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她所不存在的居所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1万 字
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
――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梦乡。
在眼前的是,外观矮小却潇洒的家。
穿过玄关。前往走廊。打开门。
暖炉一旁的,是做针线活的女人。
「呜……可恶……妈妈!」
「哎呀,怎么了?可爱的脸糟蹋了?」
年轻美丽的女人停掉手中的活、安慰回家哭泣的孩子
为了不伤到女儿、把裁缝道具夹在腋下、然后再把女儿抱在胸前。
绿色的眼睛里装满的是慈母的表情与犹豫的神色。
这个母亲、听着哭泣的孩子的倾述。
「那个啊……大家、使坏。不和、我玩。」
「嘛……和朋友吵架了?」
对于母亲的话、孩子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辛辣的话。
「……他们、不想和我成为朋友。」
就算不是吵架、应该也不会有吧。
那个孩子,一个朋友也没有。
合起眼的母亲眉毛无精打采地下垂。
孩子暂时不服地呻吟了一下,然后注意到什么似的提高了视线。
「夫人、会生气的。」
「所以妈妈、没有那么糟哦?妈妈是我所喜欢的大人、是最优秀温柔的。」
「比这里更大更漂亮的房子哦。那样的话,一定会比以前更关心一下喔?」
「那个人是个很棒的人。而且又是很温柔的人。现在被太太给扣住了,不过,总有一日会把你迎入家门成为贵女人的。」
对于接近眼中钉,肉中刺的贵族的人则更加如此。
「――我是不合格的母亲、让身为女儿的你也辛苦了……」
女儿如果作为正经贵族的孩子出生的话、在平民的孩子之间就不会被欺负了。
那句话、让年轻的母亲改变了笑容。
与剥削自己之人交合的女人、与他们让人讨厌的孩子。
尽管孩子的安慰幼稚而拙劣、母亲还是坚强地笑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缘故,让你这么辛苦……!」
「……妈妈呢?」
女儿如果作为一般平民的孩子出生的话、在平民的孩子之间就能够成为朋友。
想必是蔑视着、频繁地在背后说三道四吧。然后孩子们也记住了。
母亲留下眼泪,手臂中的女儿一样地扭动着身体哭闹。
「他们说『你是不该存在的』。还有『不要和贵族相处,他们很狡猾』。『大人们、可都是怎么说的』这样……」
「我,喜欢妈妈!所以、当我长大了、要跟妈妈一样!」
「这样子不行哦。不行。」
她一定,也已经发现什么了吧。
孩子很不可思议地仰望着母亲的脸。
「咦?为什么?」
紧紧的、抓住了孩子的手。
母亲哽咽着说着话。
孩子而且快速得眨着眼睛。
不能进入平民的圈子、也不能守护贵族的权威、是不完整的存在。
在微微的红脸上,母亲说了。
「不……只要和妈妈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在竭尽全力地开玩笑一样否定了女儿的想法。
到底是孩子,还没有注意到母亲的伤心的样子。
滴滴答答、脸颊上落下了温暖的雨滴。
「如果我跟爸爸去的话,妈妈该怎么办?」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成为比我更棒的大人的。」
那个母亲,终于忍耐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孩子。
「不、没事。我没事哦……但是、你很辛苦、我很悲伤――」
「为什么……?」
母亲的表情暗淡了。
贵族的侧妾、与那个孩子。
「真的!? 爸爸、会带我到更大更漂亮的房子!? 」
「妈、妈?」
不喜欢暴发户、在平民的世界也是同样的。
母亲对天真烂漫的回答露出苦笑。
「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就必须好好的学习哦?」
那个声音开始出现了变化,不安了起来。
