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晚上的事件
《丧神之碑》 · 津守时生 · 1.1万 字
虽然对于五个人侵的男子使用了自白剂,但是询问却在远比原先的预计还要失败的情况下结束了。
因为深层心理上被施加了不止一层的心理防壁,所以对于他人提出的询问采取了坚决的抗拒态度。就算将自白剂加强到了让他们变成废人的程度,也几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想要破除心理防壁的话,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因为我专攻的是内科。」
自从在食堂被利连斯鲁弄醒之后,就一直呆在医疗室的奥卢卡?西沃,很烦恼地叹了口气后宣布了投降。
被放在她面前的手术台上的男人,带着忘我的表情任凭视线在虚空中游荡。
从他松弛到彻底的样子上,完全看不出他直到刚才为止还在全身激烈抽搐,拒绝着所有向自己进行的询问。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由附着在众多部位上的感应器正在随时进行报告的,逐渐恢复正常值的那些数值。
在被用透明的墙壁和手术室分割开来的观察室眺望着事态发展的罗安,挠了挠剪得短短的金发,一个人喃喃自语。
「没有办法吗?……不过,为什么要这么精心地设置心理防壁呢?既然会让他们这么乱来,那么应该是随时都可以被割舍的小卒子才对吧?」
「就算只是一些片断,如果被人依靠这些追根究底地找到了总部的话,未免也让人头疼吧——我想多半就是为了这个。」
乔纳森回应道。
「在军队时,虽然是新人,不过我也曾经作为情报部的一员被施加过和任务相关的秘密的心理防壁。就算只是一个措施,也要花相当久的时间哦。也就是说这个组织居然在小卒子上面也能花费相当的时间和经费……再想想上次来袭击的战舰,看来他们在构成人员和活动经费上游刃有余呢。」
就在两个人思来想去的时候,手术室的房门打开了,放着最后一个男人的自动轮椅出现在了那里。
奥卢卡带着有些意外的表情环视着明亮的室内。
「奇怪……马里林和索?托多呢?」
「因为西多罗莫多罗通知马里林已经调查出了这几个家伙的身份,所以他去了操纵室。索?托多正在把至今为止审问的四个人塞进空着的房间。我想索?托多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听到罗安的回答,西沃撩起了金色的头发。
「哦……那我去换件衣服。这个人你们带走吧。啊啊,好累。」她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都已经快半夜了,而且马里林说了明天一早就要去通知宇宙港警察,所以也许要去录口供哦。还是回房间睡个觉比较好。」
罗安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动轮椅拉到了跟前。
「嗯,我会的。晚安。」
「其它人的精神也能感应到吗?」
「传染病感染者的症状过于具有冲击性,煽动了知道了这些的人们的恐惧心理,在没有经过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就对出动前往包围行星的宇宙军下达了『一人不留』的命令。而决定采用拉斐星地壳破坏作战方式的当时的舰队司令官就是——」
看不下去她的激动态度的罗安插嘴阻止她。
克扎克用强压着怒火的声音说道。
「芙米。罗安是真心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要感谢他才对。罗安你也是的,既然通过检查已经证明她没事了,也就不要管她太多了。」
「不要叫那么大声哦。……你的脸都红了,小?朋?友?」
「至少希望你在配线的过程中就算碰到火花四溅,也不要吱哇地乱叫呢。这可是最低限度了。」克扎克在旁边插嘴。
考虑到有可能出现的紧急事态,船长利连斯鲁的私人房间就设置在对宇宙船的整体系统发出指令的操纵室旁边。在无人的操纵室中,只有不需要睡眠的电脑「西多罗
「哎呀,已经结束了吗?」
乔纳森在现场的空气进入尴尬的方向之前,提出了自己一直感到疑问的事情。
「不光是他人的事情啊。这也和我自己有关。马里林虽然对谁都很温柔,可是却用笑容拒绝着他人。拒绝着所有投向他自己的好意和爱情!全部的哦!你这个冷血混蛋!」
「虽然我不否认自己是过分的男人,可是刚才你是出于什么意思才这么说的呢?」
「那是只会让拉斐人发病的特殊病毒,所以对我们来说没任何危险。」
