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是笨蛋吧……」林又夏用氣音嘟噥着，手上那張考卷的紅色數字，明顯地不好看。

她不常爲了考試使用能力，但確實會因爲想多幾次聽課的機會，就讓老師再重講一次。嗯，那也是偶爾而已，畢竟看着臺上的老師把一模一樣的事再做一遍，就算再怎麼無情，她還是會有罪惡感湧上心頭。

「又夏，考得不好？」

聞聲，林又夏立刻翻了個白眼，「啊啊，有個別班的人又來煩了。」

「欸，不要這樣嘛。」將頭髮綁成馬尾的女孩輕笑着，「妳的朋友可就只有我了喔？」

「我纔沒那麼悲慘好嗎？」她一把搶過對方拿在手上晃來晃去的考卷，確認完用紅筆寫上的分數以後，嘴上嘖了一聲。

偏黃的試卷上，印有「數學」這兩個字，而旁邊的藍色筆跡，要比林又夏來得成熟許多，正是出自馬尾女孩的筆下。仔細看，也能看見她身着的制服襯衫上，有着幾道不小心劃到的藍色墨水痕跡。

「喂，別一臉我作弊的表情！」

「誰知道是不是妳叫哪隻狗去偷看答案。」

女孩接過又夏遞迴的考卷，束起的長髮在後頭輕輕地晃着，領子上畫有狗腳印的紅色徽章也因爲動作而反射着日光燈，「狗最好是可以進來教室啦。」

「那就螞蟻之類的。」林又夏邊說邊將掛在桌旁的書包放到桌面上，拉開拉鍊後，對照着教室前方懸浮在空中的幾行字，並從抽屜中拿出書本放進書包。

「等級也差太多了！」女孩翻了個白眼，「是說爲什麼妳們班還在用實體書？」

問題令又夏停下手邊的動作，露出一個「妳也是笨蛋吧」的表情，「老師的要求啊？」

「太老了吧！」

「這些東西才普及沒幾年，不要逼人家好嗎？」

確實，就連林又夏也有些訝異科技進步的速度，每天早上起牀，都可以看見新聞在播報新的技術。

不過這也並不讓人意外就是了，光是陳晞那種還在學的學生，就已經可以提出發明的企劃書，並且在全校面前發表了，何況是能力已經成熟的機械使。

偶爾要教奶奶學習新的事物，讓又夏有點頭痛，畢竟有些東西連她自己都搞不太懂，還記得前幾周那個不用插電的熱水壺，花了她一晚研究。

時間過得不是太快，其他事物卻像瘋了一般地奔馳，這不禁讓她有點害怕，會不會哪天自己就再也跟不上了。

想到此處，又夏就羨慕起陳晞。不，該說的是，她很羨慕機械使，因爲握有「時間」並沒有讓自己比較能夠適應這個世界，所以才得用各種小伎倆，努力活得更舒適一點。

撐開印有灰色格紋的傘，走出屋檐後，秋天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般，轉過來對目送她的又夏喊：「妳說要請我喫鯛魚燒的喔！」

「妳先回去吧。」

「我還有點事。」

秋天要回的地方不是家，而是距離孤兒院沒多遠的機構。每次看着她脖子上的制約疤痕閃着光，林又夏都覺得心情很複雜，卻沒辦法幫上任何忙。

「嗄？」

「不要這樣叫她啦。」林又夏關起拉鍊，將書包揹上肩頭，「她去社團了。」

「走吧。」裝作沒聽到、收好考卷的秋天也跟又夏一樣，揹起書包。

「那個弓箭手呢？」

「想不到還有什麼代名詞嘛，叫她第一名也很奇怪吧？」

「好啦、好啦。」

站起來的又夏和秋天一般高，連一公釐都沒有差。她們就是因爲這樣認識的，國中恰好被分到同個班級，而座號剛好又在前後，健康檢查的時候總是連着。

怎麼看，都像是個小孩子一樣。等秋天離開視線以後，又夏才轉身。

朝着天空的方向嘆了口氣，又夏躊躇一陣後，還是決定踏上前往弓道社的路。

她還記得秋天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是：「連身高都贏不過妳啊。」那當下，又夏並不懂這句話的涵義，後來再問對方，得到的卻是早已忘記的回應。

雖然如此，她還是陪着秋天走到了校門口，一路上應付旁人滿嘴的碎碎念，這讓又夏有些頭痛。不過秋天的個性就是如此，雖然很愛損人，不過都沒有惡意……吧。

「秋天，她有名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