「还有……『不能与【情妇】的孩子一起玩、因为那种人有病』。『一定是【娼妇】那样,有着让人不齿的病哟』……妈妈、我真的、有病吗?」
母亲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不好。
面对母亲的手的触感、孩子放心了一样眯着眼睛。
听着声音活泼的声音,感觉这一点很像她的父亲。
「……」
「妈妈、哭了吗?那个、是哪里痛吗!? 」
「爸爸?」
特别是、面对这对母女的时候、
「……我,一定不行。」
眼前的母亲就好像在忍耐着疼痛,这样的笑法。
说着这些话的母亲的脸,似乎是祈祷,也像是做梦一样。
好像察觉到了母亲完全没有讲自己的事情。
「要我带走?不是到这里?」
孩子高兴地发出声音。
「真是的……呵呵,你居然这么说的……」
「嗯。我也非常喜欢的你的父亲。」
然后轻轻地抚摸了头。
「是的,不行。必须好好地听爸爸的吩咐。」
这件事情、母亲不知道想了多少遍。
「咦?」
「呜~……那就不能玩了?」
对于没有权力与财产的贫穷平民们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好发泄的对象。
「和平民的我有不同、你流着贵族的爸爸的血。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棒的淑女的。」
「好痛……」
「啊!? 对、对不起?我、不知不觉……」
母亲拼命劝解着流着眼泪的孩子。
女儿总算不哭了、母亲继续话题。
「……妈妈去不了的吧,父亲的新娘还在的缘故。」
「妈妈、不是新娘吗?妈妈只是爸爸的朋友?绘本不是这样的哦?」
相互喜欢的男女结合在一起、女人成为新娘与男人组建幸福的家庭。
面对孩子絵本上的童话。
母亲悲伤地慢慢同意了。
「嗯……因为母亲不是新娘,所以才让你这么辛苦――」
说话的同时、再次拥抱自己的女儿。
「你,不能变成这样的女人。自己不要变成让妈妈哭泣的孩子。好好听爸爸的话、成为一个优秀的淑女。然后不知不觉……要好好地成为漂亮的新娘哦?」
「如果我成为新娘,妈妈会高兴吗?」
「当然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母亲的手,温柔的梳着孩子的头发。
「所以和妈妈约好了。如果有一天出现了我和爸爸同样喜欢的人、就要好好地成为新娘哦?」
不要像自己一样、作为被蔑视着。
恐怕,也有着这样的言外之意吧。
「喜欢的人、新娘……」
孩子笨拙地重复着母亲的言词。
宏亮的、大声的宣言。
「就只是在披露宴的上一场骚动而已。比起这个、新郎慌慌张张的、其他客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然后,母亲的愿望刻在了孩子的心里。
莱纳斯看到的、是下半身穿着家居服的裤子、上半身穿着长袍露出肌肉的打扮。因为没有客人、所以爵位变成了这种还没有礼貌的打扮、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刚刚弄完了房间里的事情、便急急忙忙的赶往会场。
莱纳斯·斯特莱茵·奥布尼尔因为忧郁而沮丧了起来。
就跟开玩笑一样、突然被叫到房间里来。恐怕、应该是有什么可以快速协商完的事情吧。
「怎么了?」
事请如同侯爵所描绘的一样进展着。
母亲,如同百合花蕾一样笑了。
「这只是表面而已啊。那家伙是不会简单的把想的事情表现出来的男人。所以非常的稳定、脸上笑嘻嘻的。就像这样子。」
「――那是我的错误。」
面对鹦鹉学舌的提问,侯爵看了看这边。
「没有迷惑、是吗?」
小小的孩子。一定、还不懂恋爱的意义与分量。
一边说、纳瓦利的手抚了抚胡须。
※ ※ ※
「……事情提前了,变成夜间了。」
他宴席用的礼服解开变成舒服的程度,坐在沙发上悠然地喝茶。
也就是说,那个没有愤怒和焦躁的表情,不过是为了拼命掩饰表情的面具。
面对侯爵只能萎缩。
「并不是其他事情啦。是您的弟弟。」
但是只要寄宿着母亲的愿望、到那时领悟出来就可以了。
那一定是――
「不要想了、你痛苦忍耐的表情可是看到了。」
拼命的忍耐着快要崩溃的神经、催促着对方。
美好的恋爱。
