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拉斐復活計劃
《喪神之碑》 · 津守時生 · 9227 字
彷彿可以召開大規模晚會的寬敞大廳和船內的其它場所一樣,都裝飾的相當豪華奢侈。由天花板上垂下來的若干水晶吊燈自始至終都在散發着絢麗的光輝。
雖然喬納森在大廳的入口就啞然地變成了化石,不過船長卻似乎沒有任何感慨,坐在了設置在角落上的圓桌旁邊。
當他招手示意後才小跑過來的青年邊東張西望,邊在坐到指定的席位上的同時感嘆道:「真是厲害啊。不過一旦戰鬥起來的話,不會很危險嗎?」
菜單在桌面上投影顯示出來,利連斯魯悠然地用手指按下了自己要點的東西。
「水晶吊燈的上面鋪着透明的樹脂板。如果受到的衝擊大到連板子都會一起掉下來的話,這艘船多半也已經快要報銷了。——你要咖啡嗎?」
「啊,好的。不要砂糖,加牛奶就可以。」
不久之後,在任何地方都很常見的普及型的輕作業用機器人,從調理場運來了兩人的飲料。它將杯子和茶壺放到了桌子上後,就伴隨着輕微的咔嚓聲回去了。
目送着它離去後,青年的鼻子察覺到了不可思議的香氣。
「是藥草茶嗎?」
從茶壺中倒出淡紫色液體的船長露出了微笑。
「——那麼就請你一面品嚐飲料一面聽我說吧。」
伴隨着簡單的開場白,他操作了椅子的某個部分,讓輔助說明的影像出現在了牆壁的屏幕上。
六個行星圍繞着一個恆星的太陽系模型,讓喬納森看着非常眼熟。
大到戰艦的船體,小到軍服上的勳章上,都會出現類似的記號。
「這是六芒星所隸屬的太陽系吧。」
「沒錯,你這種說法可以說得上正確。不過雖然大部分地球人口中的六芒星都是指六芒太陽系第二行星菲拉魯,不過六芒人把所有的六顆行星都稱爲六芒星。」
開始不緊不慢地闡述的利連斯魯,在桌子上輕輕地交叉起了手指。
「如同你所知道的那樣,我們銀河系直到一年前左右爲止還分爲地球派和六芒派,處於被統稱爲第三次銀河大戰的戰鬥狀態。對於這場戰爭爆發的原因,你是怎麼考慮的呢?」
「我認爲是……對於在銀河聯邦的主導權的爭奪,以及圍繞星際貿易的複雜利害關係所產生的衆多摩擦。」
喬納森總覺得有種在學校接受歷史或者是政治學講座的感覺。
說完了之後才用追認的形式確定那就是自己的意志——他甚至產生了這樣的思考上的時間誤差。
——啊……又來了……
伊亞拉.梅格因爲笑過頭而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着。
「你不要天真過頭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殺死了你的前任的重裝備的大型宇宙船又是什麼?在你叫喚什麼不可能、不應該在公海內受到攻擊的時候,你也許已經沐浴在光束炮或者是熱線炮的炮火下,和這艘船一起變成火球了了」
利連斯魯將影像轉換到了似乎是拉斐星球的行星表面的畫面上。那上面佈滿了縱橫無盡的龜裂。
不可思議的是,在頭腦進行思考之前嘴巴已經先動了起來。
一面跑向設置在她身邊的席位,喬納森一面眺望着顯示屏的影像。
「都是這種非常時期了,還在那裏搞笑什麼!你們這兩個白癡電腦!」
「明白了,我馬上就回去。」
青年花了好一陣時間才理解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因爲過度的衝擊他的臉上迅速地失去了血色,不由自主面如白紙地站了起來。
