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十一年前的亡灵<前篇>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1.2万 字
「鲁贝尔。演讲的稿子没有问题吗?」
第二天。在分配的居室里、太杀风景的房间里的新郎的弟弟、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说。他的手里拿着数张羊皮纸。用于亲族代表的寒暄的原稿。被他玩弄着。
杜耶靠墙本来是没有空暇的。作为武官代表的他、作为战斗兵器、为了防止中什么陷阱,而调查着这个屋子。
但是、现在的杜耶确没有这个迹象。在这个房间住了一宿,在这个房间进行了调查后,发现存在着某种装置的可能性是零。在宅院内看到类似武人的人,几乎都是上宾的护卫,连刺客也没有。这样一来、他也暂时成了无用之物。
所以,本来应该一边警戒周围的样子的她,成了眺望主人举动的呆子。
主人呼叫了鲁贝尔后、整好自己的仪容后也细心听话了。
「没有问题哦,阁下。这种细微的言词、大致来看是没问题的。……完全。平时一般的贵族寒暄,怎么可能会用到草稿呢?」
青年贵族的说法很无礼,不过杜耶有同感。
对于托里乌斯来说、平时第一就是说要效率、第二就是要努力、这种情况下、贵族的礼仪相关知识自然就很少。至于那个那个结婚的致辞、只要不是抱怨的句子就可以了。
「虽然没有自己做过这种事情,但是我也是有过几次经验的。」
「啊?领主阁下出席了结婚仪式的事情,真是没有听过哦。您在哪儿做过呢。」
「即使说也不明白。毕竟是前世的事啊。」
结果、托里乌斯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不知道这玩笑哪里有趣了,他本人笑着。
「前世、喂……你那样的极恶之人,会那样的东西吗?即使重生也应该不是要前往地狱吗,一般情况下。」
「我变成这样子,就是因为在这个世界诞生……不对。应该说是死过一次之后吧?不试着死一次,是不明白那个恐怖的。」
就算是开玩笑、也已经够恐怖了。或者说这是真的吗、杜耶慌忙的摇头否定。
愚蠢。重生的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样的东西只存在于童话中。
或者说、那个吸血鬼制作的实验、或者能够造成这种现象吧。
「玩笑就开到这里吧。比起那个阁下。寒暄一方的话不就是即兴表演吗?怎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出来、可是会被嘲笑的哦。」
「你在说什么。能够被允许一起出席这件事已经是奇迹了。这之上、还要成为舞蹈的对象、伯爵不是憎恨阁下到不行了吗。喂、女仆长?」
对于贵族的感性基本没有的人来说、不会社交舞蹈也应该不会怎么样吧。可他居然说不好意思、何等奇妙的发言啊。对于杜耶这种平民来说也不一定有、可这恶魔青年、居然有着羞耻的概念。
杜耶也说话了。
「……觉察到了吗?」
合适的对象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女人吧。真的是很残酷的玩笑。对杜耶来说,至今都不知道怎么接触对方,现在却偏偏要进行跳舞的邀请。
「嗯。主人练习对象的就是我」
「在还不熟悉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的。」
「……与女性手拉手时、有时会不小心蹭到身体吧?一般情况下、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说起来,主人还真是意外。舞蹈的练习,有认真学习吗?」
「从这点来想一下会被护卫的杜耶诱惑的女性、虽然没有什么可考虑的。嘛、到时候就铆足了劲头加油吧。现在、就算是蹦出来了家臣不会跳舞的事情我的评价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看着不由得把手放到额头的杜耶,托里乌斯愉快地笑了笑。
确实。平时都是宅在实验室里不出门、把政务处理交给维克托他们的托里乌斯。对于行动力、可以说意外的没有。
「……等一下。优妮是舞伴?也就是说、你也会跳吗?」
「对吧?真是的,阁下的玩笑也太恶劣了。」
