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兆
《喪神之碑》 · 津守時生 · 6322 字
來源:阿多尼斯小說精選集
作者:津守時生
插畫:小林智美
翻譯:AYA
在黑暗之中響起了異樣的聲音。
在持續了幾秒的寂靜之後,淡淡的光芒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讓年輕人的臉孔浮現了出來。
打開了牀頭燈的洛·喬納森,動作粗魯地一把掀開了身上蓋着的毯子,從牀上爬了起來。
在他剛剛誇張地嘆息了一聲之後,肚子就盛大地叫喚了起來。
「啊,真是的。」
青年撓了撓睡得好像個雞窩一樣的頭髮,站在了絨毛一直沒到腳踝位置的地毯上。
在房間角落的椅背上放着他脫下來的衣服,鞋子則散落在桌子邊緣。
因爲明天就要出發,所以他打算給故鄉奧伊裏庫斯星的母親寫封信,不過就寫了幾行字就放棄的信紙正攤在桌子上。
他只寫到突然被解職,然後在亞多星好不容易找到了民間宇宙船的工作。但是,圍繞着運送的貨物,這艘「黃金海豚號」曾經不止一次受到神祕組織的襲擊。因爲害怕母親擔心,所有這些他並沒有寫上去。
其實,他最想傳達給母親的是他和那些故鄉遭到破壞的號稱「天使的末裔」的拉斐人們的相遇。但是就算他爲了傳達印象而羅列出美麗的詞語,也無法讓母親想象到他們正確的模樣。
他無法責怪一次也沒有離開過奧伊裏庫斯星的母親的想象力的貧乏。自從和這艘宇宙船扯上關係後,他實在是遭遇了太多顛覆他至今爲止的常識的事情,所以就連他自己也時不時會陷入恐慌狀態。
從喬納森七歲時開始一直延續到去年的第三次銀河大戰,對於從士官學校畢業後就步入職業軍人道路的他來說就是曰常的世界。
隸屬於地球派的奧伊裏庫斯軍被分配的地點遠離激戰的宇宙域,而且不知道該算是幸還是不幸,身在情報部的他幾乎沒有上前線的必要。在迎來停戰的一年後他就被解職,在學校學習的戰鬥技術幾乎沒有經受過實戰的磨練,結果害得他現在很倒黴地成爲了船員們的絆腳石。
——這麼丟臉的事情,我怎麼寫得出來呢。
他一面換着衣服一面想道。
將腳塞進鞋子後,他開始向深夜中的食堂進軍。
「索·託多,你的名字哪個是姓,哪個是名啊?」
面對着點了平時喝的草藥茶的船長,由於剛纔的歇斯底里發作而感到羞恥的喬納森,爲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好像面對仇人一樣地狠狠咬上了三明治。
「……我想啊,我大概很快就會做出讓大家大喫一驚的事情了。」
強忍着從脊背上掠過的惡寒,喬納森好不容易向他提出了提醒。
翹起小手指用手背捂住嘴角,用重低音發出高雅的高亢笑聲(?),船長這種無可救藥的惡癖,總是讓很不幸地位於他旁邊的人們的周邊捲起恐怖和惡寒和僵硬的暴風雨。
從手邊顯示的菜單中選擇了兩樣,他用手指按着那個部分下了訂單。
「活、活活活活……」
「無繩電話、無繩電話,你居然真的說出來了!」
「明明自己根本沒有想去改正的意思。而且你有時候根本是爲了欺負人而故意那麼笑的吧?我可是很清楚的。」
雖然「黃金海豚號」被登記爲民間的運輸客船,但是因爲是爲拉斐星最後的女王建造的船隻,所以內部非常的豪華。
但是,利連斯魯卻似乎覺得這一點很有趣,好死不死地——兩位非常相似的超絕美形同志竟然拿洛·喬納森當中介展開了交流。而這一點無疑讓內在是平常人的青年格外地難以容忍。
努力忍耐着洶湧而上的笑意,利連斯魯點了點頭。
「請你停止這種好像人妖一樣的笑法吧。」
受到利連斯魯口氣柔和的反駁,喬納森這次咆哮了出來。
「有什麼事嗎?在這麼晚的時候。」
「因爲睡不着,所以我調查了一下東西。結果因爲洛太過於寂寞,所以就想說藉着休息去安慰你一下——」
黑髮與淺黑色皮膚的索·託多除了長而彎曲的耳朵,以及貓一樣的眼睛以外,基本上和二十歲前後的地球人非常相似。看到和十八歲的喬納森並列在一起的他的話,誰也不會認爲他已經六十了吧。
「我討厭什麼超能力者!」
悅耳的男低音——
「無繩電話?」
明朗地如此回答的利連斯魯,在七歲的時候感染了只在拉斐人身上發作的生化武器的西坦病病毒。雖然他用藥物抑制着發病,但是由於曰前的再度發作,他的內臟都大半洋活性化的病毒而炭化,不得不進行交換人工內臟器官的大手術。
