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的第一夫人<后篇>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1万 字
一个月过去了。
「主人。起床的时间到了。」
「呜,呜嗯……」
抬起了微肿的脸并睁开眼睛,穿着粗糙的连衣裙和白色的围裙的女子正俯视着我。不用说正是优妮。
正在从宅邸里的女仆那学习礼节的她,说是见习女仆也不为过。当然,从她的样子可以察觉到衣服的品质相应着她奴隶的身分。这个奥布尼尔家在伯爵家的财产中也有相当程度的。平民中贵族的亲近者或是下级贵族的子女才会被录用为佣人。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奴隶的话是不允许穿着跟他们相比品质劣等许多的衣服的。
「早啊,优妮。」
「早上好,主人。」
起床后互相交代了早上的问候。自从将这孩子领到屋子以来已过了近半年。可能是每日的教育的成果吧,优妮那孩童似的口吻也渐渐脱落。从父亲那借来的佣人的指导似乎也热心的接受了。
我认为这是好的倾向。从最初开始,慢慢地让人有着服从的举止行为的话,就算抱有反抗心也会压抑下来。身体习惯的事情总是不容易忘掉的。若教育为会因为向我俯首称臣,为我尽心尽力而感到喜悦的话,能够期待在成长为大人后也抱有很高的忠诚心。
我爬了起来,并呜嗯地伸了个懒腰。
「昨天稍微熬夜了呐……入手了有趣的资料,相当地埋头钻研了一下。」
「还请多保重身体。搞坏身体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当然了。在达成不老不死的诉愿之前,早死的话可不行呢。」
边持续著不平凡的会话,边从床上下来并开始换衣。优妮利落地脱下我的睡衣,帮我换上了衬衫。让年轻的女孩子帮忙换衣虽然让我有点害羞,但让佣人着手于这类日常事务也算在贵族的义务的范畴内。
确实这也与创造就业机会有关,但优妮基本上是没有酬劳的奴隶。不会去思考经济性的事吗,不过,这也是培养奉献心的教育的一环,我是这么想的。
「是入手了新的资料吗,那么今天的预定有需要变更吗?」
结束了大致上的换衣后,她如此回应。
得到了资料后,为何要变更预定呢?为了决定新的实验。
不过这次还没办法。
「嗯……,古文献的解读还需要一点时间呐。目前就继续原来的实验吧。」
「……可以吗。那样的话,购入实验体和素材的钱就――」
更重要的是,
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被打击了不知多少次的腹部和手腕。脸上也有些瘀青。确实优妮已经比他还强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能跟这男人学习了。此外他自身也,再继续跟击中自己心口的孩子对打的话,就提不起骑士的面子了。考虑著这些,也是收手的时候了。
「……啊,嗯。」
「……给您添麻烦了。」
不过也已经大幅领先当初的预定了,这也是因为她的成长在预想之上这个正面的要素。
「我发誓今后绝对……绝对,会让自己更有用!」
当然,并没有直接找我对谈。在训练的途中,若无其事地向优妮询问了事情。
说完,优妮迅速又自然地低下头。礼仪上的动作越来越有样子了。让专门的去指导果然很快就记住了。对于她顺利的成长我眯起眼睛,今天会是不错的一天啊这么想着。
像是刚出生的小鹿震动着腿,花了约一分钟才撑著站起来的男骑士。相当地承受了优妮的一击的样子。
「哈啊?为什么?」
不过这些事的回报是,优妮的身体能力相当地强化了。七岁左右就有如此战斗力的话,探索的工作能比预定的还早开始也说不定。
「是。街道附近的怪物的程度的话不会落败。这样的自信是有的。」
被用训练用木棒朝心口强力地突刺,男人在草丛中崩倒了。达成了用幼童之身打到大人的伟业的优妮,用一如往常看不出感情的脸俯视著。
看到优妮已经站好了,我换了个话题。
随着裙子和衣服飘扬的声音,优妮在床上跪下。
「不会不会,这边才是总是拜托不合理的工作,妳不用道歉呐。」
「非……非常感谢您,主人!」
「说真的,我已经没有在这之上能教的事了。而且每天都这样的话身体可受不了的。」
真是的呐,我也这么认为。
将高大的大人,而且是承蒙指导的对方给打倒的七岁(推测)少女。哎呀哎呀,前途可怕也要有一定程度。
「今日也谢谢指导,非常感谢。」
安慰著几乎不变的表情并低下头的她。虽然经过了多少年她都缺乏感情表现,但毕竟相处已久。总之她的心里,是无精打采的还是知道的。
毕竟,她的筋力托我调和的药剂的福大幅的上升了。找出不会阻碍骨骼的成长,并提高肌肉的质而非量的药是相当辛苦的。经过这过程的五个奴隶都死了。虽然都是最低价的,状态不好的话甚至比玩具或点心还便宜的奴隶,处理的手段也不能太过分。一度从为尸体的火葬而责备我的父亲那受到严酷的训斥,并被带去给教会说教的事也是有的。
「不过老师那边还真是让人困扰呐……。突然从我这边带走优妮什么的。」
将脸抬起来的优妮的眼睛,非常认真地盯着我。跟被褒奖时的脸一样。给予美味的点心,或是一些礼装时也会这样。那么想要去冒险吗?