「大家都很累了。因为睡过一觉而精神十足的人只有你吧?」
罗安说了之后,乔纳森也点了点头。
「……我的父亲……对拉斐人做了……无可挽回的……」
「我在自己的房间哦。」
将白衣换成了平时的空间服的西沃,正好从休息室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的兴趣都集中到了船长身上的时候,索?托多回到了这里。
在那之前一改平时慢吞吞的口气,说得流利迅速的女医生,到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
在「黄金海豚号」的船员们在医疗室分开的三小时后——
「调查结果我明天会告诉大家的,今天先休息吧。」
「那我先走一步了。各位晚安了。」
◇◇◇
罗安呻吟了出来。
青年无心的一句话,让其它船员都紧张了起来。虽然听说了他是拉斐人,但是因为外表上存在着太大的差异,也一直没有什么真实感,所以从来没去考虑过他的超能力有无。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给与泰林古将军的时间过于少了。将军在有限的时间中,选择了大家认为是保护居住在其它行星上的人类的生命的最佳办法。不管怎么说,当时在那个星球上的拉斐人因为无法避免感染,几乎已经全灭了。而外星人也因为恐慌的关系,几乎没有剩下多少幸存者了。——奥卢卡,拉斐人没有一个憎恨着你的父亲。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不是就对你说过了吗?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辛苦了,你回来得正好。虽然芙米因为好奇心而爬了起来,不过没有弄到自白,明天早上又有宇宙港警察要来,所以大家正决定今天就这么解散了呢。」
「我睡醒了嘛。而且就算打算继续睡过去,可是你也知道……会在意的不是吗?我们到底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袭击之类的。……讨厌啦,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罗安。」
西沃冲着两个人可爱地挥挥手,进入了休息室。乔纳森也下意识地挥了挥手,然后因为注意到身边男人的视线而有些脸红。
「原来我们是因为那个小小的公主才得救的吗?」
「既然拉斐星和众多的行星一样是对外部世界开放的行星,那么也会滞留着众多像我们这样的异种族的人类吧。虽然从常识性来考虑的话,要对感染者和非感染者进行区别后实行紧急的行星退出不是简单的事情,但是既然不会感染的话,宇宙联邦军为什么要破坏行星的地壳,害死所有的当地居民呢?」
「呀!」
房门打开后,就能感觉到利连斯鲁放置在房间中的观赏植物所散发的独特的芳香。虽然个人单独的房间理所当然具备上锁的功能,但是这艘船的主人似乎对于自己的身体安全相当的粗枝大叶。
「啊,刚才刚刚结束。因为明天还要早起,所以我们正在说就此解散休息的。——我不是叫你好好睡一觉吗!芙米!!」
原本诧异青年为什么要说那些的船员们,听到了他这个切实的问题后也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克扎克慌忙提出了抗议。
「对不起,马里林……!都是我说了多余的事情……」
在行星库拉里萨的宇宙港,此时已经过了半夜。除了因为刚刚到达还没有调整时差的宇宙船的船员以外,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哎,发现了不少哦。」
面对还要再说些什么的她,脸色苍白的西沃扑了上去。
「虽然我是近乎事故才成为船员的,不过我会努力摆脱绊脚石的身份。而且现在的生活比在军队时要有趣得多,工作上也更有努力的价值。」
带着不变的笑容和亲切目送他离去后,利连斯鲁转向了其它人。
好像喷火一样的语言,甚至让无关的乔纳森感觉到胸口疼得好像被利刃刺中一样。
身后跟着芙米?克扎克的利连斯鲁瞥了一眼轮椅上的男子。
在船长开口要说些什么之前,西沃已经代替他回答了青年的疑问。
「呀!」
「……为什么奥卢卡要哭泣呢?你说我不知道马里林的什么?」
「还不是你非让我去睡的!」
「……要是这样的话,你实在是很过分的男人啊。马里里亚多。」
「残酷的是他才对吧?」
「那么就按照当初的预定,在这里进行解散吧。」
