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由的封印

7 最愛的吾之罪惡半身

《喪神之碑》 · 津守時生 · 6338 字

事隔三日後回到「黃金海豚號」的洛·喬納森,被命令在自己的房間的牀上再靜養一週左右的時間。

因爲並不是生病,所以在醫院時到了第三天已經覺得太過無聊,時間多得沒處使的青年,曾經對於靜養一週的要求提出了異議,不過幸好在從衛星Ⅱ9出發後,船員們就交替來看望他,所以並沒有時間去覺得無聊。

他從索·託多和卡拉馬那聽說救了自己的索蘭西婭·米納,就是那個船長的神祕心上人。所以對沒能目睹兩人的再會場面感到了十萬分的遺憾。

索·託多的描述由於誇張和感性上的差別的問題,距離真實相當的遙遠,而卡拉馬則由於顧及自己種族的王子的隱私問題,比平時還要口風嚴謹,而且不加入任何自己的推測。

唯一應該可以滿足他的好奇心的船長,又因爲出發後的繁忙工作,派人轉告他暫時沒有時間來探病。

不過如果不是自己負傷住院的話,兩個人也就沒有再會的機會,在因爲這樣的矛盾而悶悶不樂的青年的身邊,當時不在場的芙米·克扎克也熱心地聽着兩個人的對話。

但是,她雖然絕對沒有表現在口頭和態度上,但是因爲過於擔心一直和她很要好的奧盧卡·西沃的安全,克扎克也多少失去了平時的精神。

當初圍繞着船長而展開的激烈的戀愛爭奪戰,從她們的角度來說,也有一半是出於嬉戲的成分吧。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利連斯魯也是知道自己被當成藉口,所以特意配合了她們兩人的玩鬧。

——嗯,戀愛還真是深奧啊。

她們所展開的三角關係,是需要男性那一方有笑着奉陪下去的雅量的遊戲。

在探病的客人都離去後,喬納森一個人抱着枕頭回想起了某月某日深夜的夜襲攻擊。就在這個時候,自從在衛星住院以來就一直照顧他的伊亞拉·梅格走了進來。

「你陷入思考時的模樣還真是讓人愉快呢。」

在只有她能充當談話對象的衛星醫院中,喬納森瞭解了不少她個人的情況。

擁有戰艦提達姆的魔鬼少將綽號的梅格,是主動從聯邦軍退役成爲「黃金海豚號」船員的。

對於好像奧伊裏庫斯軍時期的喬納森那樣的一介地方行星政府軍的軍官來說,梅格以前絕對是他們夢寐以求也求之不得的超級精英人物。而梅格之所以毫不留戀地拋棄了這樣的地位,多半就是爲了替去世的拉斐丈夫復仇吧?

——沒有了他的人生,就好像是多餘的附贈品一樣。

當時如此喃喃自語的伊亞拉·梅格的側臉,看起來非常的寂寞。

在她一絲不苟地挽起來的黑髮中,白色的部分已經非常引人注目。

她和曾經是駐銀河聯邦總部的拉斐大使的第一祕書官的丈夫之間,分別有二十三歲和二十歲的孩子。如果不是二十年前丈夫死於飛來橫禍的話,她退役後的人生應該更加平穩和充滿了幸福。

梅格好像對天使抱有相當的興趣,否則也不會把這種畫集當作私人物品帶上船來。剛纔的回答也是,如果不是真的查過相關書籍的話應該不會明白。

被長劍貫穿了身體的黑色天使的鮮血,打溼了接近到能夠感覺到彼此呼吸的程度的兩人的身體。

「爲什麼路西法明明是天使,還要和神戰鬥呢?」

但是,畫面中所描繪出的衆多相反的兩種要素的集合體,確實都是無法斷言哪一方要算是錯誤的存在。

互相廝殺的兩人的臉孔如出一轍。

「哇啊啊,O2和船長……疼疼疼!」

知道真相的梅格,想到那時的情景就忍不住露出了壞笑。

如果拒絕這個網絡,在拉斐就會被當成是異端兒而遭到排斥。

前面的幾乎都是被稱爲宗教畫的古色古香的圖畫,而到了最後的頁面中,則出現了都看不出來是要畫什麼的色彩氾濫的圖畫。

這個標題在讓人無法釋然的同時,又讓人覺得沒有比這更貼切的。

因爲那兩位原本就沒有要求前聯邦軍少將保密,所以她也就輸給了好奇心滿滿的青年的熱心的哀求。

啊哈哈,在晃動着肩膀大笑的梅格旁邊,青年嘀咕了一句。

這幅脫離了宗教畫的神聖的圖畫,到底被起了什麼樣的標題呢。因爲想知道這一點,青年翻開了下一頁。

支配着這一莊嚴的同時又飄蕩着OO感的空間的,是延續到永遠的一瞬——

看到急着補充的青年的慌亂模樣,地球系的婦女提高聲音笑了出來。

「既然大家都擁有同樣美麗的容貌,那麼除非是自戀狂,否則不會感動也是理所當然吧。他們是從各自不同的精神總找出美醜的價值。我聽奧盧卡說,馬裏林曾經說過自己是『醜陋的孩子』。」

