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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的自己看着林又夏從眼前消失，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心底的感受過於鮮明，夢境的尾端讓陳晞喘着氣醒來，幸好睜開雙眼後，映入眼簾的是令人安心的臉龐。

和那雙漂亮的眼睛對上視線，她試圖張開嘴說些什麼，卻被喉頭的乾澀阻止。

似乎早已有準備，又夏立刻將牀頭櫃上的水杯遞給她，也在此時才放開緊握的手。陳晞因此鬆了口氣，她差點以爲自己的右手會被擰斷。

「有哪裏不舒服嗎？」

光是從語氣，陳晞就能聽出林又夏的擔心，更別說那緊鎖的眉間了，用力的程度與方纔握着自己的手不相上下。

冰涼的水讓陳晞像是活過來般，坐起身子的她搖搖頭，「沒事。」

拉住想去拿粥過來的又夏，陳晞向她解釋了早些時候發生的事。不過，如果牆上的時鐘沒出問題的話，那個「剛剛」就是現在了。

「所以我是跟妳一起回到過去了？」

又夏抿了抿嘴，「我猜我的能力沒辦法影響到妳。」

到家後，又夏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給許浩瑜，雖然等上一陣子才接通，但最後對面傳來的是昏昏欲睡的聲音，這代表她的狀態很安全。

而關於取消今日的約定這回事，浩瑜的反應是疑惑，也印證能力確實對除了陳晞以外的人奏效。

「所以除了妳跟我以外，時間都好好的回溯了。」

「是這樣沒錯。」

牆上的時鐘顯示現在是十一點半，陳晞會記得時間，是因爲在使用手機的時候，上頭也這麼寫着。她不禁打了個哆嗦，伸出手碰上林又夏的臉頰。

「怎、怎麼了？」又夏瞬間紅了臉，甚至從指尖都能感受到燥熱。

「妳還在這裏呢。」

對方笑出聲的反應，令陳晞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蠢話，不過就算被當蠢蛋也無妨，畢竟那是自己的真心話，若林又夏拿來當玩笑，那就是沒良心。

正想收回前言，她就發現手腕被又夏回握住，從溫熱掌心傳來的體溫更讓人覺得安心——陳晞纔不會承認。

「我在這裏喔。」在陳晞的手掌上蹭了兩下，又夏接着說：「絕對不會走的。」

「啊……」

撇開當下有如海市蜃樓的可怕狀況不說，在看見和又夏有關的事物不見時，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沒了這個人，自己該怎麼辦。

「約會？」

「不過，妳和浩瑜去哪了？」

「欸？嗯。」

晃晃頭，陳晞稱讚自己終於將這個問題問出口，心裏輕鬆許多。她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在意，明明是真心希望她們兩個能打好關係的。

「纔不是！」又夏把陳晞的手拉離臉，後者因爲力道和角度喫痛地出聲，「怎麼可能是約會，要說約會，昨天才是……唉，反正不是！誰要跟個矮子約會啊？」

「對啦。」

纔剛退去的紅暈，此時又出現在對方那張好看的臉上。雖然是挺漂亮的，但陳晞此時只想打自己一巴掌，這根本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別說了啊。撇開頭，卻還是不知道視線該擺向哪處比較適合，陳晞最後索性盯着自己擱在薄被上的雙手。

「……哈？」

「總之，我喜歡妳的理由多得說不完，但現在該說的不是這個。」又夏晃了晃頭，「還有更重要的事妳得知道纔行。」

從小就跟男生混在一起，上高中以後，陳晞也遇過不少問她是不是有很多戀愛經驗的問題，結論都是沒有。

稍有心虛的臉色被陳晞盡收眼底，在又夏臉上見過的那麼多種表情中，這個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到，讓她感到一絲新奇。

所謂的戀愛情感，是奠基於優點之上的，陳晞嘗試過把自己的優點列出來，雖然還是有幾個，但這樣的人，就連她也一點興趣都沒有。

「怎麼可能？」和「妳騙人的吧！」都是在實話實說地回應後常聽到的句子。

甚至連告白都沒有收到過。在也許是第十次被女同學問的時候，陳晞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糟糕，不過最後答案是肯定的，無論怎麼想，她都找不到自身讓人喜歡的地方。

一臉委屈的陳晞摸摸被折到的手臂，「所以妳喜歡高的？」她一說完，才發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她將身子縮回薄被裏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有了相遇，就會有所謂的離別，或許邂逅讓人多欣喜，分開就會有多痛苦吧。

陳晞邊用生澀的話語反駁，邊想着，原來自己是這麼害怕失去這個人。

「不過我喜歡妳，不是因爲長得高。」

去意識到對方喜歡自己，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或許別人不是如此，可是陳晞打從心底感到不自在，畢竟她不認爲「陳晞」是能讓人喜歡的存在。

不，不要承認啊！這樣不是超尷尬的嗎？陳晞一面在心裏大喊，一面躲開視線，「是、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