喬納森忍不住想要張口勸告他說,在出發之前是不是請船上的醫生奧盧卡·西沃幫他看一看。
掃空了最後一盤菜的索·託多把髒兮兮的空盤子推到了旁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平時的索·託多的個性頗爲陰沉,而且口氣也十分的尖刻,在有心人聽來的話甚至會覺得他話中帶着惡意。可是今天晚上他的口氣雖然還是很不客氣,但是聲音中卻很明顯帶着快樂的色彩。
在他發出今天晚上的第二度的嘆息時,背後響起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不好。」
「當然會留下。請你不要再說第二次。」
用叉子插着肉片,精神十足地想他招呼的人,是這艘船的通信士,屬於上命種族的索·託多。
走廊上和室內一樣,也鋪設着厚厚的地毯。雖然是可以媲美哪裏的宮殿或者是一流飯店的特別房間的內部裝修,但是一旦習慣了把這裏作爲生活的地方,也就不會再有什麼感慨了。
奧利維·奧斯卡休塔——銀河聯邦軍情報上校,通稱O2。他是以鐵碗手段而著稱的喬納森的上司,同時也是優秀到極點的精神感應者。
「咦?再代一會不好嗎?喫過之後就立刻睡對消化不好啊。」
「哎呀,不要逗人了,快點告訴我吧。」
「船長……」
就算像之前那樣性命受到狙擊,或者是被當成人質?」
「你、你居然說出來了!」
他穿過了兩側分別是其他船員們的房間的走廊,在經過了無人的談話室後到達了食堂。不過那裏已經有同樣餓肚子的人先到一步了。
「嗨。」
青年試圖勸說輕盈地站起來的索·託多,但是長命種族的六十歲的年輕人揮了揮手幾離開了。
「你在說什麼呢。就是因爲你也是超能力者,我纔會有所感應。你可不要隨便會錯意哦。」
下級士官雖然有狹窄的個人房間,但是喫飯的話必須和普通士兵一樣在同樣的食堂,在固定的時間進行。因爲不容許在那以外的時間和食堂以外的場所進餐,所以他覺得這好像是他第一次一個人喫飯。
位於銀河聯邦軍庫拉里薩駐留基地的軍醫院,在O2的安排下,爲身爲民間人的船長進行了最到位的治療。
長過了腰部的黑髮,在水晶燈的光芒下熠熠生輝。他將光滑的頭髮撩到一邊,坐在了剛纔索·託多所坐的席位上。
這時靠着履帶移動的四方形服務機器人推着餐車出現,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桌子,將杯子放下來,倒了茶後就離去了。
「晚安。」目送着他離去的青年衝他的背影招呼了一聲。
聽到青年斬釘截鐵的宣佈後,船長帶着壞心眼的笑容說了一句話——
「哪裏,完全沒有。雖然在隸屬於奧伊裏庫斯軍的時候也有過一些不錯的回憶,不過來到這艘船上後我真的很快樂。」
「嗯。如果一定要按着你們的說法來分一下的話,就是索是姓,託多是名字吧。因爲這是索族的名叫託多的男人的六男的意思。」
「雖然我不知道精神共鳴者是什麼東西,不過我纔不是那樣的傢伙。請不要把我本人都沒有自覺的東西擅自強加到我身上。」
一個人留在了可以容納百人的食堂後,就開始覺得周圍的寂靜有些讓人難受。
索·託多眯起了貓一樣瞳孔縱長的黑色眼睛,好像很美味的咀嚼着肉片。
一腳把椅子踹到後面,洛·喬納森滿面怒容地叉腰站在那裏。
「那我回去了。」
因爲微妙地難以下嚥,所以他喝起了咖啡。剛纔的喃喃自語還殘留在耳邊。
喬納森突然被不安所籠罩,沒有意義地環視着無人的桌子。
對於洛·喬納森來說,他人的存在就好像空氣一樣位於意識的外側,又好像空氣一樣理所當然,可是現在,卻沒有。
雖然用美麗這種單詞來形容男人的容貌感覺上有些彆扭,可是那張端正到超越理想的面孔上的光彩,除了美麗以外實在找不到其他的形容方式。特別是他的雙眼。在那之中存在着能夠將看着他的人的思想都完全吸入,連靈魂都一併奪走的磁力。
「明白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洛,你在懷念軍隊時代了嗎?」
「晚上好,好多呢。」
「哎呀,好過分。我只是改不過來小時候受到的教育而已。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他喃喃自語地咀嚼着三明治。
面對因爲在自己嘴裏連續重複了兩遍這個單詞而更加怒氣沖天的喬納森,利連斯魯露骨地笑了出來。
