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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機構的時候，浩瑜就聽過不少故事。世界上所有的寓言，都來自和她有相同能力的魔法使，那些古老的傳言，對他們來說，全都是比未來更遙遠的以後。

或許也曾經有過某個魔法使看見此時的景象，也不一定。她不禁想像起，自己若擁有最高等級的預視，會見到什麼此刻絕對無法想像的畫面呢？

白髮蒼蒼的女人撿起從陳晞腰間掉下來，此時落在一旁的手槍，細細端詳了一陣。

「這孩子很有才華呢。」

她還沒分清話究竟是對誰說的，便看見院長將槍口抵在太陽穴上。純黑的槍身反射着從其主人身上發出的光芒，稍嫌刺眼，浩瑜卻無法移開視線。

我怎麼會在這裏？她此時不由得自問。

眼前的人，是時間、秩序以及世界樹，若將她們稱爲神，也一點都不奇怪，更不會有任何人反對。此時該死的，不應該是她吧？纔剛這麼想，浩瑜便看見院長扣下扳機。

砰隆聲響迴盪在奇異的空間之中，身邊的巖壁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浩瑜來不及反應，便被秋天護在身下，並聽見對方不斷地喊：「到底是怎樣啊？」她的聲音和落石掉落的巨響混在一起。

若連自己都無法理解，那還只是孩子的秋天會更加混亂吧，可此時就算是個成熟的大人，浩瑜也無法顧及那麼多了。

只有她們所處的區塊還是完好的，而在該是院長軀體的地方，在一不留神時，出現了一棵參天大樹，雖然浩瑜從未見過，但她很快便想起，這就是陳晞提過的，那棵消失了的樹。

在碎石和粉塵形成的薄霧之中，她隱約瞥見陳晞閃着亮光。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和張哲瀚也討論過不少次，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其他魔力介入，會引起核心被束縛，並不是外部原因。何況，要把陳晞的魔力禁錮本就不輕鬆，連林又夏都不一定辦得到。

身爲混合者，陳晞身上擁有多種魔力再正常不過。可是，身爲主治醫師的張哲瀚不可能感知不出來纔對。

除非量夠大，否則沒人有辦法勝過陳晞的記憶碎片所凝聚的魔力。一如方纔她用機械使能力構築的牆，大抵上也是那羣黑衣人使用機構多年來抽取的魔力，才得以打破。

怎麼想都覺得很荒謬，不過陳晞就是如此特別的存在，她轉抄的筆記裏，林又夏也提過幾次，她們的記憶碎片和一般人不甚相同。即便陳晞沒有繼承完整的記憶，僅僅是神之子而已，可運用的記憶碎片和霍德爾是相同的，林又夏就不用說了，她就是永恆的時間，甚至在這個時空之前，浩瑜都認爲她從未失去過記憶。

一陣微風吹過，秋天移開身軀，讓浩瑜得以看見外頭的景色。是方纔的那個山頂，海和天空都恢復成了好看的湛藍，景色映入眼簾，浩瑜忽然失去平衡，還得靠秋天才得以站穩。

她向下看，自己腳踩的，是粗壯的樹枝。原本倒在地上的林又夏和陳晞也都乘着樹一同離開了奇異的空間，茂密的樹葉擋在她們之間，浩瑜看不清陳晞此時的情況。

穿着黑衣的管理者當然沒有消失，瞥見他們時浩瑜倒抽一口氣，接着她便被秋天護在身後，兩隻巨大的老虎也隨即現身。藍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秋天黝黑的手臂滲出一層汗，脖子上還亮着刺眼的白光。

「浩瑜，妳可以把陳晞叫醒嗎？」她沒有回頭看浩瑜，只是緊握着雙拳，「現在不太適合睡午覺耶。」說完，她便跳下樹頂。

隱約聽得見打鬥的聲音，但許浩瑜管不了那麼多。她踏着不安的步伐，一面擔心自己踩空，一面尋找夠粗的樹枝，好不容易纔走到陳晞身邊。

一旁的林又夏胸腹還有微微的起伏，讓浩瑜稍微鬆了口氣。

何況，林又夏肯定一點都不在意吧。

用死掉的方式作爲破壞時間秩序的贖罪，也未免太沒誠意。

「喂！笨蛋！別睡了！」見陳晞沒有反應，她接着說：「就算妳想死，也不準死！」

和陳晞認識那麼久了，就算稱不上摯友，至少也是夥伴。這些年來，即使陳晞話少，可從累積的語句去推算，便能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大概，這是浩瑜除了預視以外，最自豪的能力了。

她想着該怎麼辦，最後還是打消想握住對方的念頭，伸出手，拍拍陳晞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