「真是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马里林已经成为了可靠的船长,虽然有几分危险,但是薪水相当不错,从我的角度来说,是很想就这样把工作继续下去的说。」
「芙米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进一步折磨马里林……!」
船长近乎自暴自弃地安抚着罗安和克扎克的口角。
利连斯鲁笑眯眯地提议就此解散。
「……奥卢卡小姐感觉上很温暖……怎么说呢,好像看着她就能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平和了下来。真好呢……」
「哎呀,马里林,好高兴。你是来接我的吧~」
这句话所包含的意思缓缓地扩展开,让现场陷入了沉重苦涩的沉默中。
「人家特意爬起来的说,真是无聊。」克扎克表示了不满。
医生奥卢卡?西沃在大家担心对于自己等人的传染之前,先如此进行了强调。
原本就在房间中的女性吃惊地跳了起来。
「因为小时候患上的疾病,所以我几乎没办法使用力量。现在的我的力量也就和普通的拉斐人一样,或者是还要差上一点。之所以能够『听到』心声,也是因为对方是尤芙米亚公主吧。」
船长自始至终的沉稳态度,让女性的怒火爆发了出来。
大家猛地想起了拉斐人的精神感应能力。
「你们不要闹了。在这里吵闹的话会被奥卢卡骂的。」
「真是没用的家伙……」
「奇怪,怎么连芙米也跑来了?」
乔纳森立刻岔开了话题。
利连斯鲁低垂下眼睛,似乎很烦恼地思索了一阵。不久之后,他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地抬起头。
克扎克在旁边狠狠地哼了一声。罗安立刻不爽了起来。
「是啊。……你的父亲并不是憎恨拉斐人,才让士兵进行攻击的。更何况这也不是奥卢卡的错误。马里林不是也这么说了吗?所以不要哭了……就好像是我害你哭出来一样,连我的胸口都在疼痛了……」
洛?乔纳森提出了疑问。
船长苦笑了出来。
女医生没能全部说完已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孔,拉斐的王子抱着她的肩膀,轻轻安慰着她。
好像刚刚想起来一样,大家打着哈欠一起走出了医疗室。为了返回各自的房间,他们在走廊上散开了。
「讨厌啦!不是的。没有那种事情。为什么话题总要跑到那边去啊!」
「是啊,我也很困呢。啊,把最后的家伙带走哦。因为监禁房间在返回房间的中途。」
「船长,我想问一下,我们在食堂遭到袭击时,船长你在什么地方啊?」
在面红耳赤地抗议的青年的身边,罗安哎呀呀地摇着脑袋。
「不要说了!请你不要再说那么残酷的事情了!」
西沃再次流下了大颗的泪水。
「既然船长也是王族,也就难怪精神感应力比较强了。」
受到坏心眼的前辈的取笑,青年的脸孔红一阵白一阵。就在这时,面对走廊的房门打开了。
「因为尤芙米亚公主悲痛的心情传达了过来。『有什么人来杀我们』。」
「因为对大家来说无害,而且……也不是什么听起来很愉快的东西,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家。不过现在正是个好机会,我就和大家说了好了。」
「哪里,这件事也和工作有关,所以我应该和大家说清楚的。——我的身体从七岁起,就被只有拉斐人会感染的致命率超高的病毒所侵蚀了。本来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已经为数不多的同胞们的面前,但是因为不得已的事态只能由我来运作整件事情,这一点我事先也已经向她们说明过了。」
「——就是我的父亲,浚达?泰林古将军。」
听到的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二十年前突然爆发,造成拉斐星灭亡的直接原因的宇宙传染病。
正在哭泣的西沃好像被打中一样地猛地扬起了被泪水打湿的面孔。
「为什么你明明在房间,却能知道我们差点被杀掉呢?」
原本在这个时候已经应该睡着了的船员之一,走在了铺设着地毯的走廊上。来到船长室前面后,她有些迟疑地按下了开关键。
「别闹了,芙米。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插手到他人的事情里面吗?」
罗安和乔纳森尴尬地面面相觑。
「芙米!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告诉大家的吗?」
克扎克伸手抚摸着同僚柔软的金发。
◇◇◇
六芒人赤铜色的脸孔上表情大变。