「那个啊……我也是贵族,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哦?不擅长的、就是有帝王学那边而已。其他的一般教养。比如餐桌礼仪、这个也是不坏的吧?」
「真是讨厌,要跟不认识的对象跳舞。没问题吧?」
「那么、怎么办?你不跳舞的话、难道要我上?」
即使这样、杜耶认为。即使是舞伴也必须是要气息合一才能跳得好的、贵族之间暗斗真是让自己无法想象。如果只需要拳头就能解决的话、自己也就轻松了。
除非主人有吩咐,否则托里乌斯·奥布尼尔所在的地方,她不在的情况不可能的。
「真的吗!? 」
「那么说来,我的舞伴会是谁呢?对方的信息完全没有啊……」
「嗯,既然是新郎的弟弟的话,应该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小姐吧?」
「毕竟是伯爵的婚礼、应该不会让你难堪吧。毕竟是关系到自己名誉的问题。」
这是什么情况。就是说、要代替托里乌斯在宴席上作为跳舞那一方的替身。
即使是洗脑的奴隶,但毕竟是长年相濡以沫的女人。也应该稍微听一下她的烦恼,大概杜耶也有这种想法吧。
「我也是知道的、运动不足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因这为只是属于在家中转身体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草草了事哦。」
「已经相处怎么长的时间了。我知道稍微有些问题的话,你自己能解决的,不过,看了这几天你都沉默寡言,好像还没有解决。」
面对杜耶挑衅般的疑问、露出了「是……」的不服声音。
确实从马车里开始优妮的样子就有点奇怪、但是现段阶就不能说的婉转一点吗。
经不住向优妮提问。她用着平淡的语气回答。
看到惊愕的二人表现出稍微有点意外的主人。
这是适当的方法。
「真的没问题吗!? 」
果然,这个男人对他人是没有感情的。从心底这么想着、优妮把心底里的烦恼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吃惊的鲁贝尔、向刚才就一直沉默的优妮打招呼。
回想起来,确实在用餐时看不到粗鲁的举止。不过、平时的托里乌斯、都是吃类似于三明治的点心类食物、所以也从没看到他讲究规矩的吃饭过。
「年龄相近的人里面、能够作为我练习对象的就只有优妮。事实上舞蹈老师也是苦着脸。」
结果托里乌斯开始「真的是这样啊」嘟囔了起来。
「嘛、那种程度的事情。虽然做的不是很好,但是不会觉得羞耻哦。」
「真是的这样吗。」
「不行吗、反正又不是在客人面前。」
这么说着,改变话题了的鲁贝尔。
到头来还是自言自语。笑话还在继续。还有、日本琴酒、叉子舞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么关于在走廊边不检点边走路边喝红茶的举止,就请不要在做了。」
「不管是谁,都是讨厌的事情。为了不认识的女人,而进行气息合一。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只做自己的事情。不如干脆和优妮一起跳吧,这样比较轻松。」
「那、优妮。沉默寡言那么久了,有什么心事吗?」
也有着那样的传言吧。伯爵家的孩子除了和那个女仆奴隶以外不跟任何人往来、这些恶评也有听过。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确成了本人是很孤僻的男人的传闻。
面对鲁贝尔苦口婆心的话、托里乌斯嘴巴变成了「是吗」的样子。
托里乌斯偶尔会反复无常的施舍部下,真的是偶尔。对于自己以外眼里没有其他东西的男人、本质上自己是最优先的。偶尔出现的人情味、虽然是自己一部分的组成、然而那只是改变形式的自我爱护罢了。在一年的相处中、杜耶是这样感觉的。
「对于客人面前的举止、要从基本学起。」
「不好意思?舞蹈吗?」
「要不、现在回玛尔兰练习一下?即使是你也会找到合适的对象的哦?」
「意想不到、主人真是个孩子。比起舞蹈的礼节、更加在意那种事情吗?」
「……别开玩笑了。」
主人的回话、鲁贝尔发出惊讶的声音。
「……。嗯、这样啊。主人、我没有在正式场合显眼的资格、这是怎样也不行的。」
「因为没有人会想找我跳舞、所以需要临时的舞伴。……真是可惜、如果优妮是舞伴的话就轻松多了。」
就像托里乌斯所说。身体不好是不能长寿的。对于以不老不死的愿望比什么都可怕的男人。对于些许的运动就能延长寿命的事情、会在屋敷内热心的学习舞蹈也并不可疑。
