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火焰之夜
《喪神之碑》 · 津守時生 · 8422 字
利連斯魯首先返回了行星菲拉魯的守護神電腦所在的深海亞空間,將從約翰·馬蒂森頭腦中讀取的斷片式情報傳達了過去。
史前人類的一眼,從已經調查過的烏羅波洛斯相關設施中,選擇出了符合情報的地方。
那裏是位於首都雅庫甫郊外的某個製藥公司的大規模研究所——或者應該說是被稱爲「由研究所以及其相關設施構成的城鎮」更加合適的廣闊的私有地。
雖然大部分都是以原本的研究爲目的的機構,但是其中一部分已經變成了研製無法公開的藥品的烏羅波洛斯的私有性研究機關。
烏羅波洛斯方面的研究所除了相關設施以外,由三棟茶色的建築物所構成。位於中心的十層大廈是最高的。安裝着黑色的變光玻璃的巨大窗子,上下左右地連接在一起形成了牆壁。
但是,因爲J本身由於忙着其他工作,沒有直接參與O2的拷問,所以他並不知道O2被關在什麼地方。
利連斯魯無奈之下,決定先去毀掉統一警備三棟建築物的集中警衛室。如果一開始就破壞警備裝置的話,那麼就可以不用考慮有來自外部的支援的可能性,自如地支配時間。
做好了一定的戰鬥準備的利連斯魯,婉拒了電腦由於不贊成連續使用鎧甲而希望他休息的建議,立刻進行了瞬間移動。
當在伴隨着光球出現的時候,集中警衛室已經由於索蘭西婭·米納和她的部下們的入侵而亂成了一團。
在混進J派的部下們的協助下,米納等人隨心所欲地將這裏的研究所警備擾亂到了一塌糊塗的程度。
在故意去破壞配置在各個地方的示威性監視裝置的誘餌部隊牽扯着警備們的時候,米納等人則紛紛安裝下了爆炸物。
因爲同時在多處發生的游擊戰而分散了人數,而且來不及對應接二連三發生的新的破壞的J派,已經在指揮系統中出現了混亂。
而在這期間,突然出現的非人類性質的利連斯魯的身影,讓集中警衛室裏面的人全都陷入了茫然。
雖然拉斐的王子立刻就察覺到發生了什麼異變,但是他沒有時間去關心那些。
「奧利維·奧斯卡休塔上校在什麼地方?」
背對着橫向排成兩列的顯示屏的衆人,因爲對神祕的入侵者看得入迷,誰也沒能回答他的問題。
在這其中,只有一個立刻恢復了清醒的男人,將手伸向了緊急召集警報的按鈕。
從利連斯魯的右手上,閃過了一道冰冷的銀色光線。
「哇!」
操作盤在男人的手頭斜向裂開,從切口深處伴隨着激烈的破碎聲而散發出了火花。
既然如此,就有必要爬也要爬過去,告訴他這裏安裝了炸彈。
只有一個白髮男子晚了一步,眼看着電梯門在眼前關閉。
看也不堪躊躇着的警衛們,他將右手的兇器變成鞭子的形狀,讓它在橫向延伸開的操作盤上面任意地肆虐。顯示屏的畫面紛紛粉碎,代替消失的光點而閃爍出來的是四射的火花。
注意到在黑暗中格外鮮豔的閃光的入侵者的身影后,司機慌忙發動了車子。
除了被埋葬在瓦礫中的出入口以外,各個地方都能看得到火光,而且也能聽到盛大的劃破夜晚的寂靜的槍聲和叫喊聲。
因爲沒有出來的紀錄,所以暫且不論生死,他應該還在那個大廈之中。
利連斯魯用無情的合金刀將司機連同車輛一刀兩斷,已經被乘坐在後面的警衛員確定了目標的導彈,隨着發射器的劇烈傾斜而朝着下面的地面開始了發射。
