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冒險者之力
《記錄的地平線》 · 橙乃麻麻理 · 1.9萬 字


告知密語來電的鈴聲在耳際響起,從夢鄉帶回我的意識。
我夢見自己在遊戲世界成爲宅邸主人捲入騷動。真是充滿奇幻風格的夢。
我想想,記得今天要和客戶開會,至少得穿一件外套出門吧。
話說,居然是密語通知的鈴聲叫醒我,我是玩到睡着嗎?但我記得昨天沒喝酒啊?
「……啊,八枝啊。早安。」
『櫛,早什麼早啊!大家幾乎都到餐廳集合了,妳快點來啦!』
「不,可是我得化妝準備上班了,還得衝個澡……咦?」
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裝潢相當氣派的西式房間。宅邸其他房間都住滿人,所以我分配到的辦公室也兼寢室。
牆邊並排穩固的書櫃,深處坐鎮一張豪華又堅固,如同大老闆使用的辦公桌。角落的房門後方是一間比較小(話雖這麼說,但還是比我住的套房大)的寢室,不過我似乎是在深夜密語聊太久,直接睡在這個房間的沙發。
原來如此,異世界假期還沒結束。這不是隻限一晚的夢。
『醒了嗎?順帶一提,用不着化妝,妳從昨天就沒化妝,所以我覺得沒差。』
「嗯。抱歉八枝,我洗個臉就過去。不過現在察覺就會害怕沒化妝見人了。」
『櫛是成熟大姐的長相所以還好吧?哪像我一個不小心會被誤認是國中生……』
現實世界也一樣,八枝是矮個子的娃娃臉。一起去居酒屋的時候經常要被問到年齡。大概是這個原因,所以記得八枝玩的遊戲角色,無論男女都設定爲又高又成熟的外型。現在的角色外表則是幾乎和現實世界的她一樣。
不過,連我都搞不懂這種對話究竟算不算是日常對話。
我搖搖晃晃起身,站到鏡子前面。
昨天沒換衣服就睡着,所以防具一直穿在身上,但即使我一直躺到剛纔,〈神官〉的巫女服裝依然沒壓出奇怪的皺褶,原本可能蓬鬆亂翹的頭髮也像是剛梳理過一樣美麗柔順。無法理解的這個現象使得鏡子另一頭的我蹙眉。
遊戲時代的櫛八玉臉蛋透露神祕氣息,表現出精靈族的特徵,現在鏡子裏的臉蛋確實被系統上修到比現實工整,卻多了一點人味,臉部特徵足以讓我認知這是自己的臉。
不過這麼一來,比方說〈貓人族〉的長相會怎麼樣?具體來說像是喵太先生。
總之,不提這個,在現實世界至少要三十分鐘的早晨梳洗如今完全不需要,輕鬆又方便。
遇到問題就請教管家先生。我轉身詢問不知何時在後方立正待命的巴魯特先生。
寺鄰市原本就是適合單打玩家外出打怪的據點,我記得這裏有數種即使等級低也能勝任的單純任務。
「我就算想使用魔法,也會被面前的達魯太或櫛擋住無法瞄準。小瑞呢?」
如此提議的是大約高中年紀的男生。記得公會和瑞穗小姐一樣是〈古蘭迪爾〉,名爲李庫利克的〈召喚術師〉。
「說得也是。如果是到城外打怪,或是要去其他城市的任務,我們可能沒辦法立刻處理,不過就麻煩您詢問了。」
「是的,就算想射箭,如果前方有同伴,可能會像剛纔一樣誤射,無論如何都會猶豫出手。」
正如這樣的風景所示,在附近的打怪區域中,這裏的怪物等級最低。
「那麼達魯太,接下來用〈定位怒號〉吸引敵方攻擊,然後就這樣拖着他們繞圈,這樣我們攻擊的時候就不會被擋住吧?」
不過,這種失望感是怎麼回事?
我們現在位於距離城市最近的寺院北方區域。茂密的樹林是在日本只要前往近郊就很常見的闊葉樹,不時看得到鹿或兔子等野生動物。這樣的風景,令人有種想在週末前來健行的氣氛。
在遊戲時代,即使是我這種並非專精武器攻擊的補師,攻擊這種程度的怪物也幾乎不會落空,但我亂揮的刀無法輕易捕捉到迅速行動的狸貓怪。
這麼一來,雖然不是攻擊系職業卻也練到九十級的我,只要想像得宜,身體就可以做出更勝於勇太先生的動作。
「原來如此,解任務賺錢啊。巴魯特先生,這裏有沒有〈大地人〉需要〈冒險者〉幫忙?」
既然這樣,我現在必須想一個驅動自己身體時的範本。總歸來說,只要想像我重看無數次的時代劇武打場面就好。
他說得一副很簡單的樣子。
「咳咳。」
食物對我造成嚴重的心理創傷,不過原因絕對不是我的廚藝爛到爆炸,所有人下廚似乎都會變成那樣。侍女尤莉也有〈調理〉技能,我請她試做的料理卻是相同結果。順帶一提,〈大地人〉對此好像不甚質疑。在他們心目中,料理打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吧。
內心這麼想,同時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而大意的我們,在第一場戰鬥喫盡苦頭。
「我手邊有一些食材物品,這能用嗎?」
確實,打怪時只攜帶所需最低限度的物品,這在〈幻境神話〉是常識。
依照遊戲設定,進行遠距離攻擊時,無論敵我在哪個位置,只要在射程範圍之內,都會跳過己方命中瞄準的怪物,但現在似乎不會這樣。箭射出去就是筆直飛行,只要己方位於射箭軌道當然會命中。實際上,瑞穗小姐值得紀念的第一箭就是命中達魯太的後腦勺。多虧我預先使用阻絕固定傷害的魔法〈祓濯障壁〉,所以他實際上沒受傷。
首先,真實進逼過來的怪物,在視覺上真的很恐怖。
「對了,依照巴魯特先生的情報,城市北方直到像是學校遺址的廢墟都沒怪物,想放手測試魔法或許可以去那裏。不過市民好像也會去採集藥草,所以請務必不要造成意外。好啦,我想以這種感覺進行,有人要發言嗎?」
「不像昨天一樣大家一起喫晚餐嗎?」
「那麼,先上街收集食材吧。」
「櫛不在就沒辦法開始,所以振作點吧。」
我走出房間,前往衆人已經聚集的樓下餐廳。
雖然不知道今後會如何行動,不過可以藉此確定這個世界的任務是如何進行。如果今後要在這裏落腳,掌握這些情報絕對沒壞處。
「唔……」
關於這方面,我難免覺得這個世界非常荒唐,猜測實際體驗死亡的玩家究竟陷入何種絕境,雖然會像這樣胡思亂想,總之現在就單純當成捷報吧。
「抱……抱歉來晚了……」
「其實我有一段時間沉迷3D對戰型的格鬥遊戲。我模仿某個常玩遊戲裏自用角色的動作,發現比想像的還順利。不只是臂力或敏捷度,我很驚訝身體幾乎完全按照我的想像來行動。而且精神力……應該說專注力真不是蓋的,我回過神來就覺得周圍的動作似乎變慢。不過只要想使用技能,動作就不太順。」
〈墜落的天空寺院〉周圍是遼闊的寺鄰之森。這座森林以寺院爲中心,形成東西南北四個幾乎獨立的區域,各區域的植物族羣與出沒的怪物等級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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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枝說完往我背上一拍,咧嘴一笑。
無論如何,非得自己動身戰鬥纔行。沒必要一開始就拉高門檻吧。
低等級怪物的攻擊幾乎不構成威脅,只要我方的攻擊命中就能輕易打倒,這一點我在昨晚和山妹交談時就確認過了。不只如此,依照秋葉原傳來的最新情報,已經確認玩家即使HP減到零,也就是成爲死亡狀態,依然和遊戲時代一樣可以用魔法或是回到大神殿復活。
