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拉魯的戒嚴令

3 菲拉魯的決斷

《喪神之碑》 · 津守時生 · 1.3萬 字

六芒太陽系第二行星菲拉魯,是在銀河聯邦議會中掌握了近半數勢力的巨大行星國家。雖然還及不上文明和種族完全不同的第四行星拉斐,但他們也擁有自古相傳的繁榮歷史,旗下擁有二百幾十個的殖民行星政府。

無論是政治經濟還是文化都擁有極高的安定水準,在軍事方面也以不敗的實力引以爲傲。雖然沒有依仗強大的軍事力量進行過霸道的行爲,但是自尊心超高的六芒人從來不會遲疑於爲了保護名譽而戰。

以第三行星地球爲主星的地球太陽系政府,雖然擁有過千的殖民星,但是和菲拉魯比較起來的話,在文化底蘊上還是非常年輕的政府。

現在,由於實力而獲得高度評價的孤高的超級大國菲拉魯,和擅長通過積極的議會工作來整合輿論的新興勢力地球,將聯邦議會一分爲二,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持續了十年的第三次銀河大戰的開端,就是儘管和菲拉魯同樣位於六芒太陽系內,但是卻建立了完全不同種族的高度文明的拉斐的滅亡。

雖然菲拉魯對於六芒太陽系的代表性到達了讓地球人聽到六芒人這個單詞就會自動和菲拉魯人掛鉤的程度,但是菲拉魯人卻對和他們完全不同性質的拉斐人抱有恐懼感和自卑感。

在西坦病的發作被報告上來的時候,在聯邦議會強烈主張應該爲了避免傳染病擴散到其他行星而派遣監視軍的就是地球派。

雖然拉斐星本身是獨立的行星國家,但認爲自己對於六芒太陽系內擁有主權的菲拉魯,將地球派的主張視爲對主權的侵害,進行了猛烈的反對。

但是,儘管六芒派表示了反對,聯邦議會還是在地球派的推動下,出動了聯邦軍艦隊,並且通過他們所進行的地殼破壞作戰,讓拉斐星步上了滅亡的悲慘命運。

通過那之後的調查,大家發現西坦病的感染僅限於拉斐人。於是在委員會進行猛烈彈劾的六芒派和始終逃避責任的地球派之間的激烈對立,就成爲了那之後的第三次銀河大戰的導火線。

當時的地球派,將責任全部轉嫁到了指揮地殼破壞作戰的聯邦軍艦隊司令浚達·泰林古的身上。

在泰林古自殺之後,贊成軍隊出動的聯邦議會整體也負有連帶責任的論調不斷高漲,各行星政府由於地球派所煽動的共犯意識,而隱瞞了拉斐星的滅亡真相,直到現在爲止。

從結果上來說,聯邦議會在這個事件中自始至終都是由地球派佔據了主導權。明明是發生在六芒太陽系內部的事情,卻只能被迫坐視的六芒派,對於那種被狠狠削了面子的恥辱感到現在也無法忘懷。

而且在距現在一年前,負責調停第三次銀河大戰的銀河聯邦議會議長,將開戰責任歸位雙方各佔百分之五十。因此作爲接到了宣戰佈告後纔開始戰鬥的一方的菲拉魯人當然產生了極度的怒火和不滿。而這些甚至孕育出了反銀河聯邦的感情。

※※※※※※※

曾經是浚達·泰林古將軍的女兒,現在是「黃金海豚號」船醫的奧盧卡·西沃,被帶到菲拉魯的首都雅庫甫後,已經過了十五天。

她被已經成爲烏羅波洛斯的大幹部之一的弟弟瑪雅所綁架,被軟禁在了該組織的宇宙船雅蘭哈亞號的船室內。

雖然擁有「殺手」綽號的恐怖分子弟弟正在尋找能和她兩人一起居住的房子,但是西沃的心卻完全放在了「黃金海豚號」的同僚和美麗的船長身上。

就算不可能逃脫,爲了事後能獲得聯絡手段的時候着想,她也想要儘可能掌握到和敵對組織有關的情報——

因此她一門心思地不是試圖從房間出去進行遠征。

就算船員們發現了她,不過因爲知道她是瑪雅的姐姐,所以只要不表現出什麼可疑的地方的話,誰也不會積極對她展開關注。那是因爲瑪雅虐待狂性質的異常性格,讓組織成員們也一樣害怕。