来莱纳斯看来、托里乌斯应该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打击。确实返回披露宴的会场后、用毫不往昔的笑颜掩饰过去了。但是事情的发生应该让他没什么精神了才对。所以那个笑容、应该要归类于是愚弟一流的伪装。
「……那小子。确实是为难而愤怒、焦虑的眼神。也发出了敌意。眼睛就和说的一样。但是――」
那样说笑的、是每次来时都不想欢迎的纳瓦利侯爵。
「嗯。绝对哦?――安丽埃塔。」
从梦中醒来的她、现实里嘴唇震了一下。
被母亲嘱托的,天真无邪的,希望梦幻般的梦想。
「……嗯、约定好了!绝对、要好好地成为一位漂亮的新娘!」
莱纳斯毫不隐瞒一本正经的说。
莱纳斯的兴奋都要被这满是皱纹的脸击溃了。
「嘛、也是。但是……」
托里乌斯相当于手足的最初的奴隶、毫无防备的被夺走了。那是靠着黑箱的办法让伯爵家的私生子相聚。用王都政治的影响力、打击臭名昭著的他、这是是绝对没有钥匙能够解决的问题黑箱。
「每天工作都是这么累,完全看不到结束的那一天啊。」
「迷惑,没有。」
比托里乌斯的人生,超过两倍的时间都在谋略中度过的,被称为纳瓦利的男人。与参与政治只有一年的年轻人、这样一比对、就能理解了。
美丽的新娘。
停止对新婚之夜的甜美梦想。
莱纳斯是名副其实的加入了中央集权派。虽然和侯爵会见有很多次、这个晚上被叫醒到说话、除了托里乌斯的事情外想不到会有什么。
一定,是满面笑容说的吧。母亲看起来晃眼眯细了眼。
总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所以被他叫出来了。再过一下子就可以了、总之事情最大的麻烦已经完成了、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伯爵。脸都糟蹋了。」
结果、和预料的一样。
知道个大概就说出来啊、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那么、侯爵还在想什么。
被看清了吗、稍微的叹了口气。
「希莫娜也很辛苦了。」
至少、在莱纳斯眼里看来是这样的。
「就这样吧。我说、再等半刻钟吧。」
「……不要开玩笑了。而且、这种事情侯爵阁下已经预测到了吧。」
「抱歉、这种打扮至少到早上才可以吧。」
很少见,侯爵沉默了。
「喂!给我好好看着啊。你们兄弟到底谁才是比较笨的一方啊?」
很棒的淑女。
「不是成功了吗?事情顺利的结束了。」
「是那样的。弟弟因为我的策略、最重要的棋子被夺走了。那么、今后的就应该为这件事情考虑吧?」
这样子就应该去那条街了吧。
这是老怪自己好几次的经验。发现掉入陷阱后,一边随即便会思考想办法把损失减到最小的方法,并且那时必定犹豫——产生迷惑。然后根据面对方的迷惑便能够时不时的补刀、这是纳瓦利往常的做法。
但是托里乌斯知道输掉后就仅仅表示承认输掉了、然后就戴上了没有笑容的面具。根据卡尔丹伯爵的要求、把奴隶的项圈取下。
过程没有任何犹豫。虽然说是完全没有准备对应的策略,但是。确实是不寻常的反应、不过莱纳斯是叫好的。
「应该这样想吗?托里乌斯在策略完成后、有着明确的行动指针。」
譬如找到了挽回的办法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知道输掉之后当然会没有犹豫。
「那是最有可能的解释。」
侯爵肯定。
「同时、弟弟自己的奴隶――安丽埃塔小姐被夺走了、也亲自取下了项圈。也就是说以夺还为目的的可能性很低。也就是说、有其他的挽回办法……懂了吗?」
「……之后可不能让他逃跑、要把他扣住不让他离开王都。」
莱纳斯这样回答。
别玩笑了。这个布局谋杀托里乌斯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虽然让他现在带着少人数离开放弃着好机会也是可以。但是要是让他从这里离开、那么又会回到边境那个叫玛尔兰的巢穴。到那时候、派阀工作又要重新开始、而且能够简单预测到更加难以出手。
即使有点出乎预料。那个可是能够把买的奴隶不久后便会全部杀死的恶魔,活着放在旁边的只有少数例外。甚至熟悉后还让奴隶帮忙焚烧尸体、现在仅仅因为这一点就要让在眼前的他逃出吗?
