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篇

064 宛若军靴<后篇>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1.2万 字

自开战算起已过三天。

受到圣嘉兰联邦王国军的奇袭的沃尔丹州,各地虽有零碎的抵抗但也是徒然,转瞬间就失去了数个据点及村落。本来这块地的军备就很脆弱。被在练度上胜出许多的敌势给先制的话,根本坚持不了多久。选择野战的话就被踢散,选择守城的话瞬间就失守,怎么看都是没有胜算的惨淡的战况。

再这样下去,不到一周沃尔丹全土就要陷落了。不管是这块地上的居民,还是不断落败的士兵们,会抱有如此不安也是没办法的。

然而——,

「……可恶!还没攻下那座堡垒吗!」

看着眼前耸立的小堡垒,圣嘉兰军的指挥官咬牙切齿。在成功穿越山脉后一直持续著的快速进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停下了。闪电压制下州的东部,正要拿下沃尔丹州都首府之际,竟被这个孤垒给停下了。

防备是能轻松蹂躏,一吹即飞的贫弱。然而那个却不断挫折了以精兵闻名的的圣嘉兰的锐利。

因屈辱而满脸通红的指挥官,听到了从城墙上传来的声音。

「这就是举世闻名的东国之兵吗?」

那是与士兵们熙熙攘攘,遍地尸臭的战场不相称的,清爽的女声。在街道上听到的话,会让人色瞇瞇地寻找其主人的充满魅力的声音。

不过,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抱有那种散漫的想法的吧。尤其是圣嘉兰的士兵们。

「……跟想像的比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说出口的是,惨痛的谩骂。那种无知的人会说的,让人觉得你在开什么玩笑地嗤之一鼻的台词。这边可是气势宛如燎原之火发出侵攻的军势。绝不是什么肤浅的东西。

但,在场没有人能回以此话。乘着打算一举攻下州都的气势的这支军队,总数为三千。而依靠着这渺小的壁垒不断将之推翻的,就是这个女人。

「混帐……为什么,最精锐的近卫骑士会在这种边境!? 」

牙齿被咬得嘎嘎作响,指挥官口吐恶毒的话。

——伊丽莎·萝兹蒙特·巴尔巴斯托。明明是女人却成了阿尔凯尔王国近卫骑士,而且还统帅著在那之中被誉为最强的近卫第二骑士团的女杰。本来是该在布罗瑟努侍奉国王的人物,到底为何会在这种国境的山区防备。

对此一无所知并带着轻松的心情,向无防备的州都发起攻略的前哨战。其结果是,三次的攻势都完全失败了。

经历穿越山脉而受损的攻城兵器,受到了第二骑士团抓准时机的攻击而破坏了。以人数见长的军势,也受到了百人精锐的迎击而粉碎了。虽然为回避对方的武威而设下了重围,并射出了能让堡垒变得像刺猬的箭矢量,但效果并不理想。

进攻方的圣嘉兰军被近卫第二骑士团阻挡在这小小的堡垒前,贵重的时间不断白白流失掉。

「咱们的大姐头,万岁!巴尔巴斯托团长,万岁!」

那是从堡垒那传来的。指挥官反射性地回头看望。映入眼帘的是,让人吓破胆的光景。

不管是怎样,其他兵团并没有受到这种程度的抵抗吧。想到只有他们自己抽到了这下下签,指挥官就一脸苦涩。

尖锐的马嘶声响起,将圣嘉兰兵吵杂的声音盖了下来。

「什么嘛,这不是知道吗?」

「比起这个,去管管那些狂欢的笨蛋啊,副团长。反正就只是收拾局地战的小冲突,微小的胜利罢了。」

锐剑从马背上猛地斩了下来。仅仅如此,粗心大意的魔导师就被砍下了脑袋,当场死亡。

本来就没理由预期到会在沃尔丹这种偏远地区遭遇敌国的最精锐。还是说,是算到了这战略性的奇袭而配置在此的吗,答案是否定的吧。如果从最初就知道会被圣嘉兰攻击的话,没理由会把珍贵的近卫骑士百人,随意地配置在这种地方吧。一般来说,组织骑士团的中坚的数千人,并以之防御更为合适。

要把人斩开似的严厉的一言,让副团长,阿尔弗雷德·西蒙·皮露德尔玛斯冻僵了。

背后传来了充满了焦躁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后方,在那里的是跟那讨厌的女人一样,跟战场不相配的人物。

迅速地站到一旁,道出慰问的话语的副团长,得到的只有冷淡的回应。

(所以才,叫你们魔导师给我待机……!)