O2很在意米納已經離去了幾分鐘。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如果他來救自己的時候卻被捲進爆炸就太浪費了。
比利連斯魯先行潛入的傢伙,好像將動靜鬧得很大的樣子。
即使如此他還是撐着伴隨着劇痛彷彿要發出嘎吱聲的身體,將體重寄託在牆壁上,呼呼地喘着粗氣。
和開始一樣唐突地,劇痛又消失了。
他在其他警衛員出現之前,已經從中央大廈出入口的瓦礫山縫隙中,成功地潛入了內部。
他的頭部剛纔所在的場所遭遇了激光光線的洗禮。雖然沒有命中,但是鎧甲卻做出了反應,吸收了那個能量。
接近於呻吟的聲音,從某人的口中泄露了出來。
「在自己的病毒毀滅了拉斐星的時候,你的感覺如何啊?把奧利維的……我的朋友的身體用藥物折磨到一塌糊塗,是很有趣的工作嗎?爲什麼……爲什麼可以若無其事地繼續如此過分的事情……你也應該有所愛的人吧……不是因爲憎恨也不是因爲愛,只是因爲工作——」
這樣的人類哪裏都有。這種程度的事情他也知道。
伴隨着可以匹敵激光光束的高熱的白光,穿透了十層建築的全部樓層,讓巨大的光柱從屋頂射向了夜空。
強烈到好像被人在耳邊怒吼一樣的精神感應,來自於擁有長長黑髮和銀色眼瞳的拉斐人。
會因爲走廊上的照明感覺到眼睛疼痛,證明他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
史前人類所使用的白銀鎧甲中,存在着可以將那個變換爲呼應精神感應而運轉的護身用能量。
雖然好歹還活着,但是就算想要回答,在發動精神感應的前一刻,頭部的深層就掠過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的精神力被迫散開。
合金刀破壞了持續進行攻擊的裝置。
利連斯魯扔下了自己抓在手上的成捆的線路,從裂縫中抽出了手臂。
「啊,開門啦。讓我進去!」
雅庫甫的夜晚非常悶熱,而且存在這好像會纏繞住身體不放一樣的膩人濃度。
與其說是好像被燒紅的匕首刺中的痛苦,更接近於有什麼人抓住了他的心臟,試圖將心臟從他的胸口中掏出來一樣。
揮舞着雙臂,一面咆哮一面後退的男人的臉孔,因爲恐怖而扭曲成十分醜陋的樣子。
這個一把年級的男子一面在意着從背後迫近的利連斯魯,一面執拗地按着電梯按鈕,期待另一架在八層待機的電梯。
他雙手抱着胸口,將上半身壓在了牆壁上。
六芒男人畏懼的臉色,已經和他所穿的深灰色的制服非常接近。
看到他的身影的男人們臉色大變。
他拼命地按着上升用按鈕,用拳頭捶打着無情關閉的電梯門,但是搭乘了他的同伴們的電梯還是拋下了他。
因爲手指無法順利活動,所以就算撿起了地板上的槍支對他來說也沒用。別說是扣動扳機了,是否能拿起來也非常可疑。
頭盔下的臉孔,逼近了男人眼前。
利連斯魯爲了將被害減低到最小限度,瞬間將那個朝向了上方。
半靠在牆壁上,他幾乎是磨蹭着地離開了已經一半都變成了不需要的試驗器材放置場的房間。
他踢破連接中央和相鄰建築物的通道窗子來到外面,以及和在外面估量着時間的傢伙們射入導彈的行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生的。
他體內存在的只是對於能幹的自己的驕傲,和由於高額報酬而能過上富裕生活的滿足感。
——來救……我?