那份視覺上的壓迫感只能用驚人來形容。

寬敞的走廊是金色、白色和紅色的洪水,不僅僅是顏色的組合,那種延伸到各個角落的刺眼性質的招搖,只能用暴發戶口味來形容才合適吧。

當目睹到通向艦橋的電梯門後,西沃終於仰天發出了呻吟。

負責船內裝飾的人似乎有相當的空間恐怖症。

高大的六芒女人滿不在乎地搖晃着寬闊的肩膀,好像男人一樣地笑了出來。

所有的牆壁上都貼着描繪着細密到讓人快要昏倒的色彩斑斕的連續花紋壁紙。凝視上一段時間的話,普通的人類多半就會因爲過度的刺眼而覺得難受起來了。

「吶,烏羅波洛斯爲什麼不惜付出這樣的犧牲也要執著地襲擊拉斐人?雖然我明白拉斐人消滅戰爭火種的行爲對他們來說很礙事。但是進行調停工作的拉斐人的數字原本就很少不是嗎?爲什麼?」

擁有壓倒性存在感的肉體的生命力,向周圍散發着無形的光芒。

面對壓低了聲音的西沃詢問的眼神,六芒女人一面催促她回去一面露出了苦笑。

在最後的部分,她皺起眉頭,形成了半是獨白的狀態。

一面進入無人電梯,西沃的腦海中一面浮現出了馬蒂森親切的笑容。

面對抱着不肯罷休的勢頭追問的西沃,赤紅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她。

「不知道,我們只是執行老闆的命令而已。」

「接下來的部分禁止烏羅波洛斯成員以外的人出入。小姐,沒那麼簡單就能進行敵情偵察哦。」

她到達了艦橋。

「因爲馬裏裏亞多叫起來拗口,所以最初用馬裏林稱呼他的人就是我。所以你說我認識不認識他呢?」

因爲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所以反而可以亂七八糟地思考。

如果自己的弟弟威脅到利連斯魯的話,她也許會親手殺掉他。西沃的內心甚至已經偷偷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身爲拉斐王子主治醫生的她,非常清楚降臨在他身上的不幸和今後也要延續下去的痛苦,因此無論如何都是罪惡的意識佔據了主導。

雖然發線已經多少後退,而且用恭維的來說也不屬於英俊範疇,但是那個男人身上就是散發着會吸引他人的強烈磁氣。

她穿着色彩鮮豔的藍色空間服。

僅僅如此而已,那個女人已經釋放出了好像由火焰做成的花朵一樣的華麗而鮮豔的光芒。

「你們的關係要好到你能從他那裏收到艾露菲爾拉的程度嗎?」

雖然口氣很粗魯,但是卻沒有刺耳或者是下流的味道,而是能讓人感覺到她豪爽而且溫和的性格。

這艘船是烏羅波洛斯大幹部之一J,也就是約翰·馬蒂森所經營的邦斯塔公司所擁有的宇宙船。

六芒女人在拼命找藉口的西沃的鼻子前面晃了晃文件。

從左右合攏的合金門上,全面雕刻着高級化妝品品牌邦斯塔公司的四方形的巨大的壯麗紋章。

「咦?那個……我是想要見瑪雅……我弟弟……」

拜訪菲拉魯的宇宙船由於大氣層保護的關係,基本都要進入共有兩個的衛星宇宙港停靠,只有船員能搭乘穿梭機前往本星。

——如果口味能再好一點就很完美了。

而這種對於社會的憎恨大大地扭曲了瑪雅的人格,讓他走上了反社會行動的恐怖分子之路。正因爲如此,他成爲了用生化武器西坦病病毒毀滅了拉斐的真正犯人,祕密軍事組織烏羅波洛斯的一員。

對於唯一的親人——姐姐表現出異常的執著和愛情的瑪雅,和拋棄了泰林古之名生活下來的西沃之間,存在着無法逾越的深深溝壑。

——如果是馬裏林的話,會怎麼樣呢……

沒有化妝感覺的褐色臉孔壞壞地一笑。

除此以外,地板和天花板的邊緣,也都有着用金色框起來的華麗浮雕。

如果是地球系人類的話,如此高達強健的肉體無疑會被劃分到男性的範疇中,但是現在它的主人卻是典型的六芒系菲拉魯女性。

正因爲大家都心裏有數,所以微笑着奉陪她們的男人的心胸寬闊,才能成爲帶着傷口活下來的女性們的安慰。

「咦?」

索蘭西婭搖晃了一下文件夾。

——有錢,性感,有包容力,是那種如果能成爲他的情人的話絕對賺到了的類型呢。

奧盧卡·西沃暗暗地嘀咕着。

「以前我們相當要好哦。雖然在知道他是拉斐人後就一切都結束了。你也知道吧,馬裏林在外表和性格上都完全看不出是拉斐人。」

西沃猛地吞了口氣。現在不正是獲得明確回答的機會嗎?

「不客氣。」

爲了補償父親的過失而協助利連斯魯進行拉斐復活計劃的奧盧卡·西沃,在弟弟所主張的不合邏輯的理論中感覺到了他精神上的病入膏肓。

在那感觸良多的口氣中,包含了無法掩飾的真情。

——哇,豪華……!