「在下想到幾位人選。就讓麗妮與尤莉負責帶路吧。此外需要代爲徵詢市民們嗎?」
大家似乎都找到一些想做或不得不做的事,有人將自己的隨身物品排列在桌上整理,有人找其他玩家討論,各自展開行動。只要克服最初的混亂,大家原本都是聚集在相同遊戲裏的玩家,對於真實呈現在眼前的這個中世奇幻世界,至少都會懷抱類似好奇的心情吧。
實際上,就算遭受怪物尖銳爪子的攻擊,依然是比八枝等人低二十級,比我低六十級的怪物攻擊,命中的觸感只像是撫摸,換算成數值也只有個位數的傷害,不過大型犬體積的兇暴狸貓怪或是比自己還高的熊怪嘶吼衝過來的模樣,使我們不禁軟腳。
勇太先生掛着爽朗笑容說的這番話,使我稍微對八枝冒出殺意,但我把這份情緒發泄在接下來遭遇的怪物身上。
她們叫作米妲莉與希琪,分別是〈召喚術師〉與〈刺客〉。和八枝不一樣,是外表和年紀相符的雙胞胎國中生。老實說,我不記得誰是誰,應該說無法辨別。我甚至希望她們取名時能讓人分得清。
而且在這種狀況,即使慌張地不顧一切揮動武器,也無法輕易命中敵人。
遠距離攻擊的兩人組這麼說。這也是至今沒注意到的新要素。
呼呼,要採用十四郎大人的華麗劍術?還是瀧田大師的寫實刀招?我從小配合爸媽嗜好,老是看黑白時代劇電影可不是看看就算了。
另一個問題是瑞穗小姐說的射線。
這個區域出現的怪物是如同大型狸貓的〈魔狂貉〉,或是外表介於熊與角鶚之間的〈角鶚熊〉。看起來像是兇暴野生動物的這些怪物張牙舞爪襲擊我們。
昨天也積極發問或發表意見的雙胞胎女生,各自舉起左手與右手說。
戰戰兢兢舉手的人,是說過「公會其他成員都沒登入」的〈德魯伊〉睡蓮小姐。在留下來的成員之中是唯一的〈狐尾族〉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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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達魯太是將魁梧的身軀縮小躲在盾牌後面,然後找機會出劍突刺。雖然這種戰鬥方式很丟臉,卻依然成爲小隊裏打倒最多敵人的隊員。
不過,原來如此。這具〈冒險者〉的身體和現實的自己完全不同,性能比想像的還強大是吧。
至於八枝的攻擊魔法,最大的瓶頸在於面對進逼而來的怪物,無法冷靜從選單點選圖示發動魔法。戰鬥開始之後過了很久,她才發動第一個魔法。

寺鄰市的單打玩家很多,聚集在這裏的玩家當然只會隨身攜帶最低限度的金幣。
大家坐在餐廳的餐桌旁,只有我一個人站着。感覺像是班上唯一遲到,在班會時間罰站示衆的學生。我心懷憤恨瞪向八枝,但她一臉佯裝不知的表情,甚至以眼神催促我趕快主持會議。
我低着頭進入除了我以外的同伴們都全員到齊的餐廳,正打算偷偷坐在角落的座位時,被八枝拖到房間中央。
我也不能輸。好啦,那就做好準備,出發探索未知的城外吧。
〈幻境神話〉的遊戲畫面是從上方俯瞰,也就是以第三人稱視野進行冒險,因此能在放眼綜觀畫面的狀態鎖定敵人。不過現在的視野變成FPS遊戲的第一人稱,別說環視四周,只要眼前有其他玩家,甚至無法看見前方的敵人。個子矮的八枝更容易遇到這個麻煩吧。
「既然這樣,我有行動口糧的食譜,我來做吧。量產的成本比較便宜,如果有人需要就分攤材料費怎麼樣?」
最重要的是,難得處於這種狀況,凡事都聽別人的命令就不好玩了。這時候就是要自己朝各方面摸索纔有趣。
不過,用餐嗎……她們提到我不太願意回想的往事。
數人出聲贊同,以李庫利克爲中心開始擬定行動計劃。
「我的金幣幾乎都存進秋葉原的出租金庫,所以手邊沒什麼錢。我想稍微解決缺錢的問題,記得有一些任務不用打怪,在街上就能解吧?有人記得嗎?」
「啊,終於來了。話說爲什麼想坐在那種角落?櫛要坐這裏。」
「畢竟料理是那種味道,就算大家在這裏一起用餐,我想也只會死氣沉沉吧。所以希望各位自己解決三餐。擁有〈調理〉技能的人可以使用宅邸的廚房。」
我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喉嚨,硬是切換心情。我答應領導大家,所以在所難免。
雖然這麼說,但詳細指示不符合我的個性。
「那麼,今天也打起精神求生吧。不過如我昨天所說,除了外出打怪的成員,其他人基本上自由行動。可以上街物色生活必需品、確認技能、收集情報,請各自進行各方面的嘗試。只憑我一個人無法察覺的事情應該很多。天黑之後,希望各位再度回這個餐廳集合。請避免造成街上〈大地人〉的困擾。」
總之,看着他戰鬥的樣子,我覺得恐懼之類的內心負面情感稍微消失了。
覺得戰鬥沒這麼簡單的我們,後來也在相同區域持續摸索,首先掌握到某種訣竅的是勇太先生。
「總之雖然不是不害怕,不過也不能老是在女朋友面前展現丟臉的模樣。」
或許會發現新線索,食物這方面就交給他吧。所謂的知人善任。我可不是因爲做出難喫料理很難受而逃避。絕對不是。
「到頭來,用餐怎麼辦?」
依照遊戲時代的設定,角色因爲戰鬥等原因死亡時,身上的部分金幣以及約一半的物品會隨機從道具欄散落到身邊。如果是組隊戰鬥,其他玩家可以幫忙撿,但是在隊伍全軍覆沒或是單獨打怪的時候,掉出來的金幣與物品將會留在原地,即使在大神殿復活之後急忙趕回現場,物品也不太可能還在。
這麼說來,他在宅邸庭院也做過相同的動作,但他現在以中國拳法般的身手躲過怪物攻擊,並且確實反擊。我以爲他練過格鬥技,不過似乎不是這樣。
「贊成!我要參加!」
瑞穗小姐的主武器是〈吟遊詩人〉基本使用的弓箭,不過射箭的動作比揮劍攻擊複雜,需要練熟。她在第一場戰鬥都沒射中敵人而消沉。
〈定位怒號〉這個技能是〈守護戰士〉的特徵。激發敵方的仇恨心,讓敵方攻擊集中在自己身上,俗稱「挑釁」的技能。戰士系職業最大的存在意義,就是用這種挑釁技能吸引敵方攻擊,保護防禦力低的同伴。
雖然這麼說,但八枝提議的這個作戰實在古怪,想像起來是一幅不得了的光景。
「大姐頭,您當真?這樣我沒問題嗎?那種兇暴的狸貓怪或熊怪整羣在後面追,光是想像就超恐怖的……」
「沒問題沒問題,八枝我會確實打倒啦~男生就是要有膽量吧?儘管試吧!」
「老……老大……真的要這麼做?」
八枝摩拳擦掌,相對的,達魯太臉上失去血色。
這種作戰在遊戲時代匪夷所思,老實說,如果這種工作扔給我,我也會反對。雖然這麼說,但現在確實還在摸索哪種戰術比較有效,這麼做或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唔~就這樣吧。出狀況的話再請勇太先生幫忙挑釁,所以試試看吧。」
絕非因爲我再怎麼要求達魯太別叫我「ma9;am」或「老大」都不聽,所以想稍微整他。沒這回事。
「收到。總之如果是這種程度的敵人,應該不會發生太危險的事吧。」
「呀呼~下次八枝會燒個痛快!」
「Ye……Yes, ma9;am……」