……应该要逃跑了吧。无论怎样,作为自己贵族的立场,那个守护自己生命的也消失了。不管多么好看多么强大、最后、那个奴隶也取不回来。想要取回她的话就要和卡尔丹伯爵斗争。十有八九、斗争会失败、还花时间。就算是自己身边有种可爱的人,也不会做这种徒劳的事情。
不做徒劳事。也是他的信条吧。
「那样的话、那小子――弟弟恐怕会在明天逃跑。」
原来如此,侯爵也感到害怕吗,心里叫好。
真是那样的话,那就是吃紧的事。深夜、在婚礼结束的初夜把他召过来也是可以的。但是他不会爽快的接受吧。
纳瓦利也是同样的意见。
必须在托里乌斯逗留的无法回到玛尔兰的时间里、对构筑中的派阀进行离间、然后进行留在王都的策略。
『D计划……』
鲁贝尔叙述了担心的理由。
『哈、是!失礼了!紧急事态发生、D计划启动。作品系列开始总动员之前我想问一下。over』
这是以防万一被窃听准备的行动指令。
毫无疑问地,焦急着。
其正体、是长距离通信用的魔导礼装。
整理着行李、埋头于作业。从那个脊背感到鬼气迫近的压力、杜耶与鲁贝尔无言地当着护卫。
时间稍微回溯。
与通信时一样,冰冷地像是要砍伤一样的声音。
莱纳斯像是初夜的水被发射后泄愤一样,沉醉于胜利的预感。
但是、
与下属的会话没有说过一个俏皮话,平常的托里乌斯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是冷静的震怒。否则、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是不会说出作品系列全动员这种让人无语的话的。自己不在的玛尔兰、已经成可被莱纳斯与侯爵干渉得到的地方。
那个人偶一般的女仆、没有给牵制住她上足枷是计算外、但是、事情进展非常顺利。
术式注入了水晶开始振动,房间里声音响彻。当然,声音是漏不到外面的,已经上了结界。
『考虑动员04会非常危险。』
托里乌斯在披露宴结束后的同时也回到了房间。
「复述呢?03」
※ ※ ※
「那么、我们预先出手吧,让手下秘密监视着。检阅信件之类的东西、作为当主的我自然有这个权限。」
从对方手中夺走可以说非常的棒。失去一只翅膀后留在敌人地盘上的猎物、只要慢慢地料理就好了。
平淡下令的托里乌斯、有着连那个优妮都没有的冷静。
逃出的借口、把部下的联络作为理由是最好的。毕竟现在是小麦收获的时期。这个时期领民的态度比较不稳、托里乌斯完全可以用收到这种通知的借口、笑着逃出王都。即使担心以后被追究,可以用协商解决所以放心了,弄完后通知一下就行了。
上次在国外进行通信直到玛尔兰郡的地下实验室都没问题。因此这次在国内、通信当然是没问题的。
托莱依稍微喘不过气。他所说的、是事前策定的计划中、最过激的作战。就连毫无动摇的毁掉一个精灵的村子的托莱依也有点抗拒、有点稍微抵抗的策略。
D计划――逃离计划的最强硬方案、搞不好离开托里乌斯的优妮会被牵连而吞噬、就是那样的危险方案。
「【化妆】没有问题。【饰品】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那个礼装、与一般距离通信用的要大了不少、虽然可惜投入高价的素材也没有小型化但是性能明显增加了。这之上、也能够解体、放进旅行包后使携带变成了可能。这与之前的魔物狩猎、并且袭击精灵的时候用到的东西是同一物品。
「那么,之后就按预定进行。」
为了防止那个、作为当主的自己就要进行检阅信件、让他不要读到重要的东西。
「……切记不要疏忽大意啊」
「真的要这样做吗、主人啊?」
不做无谓的事情、效率性地进行。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考虑。