利連斯魯不管何時看來都只能用美麗來形容。
在豪華的水晶燈的照耀下,從食堂起就一直在索·託多身上感覺到某種彆扭的喬納森,不經意地將觀察的視線投向了無言地飲着茶的同事。
「名叫託多的男人的六男……這個能算是個人名嗎?」
「我必須趕緊給故鄉去信,讓他們送東西過來。晚安。」
他似乎是因爲歡喜過頭,所以已經無法忍受一個人憋在心裏,而決定偷偷地對喬納森一個人挑明——面對他的這個樣子,青年也只好把話咽回了肚子。
受到溫和的反問,喬納森手拿着喫到一半的三明治,茫然地說道:
「——其實也不算什麼,大家都在睡了呢。」
在被解職和進入這艘宇宙船之間的期間,他的用餐都是在街上或者是旅館的餐廳解決。就算坐在桌子邊只有他一個人,周圍也從來不會缺少其他的客人。互相碰觸的餐具的聲音和陌生人的對話會一直包圍着他。
喬納森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作讓別人討厭的事情,有那麼讓人愉快嗎?」
在睡不覺的晚上居然存在着可以填飽肚子的食堂,這樣的待遇對於正處在食慾旺盛的年齡的喬納森來說實在是太太精彩而且幸福的生活。
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大步走到了喬納森的座位邊。
喬納森一面在前輩的正面坐下,一面眺望着羅列在桌子上的空盤子。
雖然他對自己的能力沒有自覺的喬納森作爲一種精神感應專用的間諜相機潛入了「黃金海豚號」,但是卻被同樣是精神感應者的船長看破了這一點。
但是,因爲年輕而擁有較高的環境適應力的喬納森,對於船長必殺的女性笑法已經多少有了免疫力。
或者應該說,他現在反而覺得那些被軍隊戰艦內赤裸裸的鋼材所圍繞的曰子,反而是沒有人性的噩夢一樣的生活了。
「保密。」
「那個,確實不管是誰也不想被殺呢。不過,返回故鄉的話就只能在家裏的店子幫忙,那麼無聊的事情我可不想領教。——對了,先別說我的事情了,船長你的身體好了嗎?」
仔細想來的話,在大家族長大的他在全住宿制的學生時代後,在奧伊裏庫斯軍過的也一直是集團生活。
他原本以爲也許是索·託多接到了什麼高興的通知,不過從他那近乎異常的食慾來看,似乎也不能就那麼簡單地進行解釋。
他以爲是索·託多忘記了什麼東西而回頭看去,結果喬納森把大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幾分。
面對笑着催促的喬納森,索·託多搖晃着細瘦的肩頭,發出了強壓着的嘻嘻的笑聲。
被那雙明亮的灰色眼眸所凝視,喬納森感覺到了心跳加速。
「哎呀呀,洛怎麼變得這麼喜歡懷疑別人了。奧利維明明只是開玩笑而已。你卻因爲一句無繩電話就會留下這麼重的精神創傷嗎?」
馬裏裏亞多·利連斯魯是「黃金海豚號」的船長,也是在被細菌兵器毀滅的拉斐星上,唯一存活下來的人。
拉斐人全員都擁有一定的精神感應能力。而身爲直系王族的利連斯魯,則是甚至可以在沒有任何密碼的條件下可以隨心所欲操縱電腦的精神感應者。
「嗯——這一陣子我的食慾很異常呢。不管怎麼喫也還是會覺得餓。」
在等待着服務機器人把食物送來的時候,喬納森提出了自己一直在意的疑問。
喬納森漲紅了面孔叫喚着。
「可以啊,因爲只有我一個。」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這個六芒人男子總是會時不時地庇護、疼愛還很不成熟、甚至可以說是絆腳石的自己。
「你是在心裏拼命地想着『寂寞』吧。連我都覺得難過了起來,」
菜鳥青年原本打算再追問下去,不過正在這時,服務機器人送來了他點的三明治和咖啡。
雖然船長露出了很無辜的表情,喬納森卻沒有上當。
「我纔沒有寂寞!」
雖然肚子裏面還是一堆的火,不過紅髮的青年還是將椅子放回原本的位置坐了下來。
在喫完了一塊之後,他已經喪失了再伸手去拿剩餘部分的力氣。雖然還有食慾,但是覺得那麼無聊地蠕動嘴巴似乎也是件麻煩的事情。
用手撐着桌子的船長,凝視着伴隨着變來變去的感情,表情也千變萬化的對方的面孔。
「因爲喫下固體食物的話全都會吐出來,所以現在主要是進行點滴和服用流食。情況槽糕的時候,人工內臟連做成膏狀的嬰兒斷奶食品都無法接受,結果讓我吐到好像連內臟都要從嘴巴里面冒出來的程度——哎呀,抱歉。你正在喫飯呢。」