「什,什么谢谢指导阿……」
贵族的奴隶,也可以说是小孩。对亲人请求,以金钱来赎身是可以的,这样。
「妳能在越早的阶段完成的话,那些不管有多少都能挽回呦。就算早早作准备,反正最后都会得到。」
说着原谅的话然后小声地叹息。
是教导的佣人太严厉了吗,她感谢或谢罪的动作都有些夸张。确实奴隶是比在贵族之下的平民还要低的,最底层的地位,面对贵族时像这样把自己当蝗虫似的是正确的。这是这个世界的常识。不过,对每天都会见面的我来说,还是有点喘不过气来。是期望能有着满溢而出的忠诚心,但有点过犹不及啊。想再轻松点。
这种程度的伤优妮也能用回复魔法治疗,但伤痕之类的残留的话以后就麻烦了。关于这点,我有自信在不留伤痕的治疗术上是不会落于人后的。要说为什么,那个充满恶意的伤都治好了(优妮的脸)。事到如今,没有道理连战伤程度的都治不好。
优妮平静地这么说着。实际上,这个野原出现的怪物主要都是她打倒的。我跟刚才的骑士帮忙的就只有最初的一个月。这附近的森林的程度的探索也差不多可以了,但到底会发生怎么样的实战还不清楚。可能一次直接对付一大群并被得手,也有连续战斗造成的疲劳和受伤导致不慎而落败的危险性。正式的探索,再经过两、三年的训练就足够了。
对于在想象中描绘著光明的未来的我,家臣的骑士把苦涩的脸转了过来。
「对方也不愧是冒险者呐。就算是优妮也做不到无伤啊。」
「那么,明天开始要怎么呢?雇用冒险者,学习魔法的探索技能吗?」
一直以来都很平静的这孩子,没想到会发出这种好像在语尾加上惊叹号的话啊。
然后,收到了她的密告的我,立刻下达了暗杀的命令。不要的话就用服从的魔法强迫这样的事也有想过,不过并没有拒绝。对于有恩有情的师傅,毫无迟疑地前去杀害。虽然将她养育成这样的是我,不过真是可怕的孩子。
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我是无法反抗当主也就是父亲的。毕竟他本来就不热衷于炼金术的研究。放手并非独一无二的优妮也不会陷入什么困境。
他们两人虽然都是有实力的冒险者,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出手相助的本人杀吧。不组成队伍,所谓的独行(solo)冒险者,一次一人的话还在成长途中的优妮也做得出足够的成果。教导魔法的魔导师的女性,趁其不注意从背后出手就结束了。但是,问题在教导探索必须的游侠技能的野伏——斥候的开锁专家,男性的那方。不愧是斥候中的高手,巧妙地感知了杀气并回报了猛烈的反击。
优妮难得这么讲。不过,那都是考虑过深的事而已。
我答应后,他就狼狈地回去了。
另外,实验中消耗并火葬的奴隶中有不知多少个变成幽灵的家伙,用魔法退治后同样的个体就不会出现第二次了。大概,是因为我把重生前的魂魄都消灭的缘故。
「少爷……作这女孩的对手的事就到今天为止吧。」
「……做了僭越的行为。还请原谅。」
半年过去了。