「肯……肯定沒問題的。你想想,櫛小姐的傷害阻絕魔法不會輕易被打穿,你到處亂跑的時候,我終究也不會射中吧。應該……」
直接說結果,這個作戰失敗了。
怪物羣追着竄逃的達魯太左右亂跑,光是追上去攻擊就很費力。雖然八枝的魔法勉強命中,卻因爲傷害過大,所以怪物改爲攻擊八枝而引發大混亂。達魯太與勇太先生再度使用挑釁技能,八枝免於遭受集中攻擊,但後來演變成一場混戰。
順帶一提,瑞穗小姐的箭漂亮命中達魯太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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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就由我來帶路了。工作的委託人是在這座城市的長老會管理行政事務的〈抄寫師〉老爺子。」
侍女造型的麗妮小姐這麼說完,帶着我們在市區前進。從春末進入初夏的清爽微風拂過街道。同行的〈冒險者〉包含我共四人。
第一位是〈狐尾族〉的〈德魯伊〉睡蓮小姐。及肩的頭髮前端往內卷,頭上有一對和頭髮同爲栗子色的狐耳,尾巴輕輕搖晃。
睡蓮小姐就從我的臉前面經過,我不禁慌張。我從剛纔就稍微在想,這位睡蓮小姐和他人之間的警戒距離似乎異於常人。
我記得當時抓到入迷,帶着大量的怪蟲回家之後被母親罵,不過成爲大學生的現在就非常明白母親的心情。我想表達的意思就是到了這個年紀,光是看到大量的昆蟲就會反胃。
後來我連忙完成自己的採集工作過去幫忙睡蓮小姐,不過在樹叢採集樹葉,除了細長的枝葉礙事,還零星生長一些和玫瑰一樣帶刺的植物,沒尾巴的我行動時都很辛苦,所以睡蓮小姐難免比大家累。
我在這個世界的名字是百目。種族是〈人族〉,二十八級的〈武士〉。
睡蓮小姐說到這裏輕盈微笑,這張表情使我不禁驚慌失措。
我們在這個世界的容貌,是以〈幻境神話〉的角色設定爲基礎,再加上自己在現實世界的特徵。而且遊戲角色的容貌只要沒設定得太奇怪都很工整。這意味着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女性雖然有着程度上的差別,卻毫不例外都很可愛或美麗。這個世界的睡蓮小姐也是眼角略微下垂,給人柔和印象的穩重美女。
〈鐵匠〉、〈裁縫師〉、〈調劑師〉、〈廚師〉、〈木匠〉這種基礎的生產系副職業,應該都能在這座城市取得。
其實因爲昨天的晚餐是那種味道,所以老實說我完全不抱期待,但我分到一顆枇杷試喫之後嚇一跳。
我們繼續請麗妮小姐帶路,抵達城市東北方的平原。
睡蓮小姐撥開及腰的茂盛草叢入內,依照麗妮小姐的指示採集魚腥草形狀的樹葉。尾巴似乎被枝葉纏住而頻頻左右晃動,我這麼說可能有點失禮,但這副模樣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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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啊,是這種蟲。那種蟲尾部的針有毒,請小心。」
「哎呀?那我也喫一顆吧。」
委託的老爺爺也這麼說,看來就算在城外也沒什麼危險。
講得貪心一點,我也想和其他幾位〈冒險者〉一起去確認自己的技能,但因爲我沒多想就買下現在身上這套便服,因此手邊幾乎沒錢。在抵達秋葉原之前,如果我低頭拜託其他同伴應該也借得到錢,但如果能夠自己想辦法,我希望避免欠別人錢。
麗妮小姐指着綠寶石光澤的小蟲子這麼說。我接連抓起這種蟲放進手邊皮袋。光是在一塊石頭底下就採集到好多。往皮袋裏看去,大量爬動的蟲子好噁心。我連忙緊閉着嘴當作沒看到。
不愧是兩人合作,雙胞胎早早就摘到整籃的樹果,後來似乎去幫麗妮小姐的忙,枇杷同樣是滿載而歸。「這麼一來,就算分給宅邸的大家也能喫個夠了!」麗妮小姐似乎很開心。
我當然完全不認爲原本世界的睡蓮小姐不是美女。
我高中時代的社團也有學妹是這種人,記得我曾經因而被捲入麻煩事。
「是啊。不過會是怎樣的任務呢?百目先生知道什麼嗎?」
「紫色跟橙色的都裝滿籃子了!」
該怎麼說,一羣女生裏只有我一個男生,實在是無所適從。
「謝謝您陪我們來到這裏。不過宅邸的工作沒問題嗎?」
自然而然,樹葉與樹果交給女生們,我則是負責採集昆蟲。
聽完麗妮小姐剛剛的說明,雙胞胎其中一人俐落爬上零星生長的樹木,將採到的樹果扔進下方另一人擺出架勢拿着的籃子裏。爬樹的大概是〈刺客〉,記得叫作希琪。她的身手令人佩服。
〈幻境神話〉玩家能選擇的八個種族之中,〈狐尾族〉與〈貓人族〉和現實世界人類的外表明顯不同。〈狐尾族〉的特色在於耳朵與尾巴。〈貓人族〉雖然沒尾巴,外表卻完全是直立的貓。
「不……不是這樣啦!」
她說完就跑向零星結出橙色果實的樹木。
「那個,我們到了。委託人〈抄寫師〉先生就在這間集會所裏面。」
開工至今約一個小時了吧。
我們現在所在的寺鄰市,沒有銀行或大神殿這種〈冒險者〉使用的設施,是感覺不到貴族統治的偏遠城市,不過大概因爲是單打玩家聚集的中繼地點,基於這個特性,這裏有鐵匠鋪、雜貨店、餐廳等許多設施,不只如此,我記得這裏也設置了用來獲得基礎副職業的NPC。
「好的。抱歉我們吵吵鬧鬧的。接下來會正經一點,所以麻煩您介紹了……」
我回過神來發現,本應和麗妮小姐一起走在前方的雙胞胎抬頭看着我,笑嘻嘻講出這種話。
至於我的裝扮,同樣因爲要上街的關係,所以遊戲時代不離身的鎖煉甲現在沒穿在身上,改穿麻布上衣與褲子,只要不看腰間佩帶的太刀,看起來就和周圍行走的〈大地人〉沒什麼兩樣。應該是這羣人之中最不顯眼的平凡外型吧。
民族風格印花的片裙、麻布上衣加涼鞋,是前一陣子流行的森林女孩服裝,不過看到她的外型就會重新體認到這裏是奇幻世界。
要找的物品是植物的葉子、樹果,以及外殼散發紫綠光澤的小昆蟲。似乎都能在城市東北方的平原採集。
我則是翻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石塊,正在和底下密密麻麻爬來爬去的整羣昆蟲搏鬥中。小學畢業就沒像這樣採集昆蟲了。
「啊~沒想到尾巴這麼礙事。」
不過,現實世界屬於居家型的我,應該搬不動這麼大的石頭吧。我重新體認到這具〈冒險者〉的身體多麼超乎常軌。
在遊戲時代,這應該是單純又乏味的任務吧,不過實際親身體驗,就覺得像是在進行一場野外講習。光是這樣也是新奇的體驗。
雖說是平原,不過低矮灌木叢或樹林散佈在各處,真要比方的話,眼前的景色如同棄置未經整理的高爾夫球場。
就這樣,我們行經市中心,抵達我們昨天聚集的市區廣場,來到面向廣場,比其他建築物大一點的木造建築前面,麗妮小姐就停下腳步面向我們。這裏大概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市區的集會所吧。
男生是單純又悲哀的生物,只要有點可愛的女生突然縮短這段距離,就會自作多情地誤以爲:這個女生不會是對自己有意思吧?