雖然口氣還是很溫和,但是青年卻從中感覺到了讓他不由自主想要縮成一團的氣魄。
「雖然存在着衆多火種,但是成爲直接導火線的,就是在二十年前所發生的六芒太陽系第四行星拉斐滅亡的事件。」
因爲曾經隸屬於情報部的關係,所以熾盟銀河聯邦的行星建造的戰鬥艦的外觀,包括設有實際參加戰鬥的種類在內,全都儲存在他的記憶之中。
在莫多羅的臺詞下面,出現了用其它字體書寫的文字。
「按照以記錄影像力基礎的事後分析,有人懷疑西坦病是隻針對拉斐人發病的病毒,而最近的研究也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他說……還是?有戰艦來襲擊我們嗎?」
「這是監視衛星每隔一個月就會定期送來一次的照片。其中任何一個龜裂的幅度都要超過這艘船的全長。」
喬納森有些尷尬地笑了出來。
青年再次被自己的思維彷彿都會被那雙灰色的眼瞳所吸入的錯覺所襲擊。
凜然的男低音,彷彿一直滲透進了青年的腦髓。
「現在,按照銀河聯邦的公式記錄,拉斐的滅亡是由傳染病造成的。當然了,這一點並沒有錯,不過聯邦軍破壞地殼的事實,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知道而已。因爲存在着報導管制和巧妙的情報操作。——好了,因爲已經對背景說明了半天.所以現在開始纔要進入正題。」
「……對不起……我這個人……淚腺比較脆弱……」青年擦掉了大顆的淚水,「一想到拉斐人這麼可憐,我就……真是的。對不起,讓你看到這麼丟臉的一面。」
屏幕上毫無前兆地出現了通信士索.託多的臉孔。
幾乎喊叫着的青年的臉孔都已經變形。地球派主要由原本的索魯太陽系第三行星地球的殖民星球所構成,青年的故鄉奧伊裏庫斯星也屬於地球派。直到前不久還隸屬軍隊的他對於這樣的話題當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你居然說是罪孽啊,聽起來很危險的樣子呢。」
「多半是因爲拉斐人全都擁有的特殊能力——」
「拉斐星?……我第一次聽說呢:二十年前的話,我都還沒有出生。」
『利連斯魯船長,發生緊急事態。請你立刻到操縱室來!』
「武器就是爲了破壞和殺戮而存在的。——二十年前包圍了拉斐的聯邦軍,如同害怕傳染病擴散的諸行星所希望的那樣,將拉斐人連同整個行星一起抹殺掉了。在地殼遭到破壞的時候,那些極少數的逃脫了傳染病感染的人們,也紛紛因爲地震和海嘯的襲擊而死亡。這是在傳染病發生後,按標準時間計算第十天的事情,在這期間,議會沒有采取任何救援措施,任憑事態惡化,你認爲這樣的他們沒有任何罪孽嗎?」
紅髮青年的表情顯着地明朗起來,不過船長卻手扶着面頰嘆息出來。
「都已經停戰一年了,真的還會有戰艦來襲擊嗎?在公海內的戰鬥行爲,現在是受到了全面的禁止啊。更何況是襲擊民間的宇宙船,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啦。」
〖我們不是白癡,是西多羅莫多羅。〗
「那倒也不是。暫且不論我們運送的東西.就連銀河聯邦的整體計劃,也有很多人都覺得不爽呢。所以爲了用武力阻止計劃的成功,我們受到了神祕的武裝集團的襲擊。你的前任也是因此而死亡的喲。」
接下來是更大的一行字。
利連斯魯的手指迅速移動到了操縱桌的鍵盤上。
被呼叫的船長迅速地伸出手,抓起了預備在椅子上的麥克風。