「呜啊啊啊啊啊啊!? 」

像是要让他从这种现实逃避中清醒过来,冰冷的刃器碰到了后颈。

不知何时将马拉回来的伊丽莎,把剑指了过来。这把剑也是什么礼装吗,并不单是铁的感触,宛如要冻结了的冷感从刀身传了过来。

「那首级,我收下了!」

「噫!《火,《火球》!」

这回,要闯入这位在前往州都的路上中途的堡垒的那群人,也是为了那样的目的而出击的吧。因为沃尔丹兵是在预想以上的脆弱,为了不让功绩溜走而图谋直击州都。应该是这么一回事吧。

「……你们,都给我退下!快逃,然后跟其他部队会合——」

那是将女骑士顶在背上的洁白的马身。其正体,是稀少的幻兽种中的一种。

那是跟着这支队伍的魔导师。

大声斥责把那令人不快的言词盖下。明明命令魔导师们待命了。

「时机到了自然会命你们过来!还有,要发表意见的话给我用传令!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命你们待机的……」

魔导师虽然迅速地尝试以魔法迎击,但那是没用的。

「咕啊!? 」

毕竟是一国最精锐的近卫骑士。对魔法用的装备应该会最优先分配下来。虽然独角兽这种高位幻兽的存在是想定之外,总之,对在这种别动队里的魔导师来说是毫无胜算的对手。正因如此,为以防万一产生碰撞,才下令待机的——。

「辛苦您了,团长。」

「喂,阿尔。连你也变成笨蛋了吗?」

事已致此,什么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自己要被讨取了吧。意识到的同时,他大喊了出来。

不用说,镇定不住的周围的士兵们快马加鞭,如字面上所说地一哄而散。事态凄惨。

「——是阿。今天击退的对手只是先遣队。而且大概,是物资征收部队之类的。发现这边防备薄弱而疏忽大意了吧。」

不知何时骑到马上的伊丽莎,竟然从墙上以此处为目标,与坐骑一同跳了过来。虽然是包围的一部份,与堡垒的距离可是超过了百米。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回过神来,已经靠近到,能清楚地看到那让人难以想像是女性的狂喜的表情。

「出,出现了!是怪物女啊!? 」

「该你了。要交出头颅吗?」

将堡垒团团围住的这支部队,是担当了复数的攻略路线之一的别动队。当然,其他的部队也在别的战场上战斗。那边也有能与这女骑士及其部下比肩的难敌吗?

「有种再来啊,东边的乡巴佬!」

很快就振作起来的阿尔弗雷德滔滔不绝地阐述起来。

并不这么认为。

「快看!落荒而逃了,那家伙!」

「请问您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指挥官,瞠目结舌了。

「白癡!为何要跑来前线!」

然后,被强力的敌骑士给近身的魔导师的下场,只有一条。

最后的命令,在中途就被苍银的一闪给切断了。

「当然是为了战斗阿?别担心,会让杂兵们苦战的对手,对在学院穷究了魔导的深渊的我们来说……」

「……说得真严厉呢。虽说是局地战,但也是背靠着无防备的州都的防卫战。是重要的一战的武功。再稍微高兴一点也——」

既然并没有这么做,那么伊丽莎等人会在这里只是偶然的机率比较高。恐怕是因为地方演习或是巡检才踏上这块地,然后碰巧被卷入了这次的开战。又或者是,看穿奇袭的那个人,并没有得到宫中的赞同,只好派遣少数的精锐。

受到会产生让人就此逃跑的错觉的战栗,指挥官想到。

放出的炎之魔弹,眼看就要命中紧迫而来的女骑士,却像是被看不到的墙给无效化地弹开了。

「……魔导师,发现。」

进军是穿越山脉这让补给线的确保相当困难的形式,而开战的动机估计是严重的食粮缺乏与经济危机。因此对圣嘉兰军来说,必要的物资是依存于敌地沃尔丹的。此刻在州的各地,敌兵恐怕正将麦田弄得杯盘狼藉,强闯食粮库并掠夺似的——不,正是掠夺其本身,为了确保兵粮而劳动着吧。

——咴……!!(马叫声)

「这种程度,没什么好累的。」

(再这样下去……就要在战果上落后于其他部队了)

「还是说,事到如今还打算测试我吗。……州首府的攻略,对方不论多少次都会过来挑战吧。而且这次会,正式地调整其体态吧。」

争论,并没有持续很久。

结果,魔导师却不服地耸肩。

在这剑弓交缠的战场上,不穿铠甲,只披着一件斗篷站在那。骨瘦如柴,大致上是跟战场无缘的模样,同时还缠绕着一身正体不明的氛围的男人。

他的双眼,跟身体分开并飞舞于空中那一刻所看到的是,麾下的人们,被从开了门的壁垒中出击的骑士们蹂躏的光景。

「这种渺小的堡垒,对我等魔导师来说就只是破旧的小屋。瞬间把它填平给你……」

那是包围了堡垒的敌兵,退潮似地离开的光景。目睹了那个,近卫第二骑士团的猛者们都大呼快哉。毕竟是五十年来首次的对外战争。在初战几乎完全崩溃的我方当中,就只有他们击退了敌人。而且还是由伶俐貌美的女团长先行切入敌阵将之打乱,我方毫无可算是被害的被害,完胜。这下我们也会有相应的武功了吧,得意地这么想着。