「迷上她了?」巨汉在旁边戳了戳青年的腹部。
「……我怎么了?」
「不,只有公主的。因为身为王族的她拥有特别强的力量。所以我就跑到了可以监视食堂的操纵室,通过主屏幕得知了暗杀者的袭击。」
看到奥卢卡?西沃失态到将脸孔埋进自己的胸口哭泣后,克扎克一时连怒火都忘记了,只能茫然地俯视着她。
「既然你能感受到那个女孩的精神,那么她对你有多认真,你也应该明白才对吧?就连我这种在旁边看着的外人都能感受到……她都哭了出来不是吗?可是你却那么过分地推开她。而且是连那孩子的心也一把推开了。」
「通过身份调查,有发现什么值得期待的线索吗?」
终于获得了解放的喜悦,让索?托多快乐地回答道。
到访者也同时轻轻叫了出来。
马上就从惊愕中振作起来的两人,带着试探的目光面面相觑,浮现出了尴尬的微笑。
「芙米,你是干什么啊?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
先到一步的奥卢卡?西沃开口说道。
「因为检查后睡了一阵的关系,现在反而清醒得很。因为对刚才没有向马里林道歉的事情非常的在意,所以根本睡不着觉,怎么也呆不下去了。」
芙米?克扎克用有些强硬的口气陈述自己拜访这里的理由。
「可是,马里林已经睡着了吧?」
「那种事情不亲自来看看不会知道吧?——我还要问你跑到马里林睡觉的房间来干什么呢?奥卢卡。」
「我只是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在这么晚的时间?」克扎克坏心眼地故意问道。
「我是想马里林也许还醒着嘛。」
这次轮到西沃如此找借口了。
两位女性暂时互相瞪了一阵。
「……看起来我们彼此的念头都是一样的啊。」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擅长随机应变的克扎克率先决定了态度,「我正好有事情想要问你,我看咱们也不用装傻了,就把事情摊开来说吧。」
「是啊,反正我想要抢先的计划也失败了。」
西沃笑嘻嘻地说道,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利连斯鲁的私人房间两人都曾经进入过不止一次。平时墙壁边缘都摆放着观赏植物的盆栽,让室内充满了让人感觉爽朗的独特香气。
从向四方延伸的叶肉丰厚的绿色叶子中飘荡出的味道,有时会变得非常的执着而且强烈。即使在利连斯鲁离开房间之后,这份香气也会许久都无法从他身上消失。这个叶子的香气,已经成为了利连斯鲁的体味。
分别坐到了L字型沙发的两侧后,两位女性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在克扎克正面的墙壁上,悬挂着用古典的画法所描绘出的美女的肖像画。至今为止她一直都把那幅画当作是单纯的观赏用摆设,可是像这样重新眺望后,就发现模特明显是典型的拉斐女性。
如果是撕心裂肺的女性的悲鸣的话,他一定已经毫不迟疑地冲了进去。但是,重低音的男性的悲鸣,却让乔纳森健全的神经,遭受了好像被一拳打中脸孔般的冲击。掠过全身的强烈恶寒,让他险些昏了过去。
克扎克粗鲁地撩起了散乱在雪白额头上的栗色的刘海,有些踌躇地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在那之中,蕴藏着深深的怜悯、强烈的恐惧,以及对于不快的东西散发出的激烈的厌恶。
「怎么这样嘛,芙米你也用不着那么生气啊。」
「不、不纯洁……?」
在他松开手后,手心上已经染上了红色。
「呐,奥卢卡。只有拉斐人才会感染的疾病,是什么样的东西啊?」
虽然用一只手遮盖着嘴角,但是船长的眼睛却明显带着喜色。
「哎呀,好下流!」
「不行,就算我放手青紫也不会消失吧?而且你的腹部我应该有给你上过膏药啊。」
自己强烈到近乎异常的好奇心,从小时候起就没有任何的变化。这也是他特有的性格吧。就好像是为了强调这一点一样,入队时的适性检查让他被分配到了情报部。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心想,原来如此,这种什么都想要知道的个性确实比较适合情报部啊。
克扎克因为对方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而急躁了起来,而西沃只是缩了缩身体。
抱着职业性的热心,西沃爬到了同僚的身边,开始仔细调查她的身体。而似乎意外敏感的克扎克因为觉得痒痒,在寝床上盛大地扭动了起来。
在士官学校的寄宿学校的时候也是如此。就算是深更半夜,他也会直接跑到宿舍值班的教官那里去提出问题,所以也没少挨教官的骂和责怪。