但是沒有一個符合眼前的這艘船。只是,能夠感覺到若干的共通的設計思想。比如受到哪個行星文化圈影響比較強之類的。光是能明白這個已經很有意義。雖然現在當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但是如果能度過這場戰鬥的話,就絕對有進行討論的價值了。
「騙人!和平中立的聯邦軍絕對不可能做那種事情!」
「洛,你仔細看好反映在屏幕上的我的操作。」
「現在由我來爲克扎克進行掩護,所以沒關係。請你遵照手頭的顯示屏上所表示的莫多羅的指導,把這場實戰當成模擬戰來熟悉一下操作吧。」
在不知所措的青年面前,顯示屏上浮現出了文字。
而克扎克已經在用激光炮進行還擊。
食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我是輔助電腦『莫多羅』,請多關照。〗
「就算是爲了拯救多數的人類……也確實不應該啊。」
「這裏是戰場,你是戰士。這是很單純的事情,可是如果沒有這個自覺的話就會死掉。」
[有敵襲。還是上次的戰艦。』
「黃金海豚號」發出第一擊後,計算好軌跡的敵人戰艦採取了迴避行動。但是,事先估算出敵艦的移動方向和速度的利連斯魯,在絕妙的時機發出了第二波。
「也不能這麼說。對於聯邦軍的派遣,無派別的行星以及六芒派也大多表示贊成。只是對於拉斐星球的攻擊,是受到全權委派的聯邦軍判斷失誤。他在日後的議會上也受到了這樣的非難。只不過,就算如此,對於六芒派的主流來說,這次對於六芒太陽系的主權侵害也足夠讓他們一直懷恨在心。」
「我是馬裏林,出了什麼事?」
下一個瞬間,除了克扎克和喬納森以外的所有船員都爆笑了出來。
「從當時聯邦議會議事記錄中可以看出大致的經緯。地球派的諸行星無視六芒星菲拉魯的強硬反對,以監視傳染病的名義請求出動了軍隊。」
「奇……怪?那個,我記得主電腦應該是——」
「咦?啊,你說莫多羅……?」
絲毫沒有因爲對方的劍拔弩張而動容,船長將飄蕩着難以形容的香氣的茶杯送到了嘴邊。
「爲……爲什麼?」
喬納森突然覺得無比羞恥,下意識地坐回了椅子上。
就在喬納森冒出雞皮疙瘩的同時.用眼角掃視着他這邊屏幕的克扎克
雖然屏幕上還是一片荒涼,不過似乎已經變爲了其它行星的風景。
「拉斐在二十年前,由於突然發生的傳染病,而被銀河聯邦軍使用地殼破壞的作戰方式變成了死亡星球。」
帶着無地自容的感情,青年垂下了眼簾。
雖然斬釘截鐵的語言非常嚴厲,但是男人的聲音卻說不出的溫和。
在他們各自的顯示屏上,都浮現出了大大的表示怒火的青筋符號。
「哪裏,我覺得爲了體貼他人的哀傷而流下的淚水,是值得尊敬的。」
「也不會有人想要住上去吧。曾經肆虐一時的西坦病的病毒,是通過空氣進行感染的。只要拉斐星還存在着大氣,那些因爲身處其它行星而逃過一難的拉斐人,就永遠也無法踏上故鄉的大地。哪怕是現在——」
擦了擦笑出來的淚水,羅安大聲地一個人嘀咕。
室內立刻恢復了緊張的空氣。
凝視着感情豐富的青年的船長的眼神十分溫暖。
青年已經站了起來。
船長淡淡地向年輕的他講述着。
接着船長開始親自示範模範攻擊。
覆蓋在影像上的用紅色投影顯示的圖形以及數值時刻都在產生變化,提示着這艘船正在對已方進行激光炮的攻擊。
「這是銀河聯邦永遠也無法抹消的污點,而且也是加盟行星都要揹負的深重罪孽。」
——這、這個命名也太惡趣味了吧!!