『——總而言之,現在老闆的怒火有增無減。在還差一步就大功告成的地方出錯的伯爵用自己的性命進行了贖罪,不過你們兩個似乎還沒有什麼表示哦……』

這個用對頁展現出來的,是兩名天使鮮血淋漓地進行戰鬥的圖畫。在兩人隨着羽毛的散落而在天空搏鬥的期間,身穿純白色戰鬥裝甲服的天使手握的長劍的尖端,從身穿漆黑戰鬥裝甲服的天使的背上冒了出來。

被這張閃爍着謎團的畫所強烈吸引的青年,在被伊亞拉·梅格輕輕推了推肩膀後才恢復了清醒。

「拜、拜託了,基拉,請你幫我們拜託一下老闆,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這些通常會和高雅優美的印象聯繫在一起的服裝,之所以會讓他們覺得進一步襯托出了她的妖豔和——殘酷,是因爲他們深知眼前這個女人的個性。

他刷刷地翻動着畫集,然後各種各樣的繪畫進入了他的視野。

而與他相反的是,黑色天使的戰鬥裝甲服是用不知道什麼生物的骨頭以及內臟所彙集而成的,在各個部分上都生長着兇猛而銳利的牙齒。而且,裝甲服本身就好像活着一樣。

對於沒有宗教的他來說,比起神之類的僅僅由概念構成的身份不明的東西來,互相廝殺的天使們要遠遠更有魅力。

「好了好了,不要那麼興奮。」

雖然如果看解說的話多半就可以明白,但是喬納森的興趣只集中在長翅膀的人類上面。

他的頭盔的一部分和劍柄上都雕刻着金色的花紋,鑲嵌了衆多的寶石,感覺上就好像是一種藝術品。

她調整着青年的枕頭,好像爲了保護還會作痛的傷口一樣地將枕頭放在了病牀和他的脊背中間。

那時生長着翅膀的人類,跪在一名女性面前的畫面。

——嗯。了不起。

「《繪畫中的基督教的世界》?啊,這是天使呢。」

是裝訂豪華的畫集。

青年因爲過度的意外而提高了聲音,馬上又因爲傷口背後傷口掠過的疼痛而呻吟了出來。

但是,他們土色的額頭上卻冒出了一顆顆的冷汗,粗壯的手臂上也滿是雞皮疙瘩。

這時候喬納森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因爲這個通信不方便在有其他人在的操縱室接收,所以兩個人來到了這個通話室。但是這個並不常用的房間相當狹小,以具備怪力的巨大身軀爲榮的兩人同時進入的話,就變得相當的憋悶。

所謂的二律背反,是指同樣都被認爲是真理的存在,彼此卻相互矛盾,無法兩立。

「所謂的神又是什麼樣子的呢?」

以能幹與否來劃定人類的O2的審美意識,多半也和他大同小異吧。

「如果僅限於基督教的話,神在製造人類的時候是仿造了自己的樣子。我記得曾經在什麼文獻中看到過的。不過也許是後世的創作。畢竟不管是哪個宗教的神,我都一次也沒見過。所以你問我什麼樣子我也很頭疼哦。」

除非是乖乖不動等着別人打,否則普通的船員就算是來上五個十個,船長也不是會喫到這種苦頭的人物。

捏住了還有一半沒回過神來的青年的面頰,梅格再次重複了一遍相同的話。

「他是和那位白髮的先生大打了一架哦。猛烈到連在外面的走廊都能聽到的程度。不過原因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就作爲烏羅波洛斯的幹部光榮地奉獻上生命吧。老闆已經下達了命令,如果你們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就讓我來處理掉你們和你們的部下。』

「你說的完全沒錯,男人這種東西不管到了多大也還是孩子。既然他們感情好到可以完全不在意外界地打架的地步,那麼放着不管就足夠了。」

通過通話室的屏幕而和這個身影對峙的兩個男子,從來沒見過她穿長裙以外的衣服。

不僅如此,不管他詢問哪個船員,得到的回答也都是船長好像在衛星上被哪裏的船員挑釁,而沒有明確的真相。

眯縫起眼睛看着興高采烈地翻動畫集的青年,和他母親年齡相仿的婦人詢問道:

