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由的封印

1 那藜的歸還

《喪神之碑》 · 津守時生 · 8588 字

在前往穿梭機發射場的護送車裏面,十八歲的洛·喬納森體驗了非常悽慘的感覺。

在學都行星那藜的破壞活動,以及殺害衆多警官的暴力行爲,還有從拘留所逃走等等等等——

他因爲這一隻手都數不過來的罪狀,剛剛纔和坐在他兩側的兩位同伴,一起受到了被從那藜永久流放的處分。

他們將搭乘穿梭機前往那藜衛星軌道上的宇宙站。因爲表面上是要把他們遣送到聯邦法庭,所以他們將被引渡給銀河聯邦軍巡洋艦海斯布里迪斯號。

雖然知道會在艦內被釋放,但是像這樣作爲犯罪者被戴上手銬,還是非常的屈辱。

如果現在的那藜最高負責人學都長代理不是他右邊這個男人的舅父的話,他們三個多半已經因爲殺害學都長夫妻的嫌疑,而被進行公審了吧。

在已經被祕密集團烏羅波洛斯的魔手侵入的那藜,自治警察的上層人員幾乎都被烏羅波洛斯的幹部所取代。

因爲注意到了這個組織試圖獲得那藜的優秀人力資源的意圖,爲了組織他們而被殺害的奧斯卡休塔學都長夫妻,就是坐在喬納森左側的男人的雙親。

十分幸運的是,學都長代理對於好友兒子的一番解釋,還是聽了進去。

隸屬聯邦軍情報部的奧利維·奧斯卡休塔上校,運用手頭的資料向學都長代理闡述了烏羅波洛斯的侵入的嚴重性,主張自己等人是遭受了冤枉,行爲是正當防衛。

在學都長代理指摘他們防衛過度的時候,他的外甥馬裏裏亞多·利連斯魯穿着染滿警官們鮮血的衣服,在那張讓同性們也會陶醉的美貌面孔上浮現出溫和的微笑,說道:

「在那種場合,如果不殺人的話,就肯定會被殺了。」

有着銀河聯邦軍少尉軍銜的喬納森,想到了今後多半也會是波瀾萬狀的日子,哀傷地發出了嘆息。

無論是美貌還是強大,甚至於臉皮的厚度都遠遠超過常規的這兩個人,到底爲什麼和自己這種平凡人的人生扯上了關係呢?

他是被自己的上司奧斯卡休塔上校作爲船員送進利連斯魯的宇宙船的。據說是因爲某種,他自己都完全沒有自覺的,名爲「精神共鳴」的超能力可以成爲上校這個精神感應者的間諜攝像機。

雖然就連他本人都覺得很不愉快,可是利連斯魯在明知一切的情況下,還是對身爲新人的喬納森充分表現出了疼愛。

而曾經熬夜大顯身手的兩個人現在正在他兩側的座位上毫不臉紅地埋頭大睡。

※※※※※※※

在海斯布里迪斯號艦橋的船員們的守望下,三個人被引渡給了船長。

表情嚴肅的那藜的公務人員,將附加了學都長代理書信的文件交給了對方,轉身離開了擾亂學都平安的可恨的犯罪者們。

不到幾分鐘的簡短儀式。

「謝謝。總覺得在這裏就分別有點讓人遺憾呢。」

但是,現在的她卻穿着剪裁合身的水色的空間服。

他們全員都穿着刺繡着金色花紋的好像白色長袍一樣的民族服裝。

「友情!?」

從身爲那藜學都長代理的謝爾蒙遜的角度出發,當然不可能向學生們宣佈學都已經落入祕密軍事集團的手裏。所以他通過把和烏羅波洛斯發生爭執的三人移交給銀河聯邦軍,而了結了這個那藜有史以來的最大事件。

「……奇怪……嗎?」

「好久不見了,上校。——對於這次您的父母所遭受的不行,我衷心表示難過。」

喬納森反射性地在戴着手銬的狀態下試圖回禮,結果變成了很奇怪的姿勢。

「所以說,」他靜靜地對青年說,「將推測替換爲確信是很危險的事。而且我和他都不覺得,在彼此的血緣關係中找出關聯來有什麼重要的意義。」

「不就是爲此才安排了護衛艦嗎?」

然後,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兩個人在鋪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前進着。