就算她和同僚芙米·克扎克之間表現出爭風喫醋的樣子,但是就連船長本人也知道她們兩人並不是認真的。

「不知道?你們能爲了不知道理由的命令而死嗎?」

連協調的餘地都沒有而相互進行的廝殺,目的到底是什麼,似乎都已經模糊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也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們是要以性命相搏的敵人。因爲彼此都知道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所以和那些完全被熱情所支配的小孩子的戀愛可不一樣哦。」

西沃在心中輕輕嘀咕。

西沃也非常害怕只有外表和自己非常相似的弟弟的不講道理的殺戮行動。

那是那個女人給人的第一印象。

就連按照一定間隔安裝在牆壁上的古董風格的燭臺,都閃爍着金色。

「咦?爲什麼?可是,可是,你是烏羅波洛斯的人吧?」

但是,西沃深深地體會到,雅蘭哈亞號實在是在裝飾上丟下了太多金錢卻很惡趣味的豪華船隻。

不過就算如此,如果被洛·喬納森之流聽到的話,也一定會生氣地表示你怎麼可以對敵人的大幹部抱有這麼不謹慎的念頭呢吧。

電梯門打開後,在那一層等待的男人們毫無顧忌地眺望着她。她若無其事地微笑着,無視男人們的視線而下了電梯。

女人一面說一面抓住西沃的手臂,強行把她拉向了電梯。

在進入活動的密室後,被稱爲索蘭西婭的女性按下了按鈕。

就算是在如此笑着的時候,這個女人也充斥着讓人快要目眩的光芒。

執掌菲拉魯經濟界,並且在政界也擁有莫大影響力的他,理所當然地在之前的銀河大戰中站在了六芒派的一邊。

在擁有三臺電梯的寬敞通路上,除了擦肩而過的幾名男子以外,沒有其他組織成員的影子。因爲最終誰也沒有阻止她,所以她也大膽了起來,直接走向了位於正面的艦橋大門。

雖然馬蒂森本人是地球人,但是他通過獨特的才能,將併購的菲拉魯的小型化妝品公司發展成爲了銀河系首屈一指的名牌。

在迫近到只有幾米的時候,房門打開,一個女性從裏面走了出來。

西沃連連說着爲什麼。

雖然她本人多半沒有那個意思,但是那種好像在喫驚上也很拼命的樣子,讓對方流露出了微笑。

當她們等待的電梯到達後,幾個男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瞭解——謝謝你了。」

艾露菲爾拉——這個在六芒通用語中擁有「神之寵愛」名字的香水,是J·馬蒂森名下的邦斯塔公司所發售的香水。通過巧妙的宣傳手法,在六芒系甚至形成了在求婚的時候,男性必然要向女性贈送這種香水的慣例。

「你說馬裏林……你認識他嗎?」

「所謂的組織就是這樣的東西吧。……話說回來,從我的角度來說,也覺得最近奇妙的舉動算是很無趣吧?持續擴大了二十年前以上的話,不管什麼組織的內部都難免會出現腐化吧。」

「那傢伙昨天就下船了。我想他應該不會一聲也不和你說的。在這裏隨便亂轉會丟掉性命哦,如果真想要幫助馬裏林的話,還是丟掉那些可愛的幼稚念頭吧。」

擁有金髮赤眼,褐色的肌膚,粗壯的手臂和寬闊的肩膀的修長身體,蘊含着近乎恐怖的戰鬥力和耐力。

「啊,索蘭西婭。太好了,正巧在這裏撞到你。J說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希望你有空的時候去趟總公司。」

可是,女性可以爲了男人這份體貼付出性命。只要是爲了具備這個價值的男人——

但是這個決心,並不是因爲她愛着「黃金海豚號」的船長。

也許是因爲纖細的腰肢被緊緊勒住,強調出了豐滿的胸部和腰部線條的關係,就算有着寬闊的肩膀和粗壯的手臂,她也和男性的體型相距遙遠。

「說到男人和女人相當要好的話,當然就是要任憑想象了。」

六芒女性在擦肩而過之前,自然而然地朝着不由自主看到着迷的西沃的胸口伸出了一隻胳膊。

而他們現在所乘坐的船隻,是極少數的能被容許停泊在本星宇宙港的宇宙船中的一隻。從這一點上也能感覺得到J的社會地位之高。

其中之一衝她招呼道。

西沃喫驚地睜大了嫩草色的眼睛。

這個時候,西沃聞到了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特徵性十足的香水的香味,被難以形容的不好預感所包圍。

但是,她沒有辦法。

西沃的目標是宇宙船的艦橋。因爲她平時能走動的樓層,大部分都是船員的居住空間,所以想要收集情報也無計可施。如果是在艦橋的話,就算無意中聽到了什麼對話,也有可能成爲日後的線索。