雖然火焰高高地升騰向了夜空,變成了粉末的車子以及車上人員的殘骸都被遠遠地吹飛,但是黑髮的男人在白銀鎧甲的保護下還是平安無事。
雖然因爲電磁的干涉過多而無法遠視,但是那些想要把這一層的入口連同入侵者一起炸飛的外面的傢伙們所散發的強烈殺意他還是能察覺得到的。
但是,唰……男人伸出的手臂抓住了對方白袍的胸口,然後用不符合優美外表的怪力而將掙扎的身體拎了起來。
雖然沒有友人的回答,但他並沒有無絕望。
「怪……怪物!」
然後,他們爭先恐後地衝進了剛剛出來的電梯中。
他腳下的會議米納所射殺的看守人的屍體。從流在地板上的血液還沒有凝固這一點看,米納離開和他失去意識之間應該只過了短短的時間纔對。
松馳的全身都失去了力量,他幾乎當場就要趴在了那裏。要抵抗這個誘惑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無人的走廊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
也許是和被那個可惡的對ESP防壁長時間拘束有着什麼關係吧/
讓所有設置都癱瘓之後,利連斯魯走向主電腦,用手搭住金屬外殼的裂縫,將它更進一步撕大後把手直接伸進了裏面。
全身散發着淡淡光芒的入侵者,將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了身邊的男人的眉頭上。
聽到原本應該停止的電腦突然開始再次運轉的聲音後,一個警衛員終於害怕得逃了出去。
其他意志比較堅強的警衛員們,也好像在說自己不想和人類以外的生物作戰一樣,紛紛追在了他的後面。
搭載了小型導彈發射器的車子,因爲爆炸的光亮而浮現出了身影。
但是,在還差一點就能到達目標建築物一層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在中途感覺到危險,他立刻將身體貼在了牆壁上。
當然了,既然那樣呼叫着自己的名字,那麼目的應該就是自己了。可是總覺得是種很微妙的感情。
「再有一次就讓你的身體變成兩半了。」
但是王子的鎧甲和頭盔開始反射出比這個更勝一籌的光亮。
聽到口氣溫和的詢問後,白衣男子伴隨着悲鳴緊貼在了牆壁上。
擁有理想中的輪廓,讓人無法認爲和自己同樣是人類的臉孔,美麗到讓看到的人的脊背上都會掠過快感的程度。
此時正好附近的電梯到達,白衣的男人們紛紛從上面走了下來。
在場的男人們,全都因爲這個陌生武器驚人的銳利而打了個寒顫。
「我知道你們什麼也不知道了。我要破壞這裏,所以你們立刻出去吧。」
利連斯魯在心中哼了一聲。這些只是忠於自己職務的底層小人物,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他也知道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拉斐最後的王子,朝着顫抖到牙關不斷打戰的男人詢問道:
在出入者紀錄中殘留着四天前有個好像是O2的男人被帶到中央建築物的事情。
電梯間的照明足夠明亮。
他從警衛室衝出來,跑上了前往中央大廈的樓梯。
「拉斐的……!」
置身於烏羅波洛斯研究機關的男人,因爲好像要燒傷眼睛一樣的刺眼光線而用雙手捂住了面孔。
目前是一米左右長度的合金刀,就是在那藜切開了噴氣車車體的伸縮自由的兇器。
「沒想到啊……我真的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夠遇到西坦病病毒的研製者。」
※※※※※※※
對於因爲藥物的副作用而腦部受到侵蝕的利連斯魯來說,如果長時間使用鎧甲的話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O2伴隨着額頭冒出的冷汗,好不容易支撐起了上半身。
「!!」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從手肘到雙手,以及膝蓋到雙腿的神經幾乎都已經死掉。
失去了視力的銀色雙眼,朝着對方陷入茫然的空隙,穿過他的身邊,試圖逃離這裏。
鎧甲開始發出超負荷的聲音,不久之後那個變成了和他的心臟鼓動相似的節奏性振動。在他胸口的鼓動和鎧甲振動重合的時候,近乎瘋狂的對於破壞的熱情,在光球內部被轉換成了爆炸性的力量。
雖然是深夜,但是外面卻感覺非常嘈雜。大概是米納的手下或者利連斯魯所引發的吧?
