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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留体力，她们走得很慢，秋天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风景，然而左边那三人都一脸准备赴死的模样，她愉悦的神情显得格格不入。又夏本想在上山前先设立结界，但立刻被浩瑜硬拉走。被拖走时她求救般地转头看向陈晞，可对方并没有出言阻止，她只好乖乖听话，停止凝结记忆碎片。

「妳已经被追踪了，」和走在最外侧的秋天比起来，浩瑜看起来有点喘，她大力地吸着气，「尽量别在不必要的时候用能力。」

「好烦啊。」又夏嘟着嘴。

「想死吗？」

「由妳来问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陈晞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夹在两人中间，最后只好伸出双手摸摸她们的头顶，「快走吧。」

昨晚她还来不及问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又夏便已沉沉睡去，仿佛几秒前说的仅是梦话。

要重新把眼前的人认知成又夏，稍微花了陈晞一点时间。或许哪天还是会有点疑惑，但就对眼前的人太没礼貌了。若当时的又夏不将自己当作「陈晞」，她或许也会感觉很糟糕。

虽然她确实并不觉得其他时空的「陈晞」和自己是同个人，但那是因为又夏和她是不同的——所有时空，只有一个又夏。因为时间是独一无二，且不断流动、源源不绝的。

而自己只是刚好是神之子。有能力的话，便有义务，也必须拯救又夏。如果可以的话，要抛弃生命也无所谓。

换个角度想，就稍微轻松一点了。

因为是命运，所以就该那么做。死亡没什么好恐惧的，在好多年前，光明之神甚至死于亲生弟弟的手里，那仅仅是个神之子，还希望能好好存活就是奢求了。

为了时间能够照常运作，为了让又夏所在的世界一如往昔，那自己牺牲也无妨。替自己找好借口以后，陈晞踏出的脚步又更坚定了一些。

「小晞。」过了一段时间后，浩瑜叫她名字时仍然上气不接下气。

想起上一次来访，两人也是因为山路抱怨连连，她忍住笑意，「嗯？」但似乎演技欠佳，变得像是在讪笑，对方因而皱起了眉头。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出乎陈晞意料之外，浩瑜没有针对性的反应，「把我杀掉也是可以的。」

「……突然说这什么啊。」

天气很好，晴朗得有些惊人，天空中半朵云都没有，远处的海面闪烁着光芒，画面看起来说是四个高中生出游也很合理。

秋天将视线转回来，神情变得严肃，脚边浮现蓝色的光点，最后凝结成一只狼犬，牠成形后，立刻往山下的方向跑。而浩瑜盯着脚下的阶梯，透过衣服，陈晞看见了她身上的不寻常光芒。

「他们就要来了。」浩瑜咬着牙说。

轻轻推了又夏一把，陈晞没有同时迈开步伐，而是蹲下身，在地上划上一道浅浅的红线，接着，一个由半透明红线组成的立体模型随之浮现。从她的后背包里飞出许多零件，接连和红线重合，形成一个巨大铁墙。

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都泛着红光，要通过的话，必须由陈晞亲手打开。不过，当然有硬是破除的方法。如果能用魔法使的能力就好了——但若真用出来，会疲惫得连爬上山顶的力气都没有吧，而且肯定会被浩瑜骂。

追上又夏等人的路途不远，看着三人的背影，陈晞忽然有些难过。因为无论是哪件事，其实她都很不知所措，可是她们却还是勇敢地往前走。

「又夏，妳跟浩瑜一起用跑的。」陈晞说话的同时，秋天将流了整身冷汗的浩瑜打横抱起。

又夏一脸疑惑，「他们？」话音刚落，她便被陈晞按住肩膀。

铁墙被红色光点围绕，最后又回归平静。

陈晞握紧了拳头，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居然还想着要保护又夏，还真是自不量力。

「快点，我等下跟上。」

陈晞唯一知道的只有，那路途尽头有林又夏在等着自己。

而自己等同所有毁灭的起始。她握紧拳头，金黄色的光芒忽明忽灭。

陈晞很清楚自己扮演的并不是索尔那般的主角，更不是会被人记得名字的角色。说到底，除了《底神》之外，根本就没有可信的史实说明一切。

她退后一步端详成品，有点无奈，在魔力不足的状况下，也无法再做得更好了。若能多少拖延一点时间便已物尽其用。

北欧神话，是一出所有人都会消逝的悲剧。故事结局，没有新的光明之神，也没有新的黑暗之神，只有时间仍不断地前进，新的命运不断地编织下去。

她抚着冷冰冰的铁墙，「记忆回溯——制约。」

「跑？」看着其他人的一系列动作，又夏捏紧拳头，虽然嘴上这么问，却还是做好了奔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