位于州都沃尔丹就近在咫尺的距离的侵略者,予以斩首来以死赎罪。

「独角兽……!? 」

然而,伊丽莎·萝兹蒙特·巴尔巴斯托,他们的首席,为他们带来胜利的功臣的团长。骑着马返回堡垒的她,一脸无趣又满载着疲倦。

独角兽。具备马的身体且额上有着灵验的一角,会为其认同的主人带来加护的瑞兽。原来如此,如果是如此高位的幻兽,从城壁上一跃而来,或是一瞥就将半吊子的魔法无力化都能做到吧。

伊丽莎如此说道,同时轻快又迅速地下了马。似乎是对背上突然变轻的感觉感到不快,独角兽呼地呻吟。

「还有啊。夸耀在败战中捡到的小胜利,实在下作。这种程度连拖延时间也算不上。充其量就赚了点分数罢了。」

「赚分数,吗。把我们送到这里的老爷的?」

「啊啊,没错。以派遣了骑士团的先见之明为由,将这场无聊的胜利的功勋给拿走。是拿来批判赤发的少爷的借口呐。那老人会这么做的。」

奥布尼尔伯爵家旗下的州兵一方是连战连败,而相对的,受到纳瓦利的游说而送来的骑士们气势高昂地拿下来胜利。这样的构图才是老阴谋家期待的吧。继承了伯爵家的青年,托里乌斯·奥布尼尔,因为部下们的败北而失去了评价,相反的,纳瓦利会将伊丽莎的战果归为自身的功绩。

「真是让人困扰阿。与邻国的战争已经很不得了了,连自国的政争也搞得这么复杂。」

阿尔弗雷德边叹著气边发著牢骚。

有着参与了前年的王都大火以及将贵族们洗脑等嫌疑的男性,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这确实是相当严重的事。若是属实,是会马上被斩首的。尽管如此,虽然在国内将之显露的话就能胜出,但战争可不是简单的东西。

虽然流露出了那些不安,伊丽莎仍摇了摇头将之否定。

「只是要胜利的话,总能想办法办到的。你瞧,敌军的装备就这程度。」

语毕,用下巴指了指堡垒周围四散的敌骸。

话中的圣嘉兰兵的装备,全都是轻装。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们是穿越了山脉攻来的。若穿着厚重的甲冑,在山路上上下下移动会夺走大量的体力,在穿越国境之前就已经在山中力竭了。

「原来如此。面对这种特化奇袭的编成的对手的话,在完全充足的状态下支援的本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将之处理掉,吧。」

能在街道上进军的阿尔凯尔王国的援军,没有必要选择用来穿越山脉的轻装。如果是加固以十全的装备的军势的话,这种形同裸体的奇袭部队能一脚踢飞。

「毕竟是完美的奇袭,国内也正盛大地为之动摇着吧。然而那个老人,恐怕是看穿了,对方正处于会让他们想要开战的紧迫时节吧。不然的话,是不会在这场战争中有这么万全的准备的。现在已经在王都重新上阵,并不懈地为援军的准备作整理吧。」

如果奇袭是完美的话,沃尔丹全土会因为动员晚了而在冬天前就陷落,王都的救援又无法在雪中进军,然后就会在来春陷入长期战争吧。那样的话,过了冬的奇袭部队,就会与攻击阿勒芒德方面的本队呼应并北上,夹攻此地。从沃尔丹到阿勒芒德的地区都会被夺走吧。为了不让事态演变至此,战况再差都要抵抗,现况已变得难以预料。

不过,阿尔凯尔王国的支援本队,恐怕在秋中就会抵达沃尔丹。毕竟正在处理的是纳瓦利。而且阿勒芒德公爵领的防备,也没有软弱到会在秋冬这短期间就被攻落。要让作为国防上的要冲的那块地陷落,预估恐怕也要半年以上。圣嘉兰本国军与沃尔丹侵攻军的夹击策略,如果不能将这块地给占领到春天的话,是不现实的。