「啊,这样说的话倒是可以。」
即使是不知趣的自己,也知道那过问方式太直接了。
转过脸、现在托里乌斯去找优妮说话了。
杜耶的想法刚刚结束、托里乌斯就从心底里叹了一口气。
突然间杜耶感觉到了有种讨厌的感觉。
只是杜耶对于淑女踏着优雅的脚步与托里乌斯·奥布尼尔共舞的画面、实在是无法想像出来。
「没办法啊。因为前世是普通的日本人……社交舞会之类的经验怎么可能有?」
杜耶在意的是,从刚才她格外寡言的原因。就算她是铁面寡欲的女性,到这里还默默不语也实在是不可思议。要问为什么、就是因为刚才好几次、杜耶听着托里乌斯的玩笑话。要是平常的她、会像是忠犬一般的小声提醒主人有失礼仪。
「……只是、偶尔想到的。」
「什么?」
「此次哥哥的成婚成功后。那么主人也快到那个年纪了。」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
介意那里吗,杜耶彻底了解了。这个冷酷无情像是铁做的一样的女人,在还不到二十岁的托里乌斯麾下。虽然难以置信、但是确实与量产型奴隶的感情面不同。对于多年侍奉的主人、发誓忠诚的年龄相近的男人。有抱着一些不寻常的感情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该怎么办、托里乌斯有点哭笑不得、最高兴的是她说出了自己的感情。比那个氏族的感情被替换为他的忠诚心的托莱依比起来、更加的显著。
真是的、
「啊ー、这样子说来马车上杜耶好像是说了那些话?」
但是、托里乌斯丝毫不考虑让自己的从者感情的斟酌继续下去。
「嗯、确实是个问题。哥哥结婚后、作为子爵的我以后也要这样回应呢。不对、哥哥的派阀与纳瓦利侯爵的政治婚姻而已、我以后也要这样子吗。」
「我想。把那个女的关在家里改造完成后、让她去学习料理就可以了。」
惊讶的、鲁贝尔与托里乌斯同调了。
「现在的玛尔兰正在迅速重生,矿业也在整备中。现状的高収益、对前途是很有帮助的。中央集权派来说、婚姻就像是连线一样、把阁下的影响波及到皇家、这样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酷啊鲁贝尔。那么矿山的挖掘工作要怎么进行呢?」
「阁下的名声听起来不好。从你哥哥的结婚时间、与女仆长的提言综合起来考虑也看不到日子呢。因为奥布尼尔家的名声是最坏的。否则的话御当主早就结婚了、阁下开始政治婚姻的时间、还得考虑一下。」
看来这二人、已经开始全神贯注的面对侯爵派的阴谋对策了。
「那么,到时候该怎么办?」
「嗯、那时候只要对婚姻后的实家洗脑就行了……无论如何、这是虫子的气味。」
「嗯。侯爵也是臭名昭著的阴谋家。差不多开始察觉到阁下想要笼络人心吧。应该是打算不会再让阁下接近玛尔兰、而是把阁下简单的扣留在王都吧。」
「喂喂、要是这样子娶了侯爵家的女人的的哥哥的立场呢。……嘛、不过那个侯爵本来就如同维克托所说。完全可以不给哥哥这个年轻伯爵的面子了。」
杜耶即使不感兴趣也知道、这已经无法阻止了。只要找不到让主人反悔的更好方案、即使是多么想阻止也停不下来。自己的身体就是这样被改造的。
「……那对你的目的来说,是最有效的方法吗?」
前往会场大厅的当口、杜耶觉得身体微微发冷。
为了封住敌人的禁闭方法,必须快点实施王都逃出计划。杜耶和优妮也要振作起来执行任务了。
――扣扣。
「不不、你谦虚了――」
结果、只是不服进行咂嘴这样子的稍微抵抗一下。当然、对于脸皮超厚的邪门歪道来说、是毫无痛痒的。
「那、那个鲁贝尔……?你、不会忘记这个计划了吧?」
「总的来说。就是不能在呆下去了、真是灾厄的种子。就跟事先讨论的那样,提前准备逃生的方法吧。根据情况、制定最终计划。」
「时间到了、走吧。」
「呜哇、还有这样的说法。还没见面前就讨厌起来了,那个老头。」
托里乌斯不高兴的吹吹鼻子。解除了让外面听不到声音的干涉结界。
「是。」
杜耶、这个有着【两手剑】之名的战士、像被压倒了一样地喘不上气。面对要是想的话动动手指头就能杀死贫寒贵族,觉得气势像是被压倒。
「什么,你明白了?」
「维克托的情况、稍微有点出乎意料。虽然把价值观修改成我的事情变成最优先、但是对于打压侯爵也有点太过热心了吧。……嘛、那是不可能的吧。」
「已经准备好了吗。那么,失礼了。」
「但是、究竟是什么呢。好像成了坏人一样、但是优妮不愧是优妮。向我提出这么好的建议」
其间,家臣一起出了房间。
然后托里乌斯、不高兴的转向优妮的方向。
……真的?