听到了那似乎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什么别的而震抖著的声音。
嘛,一代骑士达到的说是战功不如说是侧近的程度的评价也有听过。这个世界的战斗人员的平均实力到哪种程度还不清楚,不过他并没有那种水平吧。对优妮来说更高水准的教材是必要的时期也说不定会有。
「嘛,在安排好新的教师之前,到町外狩猎动物和怪物来代替训练吧。做得到吗?」
吓,吓了一跳。
「我了解了。那么,就照那样处理。」
自从开始以提高身体能力为企图的训练以来已过了将近一年。先前的一代骑士的男人,曾在战争中立功这么说过,所以想说顺便也练练剑好了,而结果是这样。
「感觉上做得不错呢,多了用来支付家庭教师的钱后也能进行新的实验了。能进行的话还是想做呢。」
对着身体到处都是伤的她,我亲手实施治疗并这么说着。
造成优妮的伤的,是她的师傅。基本上都在屋外进行指导的他,不知为何察觉到了我的人体实验。而将矛头指向优妮的理由是,要把她领走这么说着。
「……这是获得原谅的意思吗?」
「毕业,呐。确实虽然是偷袭,不过也已经达到能打倒两位师傅的程度了。也差不多是让优妮开始探索的时候了。」
用金钱入手素材的话,还要特地跟别人买。自己去采集的话,那方面的花费就接近零了。
「咕哇!? 」
完成大致上的治疗后,我靠在椅子上继续提案。
不要着急。精心之上再更精心,踏实地做吧。她是不可多得的逸才,其他地方是没有的。
三年过去了。
「是。虽然应该没有那方面的企图,但希望能以更稳当的方法毕业。」
似乎是发现我愣住了,她马上把脸贴到床上。
不过,造成一些伤就是极限了。并没有以逃走收场是侥幸吧。优妮的报告中,精心地刺入最后一击后在墓地里埋了起来。这个世界里死者有变成不死者苏醒的可能性。所以不得不埋进会定期祭祀的墓地里。彻底地破坏尸体的话就不会变成僵尸或骷髅,但仇恨过强的话变成幽灵也很危险。幻想世界也有它的好坏。死人不会说话但更进一步的手段是必要的。
「不会,没有生气喔。话说,还是别再那么夸张地土下座了。虽然也不是说不想让别人看到。……好啦,起来吧起来吧。」
「嘛,优妮这么干劲十足的话我也开心。既然这样,接下来就开始为优妮的冒险者出道做准备吧。下个月初左右,到公会登录吧。」
有点麻烦,但是必要的手续。
冒险者的话,会进出一般人被限制出入的危险地带。虽然,没有到冒险者公会登录的不按规定的冒险者——持有重大的前科,或是现役的犯罪者一类的在台面下的家伙,是可以无视那些定好的规定的。但是,那都是产生多余的争执的元凶。暴露的话被取缔罚金还只是前菜。探险时遇到正规的冒险者的话会吵架起争议,偷猎的话还可能会被起诉。过多恶质的模仿被发现的场合,也可能被视为像怪物那样的讨伐对象。那种纠纷并非我的喜好,还是好好登录为妙。
「总之,好好准备装备品之类的东西吧。有什么要求吗?使用的毕竟是优妮,不用客气好好提出意见吧。」
「那么,主人……」
我以轻松的语调催促著,她有点踌躇的样子开了口。
「可以承受战斗的女仆装,怎么样呢?」
……。
诶,妳说什么?