阿尔凯尔王国会赢。然后纳瓦利,对于没能好好地守下沃尔丹的托里乌斯,会利用战后处理来取得将之肃清的机会吧。

如此这般,阿尔弗雷德想像著趋势。那老人的悲愿是对于五十年前的败战的雪耻。讲和的条件,会是要求过去失陷的艾尔普斯·罗亚努吧。在这功绩的背景下,于中央集权派获得更高的发言力,然后更进一步地逼压地方分权派。只是,战争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地方诸侯爵的军队也说不定会立下功绩。那样的场合对肃清托里乌斯一事是有效的。他更迭下来的话沃尔丹此地就没了领主。将之分出去做为恩赏就好。毕竟是受到战祸的影响,所见之处都残破不堪的土地。被授予的诸侯爵要花费心力与时间恢复内政。会变得反抗不了集权派吧。又或者把取回了的艾尔普斯·罗亚努给强塞过去也说不定……。

阿尔弗雷德越加思考,越是觉得这策略真是厉害。这可是稀世的策谋家赌上生涯才推敲琢磨出来的。

「还请您停止。那样的,啊啊,罪孽深重的事……」

不只如此。在街的四周,能看到应该是从地方上来的兵队,像是佣兵的穿着脏污的武具的无赖汉,与之面对的警卫,以及奔波于指引的巡逻的士兵的姿影。为加入沃尔丹的援军而聚集于此的人员们,令王都的人口一时高升。

「喔呀,不进入州都沃尔丹吗?到都市聚集州兵征募人民的话,现在多少还能打出点能看的战斗,这是小的愚见。」

「——既然这样,干脆就朝坏的一方设想,嘛。就别期待那个少爷了。」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呢。再加上与伯爵产生指挥权的问题的场合也是有的。」

「不行喔侯爵大人。秋风会让您受寒的。」

她像是要让涨红的脸冷却,把手贴在脸颊上。那是与看起来快三十的外表不合适的,少女般的含羞举止。从他人看来,不谙世俗的禁欲的贵妇人被老丑的毒牙咬住,会这么想也不奇怪的光景。

也是有道理。团体行动也有着类似两人三脚的一面在。复数人共同行动时的效率,在大多数的场合,快的一方要配合慢的一方。精锐的骑士团中若混杂了几百个杂兵,其武威确实会被扼杀掉。既然如此,让把注意力集中于此的敌兵分开过来,承受住原本是其他方面要面临的威胁就好。这样的话第二骑士团就不会被附上多余的枷锁,我方的负担也会有所减少。

从正要打开窗户的老人背后,掠来了妖艳成熟的女声。在裸胸前卷起床单审慎地隐藏着。与有着衰老消瘦的躯体的男人幽会,年龄差要比祖孙之间还大的两人,对他此已耽于这自日中时刻开始的密会有所领悟。

「先不说策划了这些事的老人,我可没理由高兴起来。身为王国精华的近卫骑士,而且还是被讴歌为其中最强的的我们第二骑士团,现在是在哪里做什么?在这种是输是赢都没什么大影响的偏僻的战场,以小兵为对手迟缓地战斗!……啊啊,混帐!一点也不有趣。」

「烦死了,东国的将领是脑袋进水了吗!? 初战可是合战的分歧点阿。就算要让最精锐作为王牌中的预备战力,在最先接触的地方至少要派出算的上一线的兵,这可是定式阿!」

「嘛啊……」

然而,接下来要开始的是战争。在五十年前的败战以来,首次与圣嘉兰联邦王国的战斗。已经有许多知晓往时惨败的人逝世了。不论是民众,贵族,还是军人,不知战祸的无惨与败北的悲惨的人们占大多数。但是,接下来要挑起的是与过去不同的雪耻战。是向曾经败给的对手的挑战。

「征收的时候不问手段。掠夺也无妨这样传令下去。虽然会让人民挨饿,但比起让敌国兵填饱肚子要好多了。」

「对于敌人的疏忽大意,比起责难还是高兴点吧。毕竟这可是败战途中。若是敌人是有能的话,就算最终我国胜利了,我们骑士团也未必能残活下来。」

「而且那是怎样,那些敌兵也太弱小了吧。那就是被夸耀为大陆第一精兵的圣嘉兰军势?听说能充分地跟他们战斗心情才高涨了起来,结果打起来后那懒散的烂饼干的样子真是让人提不起劲!就算有着劣质的装备跟爬山造成的疲劳,但那种程度是该有的吗!? 」

然而,还没有从州的东南部的玛尔兰郡传来,那个狂人的部下有所行动的报告。

商人中特别机灵的那几个,在王都各处摆起了临时搭建的摊位。那是面向出征的兵士的武器防具跟回复的秘药,以及附有魔法的礼装。最后连餐馆都排起摊子来了。在人口突然暴增的街上,食物是其中特别好卖的。不只是来到都市的士兵们,在一旁参观的市民的开始消费。

王都布罗瑟努的主要街道。表面上,前年的大火造成的伤痕似乎已然消去,无数辆马车毫无歇息交互通行着。满载着的货物,有小麦一类的谷物跟经过熏制的耐存的加工食品,以及朗姆酒等代替饮用水的酒品。但,其运送的目的地并非市场或批发商之类的地方。