大廈的窗子好像有不止一面碎裂了。雖然也有亮着燈的房間,但是是否有人卻不好判斷。
「你不用那麼害怕,我不會對你做出過分的事情。既然你知道我,那麼我問你,奧利維·奧斯卡休塔在什麼地方?」
爆炸讓剩餘的導彈也被誘爆,周圍被爆風,碎片以及閃光所包圍。
因爲對方異常的反應而感覺到不安的利連斯魯,迅速將男人從牆壁那邊扯過來,爲了閱讀他的思考而將手指壓在了對方額頭上。
雖然決心早早就下了,但是從牀上起來的那段時間,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接近於無限的漫長折磨。
因爲是以細胞爲單位的整個身體都在崩潰的痛楚,所以他甚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在發出疼痛。
雖然在心裏的某個地方想着必須像平時一樣壓抑下去,但是他卻沒能做到這一點。
「唔……」
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並不存在和烏羅波洛斯主義共鳴的部分。
『奧利維!!如果你還活着就回答我!』
黑髮的拉斐人用現在的自己所能發出的最大精神感應呼叫着。
O2沉浸在痛苦之海中的淺淺的睡眠突然被打破了。
深沉的男低音還是和平時一樣的溫和——但是,包圍在他修長身體上的氛圍,卻和平時相比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每邁出沉重的一步,從下肢到腦袋就會掠過好像閃電般的劇痛。眩暈感或者是嘔吐感當然不用說,他甚至因爲貧血而眼前一片昏暗,感覺到了極度的寒氣。然後,虛弱到極點的心臟也在抗拒着負擔,發作了起來。
『奧利維!』
失去了焦點的銀色眼瞳中聚集着和清雅面容不符的不可思議的光芒。
『如果你還活着就回答我!』
這些裝置好像存在其他的管理系統,但是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尋找那個上面。於是他選擇了一面破壞那些一面進行強行突破。
光芒強烈到了甚至讓飄蕩在空中的黑髮都失去了色彩,被他所抓住的男人的身體在一瞬間就好像被潑上了油的紙張一樣地燃燒了起來。
別說是呼吸了,如果不咬緊牙關抵抗這個痛苦的話,心臟似乎都會就這樣停止跳動。
有什麼聲音。花了一些時間,他快要因爲頭疼而裂開的腦袋才明白了那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接近的腳步聲發現他的身影后,喫驚地停了下來。
「沒想到你居然可以走到這裏?用這樣的身體?」
是肉感而沙啞的聲音。
O2因爲這個熟悉的聲音而一陣煩躁。
——真是倒黴,居然碰到了這個女人。
實際上他現在因爲貧血幾乎什麼都看不見,所謂的眼前一片黑暗就是指這種事情吧。他好像事不關己一樣地想着這還真是個黑色幽默。
和平時的長裙不同,基拉穿着深藍色的半袖襯衫、褲子、長靴,也就是野戰用的打扮。
在和J分開之後一回來就聽說了米納派襲擊的基拉,換好衣服後就負責起了混亂的現場的指揮。
在她冷然的態度中,蘊含着被敵人擺了一道的不甘心感。而這個憤怒,就投注在了試圖趁混亂逃亡的眼前的男人的身上。
基拉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帶着殘忍的笑容問道:
「你是想要一槍就輕鬆下來呢?還是想要再多活一些時間呢?我對於射擊很有自信哦。我可以打到你希望的場所哦。」
——我希望的場所?就是你的腦袋啊/
O2在心中嘀咕。
雖然不可能聽得見這個,但是基拉若無其事地扣動了扳機。
走廊上響起了槍聲。
依靠在牆壁上的身穿白色襯衫的男人的右肩,轉眼間就變成了血紅色。
忍耐了整整四天拷問的男人憔悴的臉孔連眉頭也沒有動一下。