第一次聽說的喬納森喫驚地看向船長,而留着短短的鬍鬚的艦長倒是似乎因爲這一句話就認可了。

那藜的代理學都長那瓦佛爾·謝爾蒙遜的十九歲的女兒,那張百分之百拉斐人感覺的纖細優雅的美貌面孔上浮現出了紅潮。

利連斯魯用好像父親一樣的溫柔眼神看着年輕的紅髮青年。

雖然它擁有應急基地的功能,但是卻沒有一般人的居住空間,幾乎所有的作業都交給了機械完成。

「雖然很抱歉因爲我們這邊的疏忽而給你添了麻煩,不過今後還是要請你多多關照。」

「因爲人家的舅父和他父母是好友,所以難免會有人產生疑心吧?」

以位於拉斐星旁邊的行星卡由爲目的地的「黃金海豚號」上,包括她和卡拉馬在內,共搭載了十三位拉斐人。

在二十年前滅亡的拉斐星上獨自存活下來的利連斯魯,在被識別功能上出現了一定異常的電腦當成了女性教育。

拉斐王家最後的王子輕鬆地做出了否定。

「雖然我也有同感,不過就算再也不想見面,那些傢伙也很快就會迫使我們見面吧?——對吧?少尉。你是不是也這麼認爲?」

在大戰結束後,完成了任務的衛星大部分都被解體,只有平時也需要的幾個衛星,到現在也還在使用。

他總覺得,沒有哪個單詞比這個更無法和上司扯上關係了。

「馬裏林?你受傷了嗎?」栗色頭髮的炮擊手率先詢問。

「在衛星Ⅱ9進行燃料補充後,我們就前往卡由。如同奧利維所說的那樣,大概不能指望會有風平浪靜的航海吧?請你作好心理準備,我們要和烏羅波洛斯的戰艦進行最終決戰了。」

利連斯魯露出了讓看到的人的眼睛都會產生快感的笑容。

兩個人的逮捕和遣送只是形式而已。

「因爲我們是表兄弟,所以非常相似吧?」他如此對衆人說道。

在移動着的狹窄空間中,青年終於發出了忍耐許久的詢問。

「如果船長本人認爲這樣就足夠的話,我也沒什麼可說的。我從衛星Ⅱ9起將會採取個別行動。雖然拿到那藜的資料因爲學都長官邸的爆炸而遺失了,不過在衛星Ⅱ9很快就能得到另一份拷貝,所以不用擔心。」

「是,是的。」喬納森慌忙追在了長長的黑髮後面。

喬納森在心裏想道,會真心惋惜和自己上司分別的人類,除了這個男人恐怕再沒有第二個了。

在地球太陽系政府以及其殖民星球,和六芒太陽系政府以及其同盟星之間持續了十年的戰爭,被稱爲第三次銀河大戰。

「騙人的哦。」

喬納森想起自己曾經很喜歡的六芒人操縱士,胸口一陣疼痛。

「就是類似這種的東西……還是不要說了。我不喜歡追究奧利維的家事,而起惡不論他也會覺得不快吧?我不想失去和他之間的友情。」

銀河聯邦的兩大勢力,在距離現在的一年前締結了停戰條約。

衛星Ⅱ9對於利用這條航路在六芒太陽系之間往返的宇宙船而言,不僅是路標,也是漂浮於無情的宇宙空間中的生命維持裝置。

「船長和上校是表兄弟的事情是真的嗎?」

和永遠態度冰冷的O2相比,利連斯魯要態度和藹可親得多。

這個表現也非常適合以學都行星那藜爲故鄉的奧斯卡休塔。

「哇!你這個樣子是怎麼回事?」

※※※※※※※

「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到我的船上來?反正爲了補給,兩艘船都要前往衛星Ⅱ9。你不是說過如果有機會的話,想要乘坐我的船隻旅行嗎?」

他稱爲公主的表妹尤芙米亞公主,好像是擔心他的安全,所以和負責護衛的青年卡拉馬一起來到了操縱室。

盤着手臂的他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可,乾脆皺起了眉頭呻吟。

雖然船長究竟在想什麼從他那溫和的表情中很難窺探出來,不過如同青年預料的那樣,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光是船長,所有在場的人全都驚訝地對比着這兩個男人。他們的外表相似到了只能認爲是年齡相近的兄弟的程度。