人与物飞也似地相互交错,嘈杂的人声与摊贩的叫卖声,还有发起争吵的醉汉的怒吼等噪音不断地发出。无秩序的活力支配着街道的模样,简直有种祭典的氛围在。

「没办法吧。也不是在说前代伯爵的坏话,这块地的军人从本性来看就只是败犬。若直接面对大军,会马上屁颠屁颠地拔腿逃跑。因情况危急而被迫拿起武器的民兵,也没办法更进一步信赖。被逃跑的同伴卷进去可不有趣,而且看到我们在堡垒上坚持的姿态的话,那些家伙多少也会打起一点信心吧。」

被指出了这些事的女骑士,不高兴地皱了眉。

他微微一笑,从房间的角落取出准备的物品。

「与你的幽会总让我寻常地激昂。齁齁。姿色美丽是当然的,是因为背德锦上添花的关系吧?」

「这样真的好吗。」

想着这些事情的同时,阿尔弗雷德与上司一同返回了堡垒。

「这么说来,那个新伯爵还没出来吗?」

比起不慎重地合流让骑士们的行事风格被扼杀掉,不如保持一定程度的距离并连携,让他们瞧瞧我们的气势。这样的话能期待州军奋发起来。

毕竟那男人,为了帮助自己而烧毁了王都,是这么推测的。就算出击,也对付不了可说是敌人的伊丽莎等近卫第二骑士团。反正是完全不会觉得是同伴的对象,以他们不会有什么动作这样的前提来行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好奇心强的都市居民,远远地看着马车的行列及陌生土地的士兵们并窃窃私语着,简直是话题之种。哪边的贵族的军势还挺不错的阿,相反的哪个权贵的手下好弱阿,那个佣兵风格的男人看起来好厉害啊……等等,虽没什么根据,但还是如此闲话著。

入侵了在王都更东南方的沃尔丹州的是,邻国圣嘉兰的军队。为将之击退而编成的王国军本队,正在搬入必要的物资。

至今仍未现身的,奥布尼尔伯爵家新当主托里乌斯。若是他在抵达战地时主张起兵的指挥权,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事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人多反而坏事,下达命令的上头有两个可是混乱之源。在本来就是劣势的状况,想避免会让统率变得危险的可能性。

※ ※ ※

这躁动的活跃不就是,过去败北的历史带来的不安,以及对胜利毫无根据的乐观,两者混淆的结果所产生的,集团歇斯底里的一种吗。

「团长您心情似乎不太好呢?明明战争估计是会胜利的,再加上这可是排除国家的内忧的好机会。」

纳瓦利感慨万分的述说着,同时意味深远地将视线转向女性背后。周到地用衣架挂在壁上,那是有着长尺寸的女式衣服。染有绀色,上下无一接缝的连衣裙。白色宽襟有着整洁的印象的——尼僧衣。

不久前,在敌三千人的包围阵的一角,单枪匹马切入进去的人有了如此发言。能被这位猛女评价为不迟缓的战斗究竟是,何种程度的地狱阿。

乔治·亨利·纳瓦利侯爵。在开战的同时华丽地返回王都,造就了今日的状况的元凶。

女性是圣职者。而且还是以禁欲与求道为宗旨的出家信者。沉溺于年纪已有半世纪以上的男人什么的竟是此人,实在荒谬无比。

「那么,用神之血来祓禊罪孽吗?」

伊丽莎轻轻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并下了此命令。

面朝这浮躁的街道的建筑物二楼,有一双眼正往下看着。

但,那推测有一半是错的。女性的身分并非什么贵妇人。

她说道。

是军队。

经阿尔弗雷德这么一说,伊丽莎突然想似的开了口。

对于老人所指出的,她别扭地嘟了唇。

然后勉勉强强地摇了摇头。嘴上虽这么说,湿润的眼神与温热的吐息,无异是在毫无自觉地诱惑著。纳瓦利若是再年轻二十年,不,十年的话,会欲火焚身就这样挑起第二战吧。

然而阿尔弗雷德对此还是持有异论,然后像是要转移话题,陈述了别的意见。

边让手从外套的袖子通过边开着玩笑,女性的脸突然染红。

明明是这样,

终于连跺脚都开始了。被握住缰绳的她的爱马,模仿饲主似的用前脚刮著土。

虽是苛刻的意见但也是正论。两边同样是夺走食粮与物资,但做的是圣嘉兰那一方的话,还会伴随着放火与强奸,以及虐杀一类的嬉戏。若是抱有某种程度的仁慈的同国人这方会好得多吧。这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但从百中减少五十的损益的话,那差距是巨大的。

