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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术很耗费魔力，普通的魔法使不太可能做得到，浩瑜尝试了一下，察觉到体力的消耗，便立刻放弃。而若要按照计划，用秋天的魔力打造一个人形出来，那就不可能把设置结界的任务交给她。

在偌大的客厅里头，浩瑜轻抚着下巴，来回踱步。最后她叹口气，坐回沙发上。

由于陈晞父母的身分，她们家设有简单的结界以避免重要机密泄漏。和机构不一样，这里没有随处都设置着监视器，这令浩瑜放松不少。偶尔不想回家的时候，陈晞并不介意她过来纳凉，后来为了方便，就亲手用能力做了一副备用钥匙给她。

但是这种类型的结界，仍然不足以抵挡制约，尤其执行任务时机构不可能放弃监视，况且碍于陈晞家人，让她们在这里胡来只会令状况变得更复杂。

陈晞或许会答应，毕竟关系到林又夏的性命，可浩瑜绝不会提出这种要求。说得残酷一点，就是比起林又夏，她更在乎陈晞的安危。

绕完陈晞家一圈的秋天走到浩瑜身旁，弯下腰一起看她手上那已经泛黄的书页，「妳居然有弓箭手家的钥匙，太夸张了吧？」

「我们在上个时空同居，没什么吧？」浩瑜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一页。

咖啡色墨水写满陈旧的纸张，接近角落的地方还显得有些斑驳。在借阅之前，浩瑜瞥见，这本书已经有两百年的历史了。

在一切都数位化，科技进步飞快的时代，还是有在网路上无法找到的事，好比结界术。但为什么会有这种结果？说实话都是有意而为之，虽然没有强硬地隐藏资讯，可政府有意识地在隐瞒某些事。

譬如那本在这个时空消失了的《底神》。它是真的消失了吗？在这边本就不存在吗？许浩瑜不那么认为，因为分明其他事都和前一个时空相去不远，而陈晞虽然看似接受了，也绝对清楚这没那么简单。

「是想让我吃醋才那么说的吗？」秋天有些不满地坐下，「太过分了。」

确认秋天究竟是否有害，没花浩瑜多少时间。就算是处刑人，终究还是个孩子，不至于能骗过浩瑜。回想起自己在前个时空替机构做事的种种，想哄骗她，秋天还太浅。

而发亮的制约也代表她的意志与机构有所违背，能做到这程度，多少能证明秋天有一定程度的觉悟。

于是，许浩瑜跟秋天坦承了一切，包含自己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出乎意料的是，后者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反而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泰然的神情让浩瑜怀疑对方仍有所隐瞒，可是也不知从何问起。

至少她并没有伤害林又夏的意图，那么她们的目标大致上就是相同的。

没获得回应的秋天瘪瘪嘴，她打开电视，女主播的声音随即回荡在空荡的客厅里头。就算不看，也能听到新闻中播报的，是别国的天灾。

浩瑜阖上书，「妳不害怕机构吗？」她的声音和主播混在一起，但是秋天没有漏掉。

她歪歪头，往天花板望去，「我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接着她又看向浩瑜，「我只不过是被他们用来完成『方舟计划』的棋子而已，对吧？」

「计划开始了吗？」

「大概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事情在运作吧？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去当处刑人，所以我也不知道。」

她都打破自然定律，跟着陈晞来到这个时空，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再吓倒她了。

「可以是可以啦，我没问题，但是真的找得到吗？我是说，机构现在可是要杀了又夏喔？」秋天举起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划过的动作，「我们先解决这个问题吧？」

这令人感到害怕。不过神之子说要阻止，那或许有点机会？浩瑜想相信陈晞，但是她的身体状况也令人烦忧。

只不过，到时候那个陈晞就不会是陈晞，而自己也不复存在了。许浩瑜晃晃头，于公于私，她都不能让诸神黄昏发生，即便是命运的必然。

浩瑜又再次叹口气，而她身旁的秋天仍然一脸不明所以。

「对，我们要找到那个人。」或许该说是神。

有些气急败坏地揉乱了浏海，浩瑜重重地叹口气。

政府应该是认为，杀了林又夏就能重置时间。但浩瑜亲手试过了，林又夏是不会死的，可是或许也正因如此，所以才会需要她。要预测林又夏会怎么决定，让时间前进或后退，便能在任何时间点都抓到她。