在他吞吞吐吐的回答的同時,利連斯魯又追加了致命的一擊。
受到動搖的喬納森的大吼聲,迴盪在只有兩個人的寬闊大廳之中。
船長一面道歉一面迅速地站了起來,喬納森也追在了離開食堂的男人的後面。
「可、可惡,主炮被毀掉了一臺。」
「投錯。原本正題應該從現在纔開始,不過抱歉話只能說到一半了。」
〖主電腦是我『西多羅』。〗
雖然喬納森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電腦所開的玩笑,不過聽到船長的話後立刻端正了姿態。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被另一個聲音所打斷了。
〖我們兩個合起來就是『西多羅莫多羅』0;注:在日語中西多羅奠多羅是自相矛盾的意思1;
操縱室內爆發出了歡呼。
面紅耳赤的喬納森用拳頭擦了擦跟睛。
操縱室突然一陣搖晃。在主電腦左下方投影出來的宇宙船的整體圖上,出現了一個閃爍着紅點的部分。
「漂亮!」
他顫抖的手掌握成了拳頭。
高個子男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尖銳地質問對方。
這時候因爲看到了淌下對方面頰的眼淚,利連斯魯停下了語言。
「對、對不起,請繼續說下去。」他向對方說道。
「是、是誰教紿他們這種東西的?」
當然了,自己不可能不這麼回答,可是喬納森心裏所產生的些許捌扭感,一直持續到了兩人返回操縱室的時候。
「……對不起,我不該對你怒吼。」
「從大戰終結的那一天起,銀河聯邦已經開始着手進行事先就開始計劃的拉斐復活計劃。按照計劃是要把第五行星卡由改造成新的拉斐。現在,被聯邦所僱用的這艘船就是在運送對於這個計劃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我也是軍人。我會做的。」
因爲船長無意識中冒出來的女性口氣,強忍着惡寒的青年的面頰微微抽搐了起來。
船長簡單地進行着說明。
連聲音都已經發不出來的女醫師奧盧卡.西沃,顫抖着舉起手來自首。
因爲受到激光炮的直擊,敵人的主炮的一半都變成了粉末。
雖然坐到了副炮擊手的席位上,但是面對和他所熟悉的類型完全不同的操縱桌,喬納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纔好。這時從船長席上傳來了和連斯魯的聲音。
「……好過分。這個樣子的話根本就沒法住人了……」
「拉斐復活?真的嗎?那太好了!那不是很棒嗎?」
神祕戰艦的影像被放大到佔據了整個屏幕。
「你是說地球派操縱聯邦軍,毀滅了六芒派的一整個行星嗎?」
「也不能那麼說。我原本瞄準的是艦橋,不過被他們避過去了。對方也相當有兩下子喲~」
喬納森無聲地握緊拳頭,忍耐着掠過脊背的惡寒。
當從背後傳來的讓人發毛的女性用語的餘韻淡薄下去後,他拜託莫多羅再現剛纔的攻擊,並且附加上捕捉說明。
操作方法的學習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船長,敵艦派出了十架戰鬥機。」
通信士索.託多用緊迫的聲音進行報告。
「讓它們纏上也很麻煩。伊亞拉和羅安,請你們駕駛戰鬥機迎戰。」
接到了利連斯魯命令的兩個人迅速站起來,衝出了操縱室。
目送着兩人的背影,他對青年也下達了命令。
「只靠兩架戰鬥機進行防禦是不可能的。洛,你用芙米所負責的主炮以外的激光炮去擊沉其它的敵機。」
「你太亂來了!馬裏林。他可是外行!」
「洛是副炮擊手。如果不讓他做的話,今後你也會一樣頭疼吧?」