「哼嗯,这我当然知道。被弱兵给逼赶至死可一点都不有趣。阿尔,趁敌人在退后的现在,重新收集粮秣吧。虽不知道在王都的援军到来的冬天之前还会不会起冲突,所谓战斗就是难以预料之事。最糟的情况是现在的储备不充足。」

「毕竟奇袭作战的投机性也很高的。圣嘉兰那一方是,珍惜著精兵的投入而派出了二线的士兵们吧。那边也不想在阿勒芒德方面有所疏失吧。」

那是刻着深深的皱纹与法令纹的脸孔。裸胸浮现出肋骨,消瘦的肚子上也聚集著皱纹。然而,从那灿烂的目光中能窥探到的那英气之程度,连壮年者也会为之瞠目吧。浮起的青色静脉散发著阴森气息,是有着妖怪的印象的老翁。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阿尔弗雷德并不认为圣嘉兰会选择那样的坏手。毕竟守护沃尔丹的战力,除了在这堡垒执勤的骑士团外,都一致陷入了全员败退的状况。

女性从床上下来,将绢质外衣轻轻地挂在他肩上。

「混杂的程度还在预想范围内……哼嗯,这样下去会在一周内启程动身吗?」

自开战算起已三日。就算是毫无军务经验的新当主,也差不多是做点什么都行的时候了。虽然最终那男的还是会败给圣嘉兰军,但还是希望能多少做些抵抗来拖延点时间。这样王都的增援也能以有利的形势战斗,第二骑士团办起事来也能稍微轻松点。

「喔,这可不行。您年纪也大了,还这副模样吹着风……哎呀,难道是因为刚才不知不觉有种返老还童的气氛的关系吗?」

「无法理解。是传令还没能送来吗,还是那边真的什么动作都没有吗。我想哪一边都有可能。既然这样——」

说着同时炫耀似揭示的是,葡萄酒瓶。那是让人联想不到被评价为狐狸的策士老人的,满是恶作剧的举止。女人感到甚为惊讶的同时返回微笑。

「这次是酒……不行呦,明明还是早上。」

「齁,说了坚定的话呢。明明到刚才为止,打从身体心底变得那么放松了呢。」

「您又,真是的……呼呼。」

说着粗野的戏言将拔走木栓的瓶口往前伸,她投降似的耸了肩。

「那么,失礼地与您相伴了。」

「呜嗯,这样就好——今日就让你来酌酒吧。来来。」

将玻璃杯两支并列在床边的小桌上,缓缓地注入赤色的液体。用床代替椅子,男女肩并肩坐着。

从有预先准备着这些东西就能知道,这里并非普通的旅店。是在有许多平民的主要街道旁建造的,所以也不会是贵族的宅邸。这里是纳瓦利趁王都复兴时秘密建造的,隐匿处之一。

平常被利用做替侯爵家做地下工作的人们的谍报据点,偶尔起了恶作剧心态的当主自身,会像这样为了需要避开人们目光的目的来使用。今日的场合是与她的密会,顺便兼作为控制出征的王都视察的来访。

玻璃杯装备了酒的同士,轻轻地干了杯。铿—,凉爽舒心的音色回响了起来。

「那么,是为了什么而干杯的呢?」

「那当然是,向在天之座的圣王大人。还请向未熟的我予以斥责。」

对于女性的回答,纳瓦利轻轻地吹了口哨。难以想像是,会在讴歌著禁欲的圣王教徒的同时,连男女之事都做了的人所说的话语。不过,在心中持有不论交欢多少次也无法侵犯的圣域的女性,对这男人也是别有情调的。像是要在新雪上刻下足迹的征服欲,以及因为那纯粹而勾起的保护欲。在因相反的欲望间产生的狭缝上游玩的心情,这条路对有着常人以上的领悟的老人来说,也是相当新鲜的刺激。

品尝著酒的同时,他唐突地改变了话题。

「话说欧姆尼亚,在这次战争之际有什么行动吗?」

欧姆尼亚皇国。于大陆南部突出的半岛上的国家,是大陆上唯一于七百年前便存在的历史之国。也是作为圣王教的总本部而知名的宗教国家。并且,与国民多数是圣王教徒的阿尔凯尔王国,是长年度过共同步调的友邦。

「根据本国寄来的书信,枢机卿会议也是纷争不断……不过呢,要做为阿尔凯尔王国的同伴的方针是一致同意的。」

「那当然了。不然的话会是质疑长年友好的意义的窘境。」

「哈啊……因此,主要成员的意见是——」

「侯爵,侯爵大人……!? 」

在有着早婚倾向的伊图瑟拉大陆上,说三十岁已不在适婚期内也对。虽说如此,适宜结婚的年龄,能与身心成熟的对象充分地愉快交流的时期,绝对是与那不一致的。而且对理应是生涯未婚的修道女,以适婚期为尺标来测量其年轻与否也是相当奇怪的。