说完、托里乌斯露出了微笑。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宴会上,婚礼的座位,作为亲属的托里乌斯正在说着致辞。作为会场的奥布尼尔邸大厅的演讲台上、完全不习惯红着脸的同时、持续发言的身姿。在旁观者看来就像是为了祝贺哥哥的婚仪、而竭尽全力的好男人一样。
「记得清清楚楚哦杜耶殿下。虽然提案的是阁下、但是我和维克托也有进行策划哦。」
「――兄弟别离一年后看到这种情况、令我很骄傲。」
滔滔不绝的说出各种话的鲁贝尔,表情、声音一片的恶意也没有。一点犹豫的脸色也没有。真是可怕。再次、体会到了改造自己成为道具的炼金术师的手段与实感。
摇头轰走恶寒。
托里乌斯一开口就响起了声音。
把阴谋谈义分析到这里、也就再也没有提起其他话题的需要了。
莱纳斯·奥布尼尔、听着一下听得耳朵都要烂掉的话。
「对我来说、只需完成仪式性的最低限度的露面义务后,就能够提前回到玛尔兰了。因为现在派阀组建工作被阻止了、相当大的概率会失败……设想最坏的情况、可能就是侯爵用这个硬来的婚姻导致其他贵族不敢和阁下交往。」
那个本性是为了自己可以不屑一顾把家毁掉、寄宿于母亲胎内的恶魔鬼子。
就是这样。有关炼金术的研究行动主要靠自己与作品系列。都是关于政治与谋略之类、就经常需要与他们二人商量了。
本来计划是有几个,那个托里乌斯说的『最终计划』,就是郁闷的最坏作战。直白的话、从性质来说,纳瓦利侯爵的策略和这个比起来都算是可爱了,这个恶魔策略、不对,是暴举。
轻轻地,房间的门被敲了几下。
托里乌斯因头痛而捂住了头。
「这种情况来看、我哥哥的妻子方的实家、也会因为忌惮对方而与其结盟吧。那么、想要排除我的话、只要在那个实家说点谗言就行了。用一个送礼的场合为借口就被排除实在是太糟糕了。」
「但是是『根据情况』哦。如果可以也是不想实施的。是吧、鲁贝尔?」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当然。而且从理由上甚至能够推掉。比如……『要与莱纳斯卿的弟弟搞好关系、就拜托了。请教导一下缺乏谨慎的弟弟、让他知道一些礼仪』这样子。」
「你虽然不感兴趣但是明白吧?我也不想做太过招摇的举动。但是、继续留在王都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侯爵的中央集权一派、需要进行某种程度的打击。这样想起来、这个计划也是必要的了。」
但是、
「……切。」
那只是单纯的思考过度了——确实,他想什么,都没有用。
「失礼了。宴会的时间要开始了……」
不知不觉地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那是不一样的。
对于难以置信的事实,鲁贝尔消极的支持。
「是吗、我是无法理解的」
主人命令、侍女回应。
……忘记了。在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旁边的人、全部都是他的道具。平时反复告诫的鲁贝尔等人,也只是被玩弄的傀儡。向主人叙述相反的意见、也只是用来弥补托里乌斯自己的知识不足、为了达到这种目的的功能而已。
「话说、你忘了吗?我维克托、是介绍个过与托莱依殿下同样手术的同世代作品。虽然尽量维持着原本的人格与知性、但是价值观已经变成阁下的事情最优先了。但是反叛的意思、这是服从于阁下而已、想法有差异也是当然的吧?」
因为王都是出生的故乡的缘故吧、为了不让我在说下去、鲁贝尔打断对话。
这么说话的优妮的脸、并不是平常铁面女仆的表情。是对于侍奉主人的从者、不知是在那以上还是以下的表情。
杜耶感到疑问。对于托里乌斯的婚姻的担忧那是毫无悬念的。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是是深深的关系到自己的发言。让这个女人犹豫了好几天。
但是、本来那个计划、是为了以防万一来考虑的小题大做的计划。此外事实上连实施的风险考虑都没有、维克托面对如此程度的毒剂。那么、真的会支持吗?