「你突然叫什么啊。就是被那些乱闯进来的家伙踹的嘛。」
因为过于陈腐的台词而一时哭笑不得的克扎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抓着的睡衣的上衣。趁着这个空隙,船长爬到了寝床的上方。
「喂,你不要跑!」
不久之后好不容易忍住了痒意的克扎克,推开了西沃的身体。因为无法正视她很彻底地掉转过来的狼狈模样,乔纳森用手覆盖住了面孔。
「没错……没有人可以若无其事地看着那些美丽的人们遭受如此的折磨。遭受到这样的疾病侵蚀的马里林的心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女医生静静地向克扎克说道。
这个怎么看都是西沃和克扎克两个人齐心协力,袭击和试图强暴正在就寝的利连斯鲁的画面。青年只觉得热血一下子冲上了脑袋。
「绝对是的。因为进行过无数试验,光是报告书都写了这么厚厚一叠。病菌只会对拉斐人遗传细胞中的特定因子发生反应,受到激发。如果它进入没有这个因子的人类体内的话,短时间内就会消亡。」
面对茫然仰望着自己的西沃,克扎克呵斥了出来。
「就算是发病,好像也不是全身都同时出现症状……」
「我都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那样的拉斐人居然会死于那种方式,这太过分了!」
「非常过分呢……全身都会炭化,因为水分都蒸发了……遗体会缩成木乃伊一样,而且一片漆黑。」
西沃相当惶恐的语言中,并没有虚伪的色彩。
「我都说了不要!」
听到她好不容易挤出的愚蠢的这句话,西沃却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睡不着觉而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后,青年终于死心地踢开被子爬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是受到武装男子们的袭击而形成的打击,似乎比想象中要拖得长久得多。
她留着长到肩头的茂密金发,如果作为恋人来说,她的年纪又明显在利连斯鲁之上。所以从她的发饰以及服饰的豪华程度来看,应该就是利连斯鲁的母亲,拉斐星最后的女王陛下吧?
这一天之内发生了过多的事情。
青年懊恼地跺着地面叫道:
「不要说了!」克扎克拼命地摇着头。
「加油加油?」
「两人同时上我可敬谢不敏哦。」
克扎克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失去了血色。由于过度的震惊,克扎克好一阵子都发不出了声音。
西沃想起自己只有机会看过一次的记录画像,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面对带着天真无邪的表情说出了赤裸裸的表示的女医生,行动派的克扎克反而面红耳赤了起来。
「哪里,我只是觉得这一幕真的很出色。你们继续下去也不错哦。」
——真是头疼啊。要不要再去吸上一次瓦斯呢。
他收回了伸向门铃的手指,而是按下开关按钮。看着居然就这么简单打开的房门,青年有些吃惊地对于利连斯鲁的粗枝大叶感到了哭笑不得。
「明白了。反正又不是今天或者明天手脚就会木乃伊化,现在要做的就只有行动了。」
克扎克激烈地打断了她的描述。
可是等真的到了船长的房间前面后,他又开始觉得如此擅自在深夜到访实在不太合适,因此多少犹豫了起来。
克扎克因为正对肖像画中的女性所拥有的清雅高贵的美貌看得入迷,所以因为同僚所阐述出的事实和画像的落差而受到了震惊。
「不纯洁!大家都太不纯洁了!」
因为愤慨的克扎克的危险气势而蜷缩起身体的利连斯鲁,将话题丢向了刚才就变成了旁观者的青年的身上。
「来人啊!救命!我要被侵犯了!」
把他视为上天的救援的利连斯鲁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受到打扰的两位女性的强烈不满。
在隔壁的卧室中,还不知道已经迫在眉睫的危险的毁灭星球的王子,依旧沉醉于梦乡之中。
◇◇◇
在他为了更仔细地观察而靠近盆栽的时候,他因为从卧室方面传来的悲鸣而跳了起来。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原本是怕这样下去的话,马里林会被那位不畏生命危险地贯彻对他的爱情的公主殿下的痴情所打动才过来的,结果没想到已经被奥卢卡抢先一步了。真的是一点也大意不得。」