「怎么了?讨厌的话要停下来吗?」

他已经不是,那个抬不起头来的三男,乔治·亨利了。世人说到纳瓦利侯爵,那所指的就是他已经是常识了。

然后,乔治·亨利·纳瓦利侯爵的意识—————。

然而——,

满足地笑着,同时眼见正好结束了重要的报告,伸出了坏手。一度镇静下来的兴奋,受到嘴里的酒精及隐避的会话的刺激,再来了。女性虽睁大了眼睛,但并没有移开在身体上摸手摸脚的手指。

「哈哈,事到如今。你总是被称为坏心眼的呦。」

胸口好痛。呼吸好痛苦。……眼前,一片黑暗。

然后,也不会在战前靠着毫无根据的乐观论来确信胜利。为了今日从五十年前不断战斗著,现在真正地获得了胜利。期待与希望让胸口跃动着。为了发泄这宛如要撕裂身体而焕发的冲动,向眼前的女体所求,也是毫不奇怪的。

「过来,摸摸看你的胸口吧?就像是返老还童那样跳动着。」

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的积极性吗?说不定就是如此,老翁悄悄地领悟到。毕竟,再一步就能达成五十年来的宿愿成就了。

(你,你是……怎么,了——)

「还是说,果然是因为战争的气氛,吗?睽违五十年的战斗,你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了。」

因为被完全地玩弄于股掌之中,女性道出了抗议之词。

「所以说,到底怎——」

邻国的魔物大发生与袭击此国王都的大火。趁着两件变故操作两国之间的物流,终于把那可恨的国家逼到开战了。

四肢失去力气,握着的玻璃杯从指间滑落。

不再是那什么都不考虑就跑到前线战斗的匹夫了。在后方描绘著所有的战争计划,不是他人正是自己。

在黑暗中,只有女人的悲鸣及自己不规律的心音像是耳鸣回荡著。

不论何事都顺遂地进行着。那万能感与成就感,让活力从年老的肉体中滚滚涌出。

「今,今天的侯爵大人,坏,坏心眼。」

横躺的视野。散落的红酒。床单被蔓延弄脏,染上赤红。……完全地急转直下。

本来,为了谍报去劝诱女性什么的,完全没有让老年的当主自行出马的必要在。交给底下的男众们就解决了。本人虽解释为趣味及兼并着实益,但也自知抱有着相当程度的兴趣。

把圣嘉兰军驱散之后,剩下的只有把矛头转向托里乌斯·奥布尼尔将之除掉——那个小鬼的话,恐怕是不会被敌军之流给拿下首级吧。欧姆尼亚如预测不想出动,但还是会在战后送援军到阿尔凯尔吧。与他们合作的话就能驱逐托里乌斯及其派阀。这样的话,残余的地方分权派怎样都能料理,然后就结束了。

「嗯?还要吗?」

她潮红的脸色,在一瞬间发青。纳瓦利对她急剧的表情变化感到讶异。

然而,那很快变得像是在远离并模糊掉,不久,到访的是毛骨悚然的寂静。

「请,请现在马上去休息!身体,您的身体!」

「怎,么……?」

突然想捉弄捉弄,便让女性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肯定能传递这高扬感吧,毫无他念单纯地想着。

「无须担忧。这是你的养生法。跟年轻人肌肤接触的话,你瞧,有没有一摸皱纹就少一条的感觉阿……?」

(呼呼,可爱的家伙……)

又或是那样也说不定。然而,五十年前与现在存在着明显的不同。

「不是,在说那个……!」

身体急速地发热,因此,无法止住冷汗流出。

战场的场所是奥布尼尔伯爵家领沃尔丹州。若能利用它收拾掉国内最大的癌症,那个【奴隶杀手】的小鬼的话就万岁了。

想到了这些事,就让指头更进一步。一只手依旧将玻璃杯移向嘴边,剩下的另一只则戏弄的对方。对于自身的技量还未生锈,感到了些许满足。

——砰砰……

女性对纳瓦利的问题唯唯诺诺地回答著。她是于五年前,欧姆尼亚派遣到布罗瑟努的圣堂的尼僧。因为同宗的男性中有着有力的司祭,为了从中获得情报而接近,结果就产生恋爱关系了。当初虽为那坚强的品性而劳苦着,在像这种拢络了的现在,是个会因为偶尔的宠爱而愉快地鸣叫的小鸟。

断断续续漏出的话语,看来是在担心纳瓦利的建康。就算是他的年龄的一半,一次就疲累的男性也不少。更何况是八十左右的老人,对他会是何种程度的负担。心中会有这些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尼僧沉迷于这种恶作剧很奇怪吗?)