事到如今再增加一個兩個痛苦也沒有什麼兩樣。
地板上出現了一朵朵血花。
『你這麼說的話,喬納森少尉會哭哦。』
聽到利連斯魯故意表現出的惡狠狠的口氣,O2輕輕笑了出來。
他暫時先嚐試着撕開襯衫爲他的右肩和雙膝止血。
拉斐王子跑到對方旁邊抱起了他,然後因爲滿手的鮮血而扭曲了端正的臉孔。
「奧多羅」的治療也無法對神經和骨頭都見效。
『不要騙人了。我不可能連自己的身體狀態也不明白吧?不僅神經組織從末端就開始破損,而且內臟功能也降低到了極點。再過上一陣就連像這樣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了吧。就算你把我帶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能撐上一天……與其暴露出那樣難看的樣子的話,我寧願經由你的手——』
不管黑暗與否都能看到東西的銀色眼睛,發現了倒在地板上的O2。
光柱消失後,停電的走廊被黑暗所包圍。只有切換成自行發電的安全燈在走廊的深處浮現了出來。
這個時候,閉着眼睛的O2感覺到了描繪出六芒星的利連斯魯的力量。
將手放在他脖子上的利連斯魯,因爲得知了O2身體過於糟糕的狀態,而受到了很大打擊。
在腦子進行考慮之前,他的身體已經朝着天花板那裏的燒焦的洞穴跳躍了過去。他踹着自己所開的洞穴的邊緣,一層層地向上移動。
奧斯卡休塔使用比說出來要輕鬆的接觸性精神感應,安慰着說不出話來的友人。
雖然基拉掃了那邊一眼後,立刻用讓人難以想象是重傷之身的速度調轉了身體,但是改變了長度的白銀兇器,絕對不會放跑自己的獵物。
現在已經滅絕的青鱗人的末裔,走到忍耐着甚至連暈倒都無法做到的疼痛的男人身邊,用靴底狠狠踩着對方的手背。
明知道開口只能更加耗費他的精力,他還是包含着儘可能的輕蔑,說出了一個簡短但是隻要是女人就絕對不會當作沒有聽見的單詞。
咕咚,伴隨着什麼東西落下的沉重聲音,響起了女性的悲鳴。
伴隨着搖盪而展開的龜裂,形成了更加深的裂縫,擁有耐震防火設計的大廈轉眼之間就步入了崩潰。
「奧利維!」
浮現在蒼白麪頰上的微笑,爲這個優雅的男子增添了幾分悽豔的色彩。
突然,建築物整體開始劇烈地搖晃。地板不斷抖動着,牆壁和天花板出現了龜裂。在周圍接二連三地響起了強化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音。
一面在和姐姐非常相似的臉孔背後培育着黑暗的憎恨,「殺手」瑪雅一面在穿梭機的座位上不斷地抖動着膝蓋。
就在利連斯魯毫不容情地要再次給與慘叫着倒地的女人身體一擊時,O2用苦澀的聲音阻止了他。
「抱歉我是快死的人啦。既然你已經只剩一口氣,那麼就老實一點吧。再說了,如果不是洛告訴我你的危機的話,快死的人也不會來救你了哦。」
爆炸移動着位置不斷持續,而每次都會有火焰以及熱浪席捲走廊。
然後,他到達了呼叫自己名字的男子所在的樓層。
烏羅波洛斯的女人爲了知道發生了什麼,跑向了設置在安全燈下的通信裝置。O2擠出被怒火所煽動的最後的力量,發出了一瞬間的精神感應。
「少說傻話了!我怎麼能對最重要的朋友做這種事情!」
——……這個……不是人的傢伙……
有血的味道。
一掃好像人造人一樣的冰冷印象,她用淒厲的憎恨表情瞪着他們。那是讓人想起了揚起頭顱的毒蛇的樣子。
『……你看,所以才叫你快點逃。那個炸彈女……居、居然……一點餘地都沒留……像你這樣……女性口味差勁的傢伙……我從來沒見過……』
在黑暗中全身都散發着磷光的天使的末裔,用憤怒的眼神回應了異形的視線。他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也知道她都對O2做了什麼。
『不可思議啊。僅僅是被你的手所碰到,疼痛就突然減輕了……』
——你們都給我等着!我會把那些不把我放在眼裏的傢伙們統統撕成碎片的!