利連斯魯和O2的差別也就僅此而已。

O2聳了聳肩膀。

看到她的樣子的喬納森,不久之後發出了慌張的聲音。

「確實是這樣……那麼,你們完全沒有關係嗎?」

奧斯卡休塔上校輕輕點點頭。

擁有輝煌履歷的前女海盜芙米·克扎克的銳利眼神,立刻就看穿了這是血跡。

青年的問題讓船長苦笑了出來。

「哪裏,是我應該向你們道歉,給你們添了麻煩。」

毫無例外都擁有中性的美貌、優雅而且氣質出衆的他們的身影,非常符合他人眼中的天使的末裔的形象。

「在拉斐星的時候,我就是和周圍格格不入的存在。不僅擁有禁忌的黑髮,而且不論在精神上和肉體上我和他們都存在着讓人懷疑是否該稱爲同種族的差異。」

喬納森大概是被在那藜接連到訪的災難訓練出了膽量,就算聽到最終決戰的字眼也沒怎麼喫驚。而且他原本就年輕,所以環境適應能力相當高。

平時就好像個人標誌一樣從不離身的深色護目鏡,在那藜的戰鬥中已經被破壞。

「啊?」青年對於船長的說法有些迷惑。

被通稱爲O2的能幹上校,向充實護衛利連斯魯的宇宙船「黃金海豚」號的任務的巡洋艦艦長如此致意。

兩個人進入了「黃金海豚號」的操縱室。沒有事先得到他們將被遣送回來的通知的船員們,一起歡呼着跑了過來。

只殘存下來了極少人數的拉斐人,是由於六芒太陽系流傳下來的神話,而被稱爲天使的末裔的美麗種族。

注意到船長的話的士兵,只是解開了O2的手銬。

爲了配合這身運動式打扮,她將長長的的金髮也盤在了頭上。

目送那藜的公務人員完全離去後,比洛斯馬尼艦長在三人的面前敬了個禮。

「哎呀,雖然是很誘人的邀請,不過還是算了吧。先別說這些了,船員上的缺口你要怎麼辦?要在這裏補充缺少的操縱士和通信士嗎?」

「黃金海豚號」的船長,擁有長到腰際的黑髮和彷彿蘊含着不可思議磁力的灰色眼眸。

羊羣中的狼——這個表現浮現在了地球系奧伊裏庫斯人的青年的腦海總。

在那雙毫無表情深不見底的黑色雙眸的凝視下,感覺到渾身不自在的艦長,將視線轉向了利連斯魯。

從那藜主權所涉及的邊界宇宙港進入聯邦議會管轄下的軍隊戰艦後,三個人就等於是自動獲得了不起訴處分。

船長象徵着王子身份的純白衣服上,散落着數量驚人的黑色斑跡。

「我多少可以明白了。也就是說,你們兩位的相似,並不是因爲什麼血緣,而是同種族的感覺?」

察覺到他內心活動的利連斯魯,好像安慰一樣把手放在了他的一頭紅髮上。

在最近的緊急出入用艙門附近被摘下了手銬的兩個人,進入了船內的移動電梯。

「我馬上派士兵送你們會『黃金海豚號』。因爲外交上的考慮,手銬要在那邊才能摘下,請您對此表示諒解。」

「奧利維。」

託這個的福,他時不時會像剛纔那樣某處女性用語來。

喬納森不由自主大叫了出來。

「沒有。全都是別人的血。——抱歉一上來就讓你看到了不怎麼愉快的東西,公主。」

O2挑起一邊的嘴角,在面頰上刻畫出了諷刺的笑容。

是否優秀暫且不論——被這麼形容的青年雖然覺得很無趣,但是考慮到上司本人的水準的話,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

這時電梯停了下來,電梯門打開了。

「是否優秀暫且不論,缺少了副炮擊手真的沒關係嗎?那些傢伙可不是這麼輕易就會收手的類型哦。」

銀河聯邦議會接受了中立星政府的請求,以建立物資補給基地爲目的,在主要航路的要點上設置了衛星。

「這種時候當然是說謊比較方便,我也是爲了防止在海斯布里迪斯號上受到多餘的追究才這麼說的。如果相似到這個地步還堅持說沒有關係,別人反而認爲我在說謊吧?」

衛星Ⅱ9就是其中之一,呈現出巨大的圓筒形。

一面走向船員們所在的操縱室,高個子的船長一面轉過頭來如此對他說。

「黃金海豚號」是在外部裝甲上塗上了淡淡的奶油色,外觀做成海豚形狀的船隻。這艘擁有因爲傳染性病毒而滅亡的拉斐星王家紋章的優美而豪華的宇宙船,是利連斯魯從身爲女王的母親那裏繼承的巨大遺產。