彷彿是爲了封印克扎克的抗議一樣,利連斯魯如此說道。
「我不是什麼外行!」
「因爲修羅場就吱哇亂叫的小鬼,不是外行是什麼?」
在原本隸屬於軍隊的青年和性如烈火的克扎克之間開始爆發口角。
而奧盧卡.西沃用好像哪裏少了根筋的溫吞水口氣打斷了他們。
「你看你看,在你們爭吵的期間,已經有好多戰鬥機過來了……」
瞬間終止了口角的兩個人,立刻返回了激光炮的操作上。
喬納森對於自己的炮擊能力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兩個人所乘坐的戰鬥機,一面急劇地進行着逆噴射,一面接近了敵艦。基本上屬於是否會撞個正着已經相當微妙的階段。
喬納森因爲快要和敵艦撞擊的錯覺而感到了恐懼。在他和想要叫喊出來的衝動戰鬥的期間,電腦自動地降低了擴大倍率,切換了畫面。
「我知道。……也快到時間了。」
「船長」,青年將不安表現在了聲音上。
女醫師嘟着嘴巴瞪了索.託多一眼,然後向克扎克露出了春天一樣溫暖的笑容。
因爲過於盛大的慘叫而大喫一驚的利連斯魯,差一點就錯過了減速的時機。
一面繼續着逆噴射,利連斯魯一面拉起了操縱桿。
「要吵架的話等生還之後再吵。你們再不停止的話,我可要笑了。活活活……」
喬納森還沒有坐穩,船長已經發動引擎讓戰鬥機啓動。
「這樣下去的話船身上就只剩下洞了。把所有的炮都交給我使用吧。」
雖然好不容易感覺到了減速,可即使如此,顯示屏上的敵艦還是在不斷地膨脹着。
雖然如同克扎克所指摘的那樣,他的實戰經驗並不豐富,但是在士官學校時代的模擬程序演習中,他幾乎都拿到了接近滿分的成績。但是,也許是爲了展示自己的實力而努力過頭的緣故吧,直到最後,在屏幕上縱橫無盡地飛舞的敵機,也沒和他所發射的激光炮能量波產生什麼交集點。
機體從直線前進.變成了機頭下垂沿着戰艦的側面轉向了斜下方。
剛好傳來的喬納森的慘叫,讓高大的六芒男子也一陣心驚肉跳。
「我賭十達姆特他無法活着回來。」
雖然敵機已經減半,但即使如此也是洛他們的一倍以上。兩個人乘坐的戰鬥機,眨眼間就從自己人在面對五架敵機戰鬥的戰場旁穿了過去。
「我賭他會完蛋二十達姆特……」
「簡直是浪費能源。」
倍率的切換和接近的惡性循環,爲青年的心臟帶來持續不斷的刺激。
不久之後,顯示屏已經整體被綠色所填充,在醒悟到那是實際的尺寸的時候,青年的自制心終於被巨大的恐懼所吹飛了。
離開操縱室的利連斯魯,在長長的走廊中確認到了依偎在牆壁上的青年的身影。
「嘿嘿?」
和船身類似於海豚一樣,這個戰鬥機向水平方向呈三角形大大張開的雙翼,也讓它的外表和同是地球的水棲生物鰩魚非常相似。
「因爲一味嬌慣他的話也只會讓他早早送命啊,」
儘管使用的是不方便旋轉的主炮,克扎克還是一次就擊沉兩架敵機。
兩個人爲了前往機庫,先後乘坐了兩次電梯。
由於敵機所發射的小型導彈,中彈的船體的外殼遭到了破壞。操縱室中也清楚地感覺到了這個震動。
換上了準備在那裏的空間服後,兩人坐進了在照明下閃着銀色的搭載機操縱席。
「什、什麼啊?」
「我這樣……什麼用場也派不上,嗚鳴……好難看……好丟臉……」
外觀是橄欖綠的敵艦的船體,在顯示屏上以驚人的速度擴大着。
『呀,這個絕對不要啦!』
他輕輕拍了拍抽泣着的紅髮腦袋。
『女武神?』
利連斯魯帶着強有力的笑容對着背後害怕到要死的青年做出了這個回答。
相當於鰭的部分的機翼,擁有左右合計共四臺的引擎,在比較肥胖的腹部那裏包含了最高限度數量的導彈。
「嗚哦哦哦哦哦!」
