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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旅行者——在魔法早就是日常風景的世界裏，聽來一點都不奇怪。林又夏不能接受的，只有自己也是。就像很多父母都說「別人家的小孩是同性戀沒關係，但自己的孩子不能是」那樣。

不過，那些從小就有的違和感、想不起來爲了什麼的既視感，就都能有個解答了。只是這個解答，讓人比較難接受就是。

她邊走下山的階梯，邊聽陳晞說完故事。明明該看風景的，卻完全沒有興致，但若不是在如此特殊的場域，肯定會被跌宕起伏的情節弄得想哭，在這個地方流淚的人，只要一個就夠了。

陳晞所說的，聽起來是遙遠的過去，卻又是鄰近的未來。

「總感覺，」又夏走下最後一階石階，「我好像真的很喜歡妳呢。」然而陳晞沒有回應，只是轉頭看向仍然閃爍着光芒的大海。

回程的火車上，陳晞靠着窗戶睡着了。

又夏猶豫了會，還是沒讓她把頭靠在自己肩上。如果是平時，她應該早就做了吧，此時卻無法伸出手。

陳晞描述過去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眼淚都在早前已經流完那般，又夏稍微想像了一下，若自己是對方的角色，此刻會怎麼做。

大概，會因爲陳晞想不起所有事而感到氣餒，而且憤怒吧。所以她才覺得，陳晞方纔口中說的「又夏」彷彿就像是其他人，自己絕對不具備溫柔，也沒有那麼堅強。

「真是辛苦妳了。」又夏伸出手，把陳晞落在額前，和深海有着相似色澤的髮絲撥開，「對不起，讓妳失望了。」她喃喃低語。

會向陳晞提出交往，不過是因爲，這是她唯一能替面臨死亡的同學做到的事。如果喜歡自己的話，那麼也能爲交往感到開心吧。而選擇回到暑假，也僅是想要找看看能讓陳晞不要死掉的方法。

林又夏替自己的行爲找了一些藉口，但她看着陳晞的側臉，便想起了自己其實也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奶奶所說的「心之所向」，她其實不太瞭解，所以擅自將其轉化成「做自己心裏想做的事」。

然而，她最想做的，就是不讓陳晞死掉。畢竟要看着一個同學死掉也太令人悲傷了。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嗎？

不如說，或許自己真正想做的，就是回應陳晞的期望吧。而這究竟是怎麼樣的情感，她現在無法思考，也不想思考，感覺只要一費神去想，就會變得無法收拾。

會願意待在陳晞身邊，除了惹人擔心，也是因爲這傢伙不需要過多的社交能量便能應付，不曉得是不是因爲話不多，相處起來算舒服。比起那些同學接近陳晞是爲了膚淺的好處，林又夏願意在陳晞身上費心的理由並不相同。

車廂內響起機械女聲，它報了一個站名，讓又夏忽然回過神。她拍拍陳晞的肩膀，對方皺皺眉，那顯得紅腫的雙眼並沒有要睜開的跡象。

又夏嘆口氣，傾身在陳晞耳邊說：「陳晞，要換車囉。」

走回家的路上，她們一語不發，只有因爲又夏堅持而牽起的手連結兩人。

明明好不容易聽見陳晞告訴自己一切的答案，自己卻無法給出像樣的回應，她也十分懊惱。可是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她不想騙陳晞，而且演技也沒有好到可以騙過一個心智年齡超過四十歲的人。

走進玄關時，陳晞頓了一下，又夏煞車不及，直接撞上她的背。

「秋天？」

她和陳晞是同時開口的。

順着陳晞的視線仔細一看，又夏才發現玄關多了兩雙鞋子，其中一雙運動鞋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款式。

雖然社會是機械使和魔法使齊心協力才能運作，但又夏忽然意識到，果然在科技的運用上還是偶有落差，因爲孤兒院直到今日還是使用舊式的大鎖來鎖門。

「浩瑜。」

「抱歉！」她急急忙忙地道歉，換作是平時，她應該不會選擇致歉。

陳晞家雖然有鑰匙孔，不過她開門的時候，並沒有使用鑰匙，而是有一個透明的面板浮出，她看了一眼，門便隨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