「百目大哥生氣了!」
「我還沒取得副職業。趁這個機會拿個生產系副職業或許也不錯。如果能做一些簡單的東西來賣,或許可以稍微補貼家用。」
麗妮的表情有點爲難,我只能向她低頭道歉。
「以往都是我自己採集,但最近腰的狀況很差,纔會請巴魯特大人幫忙找人手。這麼說來,至今也請麗妮小妹幫忙採集好幾次了。」
最後一人是我。
這種任務的目的,是讓玩家在過程中掌握街上設施的種類與位置,爲玩家說明設施的使用方法。算是遊戲的半個說明書。
〈跑腿任務〉是在遊戲裏的總稱。主要是設計給初學玩家接的任務。比方說在城市裏,會有數間對玩家提供特別功能的設施,例如販賣消耗品的商店、生產系副職業製作物品時可以得到加成的工房等等。
睡蓮小姐則是以食指抵着小小的下顎歪過腦袋,一臉不明就裏的樣子。
「麗妮小姐說委託人是〈抄寫師〉的老爺子,所以大概是取得〈抄寫師〉副職業的任務吧。記得只要到城市的郊外收集墨水材料,就能選擇副職業指南書或金幣當報酬。」
「沒想到就算來到異世界,也因爲花太多錢買衣服,導致手頭緊到必須趕快打工。無論去哪裏,生活都是一件苦差事耶。」
物品採集也告一段落,大家在如同廣場般頗爲寬敞的場所席地而坐,稍做休息準備回城。其中的睡蓮小姐癱坐在地上,似乎比其他人都累。
「這邊摘到好多樹果。」
而且在這種城市,大多會實裝複數的〈跑腿任務〉。
忘記在哪裏聽到的,人與人之間的警戒距離分成好幾種,彼此沒有特別情感或關係的兩人,不會覺得緊張的距離大約是一公尺,即使是相當親近的朋友也是四十五公分左右(實際上稍微因人而異)。所以如果對方只是點頭之交,不會下意識地將彼此距離拉得更近。
經常抖動的那對耳朵,以及微微搖晃的尾巴,都是她自己操作的嗎?如果是這樣,動起來是什麼感覺呢?我不禁感到神奇。
「不,包含昨天與今天,各位〈冒險者〉協助做了許多打掃與整理之類的工作,所以工作所剩不多。而且這附近也有枇杷樹。現在差不多是結果的季節了,我想順便摘一些枇杷回去。」
睡蓮小姐大概是看到我的表情之後感興趣,如同要跨過我的身體般探出上半身,拿起一顆枇杷。
「不過,各位〈冒險者〉果然了不起。看這個速度,籃子與袋子很快就會裝滿。我也得趕快找枇杷,不然就會被各位扔在這裏了。」
雙胞胎說完各自朝不同方向尖叫逃跑,抱住走在前方的麗妮小姐要躲在她身後。麗妮小姐被她們這樣助跑一撲就失去平衡,喊着「哇!嗚哇!」踉蹌好幾步。
麗妮小姐正在帶領我們去找委託人,介紹可以在市區進行的任務。這都是多虧率領衆人的櫛小姐與宅邸管家妥善安排。在遊戲裏幾乎沒熟人的狀況。能夠認識她們這樣的人,我重新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大概是因爲今天要上街行動,她們身穿相同的短褲加麻布束腰上衣,完全無法辨別誰是〈刺客〉、誰是〈召喚術師〉。順帶一提,我連誰叫什麼名字都記得很模糊。
正如我的預料,任務內容和〈抄寫師〉的副職業技能有關。是墨水材料的收集。
「戰略性撤退!」
「是喔,百目先生真清楚。話說回來,您選了哪種副職業?」
該怎麼說,她給人輕飄飄的印象,行動隨性所以難以捉摸,偶爾會不知不覺出現在我身旁嚇到我。不過我經常心不在焉也是原因之一吧。
〈跑腿任務〉的進行方式就是依序造訪這種設施,和該處的NPC講話,接一些日常的委託。
(好近!太近了啦!)