在泰林古將軍成爲了無情政治的犧牲品之後,作爲殺害了天使末裔的拉斐人的男人的家族,他們在將軍引咎自殺後也受到了持續不正當迫害。

不用說也知道,作爲居住環境來說當然是後者比較舒適。

「討厭,我已經無法忍受了。」

同樣是豪華客船,作爲王家宇宙船而建造的「黃金海豚號」,卻能通過使用方法而讓最高級的素材更進一步散發出光彩。在飄蕩着厚重和奢華氛圍的同時,也兼備了實用性和高雅感。

讓人的眼睛都幾乎發疼的紅髮,隨着髮梢的延伸逐漸變成了金色。

將這個女性作爲異性來追求是很不現實的事情。如果不是具備足以相提並論的氣量和生命力的男人的話,多半都會被她的存在感多壓迫到,而感覺窒息吧。

「相當要好……到什麼程度?」

——啊,這個人還對馬裏林……

不是戀愛。

大大的眼睛搭配上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因爲欠缺平衡的關係,很難用美麗來形容她的臉孔。

——不對,不是頭髮顏色的關係。

如果是從美貌的角度來說的話,西沃的同僚芙米·克扎克要遠遠比她美麗。男人們十有八九都會選擇克扎克吧?

「還沒有進行自我介紹呢。我是索蘭西婭·米納。小姐你呢?」

雖然並沒有完全地相信她,但是看到女人將視線投向電梯方面的哀傷側臉後,西沃無法再把對方當成是「性命相搏的仇人」而加以憎恨。

如果認識了烏羅波洛斯的成員,在返回「黃金海豚號」後反而會形成障礙吧。敵人和同伴都是人,同樣是重複着哭泣和微笑而活下來的人。

「奧盧卡·西沃。在馬裏林的船上擔任船醫。」

米納吹了聲口哨。

「女醫生嗎?那麼腦子很好了?」

「反正我看起來就不像那個樣子啦。不過,說話太快的話,我會咬到舌頭的。」

對於西沃嘟起嘴巴的可愛說話口氣,烏羅波洛斯的女幹部爆發出了笑聲。笑完之後,她將茂密的紅髮粗魯地撩到了肩膀上,依靠在了電梯壁上。

「啊,我可以理解你努力的心情。馬裏林可是個好男人呢。能爲了那種男人賭上性命的話,作爲女性也算是沒有白活了。」

「儘管如此,比起馬裏林來,你卻選擇了組織嗎?因爲害怕脫離後的制裁嗎?」

「沒有那種事情。只是因爲我是那種比起喜歡的男人來,更願意把性命賭在自己夢想上的女人。」

索蘭西婭盤着手臂閉上了眼睛。

「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的男人——不過即使如此,我也沒有後悔。就算痛苦,就算失去了愛,我也還是我。但是,如果失去了夢想的話,我就不再是我了。」

「是啊。也存在這樣的女性的生活方式啊。」

西沃一個人在那裏用力點頭。

到達了居住區所在的樓層,兩個人並肩走下了電梯。

「……老闆之所以會對拉斐人如此頑固的理由,連我們這些大幹部們也不知道哦。不過因爲馬裏林傳遞給聯邦軍的情報,組織整體都受到了巨大打擊。事態相當嚴重。爲了避免進一步的損失,現在決定要發動原本還在準備中途的計劃了。因爲我們似乎也要冒很大的風險,所以那些幹部們都在吵嚷說這個樑子結大了呢。——明明一開始幾乎什麼都沒有,卻可以和如此巨大的組織爲敵。不愧是我當初看中的男人。」

說出了被她屬下的人聽到會怒髮衝冠的臺詞後,索蘭西婭·米納淡淡地微笑了出來。

「你說是還在準備中途的計劃?」

「一旦開始你就會知道了。絕對會成爲銀河聯邦史上前所未有的讓人震驚的大事件的。」

西沃因爲不知道該如何判斷對方充滿自信的口氣中的開兩,而有些迷惑。既然是利連斯魯次那個經愛過的女人,那麼至少不會像自己的弟弟瑪雅那樣有着異樣的思考吧?

只要不是會造成大量人類死亡或者負傷的事件就好——

「啊,這裏是我的房間。如果不介意的話到我那裏來喝杯茶如何?」

「聽到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因爲連自己的手……已經沾滿鮮血都不知道的……笨蛋……實在太多了……」

銀河聯邦軍情報部上校,將引人注目的白髮染成了黑色。

「……如果我是……恐怖分子的話,你就是大量虐殺者……包括我的部下在內……你殺了多少人……?」

他看也沒看倒在地板上的西沃,用沒有抑揚頓挫的口氣說道。

不管怎麼說,那裏裝的可是邦斯塔公司的口紅、指甲油、粉底霜、眼影、睫毛膏……以及其他各種化妝品,絕對是重要性僅次於性命的東西哦。

看到解除了安全裝置的槍口對準六芒女人後,旁邊的西沃慌忙抓住了男人。

原本冷冰冰回應的O2,因爲她緊張的表情和認真的口氣,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些。

