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鯛魚燒店的老闆是同個男人，外貌長得一樣，態度也一樣和藹，暑假時看到陳晞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在綜合多本書籍上記載的歷史以後，浩瑜跟陳晞推論出來的答案是：那僅僅是「異象」。

沒有附身這般像傳說一樣的事，鯛魚燒店的老闆也並不是霍德爾本人。霍德爾利用「黑暗」創造出異象，讓人覺得祂就是他，雖然沒有繼承記憶，但聽到浩瑜這樣推測，陳晞不知爲何有種不意外的感覺。

黑暗存在於各處，光明也是。它們分別以兩種形式在現世作爲能力，一個是陳晞擁有的「秩序」，另一個則是霍德爾的「無」，這便是林又夏過去曾發現、後來被陳晞正式命名的「置換概念」。這種現象大概只在這兩個人身上存在，不，與其說是兩個人，不如說是兩個「神」，即便陳晞本人並不認同這回事，但許浩瑜就是那麼認爲的。

陳晞醒來的時候，覺得五臟六腑正像被火燒一樣，勉強睜開雙眼，便看見張哲瀚一臉無奈的神情，餘光還能瞥見氧氣罩正因爲自己的呼吸而漫起水霧。

「妳又用能力了？」

「……不得已。」陳晞的聲音聽來有點悶悶的。

張哲瀚嘆了一大口氣，他身旁有幾面飄在空中的半透明熒幕，上頭不間斷地跑着數據，看來應該和陳晞身上接的幾個儀器脫不了關係，只不過當事人沒有醫療背景，就算腦袋再怎麼聰明，也無法輕易看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英文和圖表所代表的是什麼。

她只能利用青梅竹馬的表情判斷，狀況鐵定是又變得更糟了。

想到這，陳晞不禁有些扼腕。她差那麼一點就能和霍德爾正面一決勝負了，但卻被又夏的能力影響——雖然也是自願的，否則「時間」在陳晞身上從來就不管用。

因爲好像會輸的樣子。如果一切狀況正常，自己可以好好釋放魔力，說不定還有一點機會，只是就連讓假象消失，都耗費陳晞不少體力了，更遑論要直接使用能力與其對抗。

不過也藉此確認了霍德爾的確沒有實體。在發現那個使用怪異魔力的鯛魚燒店老闆是異象以後，浩瑜便曾和陳晞提過這個可能性。不得不說，浩瑜的腦袋真的很聰明，每次她提出各種有根據、最後能被證實的假說，陳晞都很佩服。

「再繼續這樣下去，妳的核心遲早會被侵蝕光。」張哲瀚晃晃頭，旁邊的熒幕隨着他的動作一個一個消失，「我救不了妳。」

陳晞撫着肚子還稍微有些灼熱的部位，掙扎地坐起身並順手將氧氣罩拿掉，這才驚覺不僅腹部，就連手臂也十分疼痛。

「沒關係。」

這個世界向來就沒有誰拯救誰這種事。所謂的救贖，大概就只有過去的林又夏辦到過吧。陳晞陷入思考，在張哲瀚問她是否能讓外頭的人進來時，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診療室的門自動打開，從門板後方探出頭的，是擁有一頭棕發的少女。本來還在想着什麼的陳晞頓時愣住。她覺得自己的腦袋也跟着卡了一下，面對皺着眉頭的又夏，陳晞說不出任何話。

後頭跟着走進來的，則是矮上一截的浩瑜。她的臉色看起來比陳晞還要糟，不過在鯛魚燒店時就已經發過一次脾氣了，現在的狀態十分平靜，只是仍看得出不滿的神色。

考慮了一下該用什麼開場白，但陳晞最後只吐出「嗨。」這個字。

又夏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空氣像是凝結了一樣，場面頓時變得尷尬，只有在一旁的張哲瀚忍俊不已，然後被浩瑜用「和善」的微笑制止了。

從林又夏的臉上，看不太出來她在想些什麼，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許多東西，最後又被自己否定。

陳晞不介意多等她一下。

「……欸？」

「妳這樣好醜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