「啊啊,准备好了。待会就去。」
(……不管是哪边,我即使考虑多少也没用)
原因是在房间里密谈的感觉到的黑暗,还是说――
※ ※ ※
「嗯,我不想使用这个方案。风险太高了、不过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替代的方案。」
门的对面传来了这个宅院的佣人的声音。
「……能够理解吧。毕竟有着那种东西、也会变得在意呢、你也不是――」
托里乌斯像是看着坏学生的老师一样把目光转向杜耶。
「……言重了。而且我的发言、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作为荣耀的王国贵族一员、经常不吝惜钻研精进我的人。对于严厉指导我的哥哥、比谁都要严格指导我的男性、在小时候就能感觉到他的威压。」
那光看外表掩饰缺点,狠狠地折腾自己作为称赞的言辞。真是恶心的欺瞒。
「――那个哥哥、被纳瓦利侯爵阁下看重、娶上了美丽的新娘的我的义姊、也正是上天的巧妙安排吧。」
这混账发言、忍不住就要喊出来。与侯爵亲近、要不是因为托里乌斯搞臭了家里的名声、自己也不会被那个老头看上。侯爵让自己娶希莫娜的原因,归根结底那个元凶就是托里乌斯。居然还说是『上天的巧妙安排』?诬赖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吧。
「――实在是可喜可贺。哥哥与义姊一起构建幸福美满的家庭、传承奥布尼尔家的荣誉与传统、这是我衷心的愿望,并且坚信。说了那么多话、对于这次成婚、实在是恭喜。……以上、我的寒暄结束了。对于洗耳恭听的各位、表示感谢。」
因为气歪的莱纳斯不堪忍受眩晕的用手捂着脸。简直像是因为弟弟的言辞感动而忍受着泪水以般,但是如果能哭的话他真想哭。
那个愚弟现在、究竟是说了什么?什么传承奥布尼尔家的荣誉与传统?简直就是说、自己才是因为喜好而玷污家族的始末、所以哥哥成为成婚也是自找的?
讲坛上的愚弟下来了、听众都鼓掌了、有几成是对莱纳斯夹杂了苦笑的。真是太可笑了。太滑稽了。他们也抱着和莱纳斯同大人的感慨吧。反正、托里乌斯给奥布尼尔家涂上污名、对于在王都居主的贵族来说是无人不知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不知不觉漏了出来。希莫娜像是告诫一样拖着袖子。
「……抱歉。」
「既然这样想、那就推开手,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莱纳斯看着那只右手、自分硬着脸推开了手。手指传递的触觉很硬,很热。一定是地狱的恶鬼、让憎恶的表情使之沸腾的吧。恶鬼的话、就在刚才的演说中从那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
(但是,只要在等一下……)
只要这样想,就能把心平静下来。
不久,那个侯爵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好像被什么人看到了表情,那是回到了座位的托里乌斯的视线。
要是真的跟侯爵那样预测的话、这个时机那个事情可能就会发生。
「辛苦了,主人」
「只是在别人面前说话而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以奴隶的身份厚颜无耻的踏入了婚宴里、那个令人忌讳的托里乌斯的女仆。那个女人为主拉开椅子的姿态、莱纳斯在新郎席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叫杜耶的冒险者浮现着奇怪的表情、鲁贝尔家的四男看上去好像也有着什么心事。
即使不是那样――作为媒人的侯爵、也必须引起他的注意。
那么,这个例外的原因是什么?
(胜利了……!)