「哎呀呀,芙米你的脊背上怎么有这么大的青肿!」
「……就是在还活着的时候,手啦脚啦之类的单独部分,变成了好像黑炭一样的木乃伊……」
「……还有,他还能活多久呢?」
「讨厌啦。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人家会害羞的啦。」
维持着视线固定在肖像画上的状态,克扎克打破了沉默。
「今天白天才刚刚有一个人被杀,你们怎么可以在晚上就这么不谨慎!!」乔纳森吼叫了出来。
「我才没有袭击男人的兴趣!」
「……马里林是在什么地方感染的?已经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和你没关系吧?小孩子给我滚到一边去。」
「给我住手!」
「总、总而言之就是这个样子啦。加油吧!」
「你看,连洛也满脸通红了。请你们不要在健全的青少年面前做这种不讲理的事情好不好?」
本身也站起来的西沃,仰望着愤慨得要命的克扎克。
「……对不起,我不知道。马里林和我说过的只有他在七岁时受到感染的事情,以及已经把病毒的活动抑制住了的事情。就算是我也只是为了向宇宙联邦议会提供资料而获得过为他进行血液检查的机会,我原先就连他是王子殿下也不知道。」
「有哪个笨蛋会带着膏药来男人的房间夜袭啊。……哈哈哈,不要啦……住手……」
「……是、是不是很疼?」
「唔」,脸孔一片通红的青年,捂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呻吟了出来。
在房间正面的寝床上,有三个人影正在纠缠。
克扎克深深地点头,毅然地站了起来。
无意识地将目光转到了拉扯着男人长发的克扎克的脊背上,西沃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一生的问题。」
「啊,真是的,你怎么这么不干不脆啊!」
克扎克抓住了男人长长的黑发的末梢。
「我都说不要啦。偏偏在这种时候。——你在坏笑什么啊,马里林。」
「是啊。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只有』她一个哦。」
「应该很疼吧?他们当时痛苦到满地打滚……」
「你说行动?」
「你们两个明明跑来要对我做更加下流的事情吧……」
进入房间之后,他立刻被植物群所飘荡出的让人快要窒息的独特香气所包围。他对于这个香气有印象。在船长带他去食堂向他讲述拉斐星的话题的时候,利连斯鲁所喝的淡紫色的药草茶就是飘荡着同样的香气。
为了不让自己的视线被她怎么看都很柔软的雪白胸部所夺走,青年拼命地怒吼道。
「我知道。谁先让马里林产生那个意思,上了他的身体就算谁赢?」
西沃柔和而且优雅的面孔,扭曲成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西沃有些慌乱地笑了出来。
被西沃抓住的克扎克因为痒痒而笑了出来,松开了船长的头发。
「为什么来医疗室时不让我看。呀!等一下!这里也有……那边也有。」
「啊,我懂了。」虽然个子小巧却相当丰满的西沃,悠闲地拍了一下手,「洛宝宝也是来夜袭的。」
三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被人压在下面不断挣扎的利连斯鲁,和正在强行试图剥下他的睡衣的西沃和克扎克。而且两位女性身上都是一丝不挂。
「就是夜袭啦!夜袭。你还发什么呆啊。奥卢卡你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的吧?」
「既然芙米要夜袭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客气。我们可是情敌嘛。」
在甚至都冒出了如此愚蠢的念头的阶段,乔纳森终于决定主动去消除失眠的原因。他在睡衣外面披上了一件上衣。
虽然乔纳森觉得胃液都涌到了喉咙口,但是他却察觉到了悲鸣的内容并非是梦话,而是确实意味着非同寻常的紧迫事态。他强行挤出了意志的力量,跑向了卧室。对他的体重产生了反应的自动门打开了。
「哈哈哈,放手啦。」
利连斯鲁抓住了寝床的床柱,拼命摇着脑袋。
「拉斐人会……」
「尤芙米亚公主好像是即使知道马里林的疾病,也一样爱着他呢。正因为如此,就算马里林看起来好像排斥她,也依旧在相距遥远的地方感觉到她的心意。你不觉得这是非同一般的羁绊吗?」
「最后我再问你一句,马里林的病是只会感染拉斐人吗?」
面对有些欠缺紧张感的情敌宣言,感觉到些微不安的克扎克强调了一句。