雖然頭髮好像老人一樣的雪白,不過這位手腕出衆的情報軍官是在年僅三十歲的時候就晉升爲上校的人物。而且,他也是超一流的精神感應者。

「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別人會當真的吧?」

兩個人在海斯布里迪斯號的聯邦士兵形式上的押送下,告別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奧斯卡休塔,返回了停泊在旁邊的「黃金海豚號」上。

「啊……是。」

隸屬於選擇了中立立場的行星的宇宙船,隨着戰爭的激化,別說是和地球系以及六芒系雙方的行星羣進行貿易了,就連對於物資補給基地的利用,也時常會陷入困難的狀態之中。

注意到身爲超能力者的上司好像又讀取了自己的思考,喬納森冒出了冷汗。

「友情……嗯,是友情嗎?」

被叫到名字的情報軍官,回頭看着自稱是自己表兄弟的利連斯魯。

「不,船隻操作我打算拜託航海士伊亞拉,通信士在索·託多復歸之前都由洛來代班。」

「哪裏!絕對不奇怪!不過,那個好像和至今爲止的印象,相當的……」

喬納森一面尋找着語言,一面將視線轉向了負責爲她護衛的卡拉馬。

和他年齡相當的青年,也從平時的天使打扮換成了空間服。

只不過,他身上的衣服好像大了一點,所以折起了袖口。

「因爲公主說,既然馬裏裏亞多殿下面臨危機,那麼我們也要能榜上什麼忙纔好。所以我們拜託了薩哈迪博士,從各位科學家那裏借來了比較方便活動的衣服。不過我的稍微大了一點,讓你們見笑了。」

負責王族護衛的「黑衆」的年輕人,儘可能不看向女孩那邊地說着。

「啊,用我的吧。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的尺寸應該和你差不多。」

「謝謝。」

卡拉馬向輕鬆地提出建議的青年笑着道謝。

最初彼此看不順眼的兩個人,也許是因爲年齡相近的關係,已經開始逐漸消除隔閡了。

利連斯魯轉向因爲小小的變身的喜悅和害羞而面頰飛紅的女孩打趣地說道:

「雖然是很大膽的形象轉變,不過這樣也許還比較自然吧。只不過卡拉馬已經不知道該看哪裏好了。」

因爲現在的衣服和平時正相反,清楚地展現出了身體的線條。

「我、我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大家都穿着一樣的衣服,而且我很喜歡這種輕鬆方便行動的感覺。如果不會妨礙到什麼的話,我希望能一直穿這件衣服。呀◆」

爲她將頭髮編起來的伊亞拉·梅格,在劇烈地害羞起來的公主後面對船長說道:

「我聽公主說了,聽說你同意他們幫忙工作?」

「啊……」

船長有些含糊地回答。

原本是軍人的梅格,好像不知道他內心的苦衷一樣,用事務性的口氣繼續了下去。

「包括在醫務室的奧盧卡在內,這裏的所有人已經商量過了。正好現在人員超級緊張,所以請公主擔任通信士應該不錯吧。」

對於同僚的感想點了點頭,克扎克帶着無奈的表情發出了嘆息。

這個平時說話的聲音都巨大到好像在怒吼一樣的人,就是率領着九名研究者的人體細胞學權威薩哈迪博士。

船員們聚集的操縱室位於第一艦橋,而乘客用的寬廣的第二艦橋從安全角度出發,設置在船的中心位置。

「沒事的。船長答應過你們可以隨便行事。我就是證人哦。」

科學家們很不甘心地離開了這裏。

和浪漫主義相距遙遠的氣力的絕望感,廣闊而恐怖的虛無感——

卡拉馬也插了進來。

「就是這麼回事。都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要再踐踏女性的純情了。」

因爲換好衣服後距離出發還有一些時間,所以喬納森去了趟醫療室。

在船醫奧盧卡·西沃管轄下的醫療室中,將要迎來從幼年期到成年期轉變的索·託多正好在這個時候結成了用來進行形態變化的繭。

在二十年前投下生化武器,讓拉斐星滅亡的烏羅波洛斯,現在也在持續而執拗地試圖阻止復活計劃,因此不斷襲擊着受精卵和將會負責養育誕生後的人工授精兒的十三名拉斐人。

「一點都不好!」

船醫奧盧卡注意到了猶豫地窺探着手術室的青年,笑着對他招招手。

喬納森也站到了尤芙米亞公主的那邊,孤立無援的船長只能不清不願地點頭。

「真好呢。我也好想聽到那樣的臺詞。」

在她的話中,包含着作爲烏羅波洛斯的密探潛入船內,在被發現後自殺身亡的操縱士的影子。

「那麼在索·託多復歸之前,就暫時拜託你吧。——等我洗個澡換好衣服後,就進入出航準備。請你把這個消息通知海斯布里迪斯號和船內的搭乘人員。」

薩哈迪博士也遵循了他本人所謂「洋溢的知性和略微欠缺的品性——這樣的結合纔是完美無缺」的信念,再次發出了那種毫無氣質可言的大笑。

「嗯,通過儀器的的掃描來看,基本上已經完全變成了成人體型。不過和至今爲止的索·託多完全不同。因爲我沒有阿斯拉人的羽化記錄資料,所以也不好說明他現在的情形到底怎麼樣。」

雖然她和倔強而且鋒芒畢露的克扎克屬於正相反的類型,但是兩個人卻十分要好,是一對剛好互補的好搭檔。

「如果由我來擔任航海士的話,伊亞拉小姐就可以專心操作船隻,我覺得這樣最理想不過。」

在停泊於行星庫拉里薩的時候,發生了科學家之一被闖入船內的入侵者槍殺的事件。

「那當然。馬裏林只是單純假設了最糟糕的事態而已。」

感染了讓拉斐星毀滅的西坦病病毒的利連斯魯,平時都是依靠藥物來抑制病毒的活性化的。

中年的前聯邦軍女軍官帶着心痛的神色看着克扎克。

女醫生好像孩子一樣笑得花枝亂顫。

「……對不起,你生氣了嗎?」

「自從打那藜回來之後,公主殿下就很拼命呢。在絡發出了救援請求的時候,可是她用驚人的氣勢壓倒了遲疑着是否該在行星降落的大家呢。」

「還是要活下來才最好吧?」

「是。那個,馬裏裏亞多……」

女孩的身體中掠過了甜美的戰慄。

「公主殿下的通信感覺上也不錯呢。」

她那種好像總是慢半拍的悠閒口氣,會讓聽到的人的心情也都變得舒緩起來。

利連斯魯沉默而憂鬱地看了一陣那雙仰望着自己的藍色眼睛。

小個子的薩哈迪博士張開了大嘴,毫無氣質可言地笑了出來。

一想到今後都會是這兩個人在操縱室,他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雖然開炮的是芙米,但一直吵着讓她開炮、開炮的人可是公主哦。芙米大概是因爲知道威力有多大,所以反而不願意。最後是船長代理伊亞拉以絕對只能打道路爲條件而命令她發射的。芙米的技術確實不錯吧◆」

即使在擁有珍奇生態的人類之中,會好像昆蟲一樣結繭變態的長命種族阿斯拉人也是非常特異的存在。

「呼。美麗的通用語聽起來就好像音樂一樣。」

「距離出發沒剩多少時間了。你們要成羣結隊地戀戀不捨到什麼時候,還不快點回第二艦橋去。」

就是因爲知道他對於生命的價值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重視,所以設想到他說出要親手殺死尤芙米亞公主時的心情,喬納森無法像別人一樣不負責任地起鬨說什麼這是讓女孩子腿軟的誓言。

在對方說出類似反對的話之前,女孩已經迅速地強調了自己的資格。

喬納森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雖然只有一瞬,但是那種滲透進自己胸口的感情,應該就是屬於利連斯魯的吧?

