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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夢想是什麼？」這是今天早餐時陳晞想到的話題，大概是適逢開學日，纔會有這種虛無飄渺的問題出現。

關於該用什麼答案回應，林又夏思考了很久，說實話時至今日她已經沒什麼夢想可言，頂多還擁有目標就可喜可賀。

換句話說，其實又夏並沒有覺得她可以活到達成夢想的那天，但這種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她清楚自己在陳晞眼中或許有點奇怪，可終究還是個高中生，學生就該是能夠勇敢做夢的身分。

「那妳想做什麼呢？」又夏最後選擇了這麼一句。

其實林又夏不好奇，不管在哪個時空，這年紀的陳晞只是個認真讀書的好學生，一直都努力於眼下的事，對於未來還有些迷茫，甚至不懂得自己作爲機械使的使命爲何。

不過，並不是每個人在世上都得有必須完成的目標吧，至少林又夏是這麼想的，她也不希望陳晞像自己一樣爲了某件事鞠躬盡瘁。

只要陳晞可以幸福，並快樂地度過當下的時間，她覺得就很好了。

「可能和我爸一樣去當研究員吧。」

「這聽起來不像夢想喔。」

「妳不要這樣亂否定人啊。」

十五歲到十八歲，是又夏和陳晞認識的最長時間，她們一起度過了高中生活，也經歷過大考，林又夏離開的時候，兩人只差一個月就要畢業。

說實話，她在那一年也曾認爲是最後一次動用能力，畢竟平和得太久，久到她都忘了自己究竟爲何要離開原本的時空。

雖然結果並非理想，但她仍然感到很慶幸。

陳晞在那個時空告白的日子，又夏大概一輩子不會忘記，那年她們十七歲。

那天剛好下着大雨，林又夏站在離校門口最近的走廊，等着參加社團活動的陳晞，手上只拿了一把傘。

要說是誰先喜歡誰的，答案很顯而易見，但陳晞那傢伙是不可能察覺得到的，所以林又夏早已下定決心就這麼當個推心置腹的好友即可，不過，天知道那根木頭也有開竅的時候。

制服領子上的銀色徽章反射着日光燈，有些刺眼，換上室外用鞋的陳晞抬起頭，和林又夏對上視線。後者平凡地揮了揮手，陳晞卻忽然滿臉通紅，顯然並不是因爲剛纔的社團活動造成的。

又夏疑惑地歪歪頭，「怎麼了？不舒服嗎？」她把傘遞給陳晞，這個動作在早前就已成爲默契，畢竟對方要比她高上不少。

「那個，」陳晞撇開視線，低下頭去拆開折傘的綁帶，「對。」

是因爲身爲理科生嗎？有時會覺得陳晞不僅腦袋的知識有點不近人情，就連行爲也和又夏認知的女孩子不太一樣。

「嗯……」

要說她對陳晞的身體沒有任何想像，是天大的謊言，又夏也承認自己很狡猾，同時利用了「朋友」和「女性」這兩個身分，對喜歡的人上下其手。

「就是，我可能傘還妳，然後先回家。」

「我喜歡妳。」林又夏並不介意由她代替陳晞完整說出這句話。

在又夏牽上她之前，陳晞再次開口：「因爲我喜歡，嗯，妳，所以纔會想跟妳牽手。」

要說她的夢想是什麼？其實並不困難，她只是想要獲得幸福而已，只是對林又夏而言，幸福究竟是不是那麼容易，沒有人能夠斷定。

不過她沒犯罪，即使偶爾會有些心虛，但同時也碰得心安理得。

雨水肆無忌憚地攻擊着外頭用磚塊鋪設的地板，這樣的雨勢要是沒有撐傘，方踏出遮蔽物就會立刻被淋得一身溼。

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似乎是這世界上最幸運的事了。林又夏想着，或許這個時空就是最後一個落腳的點，她真的這麼想，也打從心底希望如此。

陳晞的性格她再瞭解不過，爲了這件事要提早做好心理準備也是可以想像，只不過這場景居然真的呈現在自己面前，還是令她覺得陳晞可愛到不行。

透明的傘應聲掉下，雨水肆無忌憚地落在兩人身上，白色的制服在一瞬間就被打溼。

就算如此，她還是挺喜歡這樣的陳晞，無論是笨拙也好，抑或太過耿直的部分也好。

聽着眼前的人紅着臉說出支離破碎的發言，林又夏拚上性命才憋住笑，否則對不知道花了多久，才終於組織出勉強能聽的句子的陳晞，實在太過不敬。

「如果，妳並不是因爲這個原因的話，」說着話的人晃了晃頭，「那我會很尷尬，所以不要牽。」

雖然班上的其他同學對自己的身體都很有興趣，不過她頂多只會跟她們打鬧一下，毫無主動觸碰他人的想法。

她看着陳晞的手，對於這人現在想做什麼一點頭緒也沒有。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對方到底是哪裏身體不適。

興許是性格緣故，陳晞通常不會帶傘，過去要是遇到這樣的狀況，她總會用跑的回家，這也是林又夏願意發呆個一小時等她的理由。

「妳知道女生爲什麼要牽手嗎？」

「那麼突然？」又夏不禁失笑，她跨出了一步，打算順應對方的意握上那隻看來有點顫抖的手。

在這方面又夏還挺有自知的，畢竟現在喜歡的是女孩子。即使她並不是因爲性別纔對陳晞有不一樣的情感，可仍會下意識和其他女生保持一點距離。

陳晞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握拳，又再次打開。

「……欸？」

「但明天我就沒事了，所以，對，妳明白嗎？」

陳晞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把雨傘撐開，從透明的傘布上可以看見她的腳尖。將其舉過頭，她沒等身後的人，邁開步伐，獨自踏入雨中。

林又夏一臉不明所以，「想牽的時候就牽啊。」

「啊。」

她笑得開心，略過陳晞伸出的手，不顧會淋到雨，直直衝向對方的懷裏。

「哪裏不舒服？要去看醫生嗎？嗯？」

「我想跟妳牽手。」

在貌似要被拋棄的又夏開口之前，她便轉過身來。面頰上的紅暈沒有消退，反而更加猖狂，陳晞先是拍拍自己的臉，然後把空着的那隻手朝又夏的方向伸去。

她是挺喜歡肢體接觸的，但對象僅止於陳晞，那些動作也奠基於喜歡的情感之上，所以要是換作是其他女孩，林又夏就不會那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