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舞濱之幼主
《記錄的地平線》 · 橙乃麻麻理 · 2.5萬 字
1
「感覺這座城市是不是變得很像秋葉原啊?」
「應該是〈冒險者〉0;我們1;造成的影響吧。」
「是這樣嗎?」
艾札克聽完雷薩立克的說明,雙手抱胸歪過腦袋。
即將迎接春天來臨的舞濱之都充滿活力。早晚的風還很涼,但只要出太陽就感受得到溫暖,街上的人們與商店也跟著開朗起來。
總之,這樣很好。是好事。〈冒險者〉對這座城市造成有形無形的各種影響,因而激發活力。但是艾札克聽卡拉辛把〈冒險者〉說成「我們」就覺得無法接受。
艾札克目不轉睛瞪著轉過身來的卡拉辛。
「這是什麼眼神?原因不只是我的〈第八商店街〉喔。」
「就是因爲你。」
沒錯。
那面立旗寫著「豆皮壽司便當大特價」,旁邊是「免治馬桶製作」。大馬路旁邊的店家能夠擺滿食品,都是多虧秋葉原製作的圓鍬或鋤頭等農具。因爲普通農具不可能賦予魔力。
總之這部分還算好,不過「1/6蕾妮希雅模型0;外出版1;」或「1/6蕾妮希雅模型0;冬薔薇版1;」明顯是卡拉辛率領的〈第八商店街〉造成的。
艾札克個人可不想被視爲「我們」的一員。是「你們」搞的鬼。
不過,被瞪的卡拉辛以開朗語氣說著「好熱鬧耶,哎呀太好了。伊榭魯斯大人,怎麼樣啊?」這種話
由卡拉辛帶著走在艾札克前方的小男生叫作伊榭魯斯.耶魯艾特.柯文。是蕾妮希雅的弟弟,換句話說是舞濱的貴族。現年八歲,幼小的外表和年齡相符。艾札克不知道孩子的成長過程,只有「這年紀差不多該上小學了?還是要更大一點?」這種程度的認知。
「接下來的時代,〈大地人〉要著重於吸收〈冒險者〉的文化持續發展。爺爺也是這麼說的。」
雖然年紀小,發言卻超齡又正經八百,所以艾札克沒多說什麼。
聽伊榭魯斯說話,免不了冒出「我八歲時是這樣嗎?」的疑問。
「……你爲什麼跟來了?」
「我也和姊姊一樣,想知道各位〈冒險者〉的事。請多多教我各種事。」
「這是進貢喔,伊榭魯斯大人。啊啊,請別客氣哦?我只是也想試著做點貴族會做的事。是的,這是貴族家家酒。艾札克兄也想加入。這也算是商人的志氣吧。」
「札克先生說得也沒錯。因爲大和的勢力版圖在變動,沒有人知道今後會變成怎樣。〈威斯特蘭迪〉出現火藥味。還收到關於神祕怪物的報告。秋葉原內部也很麻煩。何況城惠閣下寫了報告書,說他或許可以得到回去的線索。
艾札克這麼說。他當然不打算硬是推薦,卻也看出迅速轉過身去的伊謝魯斯其實有點捨不得。艾札克認爲伊榭魯斯確實是個聰明、成材又堅強的孩子。但就算這樣依然才八歲 ,不可能從視線或腳步隱藏想法。
艾札克說完聳肩。
樂透的彩金要怎麼用,等到中奬再來思考。
艾札克莫名覺得有趣,用力拍打卡拉辛的背,對他說聲「不錯嘛」。
「您是爲了閒話家常而特地找我過來?」
看來伊榭魯斯這個孩子0;原本想叫他「小鬼」卻作罷。因爲雷薩立克曾經火冒三丈說這種措辭在教育上會造成不良影響1; 只有這部分像是孩子,、對於劍騎士與戰鬥之類的事情感興趣。
艾札克喜歡喝酒,不過像這樣喝茶也不錯。
原頭來這個吊兒郎當的少東也有男子漢的骨氣。艾札克感到佩服。老實說,艾札克不知道這廣告代理商或PPT是什麼玩意,不過卡拉辛總歸來說就是要獨立吧。這個男人說他要從大大的屋檐下走出來,是的,離開什麼上市上櫃的庇護,放手一搏。
「好累。」
伊榭魯斯身穿符合貴族子弟的服裝。以舞濱的文化來說並不華美,不過和平民相比從布料就不一樣。大概是看衣服知道貴客上門吧,微胖的店長從店裏深處衝出來,傻眼的艾札克伸手以手心阻止店長開口。
「真是的,知道了啦。來,挑這把吧。」
時光緩緩流逝,春意愈來愈濃。
伊榭魯斯走到服裝店門口,雷薩立克與侍女們跟了過去。艾札克不打算跟過去,所以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此時卡拉辛前來搭話。
艾札克聽他講過這句話好多次。
「血壓會飆高,所以不要亂跑啦。你是小孩子嗎?」
卡拉辛用力咳嗽好幾聲之後說:「請不要胡鬧啦,那對燃燒的雙眼是原始猩猩嗎?你這腦袋裝肌肉的傢伙!」艾札克笑著帶過。卡拉辛的叫罵就像是嬉鬧的玩笑話。
這不是第一次在深夜訪問。
「伊榭魯斯大人,你看,艾札克兄好像要幫忙鑑定耶?」
最近大概每週造訪一次。
不,我完全不想加入,有夠麻煩。艾札克如此心想。
「老爺子,您看起來就算被九十級打也面不改色?」
睡過午覺的當晚遲遲難以入睡,艾札克經常像現在這樣漫無目的行走。,這是所謂的夜晚散步。
他是小孩子吧――卡拉辛與雷薩立克如此回應,艾札克無視於他們,讓伊榭魯斯騎在他的肩膀,「好高!」伊榭魯斯發出感慨至極的聲音。當然很高吧。艾札克心想。
「唔!真是的,你們兩個啊……」
「我不是這個料。」
伊榭魯斯發出「啊啊……」的失望嘆息。
▼2
而目燈火也會改變人們的生活習慣。
「那麼伊榭魯斯大人,艾札克兄改天會再幫你挑喔。對吧,艾札克兄?」卡拉辛對聳肩的艾札克這麼說,他講得裝模作樣,如同要讓背對的少年也聽得到。
總之,既然是繼承人又是長孫,確實可能成爲領主,而且卡拉辛都這麼說了,可能性應該很高吧。但艾札克實在無法將眼前聆聽店長說明的小不點和「領主」這兩個字連結在一起。
這是不知道在第幾次的宴會上公開彼此境遇時聽到的情報。由於境遇差太多,當時兩人相互大笑。卡拉辛說他在赤坂還是某棟大樓做一些基層工作。
「因爲是『多多良』量產的東西啊。哎,你沒興趣就算了。」
「咦?你不眷戀故鄉嗎?」
「是啊。」
艾札克含糊回應。
與其放任他不顧一切到處亂跑,讓他騎在肩膀上還比較輕鬆。艾札克在這時候體認到假日讓孩子騎在肩膀上或是放進嬰兒車的夫妻,並不是過度保護孩子,只是因爲放縱孩子會額外費力,非常辛苦。
艾札克探頭窺視的辦公室裏,領主賽爾濟亞德.柯文還在辦公。
艾札克匆忙向前。
如雷薩立克所說,護衛柯文一家是艾札克他們接下的委託之一。訓練舞濱的騎士團以及護衛。城惠沒說哪個委託比較重要,艾札克也沒問。來到舞濱之前,他一直認爲這是簡單的任務。
果然是男生,應該會嚮往這種東西吧。
不過,當成假日的散步還不錯。
不像遊戲時代的任務會顯示「三天內保護護衛對象的安全! 0;0/31; 」這種易懂的條件,不只如此,在現在的世界,也不像遊戲時代那樣可以輕易斷絕關係吧。因爲現在不是遊戲了,是異世界。艾札克回想起那個正經爛眼鏡講這句話的嘴臉。
時間大約是晚上九點吧。對於許多〈大地人〉來說是應該就寢的時間。這個世界的燈火比地球世界還要寶貴。不過這是平民的狀況,統整〈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貴族們的首席領主住處,走廊各個轉角都點亮〈魔法燈〉。應該是基於防盜理由必須這麼做吧
「總之,改天再找他選吧,順便送點東西慰問猩猩。好啦,繼續視察吧,畢竟太陽,還是高高掛。」
艾札克喜歡這種氣氛,將這間辦公室納入夜晚徘徊的路線。和部下嬉鬧疲累的時候更適合來到這裏。
艾札克無可奈何地踏出腳步。
「唔哈哈,艾札克兄,你又一副很疲勞的樣子耶。你現在是奶爸喔,會對你的形象大大加分喔。」
「確實是未來的事,不過迎接未來應該要事先做好準備吧?」
「艾札克兄,你想想,畢竟護衛也是我們的任務啊。」
「喂喂喂……」
艾札克也度過還算忙碌的時間,實際該做的事要多少有多少,但艾札克沒有勤勉到全部一肩扛起。
「訓練的狀況怎麼樣?」
雷薩立克應該是明知如此卻笑嘻嘻旁觀。朝他的小腿骨踹下去0;雷薩立克也穿著板金護腿,所以這種程度不痛不癢1;,從伊榭魯斯手中拿走短劍。
「是嗎?你不是待在廣告代理商?」
哎,是沒差啦。
「啊,喂!」
護衛真的是麻煩的工作。
「一旦要回去的時候,如果沒整理心情就可能會慌張吧?我是在勸誡自己無論留在哪邊都好。」
「……可是,這把很貴。」
艾札克進行訓練時,他曾經在腳邊亂晃,以像是大顆彈珠的眼睛仰望這裏,所以很難應付,姊姊走高級貓路線,弟弟走室內犬路線。懶得理他。
「這麼說來,你這個輕浮哥想回去嗎?」
雖然沒對賽爾濟亞德說過,不過這間辦公室待起來莫名舒適。內裝豪華,卻受到歲月的洗禮而洗盡奢華,成爲處處質樸又穩重的氣氛。以故鄉來說,這股氣氛就像是造訪維護完善的寺廟。
現在也絕對沒認爲難度增加。
在伊榭魯斯自己眼中也是如此吧。他開心地端詳這把刀刃約十五公分的短劍。
不過,卡拉辛的回答膚淺到問了只是白問,艾札克回說「我差點就尊敬你了」,這當然是挖苦。腦袋和臉一樣悠哉的卡拉辛面對艾札克的威嚇,笑嘻嘻地開始解釋。
