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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只要去思考就会有答案，在陈晞不知道该怎么算长度的人生旅途中，她总是秉持着这种想法，也因此才会身在此处。

不过有些事情，她再怎么全力去挖掘每一种曾学过的知识，仍找不到解答，而通常引发这种状况的，就是林又夏。

从初次见面就是这样了，没想到，现在也还是如此。

虽然都差不多是女性平均身高，不过跟陈晞比起来，又夏还是矮上一些，只要侧过头，就能从斜上方瞥见她的脸。

「想说什么？」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对方的视线，又夏不禁开口。

「欸？」

社团活动结束的时间恰好刚过交通尖峰时段，路上没有几个人，抬头只会看见前方昏黄的路灯，其中有一盏熄灭了又亮起。

路灯是前一个时代的产物了，可是仍无法被替代，顶多针对电力系统进行更新。在去年，政府将所有老旧电路置换为由陈晞父母研发出的混合装置。和火车的驱动原理相似，一样都是基于「魔力容器」所延伸的技术。

虽然装置有大小限制，尚未能供给更大型的设施，但火车、路灯等都还绰绰有余。因为是世界级的研发成果，陈晞一家几乎可称作是名利双收，提到机械使，没有人不知道她父母的名字。

现在的陈晞已经不会在提出问题后被父母敷衍了，甚至握有更好的技术。只是她并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只是掩藏着而已，前阵子上台发表的那项专利，也不过是脑袋中最基础的研究结果。

「妳一直在看我。」

察觉到陈晞在配合自己的步伐，又夏皱皱眉，加大了下一步的跨度，但很快便发现对方没有感觉，这令她有些挫折，因而叹出一口气。

「有、有吗？」

看林又夏并不是什么怪事，硬要说的话，班上的其他男孩子也多半会花上一段时间盯着她。对于又夏长什么样子，陈晞还是有认知的。

她对于现在的又夏是否还是会喜欢上自己没有期待，大抵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换个角度想，确实也不该有期待才对。

会想主动接近林又夏的动机，并无其他，只是想完成当时的约定，因为她说过的，绝对会来找又夏。仅此而已，对于现在交握着的双手，陈晞没有期待是变成另一种关系的证明。

对陈晞而言，她们从来都没有成为比朋友更多的关系过。但这样就好了，自从再见到林又夏，她就已经别无所求。

何况若她的身体状况真如张哲瀚所言，那陈晞也不想要把时间浪费在建立关系上。

「清单上面的下一个是鲷鱼烧。」

于是她们选择了左转，在那陈晞觉得太短的红灯转绿以后。林又夏的步伐好像变快了，令陈晞有些不安，她一步一步地踩着，发现自己渐渐看不见对方的侧脸，视线内只留下随风扬起的棕色长发。

「我好像走错了，但不可能啊？」

又夏不禁笑出来，从握着的手上能感受到她的身体随之颤动，「妳还真像高中生呢。」

「妳暑假的时候也来过吧？还想吃喔？」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林又夏转过头的时候，仅看得见一团蓝色的光晕逐渐靠近自己，下意识想逃，可她的双腿却动弹不得，只能紧握双拳，就像刚才没能抬起手留下陈晞那样。

高中生活没什么不能适应的，那些想攀关系的人还是一样，势利的老师也没什么不同，唯一比较辛苦的，应该是体育课。

「又夏，妳能跟我解释一下怎么了吗？」

「现在只有妳能帮她了。」

放开陈晞的手，又夏退了几步，先是确认旁边的路牌，然后认真端详旁边的店家，确实一切都与她记忆中的景象重合。满心的荒谬让她很想大声地说一声「嗄」，不过因为同行人太过平静，所以林又夏并没有那么做。

虽然对于又夏会记得这件事有些惊讶，陈晞还是平静地回应了：「嗯。」

「一起吃的话不一样吧。」晃晃头，陈晞若有所思地说着。

即便现在的状况不应该这么说，不过，真的没必要全世界都比较关心林又夏吧。

凭藉马匹微弱的蓝光确认两人所在位置，浩瑜推了推眼镜，全神贯注地走向她们，避免自己有任何跌倒的可能性。

虽然这副身躯不会筋骨酸痛，但要她沐浴在阳光下，和高中少女挤在一块打篮球，她实在不那么乐意，即便并非不擅长，可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何况要是不小心摔倒了，陈晞不觉得自己能承担那些后遗症。