「雖然我對什麼戀啊愛啊之類的他人一時性精神錯亂沒有興趣,但是我已經決定等那傢伙死後再殺掉你。——反正也不用等上太長的時間。」

她一面穿外套,一面給弟弟寫着道歉的書信。

奧斯卡休塔盤着腿,面無表情地傳達了通過「無繩電話」的部下——洛·喬納森而獲得的情報。

即使對方的殺意經消失也還是半信半疑的米納,雖然比不詳的預感所捕捉,還是情不自禁地問了出來。

「那是因爲比起讓別人去做的話,我自己去無疑最簡單有效,所以我纔去了那裏。而且我也獲得了意料之外的收穫,所以要感謝我的話有剛纔的話就足夠了。」

西沃想起他和索蘭西婭·米納之間的險惡氣氛,心情也灰暗了起來。

雖然是看起來漫不經心的一擊,但是卻帶着銳利的風聲,而且擁有讓強壯的六芒人都就此暈倒的威力。

無表情的男人的聲音中能感覺得到若干的怒火。

O2的目光停留在了掉落在地板上的文件夾上,撿起來後開始翻閱裏面的內容。烏羅波洛斯大幹部所拿的,是和人員以及物品流動相關的報告書,以及一張貼着通信用標籤的光盤。

兩個女性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那個聲音也傳入了離去的紅髮六芒人的耳朵中。非比尋常的聲音讓她迅速轉過身體,衝進了沒有上鎖的房間中。

穿着邦斯塔公司職員的焦茶色制服的男人,正站立在茫然的女醫生身邊。雖然身材修長,但是並不是六芒人。

「就是馬裏裏亞多·利連斯魯,你的男人啊。那傢伙馬上就要死了。在和你在衛星Ⅱ9再會的時候,他已經因爲最初出現的徵兆而失明瞭。」

坐在地毯上的西沃,帶着還沒有從船長失明的消息帶來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的表情,吞吞吐吐地對緊盯着自己的赤紅色眼睛做出了回答。

六芒女性苦澀地擠出了聲音。

這好像是聯邦軍情報部在菲拉魯星上的活動據點之一。

情報軍官翻閱着文件,將重要的部分都記在了腦子裏面。猶豫了一下後,將光盤放進了上衣口袋。

被稱爲O2的烏羅波洛斯殲滅戰的先鋒,笑也沒笑地點點頭。

「我們要離開這裏。要收拾什麼的話就快點。」

「嚯,你這樣還能開口嗎?還真是相當厲害的精神力啊。——你以爲殺掉一百兩百試圖進行暴力革命的蟑螂,我的良心就會不安嗎?這可是內戰。既然是互相廝殺,就無所謂什麼純潔還是卑鄙吧?」

看也不看倒在腳下的女人,他回頭看向奧盧卡·西沃。

但O2卻沒有一口氣按下去,而是輕輕咋了一下舌頭放下了手中的槍。

「……你在說誰?」

兩人在入口分開後,西沃返回了被金色和花紋以及雕刻所覆蓋的房間。雖然走廊和房間也都是一個樣子,不過這個裝飾過剩的惡趣味房間還是讓她每次看到都覺得很頭疼。

在考慮對方是什麼人之前,對於不請自來的客人的恐怖已經貫穿了她的身體,奧盧卡·西沃用盡全力地爆發出了悲鳴。

由於奧利維·奧斯卡休塔所發揮的精神感應力,奧盧卡·西沃在沒有受到任何人懷疑的情況下被帶出了敵人組織的宇宙船。

聯邦軍情報官冷冷地扔下這句話後,一拳打上了對方的腹部。

「住手!不要殺這個人啊!她是個好人,而且還是馬裏林的戀人。」

O2將槍收進了吊在胸口的槍套中。

那個全身都纏繞着冷冰冰氛圍的男人是——

「殺了我吧……否則下次見面的時候,我絕對會讓你後悔。」

——暫且不論是否存在着神明,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就算存在着神明,對方也沒有減輕那傢伙痛苦的意思。

「騙人!」

兩人找了輛車子,進入了距離雅蘭哈亞號所停泊的宇宙港最近的街道上的大廈之一。雖然規模不是很大,但是這個歷史悠久的知名進口代理店,佔據了這個大廈的整整一層樓作爲事務所。

「……?」

「就算是馬裏林的拜託,你親自冒險的事實也沒有改變,所以我一生都會感謝你的。」

看着已經聽不進自己的話的船醫的樣子,O2懶洋洋地想道。

在她合上在桌子上攤開的雜誌,抬起臉孔時,正好對上了牆壁上的巨大鏡子。

坐在全皮的大沙發上,眺望着紅茶升騰的霧氣,也許是因爲安心感讓精神松馳了下來吧,她開始覺得睏倦。

「……雖然因爲西坦病而炭化的部分可以用人工細胞補充,但如果不能再替換的話,使用年限似乎只有五年左右……抑制病毒活化的藥物的副作用,也會一點點侵蝕他的腦子……在離開拉斐星的時候,他已經被說成是能再堅持五年就算好了。如果以失明爲分界線而突然惡化的話……」