「你。」
但是、伯爵夫人遮住了视线。
对于充满可疑视线的大厅,希莫娜立刻叫出侍从。
夫人之夫、卡尔丹伯爵也受到了影响看到对面。
这个老男人的眼睛、不在托里乌斯、而是在背后跪拜的优妮。
面对这场骚乱,家仆立刻走了出来。
何等愚劣的发言、莱纳斯笑了。
颤抖的声音、距离的这个座位有点远听不清楚,不过,大概说了这样的事吧。
什么仪式都已经没人理了、变得跟闹剧一样。然而、比谁都应该拘泥与现场的新郎却不紧不慢,仿佛没有动摇。联想到莱纳斯和侯爵、瞬间明白这是某种圈套。
侯爵夫人的身体向是要拥抱一样勒紧伯爵、其结果、并不能令其如愿、脸还是转向了托里乌斯的方向。
「……玛尔兰子爵、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是吗。可以询问一下这位的尊名吗。」
他、凝视着优妮。
「那、那么。我也看一下……」
莱纳斯拼命忍受着不发出声音。
新娘子叹了一口气、捂住了耳朵。
带着银色的项圈、被诅咒的女人的身影。
主人无碍的说完致辞回来后、年迈的贵妇人突然发出骚动、那个门卫把她领出去了、现在那个像是她丈夫的贵族男又接近了。
那些客人、目光应该都是被托里乌斯身边的女人吸引的。
贵宾们的视线、一齐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不法者。
瞪大眼睛嘟囔着这个名字、手臂上的老夫人僵住了。
「不、玩笑开过头了、你……那、那个女的、年、年龄不一样……」
这个时候、莱纳斯若无其事的向那个方向窥视、发出冷笑。
「什么事情、卡尔丹伯爵。夫人看着那里、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
杜耶对事情的趋势完全无法理解。
「不、你不可以!不可以看!」
「看不懂吗?卡尔丹伯爵您的夫人生病了。心情也很混乱吧。……到房间休息一下吧。」
杜耶觉得老贵族的表情有着违和感。不对、正确来说是视线的方向。
「不可能……第一、那个女的……」
总的来说说。挖出巧妙的被埋葬的事实、这个场合的罪魁祸首、让人有点觉得亲切。
视线的前方、纳瓦利侯爵装着意外看着闯入者。
眼睛不由得怀疑看错了。贵族无视同是贵族的寒暄、反而关注身为奴隶的女人?确实在这种场合出席的奴隶可以说是珍兽。但是也绝对不能以优妮的礼仪优先。因为这是贵族的社会。
发出短暂的悲鸣的同时,出现了玻璃杯掉在地板上破裂声。
果然老贵族自报姓名了。
腹部忍耐着抽筋、表情甚至能够看到笑气。
「哦呀哦呀、怎么了卡尔丹伯爵夫人?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
「是!」
接近托里乌斯的可疑老贵族、抢得先机、打起了招呼。
「呜……!? 」
想到对方正体的丈夫、看到对方的打扮。
「发什么事了」
一定会为了会场的注目吧。某种那程度上给了一个厚颜无耻进行寒暄的男人的首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应该想要吸引一些喜欢的来客们的耳目。
「……安娜玛丽?」
卡尔丹伯爵夫人、被这样称呼的女人、像是没有听到侯爵的声音一样的看着托里乌斯――后面的女奴隶。发青的颤抖着,没有止境的流着冷汗,就像都碰见了亡灵一样的脸。
那样说的卡尔丹伯爵的表情、惊愕与欢喜交加。
作为奴隶椅子也没有被罚站的优妮、在主人表示礼貌的同时对老贵族进行跪拜。
家仆迟疑着应不应该按照指示。多少觉得有点奇怪吧、但是这是奥布尼尔邸、他算服侍这里的、莱纳斯是这里的主人。
「怎么了、约瑟芬?侯爵阁下的质问也不听……」
杜耶逡巡不前、老贵族直直的看着托里乌斯。视线里充满了厌恶感与不信任感。简直就像是看到小偷一样的脸。到现在为止主人被别人轻视已经多次了、但是这样冷酷发的视线也只有他一个、这就是莱纳斯的圈套吗。
也就那样吧。她所看到的、正是过去的亡灵。不对、是那个恶魔将之苏醒了才对。
※ ※ ※
托里乌斯,有着成为靶子的觉悟。浮出平常那表现处轻松表情的脸、看向卡尔丹伯爵的方向。
用婚礼作为借口的把戏还是知道。但是偏偏就是在披露宴会的时候,真是前所未闻。
在爵位的比自己高的对手的催促下,视而不见是做不出来的吧。
这时,侯爵再推了一把。
但是、已经晚了。
就像贵公子一样的冷静,而且不像是贵族社会的一员会有的担心的样子。
「知道了。……那是谁?」
「干、干嘛约瑟芬!? 怎么、不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怎么了……?)