以前调查的『绿之团』的冒险者们、报告说威胁已经丢失了、一定是不可信的。毕竟那个带着项圈可是待在【奴隶杀手】身边、活着长达十一年的怪物。韬晦的方式也已经十二分的心得了吧。那些白痴、肯定是被骗了。
「可以。那么、有什么疑问?」
「不用。一开始就说了是紧急事态。按既定的【旅程】独自前进」
托里乌斯麻利组成的,是由水晶覆盖的台座。由金银奢华装饰在的那个东西,宛如异教徒隐藏崇拜进行献祭的小型祭坛一样。
隐藏自己厌恶对方的想法、莱纳斯低下头。侯爵的密探潜入屋敷、这是不可能被欢迎的事情。但是、为了能够追逼托里乌斯、犹豫的理由就没有了。
那是维克托与量产型的『制品』绝对不想看到、也是普通的托里乌斯绝对不会出现的一面。
多年来、托里乌斯阴谋的大部分十有八九都是那个女人提议的、作为有着相当于两名冒险者的不寻常实力的人,这种程度莱纳斯也是知道的。
最坏的情况是、恐怕信件有伪造的可能性、所以需要时时监视他、所以能够知道信件在什么时候收到是最好的。这样就能够知道每一封信的来源。
「Master发话、中枢部进行回答。再次重复。Master发话、中枢部进行回答」
『多么的……!? 啊、不对、失礼……。指令、全部收到了。作品03一定忠实的完成主人的命令。over』
得到了不打算停手的回复。
「……多谢鼎力相助、欠你一个人情。」
筵席结束、大部分的宾客都离开了屋敷后、寄宿的人便全部都到了房间。
「紧急事态发生、启动D计划。作品系列全部动员。over」
『……最后。需要我的【路银】援助吗?』
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不对、【银狼的优妮】。
在纳瓦利说完最后的嘱咐后、那个陶醉的表情留下了瑕疵。
「告诉他【外食】不允许。一旦到了给他下【好好看脸】的命令。」
「那也好。我的人非常擅长这种暗地里的工作。」
「把女仆长放置在那里、真的不要紧吗?这样的情况下、会被卷进去哦?」
托里乌斯对所有『作品』进行总动员的命令。
但是、主人直截了当地回答。
「通信已经听到了吧?」
在杜耶看来,托里乌斯没有失去冷静。
「其他的问题呢?」
『……这里是中枢部、作品03。通信感度、极为良好。请下命令、主人』
『了解了。但是05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托里乌斯毫不拖延、对通信侧的托莱依发送指令。
完全没有体谅动揺的托莱依、托里乌斯结束通信。
「……哟西。」
面对把礼装解体收纳后的主人、杜耶打了招呼。
「期待你的表现。over」
「好的。一定要拖长逗留的时间、把他扣住。」
那样的机器性的非人类的语调。
「……所以呢?」
那是怎么说的,是一个非常冷淡的声音。
这下,杜耶也无法抑制头部的血起了。
「你……!」
无意中踏出的脚,却不自然地站在了不自然的地方。
手术导致的命令。不过多么憎恶、多么憎恶也好、都无法对主人下手。
那个效果、如今百分百地发挥出来了。
「优妮、那个女人……谁都知道为了你可是竭尽全力的……!? 」
挤出的话。是不会被听进去的语言。
杜耶与优妮关系并不是那么好。从为主人尽责的情况考虑的话,倒不如说是讨厌的行列吧。但是、她为了主人连自己的命也不惋惜、全力奉献的事情是知道的。这样想来、自己从被卖掉、最后被迫与托里乌斯分开的这些事情,不禁会让人同情。
但是,她在现在的存在是祸首、
「是啊是啊。但是、又如何?」
完全没有介意的样子,那样说了。
「倒不如说、她也不希望成为我逃跑的阻碍吧?」
「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吧……!」
但是、现在的她是被主人丢弃之身。就算惊慌失措,哭泣、也不能打动主人、何什么也没发生就被带走的可怜女孩。
这样的女孩,到现为止真的会为主人而死吗?