「……女仆装?」
不禁怀疑耳朵听错了,重问了一遍。而她也点头表示同意。
「是,女仆装。」
看来我的听觉是正常的。
稍微往后移开了视线,她的确是这么说的。
究竟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啊。确实女仆装是她穿得最习惯的衣装,行动起来也比较容易吧。就算这样,想穿着那样的衣装冒险到底是有什么意图啊。
说不定优妮开玩笑的功力是一流的呢。边这样想着边直直地看着对方,她说,
「……不行吗?」
不安地往上看着我并这样讲。
这孩子,是认真的。我确定了。
不,说不定因为对自己的师傅的两人出手,导致她有点错乱?脑中浮现了严重的危险,检查了脉搏或发汗等生命迹象都是正常的。那么,毫无疑问是认真地说的。
不过,虽说是离奇的答案,也是她自己提出的。话说,自己很少的欲望也不说出口的这孩子,一点愿望也是有的。也并非做不到的事,完成这种程度的她的愿望并不困难。
「嘛,这还只是第一个成功案例而已。我想要让优妮接受同样的手术的话,还要再成功几次才行。」
「咕,咯……」
我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这么回答。
总之,现状需要的是最好的反逆防止措施。
「请让我,变成更加完美的奴隶吧。」
边这么想着,我在脑海中构思设计图。
优妮平静的声音,宣示着我的研究的一大进步。虽然有着高声大笑的雀跃的心情,但还是停住了。因为实验台最后漏出的东西,变成了最好别进行需要激烈呼吸的行为的环境。
「啊啊,嗯。……加油呐。」
「好,那么没有问题。」
女仆装,吗……。白色软帽――头上戴的那个――在围裙上缝上礼装的话,能好好承受战斗和冒险的东西也做得出来。而且正好,是和她的便服同类的衣装,在日常生活中的隐蔽性也很高。这么想后觉得这也不是给优妮的防具的坏提案。
死掉了。而且并非用魔法强制,只有口头的命令。
我不经意的张大了口――臭气就从那飘了进来。人体实验进行多次后多少会习惯臭味,但还是没办法让不快感完全消失。
就像是活生生被蛇绞杀的青蛙的声音。
「啊。」
优妮恭敬地低下头,祝贺着实验的成功。不,她的脸有些微微红润。说不定她是有着更大的喜悦的一方也说不定。「接受这个手术并成功的话,就会变成更加完美的主人的奴隶呐……」
「下次在进入这个最终试验前,不让被验体穿上尿布吗?」
我下令后,两手握着绳子两端的奴隶便毫无犹豫开始系绳。用那绳子绕住自己的脖子,然后。
我从入手优妮的那天开始,就对奴隶是否会因为项圈的力量而服从有所疑问。优妮的魔力比一般人还要强,再经过实验的灵药的投药后,更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所以一直到今天,在跟她接触时都常时警戒著反叛。不管是实验中,吃饭时,或是睡觉时。定期对特定的行动的限制下达命令,就寝时也不会让防御用礼装离手……嘛,一直都持续著这类的事。
「恭喜您,主人。」
最后,她以深深地鞠躬回报。
「好事多磨呐……好不容易这个实验也进入最后阶段了。结束善后之后,没有其他的问题的话就好好检讨吧。」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接着便开始思考她的答案的想法。
她如此言道。
「另外,我有个提案。」
「您愿意听进我的要求,不胜感激。……发誓会再更进一步努力。」
但是,接受我的命令的奴隶并没有减弱手臂的力量,持续著用绳子自杀。
「并没有。魔力的放出,术式的运转,这些都没有感觉到。」
真是的,都实验好几年了却发生这种失误。
不过,嘛,这也是调整放松了的心情的好机会。
因为后悔和自我厌恶,我把头抱了起来。为了身体机能会故障的实验台,尿布之类的要常时准备啊。却完全忘记了!
「确认了被验体的生命迹象的停止。实验,成功了。」
难道说,在那层面上也考虑后才这样选择的吗?
