似乎就只是寫完而闔上,不是因爲注意到我打算偷看。
「還在裝瘋賣傻!吾等本是情侶。」
魔王因爲誤解而擅自變成了魔王,勇者只好將他封印起來──雖然沒有證據,不過好像說得通?
「香氣……?啊,難道您問的是香水?」
原來你真的這麼做了嗎……
「由於魔物以他爲起點湧現,在下身爲國王,自然不能不設法處理。」
「比如說,他裝成偶然失足而想趁機撞進聖女懷中,而且一天之內就發生了好幾次。」
可是,等一下喔。雖然我覺得噁心,不過還不知道聖女本人有什麼感想──勇者的下一句話徹底地粉碎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面對伸出手指批判的我,勇者裝出看來頗爲傳神的悲傷表情。
嗚嗚。這個世界對黑髮的人實在很殘酷。
我試着想像了「從寢室窗戶望出去的風景變得像是神社綁兇籤處」的景象……確實讓人感到十分不快。
「魔王……」
魔王無言以對了。
這下子總不可能再狡辯了吧。魔王也散發出憤怒的鬥氣。
我就知道,實在很浪漫呢。
「紅玫瑰讓人相當開心呢。要是喜歡的人送上這類禮物,任何人都會很高興吧!」
魔王把香水噴在他那本黑色筆記本上,品味着香氣。「果然不錯」──他如此自言自語,在打開筆記本的狀態下閉上了眼睛。
因爲魔王似乎還沒察覺這件事,所以我拚命思考,尋找補救的方法。但是,勇者在我想出對策前就先開口了。
這不是一段佳話嗎?
我忍不住發出驚叫。本來以爲是溫馨的戀愛故事,沒想到發展成了「實際發生過的恐怖故事」。
怎麼可以說出這麼惡毒的話呢?你打算靠這種捏造的說詞徹底破壞掉魔王身邊的人際關係吧,我絕對饒不了你。
「雖說在下知道你喜歡她……但是,她不是一直對你感到不快嗎?」
因爲我只噴了一點點,沒想到魔王竟然聞得出來,讓我喫了一驚。
「請便。」
…………我覺得最好當成自己沒看過。
雖然不想聽,不過還是再忍耐一下吧。不論魔王打算做什麼,唯有我應該要繼續支持他。
我在魔王死前聽他說出了本名,畢竟機會難得,我本來想叫叫看的,但是他阻止了我。
「過了不久,已經完全忘記有過這些信件的聖女,出於習慣而完全拉開了窗簾。隨即看到了綁滿密密麻麻紙條的樹枝。」
「她怎麼了嗎?」
雖然他有着聖人般的舉止,但是我很清楚他的本性。這人在建立王國後就把已經派不上用場的魔王降調到遠方,然後又散播魔王的壞話,最後甚至還舉兵封印了魔王。實在太過分了!
「沒錯,正是吾。真令人懷念。」
雖然這麼做可能會變成提前暴露劇情,不過我還是向魔王確認了。
我不小心說出來了。
我一邊請魔王歸還香水瓶,一邊忙着處理自己的記憶。
「不是,與什麼黑髮無關,讓聖女感到不快的是他的行爲。」
「還在裝傻。敢橫刀奪愛就該做好遭到對方怨恨的心理準備。」
他在第一時間提出反駁。
不不不,我不可以上當。魔王跟聖女原本在交往,但是後來出現的勇者搶走了聖女。這可是魔王親口跟我說的。
魔王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妳說在下從誰手中橫刀奪走了誰的愛?」
哦呀,情況好像開始變得不太對勁了?
「好噁。」
非得集中精神面對現在的狀況纔行。即使我跟魔王合作,但對手畢竟是勇者。只有左半身的話,搞不好會陷入苦戰。
「妳挑選香水的品味相當不錯。」
面對已經背叛的我,勇者笑着用「這下可傷腦筋了」當成開場白。
「既然妳跟他在現世見過面,自然知情吧。在下必須承認自己的確有責任。然而,那不是出於本意──」
「這個香氣是?」
我覺得你大可不必刻意跟勇者打對臺就是了。不然的話,我也可以喊勇者的名字喔?因爲我好歹也是王國貴族,所以至少還記得第一代國王的名字。啊~可是那個名字相當長哪。還是直接叫勇者跟魔王算了。
咦?
等一下等一下,我已經不想聽了。
魔王完全沒問起我的死因跟左半身等等的,只是一臉惱怒地瞪着勇者。他在注視着對方的狀態下取出一本黑色筆記本,飛快地寫了些什麼。
由於我認爲魔王應該是對花、香水之類事物都不感興趣,跟尤蜜拉同型的人,所以相當意外。我取出貓耳大叔──更正,約蘭先生──送的香水,將它遞給魔王。
「只憑一個這種聽來像是陰錯陽差的插曲,我無法接受。」
勇者果然也有着強烈的歧視黑髮心態。對於唯一能夠理解魔王的聖女,勇者肯定是捏造了她的說詞,藉此讓她與魔王疏遠吧。
魔王真可憐~因爲魔王已經完全陷入沉默,所以我替他反駁。
魔王開口說話前嗅了幾下。
趁現在偷看一下里面寫了些什麼吧。
「哦,就是此物嗎……吾可否一試?」
面對我再次伸出手指開口譴責,勇者回答時一臉不解。
糟糕──我看向魔王,他發出一聲「咦?」,驚訝地注視着我。
「在下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 你暫時離開王都比較好。在戰亂時期形成的,人們對你的畏懼,有辦法靠時間化解。」
咦?行爲?