「睡蓮大姐是美女,所以在所難免。臉好紅。」
再來是米妲莉與希琪,容貌如出一轍的雙胞胎女生。這兩人的種族是〈半祖族〉,除了舌頭上的紋樣,外表幾乎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這種任務的報酬不算好,在遊戲時代不會讓人想一直接,但現在不用出城和怪物戰鬥就能賺錢的方法有限,所以也沒辦法。
除了我們,還有幾個同伴在另一位侍女的帶領之下,前去拜訪其他的任務委託人。現在沒有方法接洽秋葉原公會會館的銀行,「和怪物戰鬥」這個主要的收入來源也沒有着落,在這種狀態,不得不說〈冒險者〉的荷包堪慮。並不是只有我特別窮。
我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這番話。講話的是不知何時走在我身邊的睡蓮小姐。
而且,調查這個世界的任務處於何種狀態也是其中一環。我等級低,做不了什麼大事,但肯定也能爲大家做點貢獻。
那麼,這邊也趕快採集完畢,去幫忙尾巴被纏住而陷入苦戰的睡蓮小姐吧。如此心想的我,鎖定一塊大小適中的石頭走過去。
不過世上凡事都有例外,極少數人的警戒距離比普通人近,或是完全不在乎這種距離。
確實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百目大哥在害羞?」
「說……說得也是。我也會不顧後果就花錢,所以我們是同類。不過只要回到秋葉原就不會這麼拮据了。總之,找得到不用冒生命危險的打工是最好的,而且我認爲這也是一種經驗。」
我大概相當慌張吧。講出來的話語沒能解釋什麼,聲音還比預料的大,連我自己都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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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成爲〈裁縫師〉,或許就不會像這次一樣買衣服買到沒錢了。」
從早上就一直陪我們行動的麗妮小姐,回到宅邸之後將會因爲工作累積太多而非常辛苦。內心過意不去的我如此詢問,但她掛着笑容這麼回應。看來是我白操心了。
那個學妹也因爲平常的無心舉止引起好幾個男生誤會,不知爲何找上我傾訴「我覺得很困擾……」之類的心事,使我成爲嫉妒的對象喫盡苦頭。
是的,睡蓮小姐大概和那個學妹是同類。我要冷靜,不可以誤會。
「啊,酸酸甜甜的真好喫!」
睡蓮小姐說完看着我微笑,但這並不是對我抱持特別的情感,所以我要冷靜。
「百目大哥果然在害羞?」
「睡蓮大姐少根筋,所以在所難免。臉紅通通的。」

該說正如預料嗎?和我相對而坐的雙胞胎笑嘻嘻這麼說。
不,就說不是這樣了!我正要反駁的時候……
「咕嚕吼嘎!」
「哇!哇啊啊啊啊!」
平原響起大型野獸的吼聲以及男性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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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忙衝進傳出聲音的樹林後方,看見一隻高約三公尺的巨熊,以及倒在這隻熊前面,推測是〈大地人〉的壯年男性。
在現實世界,我如果沒戴隱形眼鏡,光是看手上的報紙都很費力,但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視力優秀得像是中亞的遊牧民族。
明明距離還有五十公尺以上,我卻清楚看見倒地男性背上的悽慘傷口、傷口流出的大量鮮血,以及打造這副慘狀,擁有尖銳爪子的猛獸前腳。
我忘了。我現在的處境絕對不是郊遊之類的悠哉狀態。只是湊巧很幸運地有一羣可以交心的人在身旁,因爲不用擔心食衣住的問題,而搞錯了狀況。
現在依然是被扔進近似〈幻境神話〉的世界,不知如何是好的狀態。
異世界漂流求生。我想起帶領我們的櫛小姐講過的這句話。這個〈幻境神話〉的世界,並不是只有「美麗」這個要素的奇幻世界。只要稍微離開城市就是怪物囂張跋扈,弱肉強食的世界。
「〈灰熊〉?爲什麼在這種地方……居然出現在距離城市這麼近的地方,我從來沒聽過……」
我聽到麗妮小姐的細語。她聲音細微沙啞,臉色也鐵青。
我間不容髮拉近距離,發動挑釁技能〈武士之挑戰〉。這麼一來只要沒出太大的狀況,這隻〈灰熊〉肯定只會攻擊我。
總之,率先行動的是睡蓮小姐,最後打倒敵人的是希琪,所以我毫無帥氣可言吧。被她們數落成這樣也在所難免。
「嗯,達魯太,我覺得這樣感覺挺不錯的。接下來也拜託了。」
咦?接近?我如此心想的瞬間,又重又硬的物體壓在我身上,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嗚嗚,好丟臉……不提這個,受傷的〈大地人〉呢?沒事嗎?」
「收到。那麼沿用剛纔的模式就行吧。達魯太優先固定吸引弓手,勇太先生麻煩牽制其他敵人。瑞穗小姐想練習射箭或是支援八枝都可以。八枝則是自重一點。那麼,打打看吧。」
下移瞬間,某個輕盈柔軟的物體將我撲得往後倒。倒楣的是我倒下的頭部位置似乎有一塊尖石頭,所以這一撞造成暴擊,HP一下子降到危險數值。我從天堂掉到地獄,眼前再度發黑。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的這一瞬間,〈灰熊〉粗壯的右手臂朝我腦袋斜揮而下。我連忙以雙手架起太刀防禦,但我的頭與身體和刀一起被橫向打飛。
「上吧!〈真空斬〉!」
雙胞胎其中一人說完,指向年約四十多歲,身穿打獵服裝的男性。他一臉困惑,似乎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是剛纔倒地的〈大地人〉。麗妮小姐也在他身旁。
啊,成功保護了。我們贏了。疲憊至極的身體湧出喜悅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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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和我差不多,甚至感覺比我小的〈冒險者〉們,在一瞬間之後展現犀利的表情與駭人的實力。
「百目先生!百目先生!」
「真是的,原本覺得有點帥卻虎頭蛇尾。」
不久之前,我們在戰鬥結束之後粗心大意而被怪物偷襲。不能犯下相同的錯誤。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
我似乎也變得非常喜歡這樣的〈冒險者〉們。
「再來!〈斬盔〉!」
「啊啊啊!HP剩這麼少!是被剛纔的熊打的嗎?」
大家聽到瑞穗姐這番話停下腳步。沒戰鬥的時候,副職業是〈獵人〉的瑞穗姐負責索敵。我不知道詳情,但〈獵人〉似乎可以對弓箭攻擊加成,也具備特別適合在森林地帶索敵的能力。
「發現敵人!五隻獸人的集團。十一點鐘方向,距離約五十公尺。法師零、弓手一。」
我側身直握太刀,如同儘量伸長般高舉,就這麼像是敲擊般往下揮。傳來撞擊重物的強烈手感,但我不認爲這樣就能完全打倒。使用技能之後有僵直時間,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無法動彈的我,做好挨敵人第二記攻擊的準備。
我一邊跑一邊在空中比劃,從系統選單尋找技能圖示。無法隨心所欲地操作,使我感到不耐煩。我在找〈真空斬〉。這是在我這個等級爲數不多,〈武士〉的長距離攻擊技能。
我確認之後一下子解除緊張情緒,如同全身脫力般癱坐。
「也對,雖然至今從來沒想過,不過〈冒險者〉似乎是一羣讓人痛快的傢伙。」
剛纔我應付眼前的〈灰熊〉就沒有餘力,無暇確認睡蓮小姐的治療魔法是否趕上。如果沒有成功拯救那個人,就算打倒熊也沒有意義。
魔法。對喔,睡蓮小姐是〈德魯伊〉,擅長持續型治療魔法的治療系職業。MP效率不好,卻在十二種職業之中擁有最強的治療能力。只要沒死,即使是看起來傷勢很重的那個〈大地人〉男性,睡蓮小姐也能治癒。
我的表情大概和她一樣,說不定比她還難看。我自己都知道臉上失去血色,雙腿也從剛纔就在發抖,無法自由控制。不可能。要是被那種怪物襲擊,我瞬間就會歸西。不可能贏得了那麼龐大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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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蓮大姐,我非常理解妳的感受,不過百目大哥大概聽不到……」
「睡蓮小姐!再五秒,等五秒就好!我攻擊之後再補血!」
睡蓮小姐跑向那隻巨大的熊。
「本來要刮目相看了,卻落得這種下場。」
下午,我們離開首先挑戰的最低階原野,移動到寺院東方名爲〈斯卡法之水源地〉的練功區。這裏是等級三十左右的怪物〈紅獸人〉的地盤,比上午的練功區難很多。雖然怪物和我們的等級還有一段差距,不過偶爾出現小隊級怪物的這裏,我們也勉強應付得來,所以應該是很不錯的訓練場所。
初夏的耀眼陽光灑在仰躺的我臉上,我的視野瞬間閃爍,接着出現的是一如往常掛着笑容,像是在打某種鬼主意的雙胞胎臉龐。
那我是誰?我不是吸引敵人,保護大家的〈武士〉嗎?睡蓮小姐、那對有點囂張的雙胞胎以及麗妮小姐,不都是我該保護的同伴嗎?倒在那裏的〈大地人〉男性也是我該保護的人吧?