喬納森因爲對於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恥和屈辱,滿面通紅地垂下腦袋。
「——啊!」
兩人乘坐的戰鬥機,一面呈直線性撕裂着巨大船體的外殼一面前進。
他收到了羅安的通信。
自從失去了理性的束縛後,青年的悲鳴似乎已經沒有止意了。
「好過分。」
「嗚啊啊啊啊啊!」
「小朋友是真心打算去做盾牌哦。如果他死掉了的話就是芙米害的。」
握着操縱桿的駕駛員,似乎沒有注意到輔助席上的人的動搖。
通過利連斯魯的操作,非常時期用的輔助席位從地板上升了上來。
「成功了!」喬納森叫了出來。
坐在深處的船長,帶着一幅船員之間的內部糾紛不關己事的模樣,用手指梳理着自己長長的黑髮。
「因爲駕駛艙原本是設計成一個人坐的,所以會很擠,你忍耐一下。」
羅安的通信切斷了。
「照這個樣子下去的話,除非是你自己駕機去充當這艘船的盾牌,否則是指望不上你能派什麼用場了。」
『什、什麼?怎麼回事?』
『我是一號機諾魯卡,從這邊會有兩架飛機前去掩護母船。』
青年毅然站立了起來。
「會被自尊心妨礙實力的發揮,是因爲你還年輕.還不夠成熟。今後還有得是讓你挽回名譽的機會吧?事態還沒有到需要那麼悲觀的程度哦。」
「我懂了。克扎克小姐說得沒錯。」
巨漢咆哮了起來。
「既然要衝出去的話,至少也應該先問一下機庫在哪裏吧?」
利連斯魯什麼也沒有說。但是比起克扎克的冷嘲熱諷來,他的沉默更加讓喬納森難以忍耐。
面對有些畏縮的克扎克.西沃說道:
可是青年越是着急,敵機就越是能輕鬆閃過他的炮擊。
聽到剛纔的奇妙互動而逐漸冷靜下來的喬納森,確認了雷達顯示屏上正在接近的亮點就是敵人的護衛機。
將自己茂密的黑髮編成了辮子的利連斯魯,用髮夾固定住頭髮後站了起來。他一面快步走向出口一面笑着說道:
……」
「船長……!導彈!」
「沒事的。」
「那麼我賭一百達姆特他會生還。」
從「黃金海豚號」的下腹部射出來的戰鬥機,迅速地做了個迴轉,朝着戰鬥空域飛去。因爲慣性重力而被壓扁在了座椅上的青年,因爲進一步增加的速度而幾乎喘不過氣來。
「啊。」西沃發出了悲慘的聲音,「啊~」
凝視着自己的顯示屏的喬納森泄露出了驚愕的聲音。
「哇啊啊啊啊啊!」
「你還真是出色啊。」克扎克對此作出了辛辣的批評。
『你說什麼!』
看着計量器,索.託多舉起了一隻手。
在屏幕上出現了被敵人的兩架戰鬥機夾擊而陷入絕境的羅安機,因爲克扎克的援助炮擊而獲得了退路的光景。
聽到青年簡短的詢問,駕駛員凝視着正面浮現出了危險的笑容。
被用綠色標誌的數字逐漸接近了零——在到達零的瞬間,中央控制面板的按鈕披按了下去。
「要去哪裏……?」
「不用擔心,我只是使用『女武神的飛行』作爲了背景音樂。」
已經落到他們後方的戰艦的船體上,發出了怎麼想都是大規模爆炸的驚人的能源波動。彷彿是被捲入遭到誘爆的導彈的亮點,也從屏幕消失了。
最初是垂直降落到船底,接下來是換乘水平移動的電梯到達機庫。在機庫中搭載着七架平均尺寸的戰鬥機以及兩架穿梭機。
「就是地球軍艦隊在進行總攻擊的時候,爲了煽動鬥志而在艦內播放的曲子的名稱,啊,梅格的通信插進來了:『我是二號機索魯卡,我個人認爲對沒有教養的野蠻人開那種高檔次的玩笑絕對是對牛彈琴。』」
青年慌忙做出了請求。
「哎呀,馬裏林也要參戰嗎?」
在那個畫面上顯示着讓電腦事先存儲的敵艦整體圖,那上面用紅點標誌着這架戰機現在所在的位置。
利連斯魯一拍雙手發出了魅力十足的重低音的笑聲。
「請便」船長如此回答的平靜聲音中,沒有包含任何特別的感情。
他們理所當然地遭受了接二連三的炮火洗禮。但是利連斯魯巧妙地閃避開了這些,穿過防衛線插入了敵方的深部。