「從他手上!他跟王妃原本是情侶,但是遭到您拆散,這件事我也知道喔。」
『那傢伙果然超讓人生氣的!好久不見的她變成一半,害人家嚇了一大跳!!!』
勇者談起了往事。
他寫字時沒看手邊,真的有辦法好好寫字嗎?另外,因爲我對內容非常在意,所以悄悄靠向魔王,打算伺機偷窺筆記本。但是,就在即將成功時,魔王闔上了筆記本。
對於勇者這番翻桌言論,最生氣的人是魔王。
憤慨不已的我正準備反駁時,魔王早一步開口制止。
「呃……」
你現在還有什麼藉口可說?──面對我的瞪視,勇者歪着頭這麼說……
不怎麼親密的人突然這麼做……所以聖女纔會對魔王感到不快吧。
勇者的藉口還沒說完就被魔王的怒吼打斷了。
「請問爲什麼要封印他?」
隔天早上,樹枝上又是一封情書。
「果然沒錯……那麼,妳方纔何以說好噁?」
這不是真的吧?魔王先生你應該沒做出這麼噁心的行爲吧?應該不會做出「即使信件遭到放置也完全不在乎,依然每天早上都爬到樹上寄送新鮮的情書」這種事吧?
「這、這是……我剛纔之所以不小心說溜嘴,其實是因爲有了『萬一不怎麼親密的人突然做出這種行爲』的想像……啊。」
「咿。」
「因爲我知道兩位之間發生過什麼。您背叛了他,之後又將他封印好幾百年……您應該有自覺吧!」
「心生畏懼的她,邊哭邊跑到了在下的房間。」
啊,碰到讓自己害怕的事情時,聖女去找的不是魔王而是勇者嗎。
雖然魔王依然面無表情,不過眼中似乎泛起了些微淚光,相信不是我的錯覺。
……咦?確實是這樣。
我躡手躡腳地移動到勇者旁邊後緩緩轉身,讓自己面對魔王。
某天早上,聖女起牀後拉開窗簾,沐浴在朝陽之中時,注意到窗邊伸手可及的樹枝上綁着紙條。紙上寫了些什麼呢──聖女確認後發現是寄件人不明的情書。因爲不管是有意接受或打算拒絕都無從回應,讓聖女相當苦惱。
「王妃!那個人們稱之爲聖女的人!您應該聽得懂我的意思吧!」
不對不對──望着黑髮聯軍的勇者邊搖頭邊這麼說。
雖然勇者說出了聽來合情合理的理由,不過,這種東西日後想追加多少都行。所以我提出了多半無從狡辯的質疑──封印魔王的理由。
啊,可是可是,我試着想像了由派翠克送上這類驚喜的場面,一點都不覺得噁心。甚至不妨說有點開心。很好,這下子我就能真心誠意爲魔王緩頰了。
啊,不過還有那件事。我可是在魔王城聽說過,第一代國王的王妃,本來跟魔王是情侶。即使如此,魔王還是懷着「只要他們兩人過得幸福就好」的心態而忍痛放棄。真的很過分!
「爲什麼要這麼做?妳本來不是也希望復活的嗎?」
「還有很多喔。」
「就是這樣。雙方明明沒那麼親密卻突然收到這麼費心的禮物,自然會覺得感情過於沉重而感到不快。」
「這麼做有哪裏噁心了!? 」
「事到如今,繼續逼問亦已毫無意義。唉……倘若吾的髮色與眼眸不是黑色……」
「不是,他們應該根本沒有交往吧?」
這樣啊,魔王既不是戀情遭到阻撓,遭到封印的理由也沒有不當之處嗎……
勇者繼續訴說往事。
「連妳這傢伙也背叛吾了嗎……?」
連妳「也」?雖然我現在的行爲無疑是背叛,不過,除了這點之外都還有待商榷吧。
「誰……」
「誰?」
我本來想說「誰想當跟蹤狂的同夥啊」,可是也不希望繼續傷害魔王的心靈。找個更加自私的背叛理由,對他或許比較好?
「這個……啊,因爲投靠這邊的話,感覺更有機會復活的關係。」
「不可聽信那個外表看似國王的詭異者之言。」
「原來你是這麼看待在下的嗎?真令人難過。」
「說起來,你這傢伙究竟是誰啊!」
你這傢伙究竟是誰……?就算對方揭露了自己丟臉的過往,拿這種話來反駁還是說不過去吧。
然而,對於這個非常突兀的批判,勇者卻以理所當然般的態度點了頭。
「的確。」
「不論外表或說話方式,全部都不一樣吧!」
「可是,在下現在這樣比較有王者風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