男人戴着深色的護目鏡,不過從那上面也能感覺得出超越人類的美貌。外表應該是三十歲前後,非常年輕。

「……馬裏林他,怎麼樣了?剛纔你說他失明瞭,還有其他症狀嗎?」

「因爲是馬裏裏亞多把你託付給了我,所以不用道謝。等這邊準備好後,就送你回卡由星。」

雖然腦子裏明白,因爲有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人的感覺和機械的超能力者同行,所以才能這麼簡單地逃脫,不過對於沒有展開好像電影裏面那種華麗的槍戰場面,她還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請你一定要活下去——那個男人在分開的時候曾經如此說。

索蘭西婭·米納拒絕了站在房間門前的西沃的邀請,再次作出了忠告。

西沃因爲失明所意味着的事實而十分動搖,輕微地顫抖了起來。

男人無情地甩開了金髮女醫生的手。

「讓你久等了。——哇,好重。」

「這還真是奇遇呢。我也沒想到咱們居然可以這麼早地再會啊。」

「我在這種事情上騙你們幹什麼?那傢伙最終還是等於被二十年前的烏羅波洛斯投擲在拉斐星的生化武器所殺的。」

只聽說戀人是在人跡稀少的邊境地域所長大的索蘭西婭·米納,因爲毀滅了拉斐人的病毒的事情而十分愕然。

撲克牌臉孔的美貌,因爲單手上的重量而皺起了眉頭。

如果人數的多少就是正義的話,隨便支持某一方的話,只會讓事態更加混亂惡化吧?

雖然如果透視的話多半會出現不同的反應,但是因爲O2對於包裏的內容並沒有興趣,所以認可了她的話。

搭在扳機上的男人手指的動作,讓西沃捂住了臉孔。

「生化武器……西坦病?你說馬裏林患上了那個?」

「在這一點上我完全和你同感。所謂的人類歷史就是被勝利者手上的鮮血所染紅的道路。但是在製作道路的過程中,雙方當然會產生怨恨。能夠殺掉你,對我來說是無上的喜悅。」

「你什麼都不知道嗎?這還真是好笑。那傢伙的身體是什麼樣子,你就問問你身邊的船醫兼主治醫生好了。」

「……給我。」

看不下去西沃因爲手上的大包而跌跌撞撞的樣子,O2伸出了手。

「一週前他讓西坦病再度發作。雖然好像因爲被運到拉斐星而獲救,但是還不明白變成了什麼樣的狀態。其他的人已經平安到達了卡由星。」

「神啊……!到底爲什麼總讓那個人……」

被帶到接待室的西沃,到現在也還無法相信自己居然這麼簡單就下了船,只能茫然地看着擺在自己眼前的茶杯。

遵循了對方不容分說的命令口氣的西沃,慌忙從衣櫃取出外套和包。

原本詢問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深意,但是期待着對方立刻回答「沒有」的她,獲得的卻是讓她大失所望的回答。

「啊,好,好。」

他說,我希望你以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那是我唯一的願望——

「『黃金海豚號』的狀態已經和廢鐵沒有太大差別,比起拼命去修理來,從頭重建也許還更快一點。」

米納扔下了手裏的來復槍,伸手抓向別在腰帶上的匕首,但是她的動作就那麼停在了這裏。就好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一樣,不管再怎麼用力也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

「怎麼……什麼,是你!」

「沒辦法。」

金髮的小個子美女雙手合十,帶着央求的表情如此訴說。

聽到這番沉重地傷害到自己的臺詞後,米納帶着驚人的怒火狠狠瞪着男人。

「——還是算了。一想到要把那個已經沒有幾天可活的男人推落到不幸的谷底,喜悅也都減半了。」

就算臉色蒼白的西沃用手捂住了臉孔,O2還是淡淡地繼續了下去。

「我不記得你這種人有資格威脅我。」

「到底放了什麼?留在這裏不行嗎?」

在鏡子的角落映出了一個男子的身影。

奪去了她的肉體自由的超能力者,浮現出讓人脊背都冒出寒氣的微笑,不緊不慢地拔出了槍。

「我不是說過嗎?因爲不能不強行開始還在準備中途的計劃,所以現在很忙。因此大家都殺氣騰騰的,如果打算探究組織內部的事情的話,絕對會喫到苦頭哦。」

西沃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

烏羅波洛斯的女人向着站立在眼前的充滿殺氣的男人投注了悽絕的嘲笑。

「這女人是對聯邦相關機構重複進行破壞活動的恐怖分子。學都那藜的學都長夫妻,也就是我的父母也是被她炸死的。而且,我知道她是馬裏裏亞多的戀人。我已經和他說好了,如果他再妨礙的話,我就連他一起殺掉。」