西沃難得地露出了深刻的表情,撓了撓她那頭茂密的金髮。

※※※※※※※

雖然是有點樂觀過頭的口氣,但是也許真的就是如此。

「黃金海豚號」接受了銀河聯邦議會的委託,負責將博士們、拉斐人的人工受精卵,運送到六芒太陽系第五行星卡由。

被剩下的衆人不由自主地面面相覷。

青年想起了那時候的衝擊,戰戰兢兢地詢問。

「現在是佩服這個的時候嗎?只剩下五分鐘了。博士要去的第二艦橋很遠吧。」喬納森着急了起來。

「黃金海豚號」的船長,俯視着來到他身邊的炮擊手克扎克。

不知是否是多心,喬納森覺得自己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抖。

『請船上的成員注意,按照預定,宇宙船再過五分鐘就將出航。請各位儘快坐到各艦橋的離着陸座位上。此外,因爲在到達可以進行空間跳躍的領域後隨時會進行轉移,所以船長提醒大家一定要繫好安全帶。』

「有什麼事?」

留下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僵硬在原地的尤芙米亞公主,拉斐王家直系的最後的王子返回了船長室。

「我擁有小型飛行艇的操縱士證書。」

他好像進行神聖誓約的儀式一樣,彎下身在女孩的面頰上吻了一下。

因爲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同胞傳染上這個只針對拉斐人的致命病毒,所以他平時甚至絕對不讓自己的未婚妻靠近身邊。看起來大家都認爲他的這種態度過於慎重了。

有人開始驅趕遲遲不肯離去的衆人。

栗色頭髮的女戰士,用拳頭給了他厚實的胸板一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尤芙米亞。如果我讓你感染上西坦病的話……」

在到達卡由後,讓將會成爲拉斐復活計劃根基的兩百人份的受精卵誕生出來,就是他們的使命。

尤芙米亞公主的聲音在船內的廣播中響了起來。

「咦?啊……難道說,用主炮轟炸道路的人……」

女孩小跑着追上了冷淡地丟下這麼一句就試圖轉身離去的男人的寬闊背影。

在被不可思議的靜寂所支配的空氣中,他近乎喃喃自語的說道,

雖然平時這是隻屬於她一個人的聖域,但是現在卻擠滿了半是看熱鬧的科學家們,展現出了不合時宜的嘈雜。

「明明看起來只差一點就要出來了。」

離開醫療室的西沃一面走向電梯,一面好像想起什麼一樣的笑了出來。

洛·喬納森憤然地提出了異議。

「由那種美形說出口的話,連在旁邊聽着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呢。」

「聽說你在那藜很辛苦啊。幸好能夠平安無事地回來。」

拉斐王族好像只有異端分子存活了下來——他想起了上司O2帶着諷刺的口氣說出的這番話。

「馬裏林也是這樣呢。這種在面臨危機的時刻超出常規的大膽決策力,也許就是拉斐王族的血統吧。」

利連斯魯滲透到這一邊的感情,讓青年感到了哀傷。

擁有褐色肌膚的白髮老人,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繭。

「像我這樣的當時只是絆腳石哦。因爲有船長和O2兩人在已經天下無敵,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對了,索·託多的情形怎麼樣了?」

因爲使用了被禁止的超能力者而讓西坦病再度發作,即使在活生生地承受着細胞炭化的那種讓人發狂的劇痛,和吐出了數量驚人的鮮血的時候,他也貫徹了自己的語言,持續戰鬥到底。

「——也就是說,在我不在的時候,已經完全討論好了協助方式嗎?」

「精神共鳴者」雖然不具備有意識地讀取對方感情的能力,但是在強烈地體貼對方感情的時候,好像會產生輕微的共鳴。

我發誓過要戰鬥到呼吸的最後一刻——他曾經這麼說過。

「所謂的天生的……不是才應該是對於拉斐人的評價嗎?」

「沒事沒事,沒問題的。如果不行的話在更早的階段就會變得奇怪了。都已經到了這個階段,剩下的就只有在該出來的時候出來而已了。因爲爲了以防萬一,已經和他的家鄉聯絡過。如果有羽化所必要的東西的話,早就應該作爲緊急物資送來了。」

無法貼切地表現感想的煩躁感,讓青年咬住嘴脣低垂下了腦袋。

形成了巨大的褐色塊體的索·託多的繭,被固定在他所佔領的手術檯上,樹脂狀的表面上安插了各種各樣的計量儀器。

「那時,我會親手殺了你。絕不讓你受長時間的折磨……我保證。」

「還真是讓人腿軟的誓言呢。」伊亞拉·梅格嘀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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