更何况被她所做的手术,是与杜耶样的东西。消除了叛逆心而已,其他的感情是原封不动的。在离开托里乌斯的状态、考虑什么完全不明。
「就这么不担心优妮吗?若是那孩子的话做出什么也不奇怪。」
「然后会为此动揺、是吧?」
在杜拉的脑海里浮现的推测,一句话被否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伯爵就更不支持了。
加索林魔导院。是进行魔法相关的研究、世界的最先端的地方、圣嘉兰的魔窟。如果连那里也发现不了、属于技术低端的阿尔凯尔王国的调査当然也没用。
「……那么、阁下不进行女仆长的夺还行动吗?」
实际上、这应该是托里乌斯看出了侯爵的谋略、所以想到了左右逢源的办法吧。但是成为身份合适的女儿被托里乌斯娶后、平心而论、那也是非常危险。以其入赘作为他人女婿、还不如自己――这样想的可能性。
这样吐槽式评价的是托里乌斯。
「八成……嘛、生存的确率确实很高。但是、就这样放任她,又是别的问题吧?」
「卡尔丹家、原庶子的皮埃尔·西蒙·卡尔丹伯用一代就搞到这个家。就算被给予领地,门第相比太小。因为是新设的贵族、所以给予的土地在国家里本来是没有的。……最后是从元地方贵族敌对的、中央集权派手里拿到的」
面对突然说出的台词,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恐怕纳瓦利、在解决托里乌斯的事情后,便会开始在王都打击他了吧。这样考虑的话、事情只要一个月就够了。
「鲁贝尔、了解了吗?」
――第一,难得找回爱女的卡尔丹伯爵。估计都不会拷问,更不用说解剖了吧。
「明察。那么、……卡尔丹伯爵、那个人。」
这么说的是鲁贝尔。
「而且身份还存在的话,我想以后也会回到我的地方。」
「那个伯爵的话、是假的吗?」
「喂,你们两个人知道了什么。好好地说明。」
「不、大概伯爵的话是真的哦。」
对贵族的常识很生疏。听那种话也会明白的――没有。
「因为权力取回女儿,但也因为权力必须把女儿推回原来的地方。……真是愚蠢。」
「我买了她之后、对体格再到贵族的装扮有了疑问、为什么这么高的魔力。这之中对同年代的黑发绿眼的女子进行搜索后、觉得恐怕就是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小姐吧」
「会答应的。没有错误。」
但是、鲁贝尔摇头。
杜耶也有同感。优妮即使迷茫、也是非常厉害的。面对上级魔导师的老贵族、想要抵抗也是很简单的。在那个状态下,能否发挥平时的一半的实力也是问题。虽然普通的歹徒一下子就能解决、但是真的适应的了D计划带来的混乱吗。
「啊、我们不动。现在逃出王都是最优先的」
「……那么、优妮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吗?」
卡尔丹是居住在王都的伯爵、纳瓦利的话也听到了。托里乌斯是身为女儿的奴隶主人的令人厌恶的男人、玛尔兰的招待是绝对不会来的吧。虽然、他的女儿优妮。要是归了托里乌斯、肯定会非常高兴地结婚的――也许。
托里乌斯得出结论。
面对眼睛要掉出来的杜耶、托里乌斯露出玩味的脸、分明是假惺惺的拍着手。
面对如此追求、腹黑的二人就像是看着坏学生一样看着杜耶。
究竟是什么意思。卡尔丹伯爵已经取回爱女了、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她的大脑被改造成对于我不利益行动的意图都会消失、即使拷问也无法坦白。即使过后、调查了优妮的身体、也只能发现被我做了什么。但是,这个国家的炼金术师能做什么?加索林魔导院也发现不了、没有问题」
结果、那个结论是不动。
这样冷血就连鲁贝尔也皱眉。
「好吧、嗯……在计划进行的期间,已经有充分的时间恢复镇静了。有八成的可能性,没关系。」
「在披露宴之前说了吧?政治结婚哦。」
「――什么、该不会……!? 」
「在王都的高位贵族、听到纳瓦利侯爵的话后、能够对接近玛尔兰的托里乌斯阁下不产生敌对心的、能和阁下立即结婚的女性。这样的对象、你觉得有几个?」
托里乌斯收拾完礼装后、坐在了椅子上。
「身份?」
而且以纳瓦利来说,作为阴谋的粮食,抛弃了也不会可惜对方。照推测卡尔丹伯爵派系内部发言力要是变低,那么变化首先被牺牲掉。其他的同志也是有历史的贵族、就算被命令要排挤他、也只会遵从这个痛苦的选择。