伊榭魯斯不知何時走到旁邊的店,以閃亮雙眼欣賞店門口的展示品,拿起其中的一把劍,這把劍與其說是短劍更像是匕首,不過和伊榭魯斯大約一一○公分的身高相比,看起來又大又氣派。
今天是受邀前來,不過最近也常常不經意造訪。侍女端上一杯深色茶水,艾札克說著「喔,謝啦」道謝之後喝了一口。
伊榭魯斯轉過身來,卡拉辛面不改色地說明。
艾札克目不轉睛注視卡拉辛。
〈冒險者〉擁有的戰鬥能力遠勝過〈大地人〉,而且艾札克的同伴雖然頭腦簡單卻都是戰鬥好手,訓練與護衛都難不倒他們吧。不過難度和複雜度是兩回事。
「我來日不長,別剝奪我的樂趣啊。」
但這是艾札克內心的想法,他不否定別人想回去的心情。因爲他並非無法理解。只不過他問拉辛這個問題完全是心血來潮,理由只有一個,因爲伊榭魯斯正在聽店長詳細說明最近從秋葉原傳來的染色技術,所以站在路上的艾札克閒著沒事。
「算是普普通通吧。騎士們的練等計畫很順利喔。
到酒館喝酒的次數當然也不少,但艾札克的同伴幾乎毫無例外都是大嗓門又粗獷。應付這種傢伙也是苦差事啊……艾札克冒出其他公會對他說過的這種感想。
不過,看來事情沒這麼順心如意。
「真可靠。畢竟以現在的時勢,不知道何時會發生什麼事。」
此時此地說什麼「要是回得去」或「回去之後」什麼的,根本連八字都還沒一撇。
整理好辦公桌文件的賽爾濟亞德也移動到會客區,和艾札克面對面之後放鬆表情。
騎士團的訓練交給利伊.貞特或捷卡.伊谷爾就好。〈黑劍騎士團〉有許多連大腦都以肌肉組成的體力笨蛋。這種傢伙笨到不知疲勞爲何物,所以應該把累人的工作塞給他們。艾札克打著「畢竟我是公會長啊」這種不算藉口的藉口,每週有三天以午睡之類的方式度過。這種生態和獅子相同。
逼不得已,艾札克挑了一把狩獵用的短劍。伊榭魯斯雖然喜形於色,表情卻有點消沉。看向定價,確實比剛纔那把裝飾過度的短劍多兩個零。差別在於一把是〈大地人〉製作的,一把來自秋葉原,而且以這種大馬路旁邊的武器店來說,艾札克挑的這把短劍性能算是很好。
「喂喂喂,現在還不知道吧?」
「是喔。要整理是嗎?」
艾札克也懂這個想法。經過〈大災難〉來到這裏時,鎧甲的重量感以及沉重劍身的光輝,說自己沒有因而心動是騙人的。騎機車四處奔馳也一樣,對於男生來說,年紀再大依然會因爲能夠自由操縱大鐵塊而興奮,小學程度的孩子更不用說。即使興奮到流鼻血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是沒錯啦,不過在這邊測試自己的能耐之後就回不去了吧?親自說服別人攜手做生意。嚐到這種滋味之後,用PPT寫膚淺的企畫書從預算抽成實在太煩了,根本燃不起鬥志喔。我是被這個世界荼毒了嗎?」
「因爲我的出身不會執著於某個場所或是家。有兄弟的地方就是家。現在我手邊有很多這種家。麻煩事我都等到真正面臨才思考。」
艾札克身穿〈圓桌會議〉量身製作的制服在走廊閒晃。這裏是〈灰姬城〉主館三樓的區域。
「當然要整理喔。不過就算回得去,我大概也會辭職吧。」
「是喔……」
「好帥。」
不對,他確實是小孩子。
但卡拉辛不予理會。毫無挖苦之意的笑容確實適合使眼神。真的是無比輕浮又難以捉摸的傢伙。
「……是這樣嗎?」艾札克不悅地說。
造成麻煩的主因――伊榭魯斯,以孩子特有的蹦蹦跳跳動作,意氣風發踏出腳步。沒有用跑的應該是多虧良好的家教,但是他走路簡直像是行軍。看在過於不拘小節的艾札克眼中,這似乎是玩遊戲的時間。總歸來說就是難爲情。
「嗯,算是吧。畢竟在那邊已經跟好幾個女生約好一起喫飯了。
「你啊,那把劍只是亮晶晶而已,一點用都沒有!雷薩,你也要阻止吧!」
「這是好事喔。秋葉原與舞濱的關係也會變得穩固。跟競那孩子將來應該會成爲領主吧。」
伊榭魯斯開心地往前跑,艾札克反射性地抓住他的衣服後領。體重很輕的伊榭魯斯鞋子在半空中擺動,艾札克將他像是幼犬般抱起。
老實說,艾札克的方針是一旦面對問題只要做個選擇搞定就好,完全不想思考。到頭來「思考」是想得出合適解答的傢伙所使用的方針,艾札克不是這種人,他甚至認爲只要到時候臨場判斷做出最佳選擇就好。
「你這樣又是充滿男子漢氣概耶。不愧是八成猩猩。」
艾札克隨便問候一聲「哈囉」進入辦公室,沒特別得到許可就坐在會客區,對輕聲詢問的侍女點杯茶之後放鬆靠在椅背。
不覺得困難,卻覺得繁瑣。
本應掛著輕浮笑容的這名男性,以不可一世的表情承受艾札克的視線。
艾札克和賽爾濟亞德相視而笑。
艾札克來到舞濱快要超過三個月了。從第一次拜會開始,他和賽爾濟德德就聊了許多不同的話題。
艾札克當然知道對方是〈大地人〉,對這邊〈冒險者〉的戰鬥能力抱持近乎畏懼的情感。也知道對方身爲貴族領主試圖接近〈圓桌會議〉,想獲得技術與經濟的協助。
不過,艾札克覺得不只如此。
名爲賽爾濟亞德.柯文的這名老翁,艾札克認爲是個器量頗大的男性,願意親切接待年齡小兩輪的他。部分原因應該是立場問題或是得失計算,但是除此之外,他更是主動親近艾札克個人。艾札克認爲他是刻意放低身段,以免不熟悉禮儀規矩的自己丟臉。
賽爾濟亞德是骨架很大,姿勢端正的老翁。
年輕時大概充分鍛鍊過吧……體格結實,這把年紀走在走廊也不曾蹣跚。坐在沙發的樣子也具備威嚴。
不過也有好奇心旺盛的調皮一面。聽說他愛喫銅鑼燒,會特地訂購,還曾經拿特別訂製的眼鏡給艾札克看-一邊說「聽說戴上〈冒險者〉特製的眼鏡,智謀就會如同泉湧」而失望的樣子也是愉快的話題。既然受他所託,艾札克也不會走漏口風。
「總之,是關於伊榭魯斯的事。」
賽爾濟亞德盡情笑完,若無其事提出這個話題。
「喔。真是的,您就老實說吧。」艾札克知道既然被叫過來一定是有事要談,所以如此回應。
賽爾濟亞德是臣子尊敬有加的名君。
不過,賽爾濟亞德本人的性格應該是相當幽默風趣的老翁吧?艾札克如此質疑。大家都被威嚴瞞騙,但這名老翁甚爲對各種事物感興趣。最近傾向於拿艾札克做實驗,確定自己的說笑功力對〈冒險者〉是否管用,因此艾札克也相當隨和地陪他交談。
「最近即將舉辦大規模的慶典,慶祝他的生日。就〈冒險者〉看來應該不合理至極吧。」
「我們同樣會舉辦宴會,到了生日也會喝酒聊一堆有的沒的。」
「嗯,我一直以爲你們批判貴族的政治很無聊。」
「我不懂政治。不過這是伊榭魯斯的生日吧?我們沒那麼不解風情,不會在別人慶祝的時候說三道四。」
艾札克如此帶過。
既然是慶典,總之,應該會有一些麻煩事吧。
艾札克覺得真是辛苦了。畢竟伊榭魯斯年紀還小。
剛開始這幾天,大人們認爲應該只是各種巧合使然,後來逐漸得知這不是一時突發的混亂,而是某種重大事件,隨後開始出現各種傳聞。大多數認爲〈冒險者〉突然怠惰並且企圖造反而大肆撻伐,但伊榭魯斯從一開始就認爲這應該是瞎猜的藉口。
雖然這麼說,但艾札克並不是沒有預料到答案。
兩人繼續以不著邊際的話題度過夜晚的這段時光。
「啊!」
「〈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說他們是古代〈威斯特蘭迪皇王朝〉的正統後繼。」
「看吧,公主小姐不是也行嗎?」
伊榭魯斯也很清楚,這不是什麼攻擊,只是以劍鞘推他的身體。但他不只躲不掉,而且只要中招,就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像是撞球一樣滾動。只要還有體力,這樣的戰鬥就繼續進行,直到終於喘不過氣就當場倒下休息。
「繼承人?拜託,那個傢伙才八歲耶?」
雙手握劍往上斜砍,就這樣水平揮劍,再轉動手腕突刺。
「她是相當聰明的女孩。雖然怠惰卻明白自己應盡的義務。擁立那個女孩,或是招贅之後將舞濱交給她應該也可以吧。」
艾札克再度詢問,賽爾濟亞德摸著鬍子,像是在整理思緒。這個動作非常適合他,艾札克也已經看慣了。
「〈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將會迎接動盪的時代吧。不對,不只是伊斯塔爾,迎接〈冒險者〉前來的大和與這個世界,即將迎接新的時代。我們和你們或許是相同的存在,不過就算這樣,只要邂逅就會接連產生嶄新的可能性。呱呱墜地的聲音也從市區傳到這座〈灰姬城〉了。」
也是事實。
而且這讓伊榭魯斯感受到強烈的震撼。
「所以剩下蕾妮希雅與伊榭魯斯」
但在艾札克這麼思考時,賽爾濟亞德說的「我打算在那個場合指名伊榭魯斯繼承柯文家」這句話傳入耳中。
既然身爲英雄的〈冒險者〉面對問題而爲難,就代表這個世界發生大事了!