伴随着发出的微热的气息表达了不满,这句话是有理由的。
使用了服从的魔法?不,并不是。
她拿出了手帕并这么说。
「……我也是现在才察觉的到。」
没有比这还要可惜的事了。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也因为高兴而雀跃着吧,我如此回忆著。这是长年的教育开花结果的瞬间。听到海伦·凯勒说出「水」的苏利文老师,肯定跟当时的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优妮,有魔法的反应吗?」
而,对那种生活毫无怨言并忍耐住的她,就在刚才稍微透露了不满。
回过神来,我仍旧没有大意的观察着她并回道。
两年过去了。
没错,脑改造。
「……嘛,我会妥善处理。」
「――那么,这是最终实验了。用手上拿的东西自杀吧。」
绞首是很痛苦的。呼吸被停止,血液循环被阻碍后会昏迷。再经过数分钟的挣扎痛苦后,缓慢地从下半身流出屎尿的死法。在自杀的方法中也是最差的吧。实际上,受不了被勒住的痛苦而胡乱把绳子切断的人也是有的。更何况是用自己的手来自杀,没有足够的决心的话是做不到的。
就算把这点摆在一旁,每次经过同样的事后把实验室弄脏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这样在此实验的我会很辛苦,而善后担当的优妮也会更辛苦。这些只要一个尿布就能大幅减轻。
「什么,我连这都没察觉到吗!? 」
不由得把手放到太阳穴上。因为优妮而造成困扰的经验为无。她总是好好地听从我的指示。项圈上持续的魔法,除了反叛防止的各类措施外就没有了。并且训练的成果也就如刚才所见。远远超出了期望值。如此优秀的这孩子,到底是哪里出错,在听到装备品的希望后会回答女仆装呢。
我这么想着。
而关于解除洗脑魔法,因为并没有用魔法来操控所以也没有解除对象。要说有什么漏洞的话,被真正的洗脑魔法操控并重置命令权的风险也是有……并没有能使用那种东西的手腕,那也可以说是致命的魔法攻击,对应方法的话我就算有考量到但也无法研究透彻。
经过这个处置的脑袋,有着不可能单纯地用魔法解除洗脑这一点。毕竟术后的被验体的脑袋还是健康的,用回复魔法治好是没办法的。就算将发挥洗脑效果的部位破坏再治疗,也不会治回正常的样子。再进行同样的手术是必要的。
自买来的时候便开始以抱持忠诚心为目的的教育,并持续著对其保持怀疑的每日。如果是我的话一天就叫苦了吧。实际上跟买优妮的原因相同的买来的奴隶们,除优妮本人以外全体,没有一个是忍受住且还能使用的。其中有两成自杀一成精神崩溃,剩下的七成有着悄悄地反叛的目的,所以都处理掉了。全部都是持有魔力有价值上涨的奴隶。
优妮稍微垂下了眉毛。我在见惯了无表情上看到的是少见的,感到相当遗憾的脸。那样的也是看得到的啊,原来还有这种可能性。
「……是,我知道了,主人。」
我表示著满足的同时,作为实验体的奴隶稍微震动了一下便从手术台掉了下来。接着会让人捂住鼻子的恶臭便开始蔓延于地下室。
大概,我的脸盛大地弯曲了我想。
「嗯,什么?」
「……真是漫长啊。以脑改造达成的完全服从,的实现。」
说了不知多少次,奴隶项圈的强制服从,是魔力低于对方的话有可能被解除的商品。为了完全克服那点,将脑袋改造成完全服从于我是必要的。用手术刀切开头,操弄脑袋,也就是用外科的方式将反叛的思想除去,并反过来植入服从的思想。这个手法,就是某处的谁对优妮的脸做的事,以及我对优妮的治疗的应用。将期望的部位破坏,以期望的样子再生。
从以前开始她就,因为我对她摆着一线的对应方式,而感到不满。
因为这无情的简单的失误,实验成功带来的喜悦也淡薄下来了。
当然,这是为了让我大意的花言巧语的可能性也是有的,现在必须好好地绷紧神经。
优妮说出这样的话安慰着我。
「了解了。」
我们在结束了让人没什么干劲的整理后,重新确认了实验的问题点。
其他的问题,一个都没有。
一个月过去了。