「騙人……他一句也沒有和我說過……」

在他走出去後,她將倒在地毯上的米納的身體調整成了比較輕鬆的姿勢,並且將椅子上的靠墊墊在了她的頭下面,然後才離開了房間。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就在她打了個哈欠的時候,換上了便服的O2走了進來。

「奧利維·奧斯卡休塔!!」

他如此說着而邁出的腳步,看起來並沒有因爲包的重量而怎麼辛苦。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出了什麼事,請你也一定要活下去,追逐自己的夢想。」

西沃向可靠的男人的背影投注了火熱的視線。男人就是在這種時候纔有存在意義啊。

將不公平矯正爲公平是人類的工作。

「謝謝你救了我。」

西沃調整了姿勢向坐在自己對面沙發上的男人道謝。

從理想的角度來說,他也能對烏羅波洛斯所主張的建設完全實力主義的社會產生一定共鳴。但是,不管是什麼樣的制度也不可能完美。

遵循弱肉強食的法則,依靠衆多弱者的犧牲而成立的社會的極限,就是倖存者之間的互相蠶食,那些傢伙究竟明不明白這一點?

沒有互相扶持的思想,完全由強者支配的世界,只是被封閉的圓環,就好像吞食自己的蛇(烏羅波洛斯)一樣。

——那個女人和我,也許只是硬幣的正反面一樣的存在。

體制的破壞者和保護者,不管哪一方都不會遲疑於殺戮。

「……!!」

用超能力察覺到異變的O2,從短暫的思考中恢復了清醒。

他把從米納那裏奪取的通信用光盤交給了部下去破解密碼,而現在他們似乎都興奮無比。這證明了在對話中闡述到的內容斷片,已經是足以超越衆人想象的情報。

「——失禮了。」

在部下來叫自己之前,他已經簡短地丟下這句話離開了。

心思全部放在拉斐人船長的安危上面的奧盧卡·西沃,並沒有對男人毫無前兆的行動付出什麼注意。

爲了通知上司緊急情報,而從辦公室一角的情報部專用電腦房跑出來的男人,在入口處和上司本人撞了個正着。外表看起來是非常普通的公司職員的四個男人,帶着興奮的眼神把O2迎了進去。

爲了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會涉及到私情,所以聯邦軍的原則是不能讓情報人員在出身的太陽系就任。因此他們之中也沒有包含一個六芒人。

在大約七十平方米程度的面積中,放置着系統相連接的四臺大型電腦,兩面牆壁都被排列着文件和光盤的櫃子所佔據。

O2無言地走向放映出被解除密碼的通信文的屏幕前面,他單手扶着椅背,凝視着畫面。在深藍的護目鏡後面,漆黑的雙眸也不由自主睜大了。

明明沒有人操縱鍵盤,畫面卻以驚人的速度流動了起來。

在場的部下們也許是對於由於上司的力量所展現出的超常現象擁有了免疫力,所以沒有一個人喫驚。不過話說回來,也有可能是被剛剛得知的烏羅波洛斯的計劃所嚇到,感覺變得麻痹了的關係。

讀取了全部情報的O2,立刻命令複製已經被解讀的通信,然後自己轉向了沒有被使用的三臺大型電腦。隨着他盤着手臂的全身都被淡淡的磷光所包圍,三臺電腦一起開始了運轉。

部下們面面相覷,無法估計上司不惜讓可以覆蓋菲拉魯星整體的全部電腦完全運轉的意圖。

電話響了起來。

「……嗯?咦?呀,對不起。我居然不知不覺睡着了嗎?」

「放棄所有位於行星菲拉魯內的銀河聯邦軍情報部的相關機構,所有成員在二十四小時內撤出六芒太陽系。」

面對西沃不知道在說哪裏不得了的口氣,O2淡淡地笑了出來。

O2只從十一張光盤中取出了一張。

「也就是說銀河系將會徹底一分爲二。」

「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送你去卡由星的人,應該馬上就會來接你。我想馬裏裏亞多的治療多半也快要結束,估計可以返回卡由了。一旦你們見面,我希望你把這個交給他。雖然他多半也會頭疼於沒有時間對應,但是我們這邊光是處理自己的事情已經手忙腳亂。既然他在Ⅱ9說過有勝算,那麼就讓他自己想辦法應付吧。」