「不過,這麼做是對的嗎?」
伊榭魯斯藏起急促的呼吸詢問。
「在今後的大和,一定要和〈冒險者〉相互理解,才能率領人民走下去。艾札克閣下,他如你所見還很稚嫩。你待在舞濱的這段期間,可以教導他一些我們教不了的事情嗎?」
「我可不知道那種事。動作再快一點,揮劍幅度再大一點。」
因爲對於嚮往騎士道事蹟的伊榭魯斯來說〈冒險者〉也是如同傳說般的存在。
身後空間傳來咻咻的風切聲。
聽說姊姊和守護公主的騎士克拉斯提並肩對抗〈地精〉大軍。但這不是基於對〈冒險者〉的憧憬,是基於領主一族的神聖義務。做弟弟的他知道姊姊不向往騎士道事蹟。和〈冒險者〉確實攜手合作,以這份友誼拯救人民的姊姊,內心應該不像伊榭魯斯那樣浮躁吧。
當然不是大人們的錯。是伊榭魯斯說明的能力不足。經過了一年後的現在,伊榭魯斯明白這一點。
「是喔。找我這種人沒問題嗎?雖然不是自豪,但我很笨耶?」
「唔〜〜」
既然賽爾濟亞德如此決定,艾札克這個局外人頂多只能依照委託鍛鍊騎士團吧。並且保護領主一家人。領主一家人也包括那個小孩子,所以當然也必須保護吧。
蕾妮希雅參加領主會議,同時當成在社交界的首度亮相,但是經過一番迂迴曲折,她得以派任到秋葉原。姊姊在領主會議結束之後,遵照爺爺賽爾濟亞德的命令起程前往秋葉原,獲得在當地協助領地人民的使命。想要親眼看看〈冒險者〉的伊榭魯斯對此羨慕至極。
幸好伊榭魯斯是賽爾濟亞德公爵家的第一繼承人,不愁找不到老師,可以向母親瑟拉莉雅學習〈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內外的歷史與地理,也可以聽父親費尼爾詳細說明領地的產業與地勢。要跟隨騎士團訓練還太早,不過即使是園丁或馬伕,在現在的伊榭魯斯眼中也是擁有專業知識與技術,值得求教的老師。
伊榭魯斯八歲的初夏,發生了後來稱爲〈大災難〉的事件。
「不是還有公主小姐嗎?既然老爺子您的女兒招贅,下代也可以招贅吧?」
賽爾濟亞德微微一笑,驕傲述說自己的過錯。
「拜託了,艾札克閣下。」
賽爾濟亞德露出有點苦澀的微笑看向窗外的月亮。艾札克也像是奉陪般看向夜空。
由於沒說明架勢或術理,因此也不知道該怎麼揮劍。雖然實力當然有差,不過到頭來,八歲的〈大地人〉伊榭魯斯,和經歷許多大規模戰鬥至今的艾札克之間,基礎的身體性能差距懸殊,因此甚至不知道這樣練習究竟是縮小還是拉大差距,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相比是進步還是退步。
「其他的工作嗎……」
伊榭魯斯是領主的孫子,所以〈水晶玻璃靴〉的騎士們以及領土的富商們都對他畢恭畢敬。這確實是令他感到驕傲的經驗,卻也同時帶來極度不自在的心情。
後來經過一年的歲月,即將迎接九歲生日的伊榭魯斯0;自以爲1;長高許多,現在向〈冒險者〉之中別名〈黑劍〉的艾札克學武。
「那個女孩或許肩負更重大的職責。雖然我不知道,但她或許在這個難局揹負著更龐大的命運――而且當領主果然是男人的工作吧。伊榭魯斯也明白這一點,小小年紀就明白伊榭魯斯很聰明,不只如此,還是重情感的孩子。他愛這片土地。這是領主必要的天分之一。」
艾札克對別人家的隱情沒興趣,不過既然是護衛對象的領主家族組成,他也不能漠不關心。此外,在娛樂有限的這個世界,從政者的家務事堪稱是最好的八卦題材。
其他的事情是「順便」。
改變狀況的契機是姊姊蕾妮希雅給的。
賽爾濟亞德沒有兒子。
爲了和〈冒險者〉攜手合作,伊榭魯斯也必須充務熟悉家裏的工作,成長爲稱職的貴族。姊姊正因爲是伊斯塔爾最美麗的貴婦,是別名「冬薔薇公主」的才女,才得以和〈冒險者〉共事。年齡只有姊姊一半的伊榭魯斯,必須學習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冒險者〉聚集在秋葉原進行討論。〈冒險者〉們也面臨某個嚴重的問題,找不到解決的頭緒而束手無策。伊榭魯斯從母親瑟拉莉雅那裏聽聞這件事。
艾札克欣訓練和其他老師的指導完全不同。
有時候被他們稱讚時,會覺得話語聽起來很假。這是令人悲傷的事。偶爾也曾經在他們服從伊榭魯斯的時候,覺得他們不是因爲伊榭魯斯正確而服從,而是想討好伊榭魯斯的爺爺。這種時候會覺得自己似乎是不足爲提的存在,也會因而惱火。
「費尼爾是招贅的女婿。他是能幹的男人。雖然是文官出身卻也沒忘記武者之心。他將舞濱的河川治理得很好。我相當讚賞他,人民卻不接受。衆人期望繼承人擁有柯文家的血統。」
還能像誰,就是像老爺子您吧?艾札克將這句低語含在嘴裏。莉瑟緹雅嫁給名烏賈利斯的騎士,他在舞濱的騎士團〈水晶玻璃靴〉的年輕騎士之中實力最好。雖然年齡不足以擔任團長,但如果只看毅力與劍技,應該已經是騎士團的前三強。
「到頭來,老爺子,您有兒子吧?那個正經人。」
和艾札克進行的訓練,在伊榭魯斯至今的體驗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嚴苛。但伊榭魯斯很驚訝自己居然絲毫不以爲苦。
伊榭魯斯非常喜歡蕾妮希雅,將姊姊視爲美麗、溫柔而且必須保護的家人,不過身爲男生被養育長大的他,也在同時下意識認爲將來協助家裏0;也就是領主1;工作的不是蕾妮希雅,而是他自己。
小小的中庭響起清脆尖銳的聲音。
「我可不這麼認爲。我認爲還年幼的那個孩子,需要艾札克閣下這樣的燈火。」
「在這種時代擔任領主很嚴苛――我看錯蕾妮希雅了。我一直認爲她是明辨是非但缺乏霸氣的女孩。看到她闖進冰之宮廷的大會議場痛罵貴族,我才知道自己多麼愚蠢。要懂禮貌,要睜大眼睛將〈冒險者〉看清楚。嗯, 一點都沒錯。我自省認爲蕾妮希雅說得沒錯。」
「嘿。」
賽爾濟亞德看起來還在迷惘,還在半空中尋找不可能的答案。
換句話說,伊榭魯斯每次講話,周遭會視情況決定要不要聽進去,因爲我是小孩,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伊榭魯斯如此心想而受傷。
到頭來,講這種事給艾札克聽就是錯的。這應該講給〈腹黑眼鏡〉聽。
艾札克想起「一宿一飯之恩」這句老掉牙的話語。嘴角上揚,露出賽爾濟亞德看不懂的笑容。
艾札克難以置信如此吐槽,賽爾濟亞德什麼都沒回答,只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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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死了。」
伊榭魯斯的劍技以八歲水準來說不差,卻理所當然是〈大地人〉孩童的程度,比伊榭魯斯的木劍重十倍的大劍,被艾札克當成樹枝般單手揮動,化解伊榭魯斯的攻擊。
在這裏住了三個月,無論在酒館或是市場,這方面的知識都成爲聊人是非的前提植入腦海。
這裏是舞濱,賽爾濟亞德是這裏的領主。
就算聽到正統或是後繼,也無法辨別哪一邊或者什麼事情是正確的。不過,舞濱與關西現在看起來都沒什麼問題,所以艾札克認爲或許放任就好,應該沒必要刻意引發麻煩事。
艾札克聳肩作爲回應。
「是!」
雖然沒有伴隨爆炸、閃光或是天搖地動,卻是決定性的重大事件。這個事件首先發生的現象,就是〈冒險者〉突然從舞濱消失。
艾札克沒打斷賽爾濟亞德的話語。
「我女兒瑟拉莉雅和女婿費尼爾生了三個孩子。長女莉瑟緹雅、二女蕾妮希雅,以及麼子伊榭魯斯。」
艾札克的帶鞘大劍不知何時揮動,伊榭魯斯手中的觸感消失了。木劍被打倒脫手
「沒錯,這是麻煩事,也是令人擔憂的事。就我看來,大和似乎即將面臨歷史的轉捩點,這是一個不尋常的時代。我們〈大地人〉開始和〈冒險者〉交流了。雖然發生許多美妙的事,卻也會發生許多恐怖的事吧。」
配合伊榭魯斯身高製作的木劍再怎麼發揮巧思,依然連艾札克的衣服都碰不到。
想看〈冒險者〉一眼,想見識他們的戰鬥。如此心想的伊榭魯斯果然還只是孩子。伊榭魯斯認爲自己的姊姊不只美麗,更是高尚出色的女性,自己和姊姊比起來只是羽翼未豐的雛鳥。其實也完全沒資格抱怨周遭對他的遇。
這方面的事,艾札克也有耳聞。
即使伊榭魯斯上氣不接下氣,艾札克依然以收在劍鞘的大劍戳他。
「啊……?」
不練習空揮或架勢,只一直專注進行模擬戰。沒有段落,也沒有既定的時限,
雖然有年齡差距,卻是姊姊獲得工作。這個事實使得伊榭魯斯難免受到打擊。
「嗯……好啊。我盡力而爲。」