「别,别来……不要过来!拜托你了不要过来啊!出,给我出去!」
「是……我知道了,出去就好了吗?」
回荡著的悲鸣在从背后推动着我,我便从那个房间出去了。
关上房门后,对面仍不断传出呐喊声。
父亲最近,总是这个样子。看到了我的脸就发出怪声赶我出去。看来是神经失调了。身体这方似乎也染病了,但别说是治疗了连诊察也不肯接受的样子。
把自己关在寝室里,特意以慰问的方式来见面也不行,还有救吗。如果连在用餐席上也那样叫的话,可维持不了现状啊。
「真是可怜啊。」
这样打招呼的是,我的兄长莱纳斯·斯特莱茵·奥布尼尔。从房间外面窥视著的样子。
迎接了成人式的他又提升了一层男性气派,现在就像是插画本里描绘的贵公子。不过最近眉间有了点皱纹,有种难以接近的气息而有点黯淡了下来。
「诶诶,真的。至少如果能让心情平静下来,到教会接受治疗也好。」
对着寿命似乎已经不长的父亲而叹息的我,兄长哼地笑了。
「我指的是你。」
「诶,我吗?为什么呢?」
想都不想就闭上眼睛,然后叹息。想怎样啊,到底。
「不懂吗?沉浸在卑贱的行业,抹黑了御家的格调,现在终于连父亲的宠爱也没了。对这副模样除了可怜还能说什么?」
看样子似乎说了些挖苦的话。原本关系那么好的兄弟,数年前开始相遇时就都会这样。见面的时候,父亲会像是看到虫子那样喧闹,最近感觉兄长看到我时眼睛还会散发出憎恶。
这个结束之后,我的最初的棋子也终于完成了。
啊啊,这孩子怎么还不快睁开眼睛呢。想说的话要多少有多少。下个研究也好,下个实验也好,一瞬也好想早点和优妮对话。
「怎么了吗兄长。在意优妮吗?就算跟我求,也不会给你喔。」
真是的,难得的日子里还这么小气。今天可是总算,她的加工告一段落了。
「这么说来托里乌斯――」
我将振奋的心情把持住。将麻醉解除,强制觉醒什么的很简单。然而,看到了这平稳地浅睡的姿态,想让她自然地醒来的心情也涌现出来。一直以来给了她各式各样的苦劳,接下来也还会有在那之上的劳动。所以想要给予她一点温情也好。
嘛,算了。无法理解的家伙的非难都只是杂音。与其在意那种事,不如早点利落地完成处置。
有一说是一流的雕刻家从原石的阶段就能领悟其完成形,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是没办法在那条路上达到大成的吧。六年前,那被丢弃在奴隶市场的崩坏的身体与性命,能有现在如此美貌是想像不出来的。治好的当时,记得就因术前术后的差异深深地感叹,成长至今更是有了超出那的感受。肯定,接下来变成大人后,会变得更加美丽吧。而且在这造型美之中,我知道那里沉睡着在那以上的深沉的机能美。
似乎是不喜欢我的回答,兄长的脸突然歪曲了。
跟这种人认真什么的,是一文不值的。我也没什么感觉所以就同意了。
闭着眼睛并继续平稳地睡着的她,有如童话故事中的公主般美丽。坦率地承认是这么想了。
――然后四年过去了。
「……辛苦了,优妮。」
问题是会失去理智要和我断绝亲子关系,我犯罪之类的事也没――做了但是没有暴露――社交场所上的无礼举止也没有。倒不如说已经没再出席于社交场所了。所以父亲做那样的事的正当性是没有的。
真是说了多么失礼的话的人啊。我可是时常注意著卫生环境的。自己和身为助手的她,是不会在清理不洁的臭这件事上失败的。不只不厌烦地洗澡过,换衣也是有好好做的。在保持奴隶的清洁上,我可是有在这王都――不,在这世界中是第一的自信的。
父亲他似乎,不太喜欢我将太多奴隶当作实验体并且杀害。
嘛,父亲是怎么想的我都无所谓。只要不对这边造成不利,要爱也好要恨也行。另外研究资金能从回复药的买卖来准备,优妮也有在以冒险者身分来工作,杂费什么的不是必要的。
我为了赶紧回实验室迈开步伐,
翡翠色的眼瞳慢慢地聚焦,取回了翠玉的光辉。
转过身去,兄长非常遗憾的样子皱着脸。
「或许就是这样呐。那,要说的话就这些吗?那么失礼了。」
「呼呼呼……」