「百目大哥完全翻白眼了,要是不治療會陷入危機……」
「我剛纔不顧一切衝出去,但其實真的好怕。不過百目先生從後面趕過來,對我說話,還幫我應付怪物,我真的好高興!然後然後!」
我好不容易從〈灰熊〉龐大的身軀下方爬出來,等待我的是協助拖我出來的雙胞胎這番嚴苛的批評。
我踏出一步想要接近他們時,一個成年男性的聲音叫住我。
我不禁大喊,睡蓮小姐如此回答。魔法?救他?睡蓮小姐在說什麼?
打倒數只怪物的集團之後,老大輕拍正在警戒周圍的我肩膀。
跑在前面的睡蓮小姐耳朵微微顫動,尾巴左右擺動。應該是聽到了。我相信這是她收到訊息的回應。
「致命傷應該是睡蓮大姐的飛撲。對身心兩方面造成的傷害都比熊的巴掌還大。」
我在聽到回應的同時拔腿去追睡蓮小姐。睡蓮小姐使用治療魔法會提升怪物的仇恨值,成爲怪物攻擊的對象。那隻〈灰熊〉和雙胞胎一樣是二十五級。記得睡蓮小姐和我一樣是二十八級,所以一般來說不會被打一兩下就倒地,但是很不巧的,我們現在完全沒穿防具,應該無法過於從容。
「在這裏待命,保護麗妮小姐。可以的話召喚東西出來,依照狀況自己判斷!」
就這樣,在寺鄰之森和怪物戰鬥的我們,雖然剛開始真的喫盡苦頭,但是隨着戰鬥次數增加,我認爲算是掌握某些訣竅了。雖然我難免覺得只是依照老大的命令行動,但是小隊培養出相當的默契。
「少根筋果然最強。不容小覷。」
其實我想立刻使用挑釁技能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但〈武士〉的挑釁技能射程比〈守護戰士〉短,我現在不想浪費將距離拉近到射程範圍的這段時間。
〈灰熊〉放聲慘叫。覺悟要挨的攻擊沒來。瞪着我的泛黃熊眼失去光芒接近。
大家都愣在原地動彈不得。就在這時候,栗子色的尾巴在我視野角落舞動。是睡蓮小姐。
愣住的我猛然回神。
講話的人記得是在這附近獵野鹿或野兔維生,剛纔被〈灰熊〉襲擊的獵人叔叔。一般來說應該已經沒救的嚴重傷勢,現在除了大幅破損的外套之外毫無痕跡,他和我一樣一臉愕然。
至今終究經歷過許多次戰鬥,老大的指示也很簡潔。
「妳是巴魯特大人那邊的麗妮小姐吧?我在這個狀況該怎麼做?」
嘴巴好乾,腳也還在發抖,老實說我很怕。但我不應該只在這裏旁觀吧?
「那位先生還活着!必須去救他!這個距離用魔法補不到!」
「放心,趕上了。睡蓮大姐很努力。」
我過了一段時間才清醒。
這番話聽起來好像自己被稱讚,不禁開心了起來。我知道自己的嘴角上揚。
「另一個跟我來。要打倒那隻熊。我先攻吸引牠,妳稍後再從後面攻擊!」
隨時要撲向倒地〈大地人〉的〈灰熊〉,我看見牠察覺到我們而轉過頭來。這時候的我超越睡蓮小姐,進入攻擊技能的射程距離。
「久等了,壓軸好戲登場。用這招就搞定了!〈絕命一閃〉!」
「嗚嘎啊啊啊~!」
「睡……睡蓮小姐!您做什麼啊!不可以,現在得逃命纔行啊!」
我瞪着敵人,想像自己的意識敲在選單圖示上。左手握刀鞘、右手握刀柄。瞬間的拔刀產生撕裂空氣的真空波,從下往上斜向割傷〈灰熊〉的軀體。動作如同我在網路動畫看過的拔刀術。
「米琪、希妲……我分不出來!〈召喚術師〉的那位!」
「收到!」
「有!我是米妲莉!」
不過,就算他這樣問,我也很爲難。
「那個,我也不太清楚,但總之應該不用在意。宅邸的主人櫛大人也是這樣,〈冒險者〉就算面臨我們會驚慌失措的天大狀況,好像也會解決所有問題。不知道該說令人傻眼還是可靠……」
「遵命,老大。」
推測高達三公尺的〈灰熊〉頭部上方,突然浮現一個小小的人影,以行雲流水的動作將手上的短劍插入熊的脖子。
「希琪也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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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只是櫛大人,〈冒險者〉都給我相同的感覺。明明實際上強到我們完全比不上,卻不會擺架子,應該說謙虛得很奇怪。我認爲他們是非常神奇的人。
還沒,我還不能倒下。不知道因爲腎上腺素分泌,還是多虧〈冒險者〉身體強壯,我不覺得很痛。我踩穩雙腳支撐身體反瞪回去。沒穿防具果然不妙,光是這一巴掌就打掉我三成HP。但我不能輸給你。
那是如同幻影的一瞬間,如今在我眼前的是和剛纔一樣非常嬉鬧,掛着非常溫柔笑容的人們。
大家點頭回應這番話(但八枝大姐頭有點不滿),各自架起武器慎重接近敵人。
帶頭的是我。打前鋒是我這個〈守護戰士〉的職責。
和獸人羣的距離大約不到三十公尺了。對方還沒察覺。是時候了。
我重新握好武器,以視線和後方待命的同伴做確認,下定決心。
「喝啊啊啊啊啊!」
我吆喝衝出去,在穿過比較近的獸人身邊時順手攻擊。即使是失手的最壞結果也沒關係。
首先對怪物羣做出敵對行爲,以遊戲術語來說就是「開怪」的玩家,造成的仇恨值會比普通攻擊多一點。這就是防禦力最高,非得吸引敵方攻擊的〈守護戰士〉打前鋒的理由之一。
但是我的工作還沒結束。我攻擊之後沒停下腳步,就這麼穿越怪物羣,確保左後方的位置之後轉身。勇太大哥大概是我衝出去沒多久就展開行動,我確認他位於怪物羣的另一頭之後,朝着眼前架弓的獸人使用〈挑釁咆哮〉。
勇太大哥似乎也同樣使用挑釁技能,獸人們不知道該對付我還是勇太大哥,行動變得混亂。
「戰士系職業,尤其是〈守護戰士〉,若能熟練使用複數的挑釁技能就算是可以獨當一面。〈定位怒號〉可以平均提升自己周圍所有敵人的仇恨值,是不需要鎖定目標的方便技能,但這次隊裏有兩個肉盾。〈挑釁咆哮〉能對指定目標增加更多仇恨值,以這次的編隊來說,我認爲用這個技能穩穩牽制遠距離攻擊的敵人,比較可以保障後衛的安全。」
老大的說明掠過腦海。我至今什麼都沒想,總是隻以〈定位怒號〉硬拼,因此聽到老大說「哎,這是常識」的時候無地自容,不過這次的佈陣很順利,完全符合我們的意圖。