「莉瑟緹雅放棄繼承權,嫁到騎士家。那個女孩下定決心就不聽勸,放話說如果不能嫁到心上人的家,寧願一刀刺破喉嚨自我了斷。真不知道這種個性究竟像誰,令人嘆息。」
「換句話說是怎麼回事?」
幸好〈冒險者〉很強。艾札克與〈暗殤之劍〉足以粉碎絕大多數的危機。舞濱是個不錯的地方,柯文一家人算是不壞的傢伙。當然有某些部分是組織之間的應酬或是基於利益得失的考量吧,但他們盛情款待等同於無賴集團的〈黑劍騎士團〉
「我這個老人連自己的孫女都不懂,當然不可能懂得〈冒險者〉。我體認到至少必須從現在面對〈冒險者〉,傾聽他們的一切,否則我賽爾濟亞德就是貨真價實的笨蛋,是個大傻瓜。我就像是被蕾妮希雅那個丫頭,被那個懶惰的女孩拿鐵棍重毆。看到騎乘〈獅鷲獸〉起飛的那個女孩,我感覺在這把年紀再度返回初衷。」
「自古以來,大和是由〈威斯特蘭迪皇王朝〉這個國家統治。知道嗎?這是古老的歷史。後來發生了戰爭,一場殃及全世界的大戰。艾祖族和其他的人類種族起紛爭。經過六傾姬的戰亂,〈威斯特蘭迪皇王朝〉滅亡了――後來大和一分爲二,就是我們〈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1; ,以及統治西方的〈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我們柯文家的公爵爵位,是古代〈威斯特蘭迪皇王朝〉授予的。〈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與〈神聖皇國威斯特迪〉,原本都是這個古王朝的後裔。」
得知這個事實之後,要做的事情就多到數不清。
艾札克搔著腦袋詢問,賽爾濟亞德哈哈大笑,緩緩繼續說下去。
「――那個女孩應該適合其他的工作吧。」
既然賽爾消亞德指定伊榭魯斯爲繼承人,艾札克這個局外人就無從干涉。,實際上,艾札克也不認爲伊榭魯斯不適合當領主。以地球的常識來說,八歲這個年齡還太早,不過人們無法選擇自己的身世,無論在地球或是這個世界都是如此,另一邊肯定也有同樣的例子。艾札克如此認爲。
在這種危機狀況下,並未當著對方的面討論地位高低或是順位排列根本是錯的。伊榭魯斯如此主張,但大人們似乎忙著維護自己的利益,沒將伊榭魯斯的聲音聽進去。
後來,新消息開始慢慢傳到街上。
賽爾濟亞德低聲說完,艾札克如此回應。
兩個孩子都是女生,姊姊瑟拉莉雅與妹妹蘭格莉莎。雖然兩人都將近三十歲,卻是優雅的美女而廣受歡迎。姊姊瑟拉莉雅是招贅結婚,對象是剛纔提到的費尼爾。現在在這塊舞濱領地,是由賽爾濟亞德擔任領主統治,費尼爾以輔佐身分掌管貿易與內政。
艾札克聽不懂艱深的話題。
「是是是,老爺子耳朵真靈啊。」
他們生下的就是剛纔提到的三個孩子。
大人們得知之後,開始熱烈討論應該和他們交涉,還是應該將他們納入領主會議,不過伊榭魯斯早就知道應該怎麼做。
賽爾濟亞德開始述說大和的歷史。
「意思是要我們〈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納入統治。」
「艾札克兄……這樣不行嗎?」
這部分艾札克也有耳聞。
在夜晚的寧靜辦公室,他的話語如同告解般響起。
伊榭魯斯想抬頭卻失去平衡,倒地仰望天空。
呼吸急促,甚至站不起來。
「艾札克兄是――呼,呼……」
「喔〜〜休息。先別講話,躺著調整呼吸吧。」
「是。呼,呼……」
「你真弱啊。」
「是的……」
聽到這樣明講終究覺得悲傷。伊榭魯斯雖然累到動彈不得,卻發出消沉的聲音。
「總之該怎麼說,別這麼消沉啦。你們〈大地人〉都很弱,所以差不了多少。」
「這樣嗎?」
這份關懷令伊榭魯斯輕聲一笑。風的觸感很柔和,陽光好溫暖。這座中庭也有三色堇搖曳,內心變得祥和的伊榭魯斯詢問艾札克。
「就算是騎士團的大家,在艾札克兄眼中也很弱嗎?」
「啊〜〜很弱。還差得遠。」
「唔。我要怎麼樣才能變強?」
「不用變強也沒什麼差吧?」
伊榭魯斯抗議艾札克這句話不負責任。伊榭魯斯將來可能成爲領主,無論劍技還是馬術都要精益求精。
「毅力比較重要吧?實力會慢慢跟上的。」
艾札克不予理會隨口帶過,接著摸索腰間的收納袋,取出長約二十五公分的筆直短劍。二話不說扔給伊榭魯斯。
「拿去,用那把吧。」
「咦……」
原因有好幾個。例如擔任〈圓桌會議〉代表的克拉斯提失蹤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領袖氣質、指導能力與指揮能力優秀得無話可說,城惠認爲他消失是一大打擊。
不經意回神一看,手上筆桿的影子已經超過十公分長。
想法不小心說出口,似乎激發李.耿恩的好奇心。城惠率直和他商量這件事。
「依照現行的秋葉原體制,這種做法不切實際。」
「呵呵……啊!」
參加〈圓桌會議〉的公會長或公會仰賴他的能力,拿著想複製的文件找上門。完全把他當成人肉影印機。
他自認不會把心情寫在臉上,不過最近變得莫名敏銳的曉,有時會拉著他的袖子說「主公,別沮喪」。城惠回她說「我沒事」,卻無法拭去陷入瓶頸的感覺。
0;月球果然有某種設施嗎……如果相信成惠2小姐的信件內容,那麼月球有〈監察者〉的社羣。他們恐怕是使用測試伺服器的〈冒險者〉身體吧。這樣的他們正在艾祖族的遺蹟進行某些工作嗎……1;
他甚至看過號稱名劍或魔劍的武器。不過那些都是〈大地人〉柯文家相傳的寶物。〈大災難〉之後,〈冒險者〉製作的各種器具流入舞濱,武器也不例外,但是在這個世界,裝備物品有製作等級以及適用等級,因此一流〈冒險者〉工匠的製品價值連城。
取得聯絡月球的手段。
「您好〜〜」
是的。
「〈都市傳送門〉停止運作,是因爲魔力供給不足。」
城惠正在春季的秋葉原,朝自己的公會踏上歸途。
「啊?」
「就是小耳朵的……總之是盤子的部分。需要那邊的尺寸。因爲技術水準不高所以無論如何都要用硬來的方式,應該說用加大尺寸來彌補。」
伊榭魯斯凝視轉半圈之後完全收在手心的短劍,立刻知道這是價值不斐的武器。身爲貴族的伊榭魯斯比普通百姓看慣各種武器。
不斷轉圈的伊榭魯斯,像是跳起來般指向天空。
「主公的額頭變成老爺爺了。」
「那個不是壞掉了嗎?」
城惠問。
可以讓周圍打起幹勁,或是給予「發生什麼問題應該都能解決」的信賴感。這種能力和實際的實務能力完全是兩回事。在城惠的好友之中,〈她〉……退出〈幻境神話〉搬到歐洲的加奈美就是這種人吧。〈放蕩者的茶會〉無疑是她本身,以無止盡的積極與無計畫的笑容爲旗幟,召集〈放蕩者〉的玩家們。
「是的。 0;冒險者〉在摸索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爲此必須和月球通訊。我們正在尋找通訊的方法。」
「但我在調查傳送門的時候,通訊網路有反應耶?那不就還能用嗎?」
「哎,技術研發是很花時間的事情。是一輩子的工作,所以也沒辦法。不過既然這樣,使用澀谷的通訊設備就好吧?」
「大家過得好嗎?」
不過以克拉斯提的狀況,他還具備政治能力、實務能力、行政能力、指揮能力、運動能力與才藝能力,所以動不動就被拱出來也很麻煩。克拉斯提在領主會議一直吊兒郎當到處迴避,不過後來聽說他的社交舞經歷也是以十年起跳,城惠得知這件事之後有種完全上當的心情。
艾札克是〈冒險者〉,沒常識又粗魯,所以可能不知道,不過用這把劍在舞濱買房子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劍身明顯蘊含強韌的光輝、伊榭魯斯差點看倒入迷,但他還是不得不擠出聲音如此詢問艾札克。
城惠如此推測。如果搭配實莉的報告來推測,〈監察者〉當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受到〈幻境神話〉與賽爾迪希亞世界法則的束縛。證據就是成惠2使用十二職業之中〈召喚術師〉的能力戰鬥。
李.耿恩留在薄野,是爲了調查一直停止運作的〈都市傳送門〉。這項調查當然也對城惠他們〈冒險者〉有益,但城惠這麼問只是當成閒話家常。」
「在進行各種調查的過程中,我得知〈妖精環〉果然和月齡有關。畢竟傳承至今的資料也提到月球有古代艾祖族的遺蹟。〈都市傳送門〉似乎也採用類似的機能。我整理在這份文件裏。」
看來已經埋首工作好幾個小時了。
「喔喔!〈冒險者〉的通訊裝置嗎?請問是怎樣的裝置?我好期待!」
或者是在伺機而動。
這個發現令伊榭魯斯內心欣喜不已。他深信〈黑劍騎士團〉是大和最棒的騎士團,這個紋章比騎士位階更加閃亮。
「啊〜〜〈圓桌會議〉派人來了嗎?看來是莉潔小姐。大概是帶公主小姐來參加亮相慶典吧。!
