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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在去年吧，捷運系統進行了大幅更新，從單純的電力驅動，改良至以科技和魔法結合的混合裝置，就算擴大到世界範圍，也能稱得上是個創舉。主要推手正是陳晞的父母。

他們成功發明了魔力的容器，並製作出利用磁效應將魔力轉換成動能的器具，雖然因爲裝置的大小限制，還未能完全取代核能發電，但至少供給交通工具是沒問題的。

陳晞的瞭解就只到這裏，每次在學校只要老師提起新式捷運的話題，她回家後都想從父母那獲得更深入的回應，結局卻總是被用「妳還小」這三個字給糊弄過去。

外頭的景色迅速向後飛，今天的天氣很好，無論是青青樹林還是遠處的海岸，在陽光的照射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站——」

林又夏坐在窗邊的位置，靜靜地看着風景。

「妳喜歡海嗎？」她忽然開口，讓原本正在發呆的陳晞嚇了一跳。

「不討厭。」

「那就好，很怕妳不想來呢。」

她們各自向打工的店家請了一天的假。原本今天的行程規劃，除了回孤兒院一趟以外，主要是想帶又夏去添購日常用品，最後卻不知道爲什麼坐上了捷運。

或許是又夏說那句話的時候，用了讓人無法拒絕的語氣吧。而且，又有誰能拒絕那雙剛哭過的眼睛呢？

上次去海邊，已經是小學的時候了，陳晞還記得那是某一年的暑假。那之後，她的父母就忙着研究，能夠三個人一起喫晚餐就算得上幸運，一家出遊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大多假期她都在房間和各種零件一起度過。

「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很任性吧？」

「是這樣沒錯。」陳晞忍住這麼說的衝動。雖然任性，但她並不討厭，或者該說，如果今天這傢伙很溫順，陳晞就不認爲自己認識這個人了。

不過，嚴格來說林又夏也沒到任性的地步。

「是說，妳爲什麼不用妳的能力呢？」

兩人之間沉默好一陣子，因爲正值上班時間，列車內的乘客寥寥無幾，她們所在的車廂更是沒有其他人，陳晞的耳邊只剩下捷運行進中發出的哐啷聲。

是說錯了什麼嗎？她看着又夏平靜的側臉，腦袋高速運轉着。

「我試過了。」過了許久，這幾個字才從林又夏齒間迸出來，「但是每一次都還是一樣。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陳晞。」

「我知道。」又夏牽起陳晞握緊拳頭的手，「我也沒有在開玩笑。」

至今陳晞還是不知道又夏具體上擁有的是何種能力。

「我沒有在開玩笑。」

林又夏隱瞞能力的原因很明顯，就是爲了留在夏日孤兒院，畢竟那是收容無能力者的機構，若被發現她擁有能力——甚至是不尋常的能力，結局不只是被收養那麼簡單，還有可能會被政府「徵收」。

她看着林又夏，無法把責備的話語說出口。

爲什麼要牽手呢？女生都該在什麼時候牽手，又什麼時候不該牽呢？這樣的疑惑劃過陳晞的腦袋。好像她很久、很久以前也提過這樣的問題，甚至隱約能在記憶裏找到林又夏說：「想牽的時候就牽啊。」的片段。

不公平啊，爲什麼就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聽來像是使用在物品上的詞彙，但陳晞聽過不少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被政府帶走的案例，同學們之間的討論，總是用「徵收」這個詞。

「妳是喜歡藍色的陳晞，所以我相信妳。」

「我真的要睡不着了。」

因爲管理太過不人性化，從徵收機構回來的人，幾乎都會性情大變，不僅如此，他們身上將會被刻下永生的「制約」，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根據制約的強弱，也會有不同的後遺症。

那爲什麼妳不直接給我解答？陳晞忍住了，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能繼續忍到什麼時候，她也不知道，如同那個「總有一天」到底存不存在一般，她什麼都不知道。

不對，雖然在醫院的時候她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她並沒有開口。按照邏輯來看，給予回答的那個人不會是林又夏，卻得是她。

指尖傳來了冰涼的觸感，看着林又夏棕色的瞳孔，陳晞從那清澈的眼神中找不到任何一絲戲謔。

「妳爲什麼那麼相信我？」

只要和他人有稍稍的不同，就會被當成物品看待。大人們老是想盡辦法複製對他們有利的能力，這就是這個社會的現實模樣。什麼適性發展、多元教育，擺到現實來看，全部都是假議題。

聞言，林又夏偏過頭，對上陳晞的視線。

「什麼意思？」

這或許是她第一次對又夏提出打從心底想知道，而且也必須知道的疑問，這次她並不想又像是父母對待自己那樣，被隨意地糊弄過去。

「因爲妳是妳啊。」

「總有一天妳會有答案的，一定。」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堅定，就像是在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