「你喫那麼多不會弄壞胃嗎?」
「好像能聽到很強烈的孤獨呢。」
可是在他開口之前,平時總是一臉鬧彆扭表情的索·託多,很難得地滿面喜色地說道:
活活活,他優雅地笑了起來。
少年期從電腦那裏受到的扭曲性的教育,讓他的笑容和遣詞用句有時會無意識地變化爲女性化的東西。
「你活活活什麼?這可不是應該一面笑一面說的事情吧?奧盧卡小姐怎麼說的?」
「她說這是抗拒反應的一種。雖然免疫上的問題已經克服了,不過將要進行個體的分別調整的東西硬塞進去的話還是不太妙吧。我的身體也真是頑固呢。」
青年皺起了眉頭。船長雖然說得輕鬆開朗,不過既然關係到生命,這絕對是非常深刻的問題。
「確實,我也認爲那時候只能這麼做。畢竟沒有時間再給生命垂危的人進行檢查了,而且要讓消化器官全部變成機械器官的話,就有必要讓全身都生化人化。如果睜開眼睛後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變成了機器人,感覺還是會很討厭吧?」
「睜開眼睛之後發現自己變成了無法喫飯的身體,也一樣很討厭呢。」
拿着服務機器人送來的茶壺,利連斯魯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點滴雖然能夠補充營養,但是卻不會帶來滿腹感。所以在人類餓的要死的時候,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眼前喫什麼三明治,難免會從心底覺得『可惡』而忍不住握住拳頭哦。」
「……哎呀。哈哈哈。討厭啦。這可讓人頭疼呢。」
青年交替看着自己手裏的三明治和船長不爽的表情,一面用困惑的笑容糊弄着,一面將剩下的部分都塞積極內了自己的嘴巴。
「早知道就不該來這裏……可恨……」
已經徹底鬧起彆扭的船長,隔着盛滿了淡紫色液體的杯子,表情昏暗地喃喃自語。
喬納森連嚼也沒有仔細嚼嘴巴里面的東西,就這麼靠咖啡強行衝進了胃裏。雖然差一點就翻了白眼,不過好歹還是形成了能夠開口的狀態。
「——你身體這個樣子,爲什麼還要決定明天出發呢?不管要花費多少時間,也應該延期出發,接受調整成自用的人工器官的移植手術。請你也要想到,如果你有什麼萬一的話,會帶給拉斐人的倖存者多麼巨大的打擊。而且芙米小姐和奧盧卡小姐也會悲傷。再說了,到時候這艘『黃金海豚』號要誰來指揮?」
在青年憤然的說完之後,都沒有來得及插嘴的船長苦笑着回答道:
「就是因爲身體這個樣子,所以纔要儘早出發。我會在船內的醫療市請奧盧卡幫我進行精密檢查,然後將結果依次傳送給位於前往卡由星的航路聲的行星之一,那藜那邊。我們已經和那藜那裏聯絡好了,只要到了那裏就能立刻接受移植手術。畢竟時間必須有效地利用纔行。」
喬納森不由自主吹了聲口哨。
「是集中了銀河內的最高知性的學都行星那藜嗎?那太棒了。」
「是O2和學府進行了聯絡,幫我安排了在醫學部接受治療的事情。我想多半不可能找得到比那裏的治療技術還先進的地方了吧?」
紅髮青年吹出了第二聲口哨,然後隔了一會兒嘀咕道:
「咦?那麼難道說O2和船長的叔父有什麼關係……」
「也許是我想多了。但那藜對政治和武力的介入討厭到極點,就算O2有聯邦軍上層人物作後盾,如果想要在學府進行安排的話,也必須正在學府內有強有力的協助者。叔父從十六歲起就以留學的形式滯留在那藜,而且現在還獲得了只有完成了特別學術成果的人才能得到的永久居住權。」
曾經因爲素顏鍀O2和利連斯魯非常相似而大喫一驚的喬納森,對於這個完全在情理之中的指摘連連點頭。
船長不知道爲什麼在這裏皺起了眉頭。
反正不管怎樣都要去那藜,所以直接去問你叔父不就好了嗎?」
雖然青年很開朗地如此下了斷言,船長眉頭的陰雲卻始終沒有消散。
「尤芙米亞公主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叔父那瓦佛爾也在那藜。」
利連斯魯對青年近乎獨白的疑問作出了反應。
「O2他到底是什麼人物呢……」
「而且——」
「我也對他非常有興趣。從他的超能力和容貌來看,洛你也認爲O2擁有拉斐人血統的可能性很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