城惠將手放在曉視線投向的額頭按摩。和平常一樣。在這個世界,只要沒有施加外來的要素,頭髮就不會變長。所以指尖碰到的瀏海長度和平常一樣。
「是〈獅鷲獸〉!」
城惠也拿著自己的茶杯,坐在曉身旁詢問。李.耿恩眯細雙眼笑咪咪的。城惠依照至今打交道的經驗也很清楚,叫做李.耿恩的這名賢者年紀不算大,雖然有時候講話尖酸刻薄卻討喜又有趣,也知道他對於魔法、魔法裝置以及其中的古代文明歷史抱持的好奇心貨真價。
「呼呼,是我招待他的。」
掛著討喜笑容揮手的〈魔法學者〉,看起來和之前在薄野道別時一模一樣。
很喜歡這個開朗、粗獷又不拘小節的巨大戰士,所以即使接受這種嚴格的訓練,也從來沒有抗拒的念頭,
即使克拉斯提或加奈美這樣的人是例外,秋葉原的〈冒險者〉也傾向於相互禮讓逃避,責任。,與其說是〈冒險者〉的特質,不如說是日本人的個性吧。只要發生事情,周圍抨擊的都是領導者,所有人都認爲這是麻煩又沒好處的職責。
進一步來說還有技術上的問題。沒有電子郵件,沒有試算表軟體或文書軟體,也沒有儲存裝置,郵務也不發達。在這樣的異世界賽爾迪希亞,開個和地球一樣的會議也很辛苦。甚至連影印機都沒有。即使是按照人數準備「今天的會議想以這樣的內容進行」的文件,如果全部手寫就是耗時一整天的工作。
「不要嗎?知道了啦。還我吧,拿來。」
〈妖精環〉、〈都市傳送門〉、〈大神殿〉――月球是影響所有傳送功能的要素。
因爲訓練而精疲力盡到連指尖都動不了是騙人的。
如果只差一點就做得到,他應該會露出更不甘心的表情,不過看他那樣真的暫時沒希望。
「很好,他們還請我幫忙問候您喔。」
這把短劍的價格肯定驚人。
「像這樣率直道謝不就好了?真是的。」
「這是〈冒險者〉的劍耶?明明很貴……」
這麼說來,今晚就要舉辦亮相宴會。
而且他回答得非常乾脆。
攻略網站當成自家城堡的城惠可以保證這個事實沒錯。不過,月球並不是沒出現在遊戲裏的傳承,甚至有人預測測試伺服器所在的月球或許會成爲冒險的舞臺,只是不知道會在哪個階段實現。殘留在各地的月球相關遺蹟就是證據。
她其實只是個幹勁引擎,但城惠認爲能以這種幹勁影響周圍,是得天獨厚的人擁有的特殊能力。克拉斯提也擁有這種有限的天分。
「期間跟預算呢?」
「澀谷的設備。那座遺蹟。」
「是嗎?但我認爲沒這回事啊……」
「關於〈都市傳送門〉查出什麼了嗎?」
「不。沒那麼簡單。以現有的預算與技術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基於這層意義,城惠很受歡迎。
「你身體輕,拿木劍的話重心太遠。等到那把劍用熟了,劍技自然會進步。」
「知道了,知道了啦,你真的只在這方面很計較。」
城惠想起洛德立克若無其事的表情。
「又不是每次都這樣,你不是要過生日嗎?男人啊,一定要擁有這種東西纔行。像是機車或鎧甲之類的。如果不會因爲這種東西興奮就完了吧?」
「和月球聯絡」、「前往月球」、「調查月球」。遊戲時代沒有這種任務。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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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抵〈記錄的地平線〉的公會屋,內部鴉雀無聲,黑板以喵太的字跡寫下「吾輩去採買晚餐材料喵」以及貓圖示。記得直繼陪小龍他們去修行,特托拉肯定也前往〈三日月同盟〉。實莉他們最近不用依賴城惠等人,也可以自己決定如何行動。
「在薄野的調查終於告一段落……城惠大人,抱歉拖得這麼晚。」
伸個懶腰,關節就喀吱作響。在研究所也大多坐在書桌前面工作,所以城惠早就習慣了,但他想擦個眼鏡而揚起視線一看,曉與李.耿恩坐在會客區喝茶。
「這樣啊……」
「艾札克兄的金錢觀念有問題。」
所以,城惠並不是沒考慮過使用澀谷殘存的電視臺遺蹟。但這也是第一個排除的可能性,依照設定,那座遺蹟被掠奪破壞、破壞殆盡而棄置。即使在遊戲時代,也只有非攻擊性的低等動物棲息。
伊榭魯斯雖然抱怨了抗拒的艾札克幾句,卻數度看向佩帶在腰間的短劍。這是重要的寶物,也是向艾札克學過劍技的證明。
「果然需要通訊嗎……」
城惠被意外出現的「月球」這個關鍵詞吸引,拿起李.耿恩整理的報告。大概是概要吧,張數不多。
伊榭魯斯很喜歡艾札克。
擁有這種目標是好事,但日常的煩惱沒有因而消失。秋葉原是每天都有新發明或新發展,充滿活力的城市。但這也意味著每天都會出現新的糾紛或問題。
突然想起這件事的伊榭魯斯,如同衝撞般從艾札克身後推他的腰。〈獅鷲獸〉的影子迅速接近,如果姊姊在上面,打理服裝儀容的時間可能所剩不多。
「耳朵後面也要洗乾淨纔行喔!」
「這種程度的事,我調查第一天就知道了。」李.耿恩歪著腦袋,對驚訝的城惠害羞般微笑,不過因爲不知道供給魔力的方法以及能量來源,所以他繼續調查。調查得愈深入,愈是對於大型魔法道具的功能與構造感興趣,真的是連細節都徹底調查。
副職業〈抄寫師〉可以習得製作複本相關的所有能力,包含製作紙張與墨水、輔助繪製表格或題字,甚至是複製面前文件或地圖的能力。魔法物品當然無法複製,複製時也需要相當的材料,但如果只是會議資料,使用低階材料也沒問題。
這把短劍是和艾札克他們一樣的訂製品!
「研發電波設備需要相應的天線尺寸。」
〈圓桌會議〉這個自治組織誕生,並且好歹在這一年正常運作,城惠認爲都是多虧一開始就找來大型公會的領導者成立這個組織。如果提議從衆人公平的狀況進行選舉,甚至連管理選舉的營運主體都無法建立吧。
「預算以現在秋葉原的財政來看……或許要三年分左右。〈冒險者〉的發明適合製作單品,能力還不足以量產或是蓋巨大建築。建設期間要視投入的人力而定,不過還有技術方面的研發……若要包含研究時間,我沒辦法立刻回答。」
「艾札克兄,你得洗澡纔行。」
著是省略魔法技術的細節,內容似乎是關於月球所管理的傳送位置引導功能-
「尺寸嗎?」
遠方是一騎翱翔在春季多雲天空的影子。似曾相識的輪廓和艾札克之前讓他看的坐騎相同,伊榭魯斯率直大喊。
城惠與曉呼吸無人卻沉穩的公會空氣,走上階梯。穿過俯視客廳的階梯平臺,打開熟悉的辦公室門。隔著腋下往後看,曉似乎只以視線催促「在做什麼?快進去吧」。看來她要一起進房喝茶、護衛或是躲起來。城惠輕輕一笑,帶曉入內。
在沙發正坐挺胸的曉,以眼神朝面前的矮桌示意,杯裏是烘焙茶,配上綜合脆豆。雖然完全是曉的嗜好,不過這樣接待客人,並沒有錯。城惠心想「既然這樣,真希望你通知我一聲」,卻沒說出口。因爲他知道撇開通知不談,沒發現客人來訪的自己問題更大。
「李.耿恩先生,您什麼時候過來的?」
「怎麼了?」
城惠重新詢問。
伊榭魯斯如同緊抱般粘著艾札克進入館內。
城惠認爲秋葉原發生的問題,一半以上都源自人才不足。即使有解決的資源,能夠運用或指揮的人卻很少。這就是現在〈圓桌會議〉最真實的樣貌。
「哇啊〜〜!不可以。我好開心!這是〈冒險者的短劍〉耶!謝謝!」伊榭魯斯抱著劍轉圈道謝。這個紋章是什麼?仔細一看,就發現劍上有「多多良」的署名,以及小小的〈黑劍〉標誌。
「剛纔喔,城惠大人。」
「麻煩死了。」
「不行啦,因爲找對象的女性也會參加晚宴!」
「通訊?」
伊榭魯斯聽不懂什麼是「機車」,但內心溫暖到無所適從。雖然爲了遮羞而說出這種冷漠的話語,卻完全藏不住笑意。男生露出這種笑容應該很丟臉吧。
――和洛德立克的對話以這種形式結束。
城惠思索李.耿恩這番話。
想法完全相反。
城惠以遊戲時代的〈幻境神話〉知識爲前提,排除澀谷這個可能性。不過在如今成爲異世界的賽爾迪希亞,那裏或許有某些新的東西。遊戲時代沒發現的隱藏房間、爬外牆可以抵達的天線設備,或是沒有出入口的地下設施――這種可能性或許存在。
城惠起身想立刻調查,不過這時候接通的密語帶來一則壞消息。
帶來沉眠的月蛾,悄悄潛入大和的黑夜。
5
「那個傢伙真的會成爲領主大人啊……」
艾札克拿著玻璃杯低語。杯裏是他不愛喝的甜酒。