「哪有,我也早就——」

「不是的,啊,侯爵大人您的状况……」

「侯爵大人!? 还请您振作,别失去意识!侯爵大人,乔治大人!」

不过,对此已习以为常的他轻薄地笑了笑。

这么问道的瞬间。

「怎么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为了夺还沃尔丹及控制阿勒芒德方面而派遣的军势,也进行的顺利又完整。靠着侯爵家的私财,以及以王都复兴为借口收集的物资与资金,让编成能迅速地进展。

心脏,是生涯未有的剧烈地跳动着。

靠着那个功绩,也能坐回到中央集权派领袖的椅子上。把什么都做不来,东窜西跑的年轻人兰戈纽踢下来的那一刻,肯定让人心胸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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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序章篇

  1. 01作品相关
  2. 02000 永远的探求
  3. 03001 我的第一夫人<前篇>
  4. 04002 我的第一夫人<后篇>
  5. 05003 蛇を巡る冒険<国内篇>
  6. 06004 蛇を巡る冒険<国外篇>

第二卷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领主篇

  1. 01005 奥布尼尔的兄弟
  2. 02006 双手剑
  3. 03007 契约者的代价
  4. 04008 侵略者奥布尼尔
  5. 05009 第三のN
  6. 06010 炼金术师の富国论
  7. 07011 布罗塞穆鲁的下午
  8. 08012 拾起掉落的穗子<前篇>
  9. 09013 拾起掉落的穗子<后篇>
  10. 10014 第四人的不适合者
  11. 11015 地底的哄笑
  12. 12016 夜晚的聚会
  13. 13017 托里乌斯·奥布尼尔秘密的钥匙
  14. 14018 灵魂搅拌
  15. 15019 土地下面不吸取教训的五人

第三卷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精灵篇

  1. 01021 他与她的故事
  2. 02022 丰收之月
  3. 03023 降落森林之雨
  4. 04024 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第四卷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王都编

  1. 01025 错综
  2. 02026 奥布尼尔的新娘
  3. 03027 婚礼·蓝
  4. 04028 十一年前的亡灵<前篇>
  5. 05029 十一年前的亡灵<后篇>
  6. 06030 她所不存在的居所
  7. 07031 苏醒的银狼
  8. 08032 逆转的倒计时
  9. 09033 多话的父亲、不笑的N儿<前篇>
  10. 10034 多话的父亲、不笑的N儿<后篇>
  11. 11035 燃烧的王都<1>
  12. 12036 燃烧的王都<2>
  13. 13037 燃烧的王都<3>
  14. 14038 燃烧的王都<4>
  15. 15039 燃烧的王都<终>

第五卷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马兰篇

  1. 01040 月亮保护的孩子
  2. 02041 第六作品<前篇>
  3. 03042 第六作品<后篇>
  4. 04044 飞向魔之林<前篇>
  5. 05045 飞向魔之林<中篇>
  6. 06046 飞向魔之林<后篇>
  7. 07047 绯红S的调查<1>
  8. 08048 绯红S的调查<2>
  9. 09049 绯红S的调查<3>
  10. 10050 绯红S的调查<4>
  11. 11051 绯红S的调查<5>
  12. 12052 绯红S的调查<终>

第六卷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沃尔丹篇

  1. 01053 夏天的开始
  2. 02054 异世界的车窗
  3. 03055 莱纳斯·奥布尼尔的肖像
  4. 04056 奥布尼尔家的食桌
  5. 05057 恶魔与新娘
  6. 06058【幕间】脆弱之人
  7. 07059 破灭的脚步声
  8. 08060 纹章的后继者<前编>
  9. 09061 纹章的后继者<后编>

第七卷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战役篇

  1. 01062 暴风雨之前
  2. 02063 宛若军靴<前篇>
  3. 03064 宛若军靴<后篇>正在阅读
  4. 04065 沃尔丹,燃烧着<前篇>
  5. 05067 死者的宴会
  6. 06068 不断重复的恐怖
  7. 07069 搅拌机
  8. 08070 库莱威尔之战<前篇>
  9. 09071 库莱威尔之战<中篇>
  10. 10072 库莱威尔之战<后篇>
  11. 11073 向黑暗说再见
  12. 12074 宴会的始末
  13. 13075 然后、宴会的准备<前篇>
  14. 14076 然后、宴会的准备<后篇>

第八卷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旅情篇

  1. 01077 看吧,勇者来了
  2. 02078 异邦人
  3. 03079 hello·world
  4. 04080【幕间】圣嘉兰、蠢动
  5. 05081 开始的旅程
  6. 06082 7的鼓动
  7. 07083 来访者和转生者
  8. 08084 狂王的箱庭
  9. 09085 动摇的天秤
  10. 10086 忧伤的深山<前篇>
  11. 11087 忧伤的深山<后篇>
  12. 12088 然后旅行继续
  13. 13【附录】衔尾蛇的纪录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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