碰觸到利連斯魯心中壯絕的喪失感後,O2只能道歉。
沒有抑揚頓挫地反問的失明的眼睛中,帶着金屬色的光芒。
——好厲害的發作啊。以後要記得絕對不能惹他發火纔行……
『你的女人在這裏安裝了炸彈。很快就要爆炸了。你不要管我,快點逃吧!』
伴隨着持續的槍聲,O2的身體倒在了地板上。
在這種時候,能夠用最簡短的單詞侮辱對方的言語是什麼呢?O2思考着。
被擊中的雙溪,因爲原本就失去了感覺所以並不是很痛,但是倒下的衝擊讓他其他部分的劇痛更進一步高漲了起來。
雖然他能感覺得到那個好像要燒盡一切的怒火就發生在同一建築物的下層,但是現在的自己卻沒有呼喚對方的力量。
索蘭西婭·米納只把他當成是單純的小鬼,根本不放在眼裏,而遠離了武裝鬥爭的老闆一派,又都是些搞不清楚在想什麼的讓人發毛的傢伙。
電梯之類的東西已經被高熱所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於在這種非常時間還能毫不臉紅地自我陶醉的男人,O2甚至已經懶得去抱怨。
被拉斐人的怒火所觸發,O2冰冷的心中也恢復了熱情。
「……馬裏裏……多……已經……夠了……」
『哦……沒想到那個無繩電話居然還挺有用的。』
在遮擋了火焰、爆風以及各種各樣東西的光球之中,黑髮的大天使向着懷中的搭檔露出了至上的微笑。
「既然你還有精神說這些,那麼應該會頤養天年纔對吧?」
「因爲我不想失去你。」
「你真的讓我很快樂哦。看到像你這樣自尊心高強的男人痛苦掙扎的樣子,對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快感哦。」
擁有藍色肌膚的女人消失了異樣的笑容。
「醜女人。」
「爲什麼?」
尖銳地打斷他的話的吼聲中所蘊含的感情,通過輕微顫抖的手掌,更加明確地傳達了過來。
「我討厭搞不清楚自己立場的白癡男人哦……」
收到了遠方的主人的呼喚後,菲拉魯的守護神電腦立刻做出了回應。
被熱風所撲倒的女人回頭看去的時候,電梯間已經被伴隨着高熱的巨大光柱所佔據。
就算使用人工的強化細胞,要讓它們和肉體融合也需要相當時間。問題在於是否還有這樣的時間——?
『但是快要死的人來救已經只剩一口氣的人,說起來還真是奇妙呢。』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虐待狂女人陶醉地微笑了出來。
「奧利維!」
被高熱而吹飛的電梯間附近,從一層到屋頂都開了大洞,從那裏可以看得到星光閃爍的夜空。
O2輕輕咳嗽了幾聲。
用左肘輕輕支撐起上半身的O2,輕輕笑了出來。
瀕死的男人反而取笑起爲了不表現出動搖而口氣嚴厲了幾分的男子。
『彼此彼此而已。這次只是輪到了我。我對這個女人談不上憎恨。反正我的手上也一樣沾滿了鮮血。』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
她用另一隻手捂住了猛烈地噴出鮮血的右手手根。
「你沒有殺索蘭西婭,索蘭西婭也沒有殺你。擁有如此好的朋友和戀人,我真的非常幸福。」
「……爲什麼……要來……」
「洛是我的天使哦。」
因爲撩開自己凌亂劉海的冰冷手指,O2輕輕睜開了眼睛。
『我的心臟已經很虛弱了。請你不要再給我多餘的打擊。我差一點就要停止呼吸了。』
通過貫穿了全部樓層的洞穴,爆炸聲、爆風以及火焰從樓下衝了上來。
在低垂下眼睛的男人的左手中,合金刀變化成了短筒形態。
在暗處端着槍的基拉,因爲這一擊而被切斷了握着槍的手腕。
第二天早晨,因爲手臂上的白色繃帶而顯得有些悽慘的瑪雅·泰林古,爲了乘坐停泊在菲拉魯第二衛星上的宇宙船,而搭乘首班的穿梭機從雅庫甫出發。
「我不是一直都說他挺有用的嗎?」一面如此說着,拉斐男人一面用左手揮動了合金刀。
在女人背對着的走廊深處響起了機械聲。
在遮擋了火焰漩渦和從天而降的瓦礫之雨的光球從現場消失的瞬間,天花板就伴隨着巨大的聲響崩潰了下來。
「雖然我不喜歡對女性動用暴力。但是像你這樣的畜牲另當別論。這次輪到你用自己的身體來品嚐一下你至今爲止對他人所做的事情了。」
『……對不起。我都沒有考慮你的感情。』
一面小心着他的身體,一面被激烈的疲勞感所包圍的利連斯魯,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能夠集中必要強度的思念。
在基拉用槍口對準白髮的頭顱的時候,爆炸發生了。
※※※※※※※
近乎瘋狂的不想再失去重要東西的感情。
「什麼!?」
凝然站立在燒焦的地板上的利連斯魯,因爲被自己尋找的男人叫到名字而恢復了清醒。
「……混蛋……居然對我……」
雖然要在約翰·馬蒂森手下幹事讓他有些火大,但在分裂後的烏羅波洛斯組織內部,能夠支援他的活動的人除了J以外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