大廳以無數燈光照亮各處,充斥著室內樂的樂聲。看來晚宴在〈大地人〉的文化之中屬於貴族的專利,天黑之後依然能舉辦燈光滿屋的饗宴,是宣揚權力的最淺顯方式。
舞濱在〈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也處於首席地位。加上這次的主角是下任領主,所以邀請的客人很多。不只是鄰近的領主與家族悉數出席,領地位於遠方的貴族也派使者前來。包括護衛以及舞濱這邊的服務人員,不下三百人的〈大地人〉擠在大廳。
艾札克就這麼拿著葡萄酒杯,在遠處注視著接受拜會的伊榭魯斯,沉浸在感慨的心情中。艾札克承認他優秀,但依然才八歲。以艾札克的常識來說果然還很小。
「嗯,沒錯喔。接下來是艱困時期,或許會很辛苦吧。」
「接下來?和阪南那些傢伙打的鬼主意有關嗎?」
身旁的卡拉辛說完感想,艾札克沒看他就如此回應。
說來麻煩,在這次的亮相慶典,艾札克與卡拉辛的定位是〈圓桌會議〉派來的正使與副使。不擅長這種拘謹任務的艾札克很想逃走,但現在的〈圓桌會議〉人手不足,他聽完這個理由也只能答應。
艾札克原本想喝個痛快,將社校工作交給卡拉辛,但是貴族宴會不合他的喜好。相較之下,炸鮋魚配上冰涼的酒貼心得多。
既然立場是護衛,艾札克完全沒有開溜的打算,卻不是沒想起那道燙嘴的美食。
「喔,難得這麼敏銳耶……是野生的直覺嗎?」
卡拉辛無視於艾札克的想法出言消遣。「你啊……」艾札克即使噘嘴,心情卻有點愉快。
「好了,我是開玩笑的。露出這種表情會錯過桃花運喔。笑容笑容。晚點我再叫人外送炸鮋魚過來。」
「唔。」
「伊榭魯斯,讓你騎我的肩膀吧。」
貴族如此逞強大喊時,卡拉辛舉著雙手向前示意別激動。「都已經穿幫了,這還不算出錯嗎?」這名青年掛著安撫般的和善笑容,卻毫不留情如此放話。
「好厲害!」
只要內心做出決定,身體也會回應這份決心。
〈大地人〉貴族像是下定決心又像是鬧彆扭的這番話,艾札克完全富成耳邊風。他瞪向倒地驚恐的侍女,扛在肩上的大劍發出喀喳的聲音。
但對於這個刺客來說,這應該是臭罵吧。滿眼血絲的刺客講幾句話之後淒厲大喊,從口取出球狀物體在腳邊一砸,顏色有點毛骨悚然的煙霧隨著金屬聲響陣陣噴出。
畢竟阪南已經和〈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合作了。如果威斯特蘭迪當真想把伊斯塔爾納入統治,應該免不了戰爭吧。」
「還是一樣那麼美麗。」
看來她們愈講愈離題。
「哎呀,你知道?」
艾札克這麼想就覺得痛快。
老實說,艾札克在這個時間點對他們刮目相看。
「啊〜〜喂,伊榭魯斯,不要樂成這樣啦。」
伊榭魯斯如此高聲宣言,艾札克沒好氣地吐槽。伊榭魯斯怎麼說他都沒差,但他基於立場不能離開。艾札克一邊隨便附和姊弟的對話,一邊環視周圍。
艾札克雖然哼了一聲,但卡拉辛在這方面似乎也看透他的想法。這男人再怎麼說還是挺貼心的。
什麼嘛,原來這位公主大人也能露出這種表情啊。
「謝啦。」
「男人要更穩重一點。何況你將來會成爲頭子。」
朋友是在察覺的時候就已經結交的東西。
原本想將他們打得半死不活,卻完全沒想到他們躲得掉。雖然同樣是〈大地人〉
「可惡,該死的〈冒險者〉!」
「妖怪……?」
「姊姊,我也和姊姊一樣交了〈冒險者〉的朋友!」
「你在各方面的消息真靈通啊。
「我好得很。喂,我要向克拉斯提告狀喔。」
〈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與〈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之間的糾紛與現在的混亂,在〈大地人〉貴族之間似乎已經是共識。〈圓桌會議〉高層也收到報告說這種氣氛確實存在。
艾札克在秋葉原也感覺到蕾妮希雅很受歡迎,所以衆人的反應對他來說並不突兀。反倒是「看起來氣質真好」、「記得她是智謀足以匹敵治國宰相的才女」這些對莉潔的評價令他咧嘴一笑。
「居然在這種慶祝的場合拿出殺氣騰騰的大劍!」
他也只把蕾妮希雅成〈圓桌會議〉的重要客人以及〈大地人〉的重要人物。以現實世界來說,就是「家境富裕的偶像」這種程度的認知,遲遲無法改掉內心將她當成遊戲NPC的刻板印象。
「可是,我好開心!」
「是蕾妮希雅公主。」
「艾札克兄!」
「呃,請……請問我們哪裏應對出錯嗎?」
雖然壓低音量,不過這麼多低語聲加起來就成爲相當明顯的背景聲。微微低頭掛著客氣笑容的蕾妮希雅,看來正如先前的評價,以〈薔薇園公主〉的身分在〈大地人〉之間備受愛戴。
如今完全蹲下來想說服伊榭魯斯的蕾妮希雅公主,皺起美麗的柳葉眉,以擔心的語氣警告,在遠觀聽不到對話的貴族眼中,這幅光景是聰明又溫柔的公主在忠告即將肩負領主大任的弟弟,但內容完全是胡說八道。
「〈獅鷲獸〉?」
卡拉辛塞給他的〈奇襲警戒之耳飾〉發出響亮的鈴聲。
他們的變貌使得大廳壓抑至今的氣氛頓時轉變,各處響起尖叫聲。
克拉斯提的事一點都不重要,但讓她繼續說下去可能很麻煩。艾札克如此認爲並且想要插話,不過似乎晚了一步。
這股騷動很滑稽,剛纔被艾札克點名的侍女與貴族們表情鐵青抽搐,艾札克嘲他們投以兇暴的笑容。
艾札克不知道貫族的生長過程與人生立場,只隱約認爲貴族家裏很有錢,所以應該從小就受到嚴格管教,被義務或各種枷鎖綁得死死的。有夠奇怪。艾札克只覺得自己完全不想過這種生活。
隨著像是拍打棉被的輕薄聲音,艾札克瞪視的侍女與抗辯的貴族一下子脫掉衣服
艾札克改變想法。話題提到的應該是「菁英眼鏡」克拉斯提以及「腹黑眼鏡」城惠吧。既然這樣,「違抗不會有好事」以及「那是陷阱」就不算謊一言。看來秋葉原〈冒險者〉的形象在〈大地人〉之間誤傳得很嚴重,這樣下去連艾札克自己都不知道會被他們當成什麼樣的人。
這使得周圍的人們以及被投以質疑目光的人們,如同小動物般膽小地保持距離。
艾札克把玩裝飾華美的耳飾回答。在〈大地人〉之間,爲了誇示身分與權勢,男性戴這種飾品也不稀奇。不過依照艾札克的價值觀,會覺得像是男公關而不自在,這也是事實。
不過,這只不過是兩相比較的程度。
這個鈴聲,也像是猙獰猛獸威嚇敵人的吼聲。
「嗯,稍微聽他說明過。」
說到今天亮相宴會的主旨,主角是伊榭魯斯。不過個人的威嚴或魅力可能無視於這種宴會的主旨。大大的門扉開啓,銀髮的嬌柔少女帶著和艾札克同樣身穿〈圓桌會議〉制服的護衛靜靜前進,艾札克隨即開始移動到伊榭魯斯附近。
艾札克輕聲說。
「姊姊,歡迎回來。」
「那是洛德研製作的飾品,效果是『奇襲警戒』。以魔法警告半徑二十五公尺之內的埋伏、偷襲、毒攻擊、致死攻擊與惡意。雖然不起眼卻是〈準幻想級〉喔。因爲使用了〈單眼龍〉的魔法材料。
矯捷的黑色服裝如同忍者,明顯是戰鬥服。還以爲只有眼前的貴族與護衛是刺客,但似乎不是如此。十幾名刺客轉眼之間現身。看一名老嫗腿軟後退,大概不曾懷疑自己僱用的侍女是間諜吧。
「……反正他不在。」
艾札克出聲警告時,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新刺客像是抓準空檔,大聲咆哮試圖穿過艾札克身旁。艾札克反手一拳打飛這個看起來適合拿斧頭的男性,把敵方鎖定的伊榭魯斯當成貓抓起來。他來回亂竄真的超難保護。
「喂,別吸!快離開,開窗戶啊,卡拉辛!解毒!」
不對,沒那麼嚴重。
刺客發出呻吟,艾札克扔下「所以怎樣?」這句話。就算是〈冒險者〉又怎樣?艾札克聽他講這種話也沒辦法做些什麼,何況也不痛不癢。
「頭子?」
看來克拉斯提那個笨蛋也沒發現這個弱點。
「老爺子說的那件事嗎……」
艾札克撥開人羣抵達時,似乎是蕾妮希雅正在問候賽爾濟亞德與伊榭魯斯的最佳光景。在溫暖大廳的閃亮中央,彎腰向弟弟微笑的蕾妮希雅確實美得想要畫下來永存。
「你在營造什麼氣氛啊?」
「是喔……總之,人一多就會發生麻煩事。愈多人聚集就愈麻煩。我們〈冒險者〉也介入其中,狀況很複雜喔。」
「可惡,這也是爲了大和的和平!」
「姊姊呢?」
「沒關係喔,艾札克兄不是眼鏡。」
,但對方的實力應該比艾札克訓練的舞濱騎士優秀。