「不要!住手啊!」
在回想起这些的时候,脑中不断地产生种种的疑问,在没有获得回答之前,整个脑子都维持着亢奋的状态,想睡也睡不着。
「少说废话了,不要罗嗦,快点继续下去。」
「他们最后会因为激痛而发狂。」
「啊……鼻血……」
呀,两位女性发出了尖叫。
「快点把头扬起来!请不要滴在地毯上面哦。」
利连斯鲁如此叫着冲进浴室去取湿毛巾。
用手指搔了搔凌乱的金发,西沃轻轻叹了口气。
「夜袭失败了呢。我们回房间吧。」
「没有办法啊。你给我记住了!洛!你今天打扰了我的好事,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份回礼的。」
对用湿毛巾捂住脸孔的青年丢下这么一句威胁的台词后,两人就穿好衣服离开了船长室。
「呜呜嗯嗯。」
对于她们的威胁,乔纳森发出了空虚的抗议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利连斯鲁强忍着笑意对横躺在寝床上的青年说道:
「多亏了你我才逃过一劫。谢谢你了,洛。」
青年拿开了毛巾,不爽地说道:
「嘴上说逃过一劫,其实你挺乐在其中吧。还是说这只是我的多心?」
「身为男子,当然不可能不觉得那个状况让人高兴吧。」
「说真的,如果我没来的话你们会怎么样?——真的会做到最后吗?」
听到青年的疑问,盘腿坐在床上的利连斯鲁说道:
「不,虽然很对不起特意表现出积极一面的两位,但是我是打算把她们丢开逃进操纵室的。都是多亏了洛,我才不用作出那么粗鲁的事情,所以真的很松了口气。」
「……船长,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所以才过来的……可以吗?」
「没问题。反正这么一折腾我的睡意也早就飞走了。出血已经停止了吗?那么,来喝杯茶吧?」
存活下来的拉斐人,若无其事地喝着号称难喝到让人嘴巴歪掉的药草茶。
在船长的咖啡送来之前,他已经扫光了放在盘子上的东西。
「抚养你长大的家伙?」
「所以,请你练习女性的说话口气吧。」
「嗯……」
「看来在洛心目中,食物还是比美色更重要呢。」
「并不是我自己会飞起来哦。」
「难道说,当初说的十五年来都在没有人类的世界由电脑抚养长大的事情,就是发生在拉斐星上面吗?」
「开玩笑啦。活活活……」
在船长放在手边的杯子中,洋溢着那种飘荡着不可思议香气的淡紫色液体。
考虑到「黄金海豚号」的主电脑在离开亚多星的时候对杀手卫星进行的「说服」,这确实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没有亚多利的话我体内的西坦病病毒会活性化,转眼之间就会变成黑色的木乃伊哦。」
让人判断不出哪些部分才是认真的船长。
「没错。只要到达目的地卡由的话,应该也有机会再次拜访邻近的拉斐星吧?到时候就可以见到奥多罗了。」
「这是用亚多利的叶子泡的茶。」
虽然他自己说得漫不经心,但是青年却遭受到了好像被人抓住了心脏的冲击。
因为地震面让记忆库受损,从而对利连斯鲁进行了女性化教育的那台让人头疼的电脑。
乔纳森总觉得自己多少明白了这艘宇宙船相关电脑的冷笑话式的命名的源头。与此同时,他想起了伊亚拉?梅格对他说过的事情。
「抚养我长大的家伙,和在卫星轨道上进行监视的战舰的电脑们进行了『沟通』,让他们放了我一马。」
「在地壳破坏所引发的大地震期间,我飞在空中。」
面对乔纳森好像随时要说出让我喝一口的好奇心满满的表情,利连斯鲁苦笑了出来。
「啊,可是那么难喝你还经常喝啊。难道是有什么药物效果吗?」
虽然有点兴趣,但是还是更加想敬谢不敏。
「什么!!」乔纳森的汗毛全体倒竖了起来。
「奥多……」
「对,是王宫地下的巨大电脑『奥多罗』把年幼的我连同王宫一起救了出来。」
面对起劲地咀嚼着追加的点心的青年的身影,拉斐人船长眯缝起了灰色的眼睛。
转移到起居室的洛?乔纳森将船长准备的点心送进嘴里后,才注意到自己的肚子正空空如也。
「它可是难喝到让人嘴巴都会歪掉哦。」
「……船长你说在七岁的时候受到感染,果然还是在拉斐星上吗?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我不认为联邦军舰队的包围网会存在漏洞啊……」
「那当然。我想问的是,那些进行包围的联邦军战舰,居然没有发现并且击沉你的船吗?」
「唉……哎哎。怎么做到的?」
「不好意思。啊,那个茶难道是这个房间的——」
「它是叫亚多利吗?颜色好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