「啊,是不是因爲他比較吵鬧,粗枝大葉呢?或者說因爲他的容貌比較男性化?」

坐在椅子上交疊起雙腿的女性,從修長的脖子到腳趾,全都被胭脂色的長裙所覆蓋。她的雙肩上套着同樣布料的披風。

面對聳聳肩膀的她,青年也點了點頭。

利連斯魯曾經說過,真正的拉斐人來到外面會無法生存下去。因爲他們太過於依賴十六億人所製作出的精神網絡。

「不可能在不到七歲的時候就長得像現在這麼男性化吧?多半是因爲馬裏林是明確的擁有自己意志的孩子,所以才遭到了他人的厭惡。」

綻放開塗着黑色脣膏的嘴脣,基拉泄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

「也許是因爲彼此的臉孔相似,所以就算是動手也可以好不容易客氣吧?」

他想起了在行星庫拉里薩,十三名拉斐人出現時那種好像天使降臨一般的神聖光景。

而且,「吾之罪惡」又是什麼?

「你說得對。」

「白色天使是率領神之軍團的米迦勒,黑色天使是成爲惡魔軍團長的墮天使路西法。在和神的戰鬥中敗北的路西法,和惡魔們一起被趕下了地獄。」

伊亞拉·梅格從青年手中拿起枕頭,轉而遞給了他一本書。

可以斷言如果沒有那個人的話,自己的人生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沒辦法啊。除非是演員,否則重視臉孔的男人反而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吧。而且馬裏林又是不以容貌美醜作爲價值標準的拉斐人。」

「——啊,不好意思。我看得太入神了……」

如果說誰還有可能知道真相的話,那也就只剩下梅格了。

「既然馬裏林沒有說的話,從我口中說出來也不太合適吧。」

非常相似的兩人中的一人,拼命眨動着凹陷下去的眼睛,從厚厚的嘴脣裏面擠出了粗壯的聲音。

如果說正義和邪惡都是真理的話,感覺上確實相當微妙。

一眼看去就是讓看到的人冒出生理性厭惡感的醜陋存在。

對於好不容易萌生了自我,不再只是集團中的一個螺絲的喬納森來說,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很多。

在那個船長帶着一臉的青紫和膠布來接他的時候,他幾乎有仰天長嘯的衝動。

居然可以指着那個O2和船長斬釘截鐵地表示說「男人不管到了多大都還是孩子」,果然是隻有做過母親的人才有的洞察力吧。

「在我聽到聲音而進去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兩個人全都白白浪費了英俊的面孔。」

光與暗,聖與欲,勝利和敗北,永恆和剎那。只有在和其中一個存在進行對比的時候,另一個存在才第一次得到確定。

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差點暈過去。克扎克會如此感嘆也並不奇怪了。

站在沉默的男人身邊的另一個巨漢,就好像喉嚨口堵住了什麼一樣,呻吟出了意義不明的語言。

「謝謝你,哇,好高興。如果可以的話,請多借給我一些。」

《二律背反——最愛的吾之罪惡半身》

「有的說法是因爲他擁有僅次於全知全能的神的力量,所以試圖取代神。有的說法是他傲慢的行徑觸怒了神。還有的說法是他試圖考驗神對於自己的愛。總之就是有各種各樣的傳說。不過因爲是神話,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嗯?」

「你那麼喜歡船長?」

得出了這個明顯屬於花癡症狀的沒有條理的結論後,洛·喬納森將畫集輕輕地放到了牀頭的桌子上。

「只告訴我一個人!吶,只告訴我好不好?那樣應該可以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好不好?」

白色的天使露出了苦悶悲哀的表情,從眼中流下了感嘆的淚水。而與之相對的是,瀕死的黑色天使卻帶着半是恍惚的喜悅表情微笑出來,用鮮血淋漓的手臂環繞住對方的脖子將他摟了過來。——爲了用被溢出的鮮血染成深紅色的嘴脣,向勝利者進行告別之吻。

白色的天使熠熠生輝的戰鬥裝甲服的表面施加了纖細而華麗的裝飾。

「不承認異端,只能愛擁有相似價值觀的大同小異的精神,我認爲這還是一種自戀情結。對了,」改變了話題的喬納森,用手指在眼睛周圍畫了個圈,「船長臉上的那個,是怎麼回事?」