就算是这个国家的王要我让出,我也会回答『NO』吧。用了庞大的时间和花费,好不容易才达到了能满足的水准。将那让给连鍊金术的『鍊』字都不了解的家伙的想法完全没有。就算精通了的一辈也一样。
「……哼。看来你是完全没有理解的样子。」
这次还请快停止毫无意义的会话,我急忙地赶往地下室。
修饰着紧闭的眼睑的睫毛,一直有着好形状的鼻梁。嘴唇也,虽因为麻醉和少许的失血让颜色有些微黯淡,但仍能自豪于这让人想到花瓣的优美的形状。
我不经意用手梳着她的头发并这么嘟嚷着。
毕竟细菌之类的可是实验走样的元凶。关于杀菌处理可是和尸体处分一样不用担心的。说是消毒液的臭的话还能理解,肠子的臭这种程度还真意外。
在地下室的手术台上,她正睡着。
心里百感交集。六年间,回应了我的期待,接受了教育,成果不断提升的让我自满的奴隶。见到那个她大致完成的日子终于来了。什么都没感觉到是否定的。
他问的是优妮的事情吧。我的奴隶全部都是实验体。大部分都因为实验而死,或是为了防止情报泄漏而处分掉。所以,特地说出『那个』是必要的话,应该就是指长年生存的她。
不老不死的研究,其第一步,入手了绝对不会背叛的协力者的,那份充实感。达成了本愿的时刻来临时,也能品尝到同样的喜悦也说不定。
兄长还要再继续说吗。
说完便转了身。说真的,和兄长说话很累啊。每次见面,说出口的都是挖苦或是研究中止的命令。不早点完成不老不死的研究的话,我什么时候死掉了都不知道。这人是觉得我死掉了也无所谓吗?
我稍微做了点苦涩的神情,虽然只有一点但兄长似乎挺愉快的。
「……早上好,主人。」
看得到结果的会话,一直持续的话实在徒劳无益。次于我自身的死亡的讨厌的事就是徒劳。
「你的那个奴隶怎么了?这阵子,都没看到。」
这么想着的同时,
「嗯……」
「啊啊,原来如此。那种看法也是有的呢。」
奇妙的想法呐。在这个国家里,杀了多少等同于是自己的物品的奴隶都没关系。研究也是以安全为重,如果可能会有违法行为的话也会事先调查。而且不论是父亲还是兄长,发脾气时对奴隶留手也是一次都没有。为何只责难我啊。关于这点完全无法理解。消费的速度很快是当然的,那根本是在找碴吧?
优妮的脸稍微摇了一下,眼睛微微地睁开了。
「差不多是时候去她在迎接的地方了。……那么,失敬。」
让人想到牵牛花的开花的清冽的觉醒。看着这恍惚的苏醒,我发出了声音。
这次的手术后,优妮会反抗我的要素已经没有了。将她心中会让她抱持那些的部分,都完美地消去了。就如文字所述,她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而存在,为了我而奋斗什么的真是太棒了。
「沾染了同类的肠子的臭味的奴隶什么的,这边才是拜托不要。只是觉得可疑而已。」
硬要要说些什么的话,就是太残酷了。小时候被父亲娇惯着的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他厌恶的对象了。失去了父亲的爱的孩子,确实是不幸的吧。
脸颊也情不自禁缓了下来。世界中的所有宝物毫无遗漏全都握于手中的感觉。
「――或者,那个女孩也终于成了实验的供品这么想的。」
然后越说越上火。还以为要说什么讨厌的东西,让人失笑的发言啊。对优妮进行实验?那种事自从将她每来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做着。事到如今,这家伙是怎样。
麻醉十分有效。手术也已完成。开脑造成的切口已经癒合,和往常不同的头发也已恢复原状。正是我的人体修复术也进步了的意思。
比预想的还要早许多就醒来了。麻醉的抵抗力也提升了吧。
这细腕打出的剑击既强悍又敏锐。在地面上奔驰的这修长的腿不只快还富有弹跳力。将自己的气息隐藏,探查出敌人的气息的技法。累积起来的技术和丰富的知识。我以能找到的所有方法将她的魔力提升到,即使像这样睡着也能感觉到那微微漏出的压倒性的程度。
「早啊,优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