「戰士系職業打前鋒佈陣,是小隊戰鬥的關鍵。是否能在戰鬥掌握優勢,一半以上是以開場決定,所以達魯太,振作點啊。」
歷經許多失敗,每次都接受打氣與指導的我,如今終於成功。
老大隨後接近敵人,來到整個戰場的中央。我一瞬間瞥向老大,她隨即面帶笑容豎起大拇指回應。看來我終於合格了。
我開心得想跳舞,不過戰鬥還沒結束。我再度繃緊神經。
「〈冰結槍〉!」
確認舞臺安排妥當之後,八枝大姐頭與瑞穗姐沒放過這個機會,兩人的遠距離攻擊大顯神威。
八枝大姐頭是〈妖術師〉,在十二種職業之中擁有最強的遠距離攻擊能力,在這個小隊的傷害輸出也是最大,不過相對的,防禦力在十二種職業之中最低。剛纔我與勇太大哥率先出手吸引獸人們的攻擊,但要是八枝大姐頭就這樣打出太多傷害,我們無法一直牽制敵人。爲了防止這樣的意外,老大擋在八枝大姐頭與怪物之間,瑞穗姐也在一旁待命以防萬一。
瑞穗姐的職業是在武器攻擊系職業之中頗爲特殊的〈吟遊詩人〉。
雖然姑且歸類爲〈武器攻擊系職業〉,攻擊力卻不如〈刺客〉或〈盜劍士〉,防禦力雖然終究沒有魔法系職業那麼差,卻也不算高。
八枝與勇太先生似乎也和我想到相同的事,我們三人不禁面面相覷思考。
啊,我沒說嗎?總之她看到兩人今天的表現難免會質疑吧。
總之,雖然最後沒劃下完美的句點,不過戰鬥方面已經有一些頭緒,太陽也下山,所以我們決定今天到此爲止。
即使在低等級的範圍,依然有許多累積至今的遊戲內容或任務,光是探索、研究與享受這些內容,也是夠玩數年以上的分量。不過能夠引起世間騷動的話題,終究是新資料片增加的內容。不得不說年代久遠的內容比較不吸引玩家。
糟糕,遭殃了!
老大與勇太哥這樣稱讚,我好開心。瑞穗姐似乎也因爲和我一樣打得順手而高興,感覺她有點亢奮。
「到頭來,勇太玩的那個時代等級上限是八十,所以算是高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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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雖然提這個話題的我講這種話不太對,但我確實無法想像八枝教人的樣子,萬一八枝真的肯教,我覺得達魯太可能會成爲橫衝直撞讓人頭痛的〈守護戰士〉。
原本就強力的〈妖術師〉攻擊,在瑞穗姐的增幅之下加倍。獸人們無計可施,接連被這個魔法打倒。
是的。實際在做的這些事,基礎概念都沒有那麼難。而且〈幻境神話〉在高等級範圍,以〈大規模戰鬥〉爲主的殘酷攻略難度依然健在,如果想繼續在高階練功區戰鬥,就算不願意也會學到這些技術。順帶一提,〈D.D.D〉特地成立教導部隊,爲成員灌輸更進一步的知識,所以只要達魯太就這樣繼續待在〈D.D.D〉,遲早會接受莉妹的操練吧。
「那個,這騙子是我在遊戲裏來往快十年的損友。現在這傢伙等級很低,卻是擁有好幾個九十級角色,如假包換的〈幻境神話〉重症患者。她玩過不少職業,知道的反而比我還多吧?畢竟〈守護戰士〉也練到封頂,還經常當〈大規模戰鬥〉的主坦,達魯太要不要請八枝傳授走位之類的心得?」
「啊,我可以也順便問個問題嗎?」
「唔!三隻〈大山豬〉就在附近!達魯太先生,後面!你的後面!」
既然這樣,提供遊戲的營運公司,也必須爲了半數以上的高等級玩家增加遊戲任務或活動,以免現有顧客外流到其他遊戲,這是做生意就無法避免的方針。然後這會產生一個問題,就是要如何支援新加入〈幻境神話〉的玩家。
「因爲達魯塔斯兄一開始就搶到很好的位置,所以我輕鬆多了。」
「再來是我。我大約在五年前玩別的角色玩到八十級,最近纔回鍋,所以我不太清楚這個遊戲的近況,但或許不算是初學者吧。」
例如每天發一個〈EXP靈水〉給三十級以下的玩家,或是削弱中階怪物的強度。不過遊戲這樣修正之後,資深玩家昔日在摸索過程自然學習到的小隊戰鬥默契,或是特殊攻擊怪物的應付方式,這種不用別人教就自然學得會的東西,新玩家變得比較沒機會取得了。
「咦~很麻煩所以不要。而且擺架子當老師這種事,從以前就是櫛在做吧?」
「現在回想起來,我和同期加入公會的同伴一起打怪時都是硬拼,很少像今天這樣思考作戰或陣形,這種心態會隨着升級自然改變嗎?」
如同在足球場上完全看穿對方前鋒的動作搶走球。我感受到這種興奮的心情,音量不禁變大。
「咦?」
雖然剛開始陷入苦戰,不過大概是打得挺順手吧,以完全成爲稱職的捉弄對象的達魯太爲中心,大家的表情都很開朗。
我重新體認老大這番話的含意。像這個小隊一樣發揮各人能力到極限的團隊默契,我即使是在遊戲時代都沒想過,而且也做不到吧。
「嗚喔哇啊啊啊啊啊!」
勇太先生說完笑了。
「說得也是,我當時沒加入公會,所以野團成員的職業不平衡是家常便飯。但是花心思研究如何克服障礙也是一種樂趣。」
轉頭一看,和我肩膀差不多高的巨大山豬正在衝向我。
這種技能很難用來獨自打怪,乍看也不起眼,所以選擇這個職業的玩家不算多,我至今也幾乎沒和〈吟遊詩人〉組隊戰鬥過,但是這種支援能力多元又強力,我從剛纔就驚訝不已。
快要離題時,勇太先生幫腔拉回正題。
「唔~我覺得就某方面來說,我也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太陽接觸西方山脈的棱線,天空逐漸染成棗紅色。
「嗯,我錯了。讓八枝做這種事會很慘。」
「唔~那我呢?我近乎藝術的攻擊魔法威力與準確度纔是最該稱讚的吧,爲什麼把我當空氣?」
「雖然是個性急的笨蛋,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他或許不是那麼壞的孩子耶~」
我一瞬間想揮劍攻擊,卻想起老大的教誨,連忙高舉左手的盾牌打向面前的獸人。
這麼說來,達魯太從昨天那件事之後對我的態度,我實在覺得怪怪的。記得八枝好像對他講了些什麼,加上山妹在這方面也採取奇怪的行動,所以無法信賴。唔唔,究竟是怎麼回事?