艾札克以意外沉穩的心情,將伊榭魯斯抱起來放到身旁。和姊姊如出一轍的銀髮比絲線還細,一根根滑過艾札克粗魯撫摸的指縫。
「而且妖怪、魔物與眼鏡藏身在〈冒險者〉之中。」
「暗殺應該要做得更加不留痕跡吧?」
「哇,艾札克兄把我當成什麼人啊?我是商人喔,商人。情報是商人的生命耶?你那邊怎麼樣?」
總之,應該沒必要搭話吧。如此心想的艾札克退後兩步,確保能夠將柯文一家人納入視野範圍內。原本想要就這樣欣賞家族團聚,但伊榭魯斯接下來的話語令艾札克表情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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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
聽到兩個大男人包含談笑的這番對話,周圍的人們同時退後兩步。場中是重要領地舞濱舉辦的舞會,出席者來自四面八方。當然也有人彼此認識,不過大多是來自其他領地的特使、侍女或是護衛,彼此並不熟。
不過,艾札克來到舞濱才實際感受到這股氣氛。看來人類非得直接和問題扯上關連纔會當成「自己的事情」。沒見過的傢伙發生悲劇,真的就只是別人家的事……艾札克如此心想。這是理所當然的。
耳際響起的幻音因爲還沒用慣,所以不甚精準。這間大廳聚集太多人,因此只能模糊地偵測。
「伊榭魯斯對不起,在你的生日遲到了。原諒我喔。」
艾札克以〈暗殤之劍〉的劍身,打向架著短刀撞過來的忍者腹部,以皮靴踢飛想繞到後方的另一人側腹。
「卡拉辛,挺管用的嘛。」
「啊,姊姊!是柚子汁。好像很好喝。我也去幫艾札克兄拿!」
艾札克對卡拉辛的敷衍回應被歡聲覆蓋。
「是的,我當然克服考驗了。 」
不過艾札克認爲,比起和藹清純的微笑,剛纔鬧彆扭的臉蛋和她的年紀相符得多。
以疲憊的視線看過去,莉潔也一副想阻止卻阻止不了的爲難表情,手舉到一半就放下。肯定是放棄了吧。艾札克不知道詳情,但她的立場肯定是蕾妮希雅的護衛兼後盾。殺人魔的事件是以〈水楓之館〉爲據點的秋葉原女性〈冒險者〉合力解決的,〈圓桌會議〉也收到相關的報告。由於是大規模戰鬥,所以艾札克也看過記錄,當時指揮作戰的就是這名少女莉潔。
這次真的在亮相晚會的大廳掀起驚動蜂窩般的大混亂。
艾札克這番話暗示場中可能有可疑人物。不對,等於是更明顯地指名面前的使者是刺客。
一點都不厲害吧?
「好像是今天早上搭乘〈獅鷲獸〉回來的。」
「我不是眼鏡真抱歉啊。」
「你們是不是太調皮了?」
「就是領主啦――我說那邊的你,還有那邊跟那邊的你。」
「聽說她長期外派擔任我們和秋葉原〈冒險者〉之間的橋樑……」
「我們不懂貴族的想法,這樣算是普通嗎?請好好使用喔。」
「……伊榭魯斯?不可以認爲能夠這麼輕易和〈冒險者〉成爲朋友喔",朋友是以勇氣克服苦難獲得的。」
「啊?呃,啊哈哈,我不是這個意思,艾札克大人。您好。」
「別礙事就好。」
艾札克伸出粗糙又粗壯的手指,就〈大地人〉看來像是在半空中描繪陌生魔法陣的手指動作,實際上是從物品選單讓〈暗殤之劍〉現形的手勢。身穿〈圓桌會議〉制服的紅髮壯漢從異空間叫出漆黑兇厄的大劍,引發大廳一陣譁然。
「爺爺,我回來晚了。」
「因爲姊姊在秋葉原工作啊!」
艾札克射出劍氣,潛入者甚至沒以眼神示意就朝兩側閃躲。
「感覺好像有蟲子在飛。」
「沒錯。必須小心眼鏡。違抗眼鏡不會有好事。不對,萬一發現可以違抗的破綻,那肯定是陷阱。」
實際上是把伊榭魯斯當成米袋般扛在肩上,但伊榭魯斯似乎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交出那個小子就饒你一條命。」
「跩什麼跩,啊?」
這是〈石化蜥蜴〉的石化毒。就算是等級再高的〈冒險者〉,毒素也會累積到,全身發麻,麻痹之後進而石化,應付〈冒險者〉的手段多得是。」
以蟾蜍般沙啞聲音放話的這名男性,用黏稠的視線朝艾札克露出笑容。這是一張卑劣混濁的表情。引人反感。
「雷薩!」
「交給我吧!」
艾札克高聲一喊,在等侯室待命的〈黑劍騎士團〉如同雪崩般湧入。他們朝各處散發綠色光輝,以魔法中和煙霧與毒,接著開始保護大廳裏害怕尖叫的〈大地人〉。
確實,累積型的毒素就算用在高等級的對手也能發揮效果。毒也有等級之分,低階的毒對高階對象無效,但累積型的毒素可以經由覆寫逐漸提升等級。不過前提在於中途沒被解。累積型的毒素剛開始的效果不佳,〈黑劍騎士團〉沒人會解毒失敗。
各處展開混戰。
刺客們擁有的戰鬥能力,以〈大地人〉的水準來說似乎很強。包括剛纔的毒以及特殊道具,看得出他們出自專業的訓練與組織。不過這是在〈大地人〉的範圍。超過九十的等級以及〈冒險者〉的裝備,賦予〈黑劍騎士團〉近乎不講理的性能。
就算這麼說,戰況當然也不是一面倒。
這間大廳有許多〈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的貴族及其家人。
不對,貴族以外的侍女、騎士到商人,同樣都由〈黑劍騎士團〉保護。
團員的劍打掉刺客的飛鏢,發出金屬聲響。
前衛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後方的〈補師〉揮灑解毒之光。他們也沒能發揮全力。如果在不是迷宮的這種地方使用廣域破壞魔法或巨大召喚魔法,二次災難將造成天大的後果。
不過,即使是重視防守的戰法,依然展現壓倒性的實力。
「這樣沒完沒了。解決那個小子!」
刺客們大概也知道戰力相差多少吧。帶隊的領導者和看起來實力特別好的五人排出隱藏彼此位置的陣形,迅速衝向艾札克。
不是相互掩護的普通陣形。
襲擊者架劍佈下包圍網,這片草地又大又沒有障礙物,艾札克與伊榭魯斯只能在響亮煙火的光輝中佇立在中央。照道理來說,包圍的襲擊者擁有壓倒性的優勢,他們的戰術判斷正確。如果艾札克的等級和他們一樣是五十級左右,他的命運堪稱到此爲止。
不過,比這些令人痛心的襲擊者好得多。 不知道是誰命令他們這麼做的。
「在我的故鄉,十八歲纔算是獨當一面。」
清脆的幻音告知新的威脅接近。
「艾札克兄――」
認爲HP減半叫做「半死不活」很奇怪,減半的HP補回一半的時候說這叫做「半活不死」,艾札克頭好痛。這樣不是還有四分之一的傷害嗎?這羣徹底沒救的笨蛋。
看來似乎成功把襲擊歹徒之中的精銳引過來了。
艾札克這麼認爲。
艾札克露出猙獰笑容翻身,如同臨別贈禮般使出〈冷血打擊〉之後,發動〈隨機步〉衝刺。
「真難纏!」
艾札克橫砍的深鋼色大劍發出軋轢聲,射出半透明的鎖煉,朝四面八方蜿蜒散開的鎖煉鑽進大地,以大地本身爲錨,纏住襲擊者的身體,剝奪他們的自由。
正如預料,忍者的刺客朝艾札克追過來。不,他們真正的目標應該是艾札克扛在肩上的伊榭魯斯。總共五人。耳飾頻頻震動告知惡意。看來這間大廳外面也埋伏好幾個人。
襲擊者全部昏迷倒地。
抬頭一看,卡拉辛從螺旋階梯的窗戶探出上半身,大幅度揮手大喊。距離太遠所以聽不到內容。那個傢伙是笨蛋嗎?艾札克不禁傻眼。明明使用密語就好了。不過從表情與動作看得出他想告知的事情。應該是確保大廳安全了。
「我就當你的朋友吧。」
即使是小孩,依然堅持這樣愛面子。因爲是男生。這樣不差,而且有趣。艾札克原本認爲決定之後再思考就好,但不是這樣。是因爲已經決定所以不需要思考。只要這裏有朋友,這裏就是艾札克的國度。
是將彼此的身影藏進死角,屬於攻擊性質,進一步火說適合偷襲的陣形。艾札克的〈神焰之鎧〉應該不會把這種軟趴趴的攻擊放在眼裏,但是扛在肩上的伊榭魯斯另當別論。尤其對方使用毒吹箭,真是棘手無比 艾札克敢發誓絕對不會讓伊榭魯斯死掉,但要是伊榭魯斯被亂箭波及,不知道侍女們將會多麼挖苦他。
要突破大廳時,確實非得穿過可疑的煙霧。不過在黑暗中使用〈雙手猛擊〉造成的劍風,肯定稍微驅逐大廳的煙。像這樣跳到屋頂也遏止毒素生效。
大概是平常用來舉辦戶外宴會吧,這個中庭以修剪工整的樹木環繞,是有高低落差的立體設計。艾札克將肩上的伊榭魯斯放在中央的寬敞草地,接著不知道是在炒熱什麼氣氛,一個緊張的刺客高舉著劍衝過來。
