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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因为教室有开冷气，能量果冻冰冰的，在这种如夏的天气，喝起来还挺舒服。陈晞双手捧着银色包装噘着嘴吸，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果冻难以形容的口感让她有些恍惚。

「所以，」林又夏抱着膝盖，侧过头看身旁的人，「特殊课程都在做什么？」从语气中，不难听出她的小心翼翼。

差一步，她们就会曝晒在阳光之下了，所以两个人都曲起膝靠在围墙上，虽无法躲避几近可见的热空气，但至少不会被晒成人干。

「妳也想报名？」

这是怎么听的？又夏不禁在心里吐槽，顺带翻了个白眼，「我只是问妳那在干嘛！」

陈晞晃晃头，仿佛在思索怎么用词比较准确，「就像是进阶的课程。」

「真是谢谢妳精辟的解说喔……」

考虑过后，陈晞仍然申请了特殊课程，并且欣然地接受自己被制约，毕竟，她承受过的要痛苦多了。外型斯文的班级导师在确认资料后，只关心了几句就答应协助她提出申请，这是跟前个时空无二的地方，看来家境和成绩等外部优势，无论到哪里都很有用。

这个决定很危险，她十分清楚，要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发展，自己又会落得被「征收」的下场。陈晞并不介意再次被机构带走，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也并非坏事，但若太早的话，反倒会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

何况，目前还什么都不知道。霍德尔究竟何时会出现？又或是「异象」什么时候会再发生？未知数实在太多了，没能掌握够多的数据，让陈晞很是焦虑，推算不出下一步的感觉十分可怕。

没有什么是明哲保身的选项，无论是何种形式，陈晞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或许又夏也曾经这样过吧？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保对方周全，若她真喜欢自己，一定也那么想过。

至少她对林又夏的了解是如此。

「现在这样，」陈晞边说，边把空了的包装压扁，「没有在朋友契约里面喔。」

又夏把视线收了回来，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知道啊。」

「但妳还是答应我了。」在语尾似乎能听见一丝笑意，不过又夏已经看不见她的表情了。

就像是看到什么荒唐的事情，林又夏的口气满是诧异地说：「妳在得意忘形？」

「毕竟是跟喜欢的女生一起吃午餐呢。」

陈晞撇过头，要说出这种话，对她而言还是很不易的。她一面数着天空上的云，一面在心里祈祷不会被又夏看到自己红透的脸。

原本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迸出的却是一句：「好𫫇心。」让又夏自己也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刻薄的？

然而陈晞的反应并不大，她只是无奈地笑出来，「太过分了。」

夏天的时候，还听得见蝉叫。现在虽然天气依然炎热，但实际上入秋好一阵子了，蝉的活动季节已经快过完，只能偶尔听见几声蝉鸣。

「吃夜市牛排、看烟火。」陈晞晃晃头，又夏总觉得能听见她脑袋发出了喀啦喀啦的声音，「或让占卜师看妳印堂有没有发黑。」

「四舍五入算吧。」

在室外球场上，有篮球的碰撞声，以及零星几句男同学们的喊声，传到顶楼来，都已经变得模模糊糊的了。倒是鸟鸣仍一如往常地清晰，不过，抬头却看不见踪影。

才一说完，天空就又恢复成方才的晴朗。

又夏陷入深沉的思考，即便她也不知道这个思考会对人生带来什么帮助。

就算又夏和过去陈晞所认识的又夏有些不同，不过本质上还是一样，陈晞是这么相信的，至今她仍不断在自我说服。想必又夏也是这么想的吧，毕竟当初她是那么义无反顾地想待在自己身边。

「可是漫画里的人都会耶。」

坐回原处的又夏神情有些复杂，「妳真是可怕的女人。」

虽然如此，陈晞也并不认为她和又夏遇过的「陈晞」是同一个人，但她们俩的状况并不同。又夏只有一个。

在又夏发呆的同时，陈晞也显得有些恍神，慢了一点才回应：「嗯？」

「谁信啊……」林又夏说起话显得含糊，「而且妳又不是机械使。」

一切都太真实了，就算那只是梦，但对陈晞而言，这就是又夏会说的话。所以，她总觉得有些鼻酸，每当眼前这人和她记忆中的又夏重合时，都会如此。

「淋雨会秃头喔？」

等到手心都汗湿，陈晞才察觉自己紧捏着制服的裙摆，「妳漫画看太多了。」她松开手，在自己的腿上抹了抹。

真是奇怪呢。不在夏天的活动被称作夏日祭典，不在夏天的蝉则多数死了。并不是活动季节的关系，而是牠们已经死了。

「不会下雨的。」

那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而是来到这个时空后，她曾经做过的梦。梦中，她们一起跨年，而又夏也问了相同的问题。陈晞曾和浩瑜谈论过梦境的问题，而对方的反馈则是，或许那是留在记忆碎片中的，曾经在某处发生过的事。

「妳是真的想跟我交往吗？」

虽然对后面那句有些疑问，但又夏没有多说什么，「那大家会穿浴衣吗？」

「欸。」

「大家去夏祭都会做什么？」仿佛是承受不了寂静，又夏再次开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还是蓝色与白色交错的天空，飞进了几片乌云。陈晞因此皱起眉头，和她一起发现的又夏说：「好像要下雨了，走吧。」

「那我们是半斤八两呢。」

「不。」陈晞摇摇头，抓住又夏的衣角，阻止了她想起身的动作，「就再陪我一下吧。」

在陈晞心目中，和又夏再次相遇，只能说是阔别多年的重逢。

「不会喔。」陈晞边说边低下头，「这里的人不会那样啦。」

「机械使是不会骗人的。」

这个问题让陈晞愣了一下，然后把本来还在看着天空的视线，有些僵硬地移到林又夏的脸上。从那张标致的脸庞、那双棕色的眼睛，陈晞找不到任何想找的，心里却明白，什么都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