也可能林又夏怎么死都不重要，只要能控制她，逼迫她将时间暂停就行了。

「妳对『霍德尔』有概念吗？」

关于方舟计划，浩瑜知道的不多，但曾为机构预视过这个计划是否能成功。由于只能看到模糊的景象，所以她并不敢完全保证，可是机构仍然选择进行。而秋天正是因为这个计划，才被征收的。至少在她认知中是如此。

「要同时进行才行。」

「妳说弓箭手在鲷鱼烧店遇到的？」

「妳这样说好可怕喔。」秋天搓搓手臂，「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毕竟只在《底神》中有记载，没见过那本书的秋天会一脸茫然也是正常的。

「妳才没有怕吧？」

政府并没有要出手解决诸神黄昏的意图——方舟计划正是证明，或许，他们也没有能解决的手段。

她犹豫一下，才在浩瑜的视线下点点头，「……对。」

「林又夏会死，是一回事喔。如果世界末日，大家都会死。」

「学姐，脑袋想的东西要说出来，不然我不会知道喔。」

「妳这样很过分喔，我也是弱女子好吗？」

果然，最终还是要由陈晞出手。

而现在的一切能证明并非失准，只是上个时空还没有发生罢了。如果真如陈晞所说，连乌尔德都开口了，那一切正在朝着无法收拾的方向前进。

「处刑人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太伤人了。」秋天嘟着嘴抱怨，用拳头轻轻敲了敲浩瑜的肩膀。

「设下结界，做出跟又夏长得一样的人，让制约判断错误，以为我真的杀了又夏。」秋天说一项就折下一根手指，「听起来就超难，但有一半是我提议的，所以没关系。然后妳说现在还要阻止世界末日。」

大概，政府早就都知道了。诸神黄昏、时间旅行者，甚至陈晞的事情，说不定都已经败露了。

浩瑜有些脱力地靠上椅背，「世界末日……」她喃喃地说着，一旁的秋天一头雾水，「诸神黄昏……方舟……」浩瑜闭上双眼。

可是为什么？果然，时间机器的巨量魔力是隐藏不住的吗？但在上个时空时，陈晞分明对其下了强大的制约——不，问题一定不在这里。

她露出「妳脑袋还好吗？」的表情。不过浩瑜并没有太过介意对方的反应，因为自己也很常这样对待陈晞，跟林又夏说话时更是会全程如此。

但算了，自己或许就是特别偏好处刑人吧，浩瑜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

看秋天此时无害的模样，完全联想不到她是处刑人。只不过若是早前在机构时露出的冷淡神情，浩瑜好像还真能想像出来她利用动物杀人的情景，比陈晞的处刑方式还要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自己被喊名字，秋天很是开心，但又觉得浩瑜的语气不太对劲，「嗯？」

因为能力关系，浩瑜并不在计划里头，她负责的是借由预视来引导机构行事方向，而让她受信任的最大因素，就是因为在机构待得够久，并且在这段期间没出过任何纰漏，也不曾预测失准。

浩瑜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总觉得讲出口，会把自己弄得跟神棍一样，她可不想被当作会说人印堂发黑的路边摊。

这说明政府早就知道了，而且准备让其发生。她猛然睁开眼睛，「秋天。」

因为诸神黄昏的开头，正是黑暗之神的堕落与光明之神的殒落。

虽然严格来说，是除了陈晞跟林又夏以外的人会死。这两个人根本不归类在常理范围，就算她们死了，大概也会以另一种模样在其他时间线重生，尤其是陈晞。

「是机构要妳接近林又夏的？」

机构掌握的事情到底有多少，是未知数，既然都知道林又夏不是无能力者了，那么或许他们也早已摸清楚陈晞的身分。虽然不要让林又夏死很重要，但对浩瑜来说，阻止诸神黄昏也是必要的。

方舟计划是为了末日而做准备。浩瑜知道，只不过在陈晞再次提起「诸神黄昏」之前，她都当作是那位曾经的预视者失准。

换个角度想，或许是因为自己，秋天才会被机构抓来，令浩瑜莫名地感到抱歉，即便明白并不算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