對於司庫托拉巴這個自己在軍隊的直屬上司,也是他十三歲離開那藜以來的監護人,O2是從心底感到討厭的。

「我們的家人會怎麼樣?」中年男子用失去血色的表情詢問。

「就是司庫托拉巴那個老頭子。」

「你說的完全沒錯。他們好像打算在新銀河機構的名稱下開始活動。」

「什麼?這很了不得吧?他們打算全部退出,去創建新的銀河聯邦嗎?」

「二十四小時之內!那是不可能的。上校。時間太少了。」

「如果要連背後關係都一併說的話就太長了,簡單來說就是菲拉魯正在水面下進行率領六芒派的行星政府,集體脫離銀河聯邦的計劃。而且已經到達了倒計時的讀秒階段。」

O2將光盤裝進空的光盤盒,然後再在外面加了一層保護盒。

「沒用的。」他的上司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不能動用聯邦軍阻止事態嗎?」

因爲從O2口中冒出不符合他風格的單詞而迷惑,他的部下們反問了一句。O2忍耐力十足地回答。

「是。」

「其他還有什麼?」

這傢伙和洛·喬納森的年紀差不多啊……下意識地想着這些的O2如此回答。

不知道爲什麼,他們並沒有湧現出類似於嫉妒、恐怖、羨慕之類理所當然的感情。在他們身上出現的,只有讓人懷念的舒適感。

「在目前階段這還是政治水準的問題,所以不能用武力介入。而且想也知道,那是就算出動全軍也無法控制的數字。名單上的行星政府百分之六十五都擁有正規軍,如果再考慮到很多名單外行星出身的人也居住在名單裏的行星上的話,出動聯邦軍無疑是最糟糕的方案。除了那些恨不能立刻開戰的制服組以外,我不認爲議會會認可出動軍隊。」

面容還殘留着幾分稚氣的最年輕的男子開口詢問。

「上校,複製好了。」

除了他本人以外,在場的所有人都一時間失去了聲音。

除了正在進行復制通信操作的部下以外,其他人目睹到這一隨心所欲操縱人工智能的不可思議的光景,全都露出了半陶醉的表情。

「老……老頭子嗎?」

結束了操作的男人指了指堆積在旁邊的光盤。

O2頓了一下,有補充上了剛纔利用系統獲得的情報。

「如果不在乎一輩子都見不到的話當然無所謂,如果並非如此就讓他們和你同行。或者是讓他們先行出發。因爲不知道會從什麼地方泄露,所以也不許對家人提起脫走的理由。」

大約在顯示通話的燈光消失的前後,系統電腦的運轉也停止了下來。

「就沒有……就沒有什麼辦法能阻止這個計劃嗎?」

「剩下的十張全部拿到中央航路旅行中心去。只要說是交給老頭子就行了。」

把手伸向話筒的男子剛剛在腦海中感覺到上司的聲音,鈴聲就停了下來,然後顯示正在通話的燈光也亮了起來。

女醫生帶着微妙的神色雙手接過那個之後,向男人詢問他包含着謎團的語言的意義。

『我來接。』

O2將手搭在她纖細的肩膀上,輕輕地把她搖了起來。

「做得到的。只要關係到自己生命的話,人類就可以把大部分的不可能變成可能。我已經對全部機關下達了同樣的命令。——聽好了,不管認爲多麼重要,也不要隨便把情報帶出去。就算有追兵,如果不留下身爲情報部成員的證據的話應該也可以逃得掉。所以全部進行處分。做好心理準備,就算落進敵人的手裏也沒人會來救你們。實際上,這個計劃一旦執行的話,聯邦整體的騷動都非同小可,根本不可能顧得上那些。只要脫離準備一旦做好,就前往位於宇宙港的中央宇宙航路旅行中心。購買最早一班的船票。」

O2用隔着護目鏡的冷冷一眼讓衆人的抗議沉默了下來。

「——不管怎麼樣,如果不離開六芒太陽系的話就無法取得聯絡。菲拉魯內部已經設置了情報監視體制。如果有人隨便就這個計劃進行聯絡的話,進行反探測的軍隊或者警察,應該會立刻殺到收發信雙方那邊。爲此我也是用密碼向行星內的各支部傳送了立刻脫離菲拉魯星的指令,沒有提到任何放棄任務的理由。在平安逃脫前,你們也要記住絕對不能隨便開口。」

他絲毫不介意部下們充滿恐怖和非難的眼神,再次平淡地詢問。

那位司庫托拉巴元帥,就算是在聯邦軍總部也是著名的妖怪一樣的存在。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於膽大包天地把他稱爲「老頭子」——八隻眼睛全在訴說着這個事實。

返回了奧盧卡·西沃所在的接待室後,也許是因爲在近乎被俘虜的綁架後的日子裏精神都高度緊張的關係,疲倦的她已經倒在沙發上睡着了。

奧斯卡休塔轉向好像剛剛從夢境中甦醒過來的部下們,用嚴厲的聲音進行了宣言。

「其他還有什麼嗎?——好像是沒有了啊。那麼就去進行各自的處分工作把。」

另一個男人很不甘心地說道。

接受到命令後,三個人走近了櫃子,而另一個人則開始對要發送的光盤進行打包。

在最後的嘀咕中,因爲預料到了等在那前面的騷亂,而帶上了灰暗沉重的色彩。

輕輕坐在慌忙跳起來的她的旁邊,O2將包裝好的光盤遞給了她。

「我會交給他的。——可是,所謂的對應是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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