鲁贝尔用肘捅了捅杜耶、杜耶慌忙效仿鲁贝尔,对老贵族表示礼貌。
「所以、那是……那个孩子的女儿……安丽埃塔吗……!? 」
对于发挥了正确机能的家仆感到满足、莱纳斯的视线又回到现场。
对于看着座位席、发出悲鸣阻止丈夫的夫人。突然、客人开始发出骚动。
然后,卡尔丹伯爵也看到了。
但是、那个忍耐着爆笑的身影一下在就消失了。
「……我是皮埃尔·西蒙·卡尔丹伯爵」
用直截了当的话可以说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作为贵族与其说是没有教养、但不如说对方的心情已经无法控制了。
背后出现了一股冰冷的杀气。
是优妮。就连在托里乌斯附近的杜耶、表示礼貌时也稍微有点生气。毕竟是把主人作为最优先的奴隶、因愤怒而出现杀意也不是不思议的事情。
尽管是这样、还是很好控制住了。能够感觉到她的杀意的、也就只有杜耶这种级别的而已。事实上、鲁贝尔完全没有感觉到、还不慌不忙地分析着这位名叫卡尔丹的伯爵。就是那样的隐秘。
卡尔丹伯爵与没有注意到优妮的气息说着话。
与此同时、视线转向看着优妮。
「……你、抬起脸。」
想死吗、杜耶这样子想着。
首先因为主人被轻视而生气的优妮、被惹怒的是那个【银狼】、现在还无视了主人越过他来搭话。就算是为了她、践踏主人的立场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原谅!
杜耶知道到优妮对于托里乌斯是狂热尽忠的存在。自己是改造了身体进行的命令、托莱依和夏尔则是被改造为对他忠诚的人格。菲姆一开始就是那样子被制造出来的。但是,如果是事实的话、这个奴隶为了忠诚而献出了自己脑子、是天然自然的狂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在托里乌斯以上的疯子。那样的妖怪、是不可能无视自己的主人被轻视的、对方已经没救了。对于【银狼】来说自己的饲主、对于龙来说就是逆鳞、对于老虎来说就是虎穴的虎子一样。
当然、这个场合她也不会短虑到直接出手。她已经判断出这时报复会危害到主人了吧、会等到他被控制的时候报复吧。表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确实是得罪她了。以后不管托里乌斯判断如何、那个贵族都会迎来相当凄惨的末路吧。
「但是、以卑贱的身躯――」
优妮的回答、与昨日面对希莫娜一样。但是、孕育出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声音也微微地颤抖着。
这次鲁贝尔的脸绿了。即使没有感受杀气的能力,优妮的性格应该是知道的。她的声音颤抖着、是因为托里乌斯遇到好事而高兴吗、还是说因为托里乌斯遇到坏事儿愤怒了、前者还是后者。看场合明显是后者。
这就是说、优妮现在不希望卡尔丹这种贵族接近。
「可以了、抬起脸。」
「那个、伯爵阁下?」
就连托里乌斯发出为难了的声音。
但是卡尔丹伯没有理。而且、用象是斥退一样的手势制止他。
「哇、我的耳朵没有听错、那是我生离死别的妾的女儿……」
「得了,这样子吗。」
杜耶认为,优妮现在的表情,想着都觉得可怕。
这个男人对贵族们有收集传闻的爱好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了。
看来好象他也没有反驳的方法,其实说话相当刻薄。
「好好。这样就可以了――」
「混蛋,那个女孩是奴隶哦!? 」
但是瘦小优雅的身体没有无法自由移动的样子,矍铄的精力给人一种饱满的感觉。
浮起着看起来温顺的脸与笑容、不过说话带刺。
发出流泪而叹息的声音、抱住了她。
语气柔和、不过后面隐藏的是尖酸刻薄。
这个贵族妾的女儿?
「真是对不起。让您看到尴尬的一面了。」
对于纳瓦利的忠告、说的是『不胜惶恐』而不是『明白了』。
「……哈?」
用颤抖的手抓住她的肩膀。
这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贵族的身影。
或许、对这状况有这么了解。
「对对。直率地垂头谦虚才是美德。哎呀、年轻人在表现自己的才华同时――也要表现一下自己的肚量哦?是吧、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子爵?」
「啊啊、和他的私交也不算很好……在怎么美好的宴席上发生这种事情。哎呀哎呀、完全没有想到啊。」
应该这么说、现在怒气似乎没有消退、不过样子有点不同。
「怎么回事?贵公、卡尔丹伯爵你没说错吧?」
然后保持嘴角的微笑、保持目光尖锐看着让托里乌斯差点合起眼睛。
「肃静、肃……这是婚仪的现场啊?」
――自作聪明、弱小无能的小才子。
「安丽埃塔――」
杜耶立即看破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优妮。」
是优妮?