女人吸了一口表面上有着細緻雕刻的長長煙管,半眯着青色的眼睛凝視着兩人。

沒有抑揚頓挫的沙啞聲音雖然能讓普通的男人產生官能的感覺,但是對於現在的男人們來說,這就和死神的呢喃沒有什麼兩樣。

「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該說兩個人都太孩子氣呢,還是太丟臉……」

※※※※※※※

在他重複翻閱的期間,有幾張畫格外吸引了他的視線。他用手指將其中的一頁在膝蓋上大大打開。

「喜歡◆……啊,不過絕對不是因爲奇怪的意思,請你不要誤會。」

圖畫的意義可以說是一目瞭然。

慎重地翻開泛黃的書頁的青年,因爲飛進自己視野的一張圖片而興奮了起來。

「那,那麼,O2也……」喬納森在眼睛旁邊畫着圓圈。

「你在無聊的時候可以看看這個哦。因爲我還有其他的,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借給你。只不過,幾乎都是地球系的古書。不知道爲什麼,雖然六芒系也留下了相當不少的天使以及神人的神話傳說,但是卻沒怎麼形成過用這個作爲研究或者是藝術的主題的風潮。所以『天使的末裔』拉斐人也許可以說是唯一被視覺化的神話吧。」

「沒事的。我很清楚就算馬裏林再美麗,也絕對沒有那種意思的。而且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種族比拉斐人更不把容貌美醜當作價值標準了。」

洛·喬納森感到了衷心的佩服。

六芒系拉斐人利連斯魯和地球上的宗教中的天使,多半沒有任何因果關係吧。只不過,不管是臉孔上冒出了青紫,還是互相廝殺,因爲美麗的東西會讓周圍也感覺愉快,所以他還是喜歡美麗的存在。

還有謠傳說在她的長裙下面掩蓋着青色的鱗片。

畢竟喬納森曾經親眼看到他在庫拉里薩一次對付三十個以上的敵人,還一一將對方打倒的樣子。

「爲什麼?他們明明那麼美麗。是他們不清楚自己有多麼出色嗎?」

按說應該是執掌正義的白色天使討伐象徵罪惡的黑色天使的明快構圖。但是,彼此凝視的兩人的側臉和表情卻顛覆了這個解釋。

也許就是因爲毀滅者的淚水是由於愛,被毀滅者的微笑也是源於愛,這份戰鬥中的矛盾的激烈才被稱爲二律背反吧。

『能夠幫助到組織,還能夠死得輕鬆。沒有討厭的理由吧。對不對?藤、蒔?』

擁有好像哪家的美女一樣優雅姓名的烏羅波洛斯的幹部,從長相上來說,卻很不幸地酷似地球產的類人猿猩猩。

話雖如此,他們的毛髮並不深重,而且雖然性格粗暴,但是在智慧上並不輸給地球系的人類。因爲他們真正的名字如果不用他們的聲帶就無法發音,所以喜歡湊熱鬧的J就給他們取了這樣的綽號。

『去死吧。』

就好像命令人唱首歌一樣的輕鬆口吻。

「……明白了。不過相對的,我們的家人應該會得到安置吧?」

將短短的頭髮染成了淡紫色的藤下定了決心,向畫面上的女性強調了唯一在意的事情。

『這個用不着你來說。我們是爲了同一個理想而團結在一起的巨大家族不是嗎?』

淡綠色頭髮的蒔用他們種族的語言嘀咕了一句,絕對沒有人想和你成爲家人的。

也許是從那個語調中感覺到了惡意吧,女人沒有詢問意義,而是用優雅的動作把煙管送到了口邊。

『我這次制定的作戰,已經輸入了戰艦安巴的電腦裏面。必要的東西已經全部裝載了進去。你們只要和至今爲止一樣返回安巴,按照電腦的指示實施行動就可以了。』

對於基拉來說,就連直到前幾天爲止還是同僚的人類的性命,也只是用來讓作戰成功的道具而已。

男人們隱藏下怒火,變得更加面無表情。

雖然被要求拋棄性命,但是如果是按照自己的判斷而行動,最後迎來落幕的話他們還可以接受,但是連死亡方式都被他人所決定,對於已經升到幹部位置的他們來說這實在是難以忍耐的屈辱。

但是,曾經目睹過和這個女人對立的人的結局的兩人,比起被當成違背命令者處死來,還是選擇了作爲道具而死亡。

這個來自以殘忍執著、冷酷無情而聞名的種族的女人,是會吸收他人的憎惡和痛苦,讓自己更加美麗更加熠熠生輝的妖女。

『你們就在進入六芒太陽系之前,漂亮地收拾掉給我們烏羅波洛斯帶來了難以癒合的傷口的敵人吧。我衷心等待着你們的好消息。』

用沙啞的聲音宣告了告別後,通信就到此爲止。

剩下的只有眼神灰暗,沉默不語地凝視着灰色屏幕的男人們。

蒔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兩個巨漢拖着疲憊的腳步走出了通話室。

「這次真的沒有救了。看來我們的運氣也就到此爲止了嗎?」

「伯爵也死了。並不是我們失手,而且對方確實強大。在弱肉強食主義的烏羅波洛斯中,就算是幹部,軟弱的傢伙也只能被喫掉。只是終於輪到了我們而已……」

藤就好像有一半是在安慰自己一樣,拍了拍搭檔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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