「原來你想摸魚。」
「哼!」
「你們是笨蛋吧?」
雖然成人是二十歲,但是就別計較了。因爲艾札克就是在這個年紀開始工作。
「明明有很多侍女想照顧艾札克兄啊?」
「啊?」
「就算這樣,也不能朝著孩子舉劍想亂來啊!」
這些傢伙是如假包換的笨蛋。
到頭來,艾札克很早就察覺密探在觀察他們。城惠也預先警告過這些密探可能發動某種襲擊計畫。
無論如何,成功制服襲擊舞濱的刺客們了。只要逮捕他們進行偵訊,今後的進展應該會稍微好一點吧。
所以即使伊榭魯斯擔心,他也只以鼻子哼了一聲。
「好了。」
「〈暗殤之劍〉 !」
又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花飛舞四散。夜空綻放金色花朵,閃亮灑落大地。
或許他沒察覺自己是這場騷動的中心,沒察覺自己有生命危險。不對,並不是沒察覺,那些襲擊者曾經大喊「解決那個小子」。既然這樣,那麼這傢伙膽子挺大的。
是慶祝的煙火。
「可是,艾札克兄,那個……」
即使等級有差距,這一劍依然接得好。雖然裝備很好還是了不起。
「放心,只是有點麻。」
「艾札克兄,不可以!」
艾札克早就從卡拉辛提供的情報得知對方的真實身分。他們是〈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使喚的諜報部族。〈狐尾族〉這個新興小種族在〈威斯特蘭迪〉的勢力不大,進一步來說是被當成奴隸使喚,所以也會用在這種像是自爆恐怖攻擊般有去無回的任務。
〈守護戰士〉的基本技能,集中仇恨值固定敵人的〈定位怒號〉,以艾札克手上的漆黑大劍強化。
正因如此,所以試圖引誘對方襲擊之後一網打盡。艾札克認爲這個做法沒錯。領主一家人都有護衛隨行。
以爲這種程度的戰力就能讓〈黑劍〉艾札克屈服,簡直無可救藥。
長狐耳的是笨蛋。
〈灰姬城〉是中世風格,進一步來說是奇幻風格輪廓的西洋城堡。包含複雜配置的主館與別館、女兒牆、裝飾迴廊,此外以主塔爲中心,數座圓錐形尖端的塔相鄰而立。
0;這傢伙大概又是表裏如一,純粹因爲我沒受傷而高興吧。1;
由於繼承人在今天亮相,城堡周圍的市區處於慶典氣氛。
「總之我會陪你玩到那時候。」
艾札克刻意沒使用劍招。
就艾札克看來,這個狀況早在預料之中。
艾札克背對煙火的光輝,踩著藍色屋頂奔跑。
「辦不到啦,艾札克兄!」
「今天是我亮相的日子,是我獨當一面的日子,所以我也……不,我一定要戰鬥纔行。」
只是擊退就算了,但艾札克不打算取人性命。爲此才以仇恨值牽制、引誘對方。艾札克是〈守護戰士〉在戰鬥時的本分是承受敵人的攻擊,牽制敵人與保護同伴。他只是盡到自己的本分。
「艾札克兄,得回去爺爺那邊纔行。」
但是艾札克這麼說。
「認命吧!」
「嗯,不用急反正應該一團亂,等他們清理完吧。」
艾札克只以目光就讓對方的突擊產生躊躇,踩得不夠紮實就揮出的劍尖,伊榭魯斯以腰間的短劍擋住。劍發出清亮的聲音保護伊榭魯斯。這是秋葉原製作的劍,劍刃絲毫沒受損。
他以蠻力揮動〈暗殤之劍〉。不是當成劍,而是當成球棒般,以劍身撂倒襲擊者。艾札克的力氣足以這麼做。他不知道是否正確,這種事是由城惠或克拉斯提來判斷的。艾札克不做不舒服的事,只會朝舒坦的方向行走。他很久以前就決定這麼做。
「這樣啊。我還差得遠耶。」
所以才逼不得已參與這種工作嗎?
「伊榭魯斯,別吸啊。然後暫時在那裏放輕鬆。」
哎,說得也是。艾札克心想。
以閃亮煙火綻放的夜空爲背景,艾札克將手指插入垂頭喪氣的伊榭魯斯頭髮,粗魯搖晃他的頭
艾札克熟練揮動右手,以意念引導體溫流向手腕。只要頂出手肘加速,這股體溫就會直接化爲〈鬥氣刃1;。發動的這個攻擊伴隨衝擊波,在充滿光輝的大廳窗戶劃下一道劍痕。艾札克毫不猶豫衝向該處。
話說回來,這場亮相晚會真是不得了。人們匆忙進出會場,看得到〈舞濱騎士團〉的身影。大概在逮捕刺客們吧。所以我才受不了上流階級 艾札克如此心想聳肩時,伊榭魯斯牽起他的手。
他拚命忍受著恐懼,以免妨礙艾札克戰鬥。他也想自己戰鬥。爲什麼?因爲貴族的榮耀?還是過度相信自己的實力?
然而,體重是技術與氣魄以外的要素。
艾札克對此感到極度不耐。
「這……這鎖煉是什麼?」
身穿忍者服的〈大地人〉追著射來的飛刀突擊,艾札克一劍架開。由於在半空中無法充分使力,這名男性轉圈卸下攻擊力道,立刻繼續追擊艾札克。
破碎飛散的玻璃,在露臺外側如同雪花般飛舞。
「不是啦,是避免造成侍女小姐們的困擾。」
伊榭魯斯要說「因爲艾札克兄是〈冒險者〉?還是「因爲艾札克兄會消失」?他是個貼心的孩子,聰明到令人傻眼。」
「喂,伊榭魯斯。」
「一點都不好。」
要逮捕其中數人應該辦得到,不過即使能因而阻止計畫,艾札克他們也不認爲這樣能掌握陰謀的全貌。〈黑劍騎士團〉是專精戰鬥的大規模公會,玩弄謀略或是在市區偵察不在他們的專長範圍。
「不,煙霧彈肯定削弱那個傢伙了!排出八甲之陣!」
「是嗎?」
亮相典禮大廳的窗戶接連打開,破碎。大概是〈黑劍騎士團〉開始驅散毒煙救助衆人吧。
後續處理應該是〈大地人〉的工作。他可不想被捲入貴族之間的紛爭。當成在搶地盤就不是無法理解,但艾札克的腦袋不適合緝兇。
〈黑劍騎士團〉這個集團淨是笨蛋,都沒什麼大腦,和〈大地人〉一起在長滿草的山丘外圍繞圈跑,艾札克曾經在內心吐槽他們很像某處的養豬場。因爲早睡早起,食量與酒量都加倍,整天嚷嚷說要喫炸鈾魚實在很白癡。看他們計畫合資買公主的模型,艾札克甚至懷疑他們不只笨,根本是一羣腦袋有問題的傢伙。
隨著震撼腹腔的聲音,光之花朵點綴夜空。
錯了。是因爲伊榭魯斯親口說艾札克是朋友。
不知道自己成爲誰的幫兇,所以是笨蛋。
「認什麼命啊,混帳傢伙!」
「男人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
伊榭魯斯露出 笑容,艾札克回答之後噘嘴。伊榭魯斯揚起嘴角對艾札克微笑。煙火接連打向天空。
虛張聲勢說自己是〈冒險者〉的好友。
「可是,那個毒……」
伊榭魯斯沒能承受這股衝擊,倒在草地滾動。艾札克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抓住他的衣領讓他輕盈起身。由於,是顧及得到的範圍,所以艾札克讓他小試身手,不過伊榭魯斯的天分果然優秀。今天是伊榭魯斯的亮相日,非得讓他揮個劍甘願。因爲伊榭魯斯已經踏入男人的世界。
0;這些傢伙也有自己的苦衷或原委吧。1;
「那是你們的仇恨值。我限制你們的自由了。」
「伊榭魯斯,別講話,會咬到舌頭。」
剛開始聽不懂的伊榭魯斯,理解這句話之後驟然抬頭,露出閃亮的笑容。這傢伙真好懂。
肩膀所扛的伊榭魯斯繃緊身體縮起來以免礙事。艾札克認爲他真是優秀的領主侯選人。
「那個傢伙已經動不了,層層包圍給他一個痛快!」
即使在已經天黑的這個時間,俯瞰所見的大道依然化爲橙色的光羣閃閃發亮。〈大地人〉的街道很難得出現這種景色。
艾札克以炯炯有神的雙眼威嚇狐耳襲擊者。
即使正在戰鬥,依然神奇地湧現平穩情緒。
「因爲艾札克兄……」
「艾札克兄,什麼事?」
艾札克衝到春季夜幕之中,踩著石砌牆面跑向頂部的女兒牆。以〈冒險者〉的身體能力,五或十公尺的距離沒什麼好害怕的。
總共大概十個人吧。艾札克翻著圓桌制服的衣襬降落在中庭。
「怎麼可能啊〜〜」
「咦〜〜明明連午睡都有人想排班照顧耶!」
和年幼伊榭魯斯嬉戲的艾札克,聽到高亢的鈴聲。今晚所聽到最尖銳的警告聲。
艾札克瞬間恢復緊張,專心聆聽。
有敵人潛藏在煙火的爆炸聲嗎?艾札克環視周圍,卻只看到金黃色的光粒如同火焰閃耀。艾札克在無法言喻的預感引導之下仰望夜空。
在緊閉著嘴的艾札克注視之下,光粒灑落舞濱。
無數光點一邊散發如同銀河氾濫的亮粉一邊接近。由於數量過多,狀態欄位的顯示幾乎成爲連續的通奏低音。光點是怪物。
成千上萬的飛空威脅,進攻舞濱與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