「卡尔丹伯爵?安娜玛丽?」
并且、在这苦笑的眼睛里、发出让人不能疏忽大意的目光。
伯爵流着眼泪。一边哭一边微笑着。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话说侯爵阁下。现在有点匆忙……这边的卡尔丹伯与您相识吗?」
看到了优妮的脸、卡尔丹伯觉哆嗦了一下。
――愚蠢顶撞可笑之至。
「初次见面……纳瓦利侯爵阁下吗?」
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样哀求的优妮受到了贵族的斜视。
结果她还是抬起了脸。
「啊啊……!」
瞬间,周围的贵族骚乱了。
伯爵流着眼泪哽咽着说。
就像是说不要打扰我。
……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
作为伯爵的高位贵族、宴席的场合触及了一个被卑贱的奴隶的身体。不懂礼仪的杜耶看不出来。事实上一般情况下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贵族、也只有托里乌斯而已。
优妮抗议的声音,感慨万千的伯爵没有听到。
「谢谢您的忠告。承蒙提拔哥哥也是阁下有个光照的语言。不,应该说不胜惶恐。」
同样的结论,托里乌斯是比对方先低头。
鲁贝尔惊讶地嘟哝。
纳瓦利也掩饰了苦笑改变了表情。
「那个声音,还有那个脸……就像是安娜玛丽的写照一样……」
面对用如同刀刃般的无机质声音的优妮的质问、伯爵说出谁也不知道的女人名字、
――懂得你这个东西的份儿。
杜耶禁不住发出声音又立马闭嘴。
说这这句话的同时,紧紧地拥抱着优妮。
「――你、是我死去的爱妾的女儿……!」
然后他回答了。
在脸上刻下了白发苍苍的皱纹的脸,相当的高龄。
但是、杜耶没有空暇问他、毕竟是这种事态。
「的确、我就是纳瓦利。真是贤察、值得称赞。但是、以初次见面就猜测对方的名字实在是无法赞成。此次是猜的好,万一下次猜错了就丢面子了。」
托里乌斯诚惶诚恐的缩回身体。
这种话,杜耶也明白。
不仅是骚乱的现场、连自己也骚乱起来了。这个事态、已经超过能够杜耶能够应对的范围了。自己是剑士。但是、这样的状况是不能用剑来解决的。
老人――纳瓦利侯爵、哈哈莞尔一笑。
「失礼了伯爵大人。我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同时还是奴隶、女仆、冒险者、还有那个恶魔的助手冷血女?
不忌讳托里乌斯嘟哝着。
那你就给我那就更加地动摇吧。杜耶是心里恶狠狠的说了这句话。
「可惜的是、好不容易你哥哥的披露宴就这样被搞坏了。怎么办托里乌斯卿?要离开会场,与卡尔丹伯爵试着冷静说说话嘛。」
「……嗯、也该如此。我也不想破坏着喜庆的气氛」
托里乌斯老实接受了纳瓦利的提案。
也不是说就一定要接受。但是在宴席被干倒就麻烦了。即使是对方、只要他做出立场、现场马上就会平定吧。
老侯爵眯着眼看着托里乌斯接受后。就像胜利而笑了出来。
「好好。那就走吧。……卡尔丹伯爵!您也来了。作为王国贵族应该要有基本的礼仪,这种场合不该做出这种举动。」
「哈、是!侯爵阁下。……那个、那个女孩――」
「当然、来。总之、事件的当事者——不,是事端吗?」
将卡尔丹伯爵与优妮一起、一行人走向会场外。
路途中,贵族们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托里乌斯、然后分析优妮与卡尔丹之间激烈的情感交流。这件事情恐怕明天在王都的贵族全员都会知道了吧。杜耶的头脑里想起听过侯爵的策略落着点不可估量这件事情、现在已经理解了。
只要在这个王都,托里乌斯就没有能够逃走的安全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