也就是说卡尔丹与纳瓦利侯爵之间、只是单纯的政治的关联而已。
……恶心的高论。这是面对现在都一直支持自己的女人的发言吗?那个男人面对优妮完全没有任何肺腑之言。虽然知道他没有正常人的感情、但是完全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
托里乌斯背靠着椅子。
好不容易的亲子再会、结果就如同泡沫般破碎了。
「怕情报泄漏吗?这是无用的担心。」
「加上说的话,他家自己是属于暴发户,这次事件引起的丑闻事件。会让中央集权派多少感到优越吧。那时派阀的领袖纳瓦利侯爵、要是为了政治而决定向女儿的婚姻出手了又该怎么办?……无法拒绝。肯定是那样吧?」
知道了。知道了。
但是、
确实、这种家庭大事是无法拒绝的。本来就是去寻找妾的原因、也是为了保留血统、为了保住房子。所以才找到了优妮的母亲安娜玛丽这位女性、这也是玩火的最初原因、虽然这是结果论。如果到时候侯爵真的出手了、最终也只有咽下苦果了吧。
托里乌斯再次说明。
「啊、有兴趣的只是她的性能。而且当时优妮也因为各种各样的眼神而记忆混乱着。所以那孩子听到自己正体的机会应该不多。多半、优妮自身直到现在、才想起安丽埃塔的过去吧?」
鲁贝尔叹气混杂说。
「要是这样子――」
「这样一说的话……」
确实愚蠢。而且无可救药。
「嘛、可以猜到一点吧。」
这样说的是托里乌斯。
「有相当大的确信吗,根据是什么?」
「就算解剖了,也什么都不明白。无论怎么看我的脑手术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脑是非常敏感的器官、要是留下看见的痕迹的话是会影响机能的。更何况当时在优妮的身体也是有动过外科手术、脑部可是比脸部的伤口更难治愈。要是真的认真一一检证那得花费一段时间」
那是个疑问。可爱的可爱的生离死别的女儿、会把她交给托里乌斯吗?卡尔丹伯爵是不会答应的、只会这么想。
「而且对伯爵个人来说可是有凶信的吧、虽然对卡尔丹伯爵家的御家来说是喜事。伯爵可是说了、他出生不久后嫡子也出生了。」
如图鲁贝尔所言、那个恶妻约瑟芬不久后便生出了男孩。那个彼此超过四十岁后才出生的孩子。怎么成长不知道、那个牢骚的长谈中没有听到多少消息。如果夭亡或有什么缺陷的话,便能够为优妮夺回正当性,强调说出来吧。之所以没说、恐怕是健康成长吧。
「啊。如果她回到那里,那就是御家骚动的种子。搞不好就会这样吸引一些无事生非的人、急求与优妮结婚。想要入赘他家为婿之类的、这种男人多少都有。」
能够成为伯爵的亲家、作为赠品还能有绝世美女相伴。对于年轻的贵族来说,这女婿的地位是垂涎三尺的吧。
「而在那之前就有因为遗产分割而被驱逐、在远方领地、远离政治草草了事的贵族、王国的尽头的子爵、和女儿之间关系很好的男人。」
就是怕正室给她安排了可怕的放逐,让她求生不得吧。
「变成这样的话、D计划也会成为她的慈悲。」
鲁贝尔发言。
「那个女仆长。如果知道自己的存在会损害到阁下的利益、那么估计会生无可恋。在这灾祸中、因为自杀而失去生命也不用怀疑的。」
「嘛、呐……」
知道答案后所有人一起大大地叹息了一声、淡淡地包含着湿气。
并不是说、对于自己最古老的棋子、完全没有感情、这种事情。
他脸上浮现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刚才为止的愤怒和焦虑,而是忧伤。结果、单单只是杜耶看错了吗?
也就是说、托里乌斯下如此忙碌的下结论的原因。是为了让自己逃出的同时、让绊手脚的从者有自决的机会、所以王都特大灾害才会实行。
……。
(……喂,等一下?)
忽然、杜耶想到了。
托里乌斯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D计划的实行、优妮的死。让他自杀死去。
刚才说他好像默认的东西,刚才这个男的说什么?
『――有八成的可能性,没关系――』
这房间里那张沉默寡言的话与不高兴的脸,这次第一次笑了。
如果做自杀也不怀疑的情况,所得好像死绝了一样。
「……咦、主人」
……为何?为何、会有这种矛盾的话?
那个D计划发动后、所说的优妮的生存率的话。
对于询问的杜耶,托里乌斯浮起微笑容。
乍一看就很温和,但那是不实的,是不吉利的微笑。
八成。
「哦,注意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