「嗯？」

幸好穿过黑暗传来的声音，是出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在此刻溃堤，虽然看不清，但她还是握住了朝自己伸来的手，手机应声落在人行道的地砖上。

「妳还好吗？」并非嘲讽，皱起眉的陈晞语气里充满了担心，她看了看店面的位置，再转过头看向又夏，「先冷静一点。」

两人在斑马线前的人行道停下，左转会是鲷鱼烧店，右转则是前往冰店和孤儿院的方向，而若往前行，就是通往陈晞家的路。这也是她们初次相遇的地方，每天经过，陈晞都觉得有很多回忆涌上。

看着空荡荡的空地，她们沉默了一阵，直到陈晞率先打破宁静：「怎么了？」

「等等！」

「林又夏，振作点。」她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之下，听来特别冷漠，「想一下妳的能力。」

将手机递回去后，林又夏便蹲下身，原本柔顺的浏海看来有些凌乱。看着那一片黑漆漆的空地，她还是不能理解，这并不是她过往的任何经验可以说明的。

怎么可能冷静啊！又夏没说话，只在心里这么想。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确认是不是有店长的消息，却怎么找，都没看到属于店长的对话框。

人仍在马背上的浩瑜犹豫了一下，看秋天似乎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将双眼紧闭，花好几秒做全心理准备，才从上头跳下来。

陈晞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让又夏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吓到，反而有点安心。那人单膝跪在她身旁，手上还拿着荧幕未暗的手机，从余光能看清担忧的神情。

「……妳也是高中生啊。」

她没那么健康就是了，早已与以前不能同日而语。

「不见？」对于陈晞慢了不止半拍的反应，林又夏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方看起来就像在装傻，却又那么真实。

笑着的林又夏、心情不好的林又夏、满脸担心的林又夏……如果要一个一个细数陈晞眼中曾看过的，或许得花上好几个夜晚吧，但每一种模样，她都好好地刻在心底。那是换了一具身躯也不会忘记的，已经镶嵌在灵魂里头的痕迹。

这么说也对，在暑假期间，这是又夏每天都得来打工的地方，陈晞也来找过她几次，两个人一起搞错的机率可说是小之又小。

「不对，断电不重要啊！」

她指向那片黑压压的、原本是鲷鱼烧店的地方，试图解决陈晞脸上传达出的疑惑，「就那里啊，店本来在那里的！」

「又夏！」

「陈晞，借一下手机。」

她在拨号处输入自己的号码，然后按下通话，铃声随之划破宁静。表示并不是手机收讯有问题，更不是故障，而是店长的联络资讯真的消失了。就算去搜寻鲷鱼烧店的页面，也没有结果，就像是鲷鱼烧店从未存在过一样。

「停电了吗？」

在低头的过程中，她完全没意识到对方默默又牵起自己的手，回过神来，才发现颤抖的左手正被紧紧地握着。林又夏并没有心思针对这点做出任何回应，面对此刻荒谬的情况，她不能理解为何陈晞看来十分沉着，也因此有点生气。

听到陈晞像是喃喃自语的话，又夏抬头看向路灯。确实，除了昏黄的夕阳余晖，其余都是一片黑暗，路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店家的招牌也都没有亮起，所见之处几乎没有一丝光亮。

明白陈晞看见的和自己不一样，但却不晓得怎么解释此时眼前所见的景象，又夏只是张开嘴，又闭上。对方似乎发现她的欲言又止，没打算追问下去，撑着膝盖站起身。

「我去看看。」

不如说在场的高中生只有妳一个吧。不能说出口，陈晞只好在心里吐槽这件事。

虽然不明所以，但陈晞还是乖乖从口袋掏出手机交给又夏。

「啧，来不及了吗……」

「能力？」秋天疑惑地问，但对方没有要回应她的意思，只是蹲下身，将林又夏方才落下的手机捡起，交还给主人。

「店可是不见了喔？不见了！」

「嗯……」

她没来得及抓住陈晞的手，略显单薄的身子直直地走近空地，停顿了一下后，没有一丝犹豫地踏入那片黑暗。

在鲷鱼烧店的所在处驻足，又夏发出了「咦？」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