「惡魔!!」
站立在打開的艙門前的高個子男人,轉頭看向女人們,挑起嘴脣壞壞地一笑。
「船長,敵機對我們發射了四發追尾導彈!」
顯示屏整體都被船體所覆蓋,要掌握進一步的距離感變得十分困難。
說完之後,沒給別人阻攔他的時間,他已經衝出了操縱室。
聽到他的聲音,青年揚起了面孔。
「啊啊啊啊啊啊!」
他如此地安慰着紅髮青年。
「等一下,你剛纔還在責怪我吧?」
利連斯魯側眼打量着右側的顯示屏,嘀咕了出來。
「給你們好看,活活活……」
隔着頭盔聽到搭檔慘叫的黑髮駕駛員,頗爲佩眼地想道,原來悲鳴也可以有各種各樣的版本啊,然後按下了設定爲最大輸出的激光炮的按鈕。
「勝負的世界永遠都是這麼無情哦。芙米你會賭小朋友活着回來吧?畢竟要是因爲自己的一句話就讓小朋友死掉的話,今後睡覺都睡不安穩
利連斯魯目睹到他因爲淚水而一塌糊塗的面孔後,雖然覺得笑出來不太好,還是忍不住噴笑了出來。
妨礙視野的沒有大氣的宇宙空間的影像,鮮明到足以讓人喪失距離感。
「芙米!你這種口氣是不是太過分了?」這次就連奧盧卡.西沃都忍不住口氣嚴厲地提出了警告。
「拜託了……船長,這個就還是不要了吧。」
一面急速讓戰鬥機脫離艦體,利連斯魯一面說道:
「我把這艘戰機的全部導彈都送進了對方戰艦的某個導彈發射口哦。」
「你居然這麼亂來……而且話說回來,你是怎麼從那麼大的船體上找到發射口的啊?」
「在你的前任在最後的戰鬥中傳送回來的影像中,剛好照到了那個。」
雖然說得輕鬆,但是船長低沉的聲音中卻帶着種說不出的溫柔。
「船長親自出手的弔唁戰嗎?——不過話說回來,未免也太拼命了吧?
而且還有我在一起。
「你現在就放下心來羅嗦這些沒關係嗎?敵機還在追擊我們哦。……啊,被激光炮打掉了一邊機翼。哎呀,尾翼也不見了。」
「哇啊啊啊啊!」
如同試圖讓他陷入恐慌狀態的船長的預計,喬納森的心臟幾乎都要跳了出來。
「嗯,果然是不管聽多少遍都能讓人振奮精神的男性化吼叫啊。」
闡述了和鞭米?克扎克存在着相當差異的感想後,馬裏裏亞多?利連斯魯反轉了機頭。
看準在顯示屏上重疊顯示的射程後,他伸手按向激光炮的發射按鈕。
突然,緊急警報鈴聲響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
警報燈閃爍的儀表,就位於操縱桿的旁邊。
「重力波異常?」
操縱者詫異的表情很快轉變爲了驚愕,又從驚愕轉變爲了下定決心。
利連斯魯決定一面用激光炮牽制敵機,一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全速逃亡。
在拉長的兩端結合的時候,戰艦已經消失在了其它的空間中。
緊跟着三號機的一架戰鬥機看起來好像可以逃脫看不見的重力之手,但是卻因爲引擎部分噴出火來而變成了爆炸的火球。
在從外部觀看空間跳躍的時候,無論何時都會看到令人覺得奇妙的光景。當然了,進行跳躍本身的船體並沒有異常。
閃爍着各種顏色的船體,開始縱向拉長。然後中部凹陷下去後,前後的部分好像要畫成圓似地互相接近。
「……太瘋狂了。」旁邊座位上的青年倒吸了一口涼氣。
後方判斷遲疑了一步的敵方戰鬥機,已經被重力波所捕捉而變得七零八落。
無視拼命地試圖遠離的利連斯魯等人,神祕的戰艦進入了空間跳躍。
「我是三號機亞魯卡,現在對於『黃金海豚號』以及一號機諾魯卡、二號機索魯卡下達緊急指令。現在立刻儘可能遠離敵對戰艦,他們打算進行空間跳躍,小心不要被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