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妳知道吧？不用跟我們一起去也可以的。」

身在頂樓，能看見不斷閃爍的星星。今天光害並不嚴重，浩瑜眨眨眼，星空美得令人目不轉睛。多麼希望陳晞也能看見，只不過，她大概沒有心情。

今天進入最後階段了，她把浩瑜跟秋天都趕出「研究室」。這次的時光機，比前個時空的那臺還要更精細、更精緻，甚至提前將近十年完成。

在林又夏離開的隔天，陳晞旋即提出休學申請。彷彿失去一切，她就連父母的電話也不接。浩瑜按了好久的門鈴，沉重的鐵門才緩緩敞開，而進門後看見的人，令她很是鼻酸。明明才隔一宿，本就瘦削的身材，看起來更加乾癟。

許浩瑜最終還是忍住，沒允許自己擁抱她，因爲不會是對方想要的。

「欸～」拖長音節的秋天關上鐵門，「怎麼突然說這個？」

這裏是陳晞家的頂樓。

林又夏走後，她們成天都待在這間透天厝。不需要提出申請，機構便將她們的戶口抹消了，當然也不需要再去學校。浩瑜並不介意，至少他們沒有繼續糾纏不清。

她已經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了，再也沒什麼好怕。剩下的，就是等待。等陳晞準備好，浩瑜隨時都願意跟着她離開——但這次，要考慮的不只是自己。

果然，始終都不想在秋天身上使用能力。

「妳要是真的跟來，我會很困擾的。」

事件過後，秋天剪去及腰的長髮，現在的髮長和林又夏離開時差不多。本以爲是受到打擊，但問下來的結果，卻僅是因爲秋天風大。浩瑜側過頭看走到自己身邊的人，對方此時的模樣總讓她覺得，跟過去的陳晞有點相像。

她晃晃頭，明明知道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那，」秋天彎下腰，把臉湊到浩瑜面前，「要讓妳困擾一下了。」

看着露出調皮笑容的面容，浩瑜嘆口氣，伸出手抵住後輩的額頭，將她往後推。

「少在那邊出一張嘴。」

「就跟陳晞一樣喔。」秋天抬起頭，看向夜晚的天空，「無論妳在哪裏，我都會去找妳的。」

關於喜歡陳晞的理由，她們其實談論過幾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聊到這方面的事，秋天已經不會再露出不滿的神情了。那天，她一臉真摯地又問了一次。

還真是她問，許浩瑜才驚覺自己從未仔細把這份情感拿出來好好檢視。

或許，當陳晞再也不追尋林又夏了的那天，她的喜歡也會就此逝去。思及於此，浩瑜不禁感到可笑，替她那不知道爲何會持續到現在，又不曉得會到何時的喜歡而覺得可憐。

「浩瑜。」

「處刑人的？」

「我殺了我父母。」就像在述說今日的午餐菜單一樣，秋天說起話來很平靜，「那是機構給我的第一個任務。」

「那妳現在告白試試？」

「可惜。」將視線再次投回天空，原先遮擋住月亮的雲，不知何時已經消散，透過眼鏡鏡片，有一絲反光，「就這麼拋下一切，真的好嗎？」

對方既然沒要講的意思，那她也不會問。畢竟，她們也不是什麼特別的關係。此時的身分，不過是兩個流亡在外的共犯罷了。

後輩輕笑着說：「不要。在妳喜歡的人家頂樓告白，未免太沒誠意了。」

或許她不看秋天的未來，根本只是自私之舉。若秋天真的能有更光亮的以後，那又有什麼理由離開呢？

究竟什麼時候用「學姐」這個稱呼，什麼時候喊名字，浩瑜總是抓不準。她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嗯？」

「嗯。」

「妳知道我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嗎？」

說到底，對「秋天」這個人，她從來就不瞭解。雖然清楚性格，多半時候也都知道她在想什麼，可只要談到秋天的過去，浩瑜就不得不承認，自己什麼都不曉得。

「太早了吧？」秋天不滿地嘟起嘴，「我又沒跟妳告白。」

「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會喜歡妳喔？」

浩瑜根本無法想像，秋天會喜歡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我怎麼會知道……」面對秋天沒頭沒尾的問題，浩瑜露出無奈的神情。

自己早就沒什麼好眷戀的，何況，她總是懷抱着能爲陳晞拋棄所有的覺悟。但秋天大概不需要跟着做吧？在這裏好好地活下去，總有一天，會遇到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