相對的,〈吟遊詩人〉擁有的技能是提升同伴能力的〈支援歌〉,以及降低敵方戰力的〈咒歌〉。
大概是在一旁聽到了,八枝插嘴這麼說。這個網遊廢人還在講這種話。
「真的嗎?大姐頭師父!請賜教!」
「說得也是,我久違回鍋在意的就是這個。等級變得好練有好處也有壞處。」
這是最近的固定模式。勇太先生,對不起。
在我一個人煩惱的時候,瑞穗小姐來到我身旁,瞬間露出猶豫表情之後開口。
八枝,不準擺架子講得這麼難聽。
「大姐頭,就說了,我還活着啦!請不要在當事人面前隨口講得這麼過分啦!」
〈盾擊〉是以盾牌重擊敵人,使對方動作停止數秒的妨礙行動型技能。雖然傷害不高,不過成功的話就能阻止正在詠唱的魔法或是大動作的攻擊。
啊,問這個啊。這是最近幾年在副本公會特別常常討論到的話題。
八枝咧嘴一笑,達魯太心情消沉。
「那個,事到如今問這種問題似乎也很怪,不過櫛小姐,你們三位是什麼關係?九十級資深玩家的櫛小姐熟知這個遊戲的各種訣竅,這我可以理解,不過從今天的行動來看,勇太先生與八枝小姐好像也非常熟練,不像是和我相同等級的玩家……」
總覺得老大與大姐頭又按照慣例開始拌嘴了。
「休想!〈盾擊〉!」
〈幻境神話〉是二十年曆史的遊戲。
「咦~我是剛起步的四十六級〈妖術師〉,所以我認爲經驗老到的櫛應該對我更好一點。我是愈誇愈長進的類型喔!」
「請不要用這種奇怪的形容方式!我還活着啦!」
「射箭果然還是有點恐怖,所以我複製八枝小姐的魔法。不過很高興這麼順利!」
在這種狀況下,營運公司選擇的手段是降低中低等級範圍的難度。
推測是這場騷動元兇的最新資料片〈開拓智域〉,據說會提高等級上限,不過至今玩家的最高等級,在這幾年都是九十級。而且享受〈幻境神話〉的玩家約一半已經達到九十級。
「不過,和八枝或櫛小姐比起來應該是菜鳥。」
「八枝表現這麼好是理所當然,所以不稱讚。要是稱讚,妳反而會得意忘形,所以我絕對不稱讚。」
「所以達魯太,就算等級高也一點都沒什麼了不起喔。」
瑞穗姐現在選擇的〈支援歌〉,是讓攻擊手不容易提升怪物仇恨值的〈怯懦者之賦格曲〉,以及增加隊友魔法攻擊傷害的〈輪唱之頌歌〉。這個選擇能讓八枝大姐頭的攻擊力活用到極限。
「啊,各位,看得到市區廣場了!好像有一些〈大地人〉跟〈冒險者〉同伴聚集在那裏!我們過去吧!」
「啊,我們加入〈D.D.D〉之前也是這樣。不過櫛總是一起玩,所以不愁沒有補師,我認爲自己光是這樣就是得天獨厚了。」
在變得有點僵的氣氛中,達魯太規矩地舉手發問。
「哎,因爲大家都稍微鬆懈了。我認爲瑞穗小姐不需要一個人消沉喔。雖然達魯塔斯兄令人遺憾……」
「達魯太乾得好!然後看我的〈冰結槍〉!」
雖然〈怯懦者之賦格曲〉減少仇恨值的提升量,不過大概是超過極限吧。我面前的獸人弓手高聲咆哮架弓,改爲攻擊八枝大姐頭。
「勇太是我的男友,櫛是孽緣至今的損友。然後啊,我們和小瑞一樣是初學者喔~!」
「不好意思,我疏於警戒,害得達魯太先生變成天上的星星……」
「唔~這個櫛真粗暴。達魯太,面對這麼粗暴的隊長,不覺得我們應該堅決罷工對抗嗎?話說你怎麼在退後啊?」
「老大,怎麼樣!您看到了嗎?這次應該近乎完美吧?」
「妳憑什麼說自己剛起步或是愈誇愈長進啊,這個網遊廢人!」
「總之,並不是事到如今無法挽回,只要開竅之後再學習就好。基本上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喔。」
緊接着,我的身體飛到半空中。
此外,她還以〈指揮家之回聲〉這個技能,複製八枝大姐頭的魔法攻擊。
我在這兩天學習到,要是她們變成這樣,絕對不要去安撫,反倒應該視若無睹。要是沒保持距離,這邊躺着都會中槍。我架起盾牌,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音後退。
我的盾牌攻擊漂亮命中獸人頭部造成意識模糊,八枝大姐頭的攻擊魔法立刻發威解決對手。
剩下的獸人也已經被勇太大哥與老大打倒,戰鬥結束。沒有同伴受到太大的傷害,也沒發生意外。應該是至今最漂亮的一場仗吧。
「〈守護戰士〉最重要的職責就是成爲隊伍的肉盾保護同伴。擁有的技能也大多是這種功能吧?揮劍攻擊是沒有其他事情要做的最後選項。打倒敵人的工作交給喜歡亂開炮的八枝就好。」
「唔~應該不是自然學得到的東西吧。八枝他們也不是因爲升級有所改變。」
「嗚嗚,大姐頭,昨天的事拜託饒了我吧……」
「該怎麼說,我們等級很低的那時候,這個遊戲的難度比現在刁鑽得多,如果沒這樣摸索而是硬拼,一下子就會滅團……」
山豬露出銳利獠牙的臉從下方朝我往上頂,這幅光景在我眼中如同慢動作。
「是啊,一開始的走位與最後的暈眩攻擊都不錯。勇太先生也巧妙牽制、誘導敵人的攻擊,瑞穗小姐與八枝也巧妙合作。雖然是等級低的怪物,不過面對包含小隊級怪物的對手,第一天就能打出這種成績,我認爲很棒。」
在稍微變得昏暗的森林裏,我們踩着輕快腳步但持續警戒周圍,朝着寺鄰市前進。
「是啊,這不是達魯太你們的錯,是關於遊戲營運的話題。」
「哈哈哈,大姐頭在說什麼啊?我是在警戒周圍……」
唔,聽勇太先生這麼說,我總覺得怪怪的。不經意看向旁邊,八枝的表情也有點複雜。
瑞穗小姐稍微強硬改變話題之後往前跑。
回過神來一看,我們早就離開怪物出沒的森林區域。半融入大自然的街道前方,確實依稀看得到寺鄰市。瑞穗小姐連廣場的樣子都能目視,大概是副職業〈獵人〉的影響吧。
愈跑愈遠的瑞穗小姐腳步輕盈,光是這樣就感受得到她愉快的心情。這麼說的我也覺得稍微鬆了口氣。
回到我們的城市了。
我自然而然這麼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