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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冰店的顧客寥寥無幾，櫃檯內的老闆娘忙着進行打烊準備，偶爾能聽見不經意的碗盤碰撞聲。

靠窗的位子，坐着兩名女高中生，她們面前放有兩杯相同顏色的飲料。不過，兩人間的氛圍，很明顯地不像一般高中生那樣融洽。

「所以找我來這裏幹嘛？」許浩瑜一面用吸管攪動果汁，一面說，「還挑在陳晞沒上班的時間。」

「有事情想問妳。」

這個林又夏，沒有以前那麼好玩了。要問原因的話，浩瑜用猜的也猜得到七、八成——因爲現在，這傢伙對陳晞並不是「那種」感情。

稍微有些可惜呢，浩瑜打從心底這麼想。如果沒有了嫉妒，林又夏就變得普通許多，也不有趣了。

爲陳晞感到不值的同時，也鬆了口氣。如果對方並沒有那個想法，或許陳晞終有一天就會放棄吧……對於自己居然想着這種事，浩瑜有點不適應。

「我們不熟吧？雖然以前也在同間學校就是了。」

「是關於陳晞的事。」

又夏面前的柳橙汁，高度從坐下開始便沒動過。她的雙手擱在腿上，握着的拳頭也不曾放開。

「她的事，妳自己去問她比較對吧？」

「不，我想，問了她大概也不會講。」

看完煙火以後，陳晞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站起身，然後問又夏是否要立刻回家。走回孤兒院的路上，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無關緊要的事，林又夏的心裏憋得慌，可只要講到在那個小山坡上發生的事，陳晞就會轉移話題。

走在一個書包裏有槍的人旁邊，比想像中還不可怕，畢竟再怎麼樣，她都不會突然朝自己開槍。可怕的，是不知道她回到家後會做什麼。

只要想到陳晞用槍口抵着太陽穴的畫面，又夏就會忍不住顫抖。即便是初次看到真槍，但她還是知道是會死人的，而陳晞的嚴肅神情，也體現出那並不是什麼玩具。

浩瑜嘆口氣，「話先說在前面，妳想問的我不一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一定能說，明白嗎？」

「明白。」點頭的時候，又夏的棕色長髮也跟着晃動。

似乎是在觀察又夏的表情，浩瑜又過了一陣才說：「那妳問吧。」

「陳晞到底是生了什麼病？」

原先正在攪拌果汁的手停了下來，浩瑜的眉間皺起，「妳知道這個要幹嘛？」

「不可能。」還沒等對方說完，許浩瑜便打斷她，「妳不可能救得了她。」

順着她的視線望去，老闆娘此時真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抹布，一臉疑惑的樣子。

若能找到和「秩序」並駕齊驅的能力，或許吧。雖然許浩瑜也不是沒想過「時間」的可能性，但無奈現在的林又夏只是個高中生，在能力上，和過去那個經歷許多的時間掌控者，有着相當大的差距。

「爲什麼？妳喜歡她嗎？」

「普通人只會覺得現在說的話、做的事發生過，然後將這種現象稱作『既視感』，但多半時候，那都是因爲妳發動能力了。」浩瑜頓了一下，「就像老闆娘，她大概也覺得自己剛擦過那張桌子了吧。」

而張哲瀚不顧浩瑜反對，在數只白老鼠身上做了實驗。得益於他混合者的身分，在白老鼠身上能夠成功模擬出和陳晞相同的情況，但每一隻都在沒幾天後命喪黃泉。

即便如此，浩瑜還是問了：「妳的能力，只能向前或向後，對吧？剛纔，妳也有發動能力。」

「總會有辦法吧？」又夏說起話有些急，甚至差點咬到舌頭。

「我願意爲陳晞付出全部，因爲我喜歡她。」盯着睜大雙眼的又夏，浩瑜向後靠上了椅背，「那妳呢？妳有拋棄一切的覺悟嗎？」

就算白老鼠本身的魔力核本就弱小，可結果還是讓兩人大受挫折。這幾乎等於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看着張哲瀚傳來的白老鼠照片，許浩瑜不敢想像陳晞哪一天也會變得那樣乾癟。

「但妳說過的吧？只有我可以幫她什麼的……」

她嘆了口氣，對方那副驚訝的神情不像演的。浩瑜還真不習慣眼前的林又夏，真的就像個高中生那樣單純，而且血氣方剛。

「妳知道吧？我的能力。」又夏低下頭，「我在想，是不是——」

「什麼？」

「是『那時候』。陳晞的身體狀況，已經不是輕易可以解決的了。」

在張哲瀚提出合作的建議以後，許浩瑜去找過他不少次。運用魔法使的權利，她翻遍了所有禁書，調查出來的結果，全都導向「魔力核被侵蝕是不可逆的」。

「欸、欸？」

又夏低下頭，咬緊嘴脣。停頓許久，她才終於開口：「我想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