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拾起掉落的穗子<后篇>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6779 字
「你好。我是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
作为面谈场所的办公室。在那里等待着的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他给人的印象比想象中的平凡。
年龄大概在卢沃特之下。估计还没到二十岁。相貌端正。与其说是俊美,不如说没有难看的地方,这么说更易理解吧。就是那种陶瓷玩偶般看上去顺眼,但又很难让人留下印象的感觉。
论及美貌,侍奉在他身旁的女仆则是远远超过了美的基准。这边也是玩偶般的容貌,不过更像是名匠倾注精魂挥凿而成的雕像般的尊贵造型。女仆佩戴着作为奴隶依据的银项圈。
然后,比什么都要异样的存在,站在另一侧与女仆左右伴着子爵。身裹厚重的长袍,把脸隐藏于兜帽的人物。从胸部的隆起大概能辨别出是女性,但想来为什么会有不肯露面的人陪侍在贵族身边呢。
藏起疑问,卢沃特急忙低下头。
「获得子爵大人晋见是我的荣幸。我是应试编号020号,约翰·杰克——」
「啊、停一下停一下!那样就行。因为名牌上写有号码,这边用手头上的文件核对一下就能知道名字。总之这次因为人数太多,得节省时间。」
刚开口就被子爵打断了。
难以置信。名字事关贵族的颜面,也是商业上的工具。理应受到尊重。而不是不屑一顾甚至认为是浪费功夫的东西!
果然,这个男人身为贵族有着很明显的缺失。同乘而来的青年的话无疑是正解。这么想着,穿过房间望向青年。他也一副有点惊呆的表情。
现在房间里的应试者,算上自己有六人。坐在打横排成一列的椅子上。离子爵的办公桌之间大概为三米。足够的宽阔,才适合于拥有爵位的贵族的办公室吧。
「那么,利落地把事情办完吧。起立。」
「「ha」」
应试者一齐站起来喊道。
「向前三步」
「「哈?」」
「听不见吗?往前走三步」
奇怪的指令。有什么意图,卢沃特想不透。是要观察走路的方法吗?连举止也要查看吗?这么说的话,真想知道这个子爵对举止还有什么要求。
话虽如此,这个场所里地位最高的无疑是这位年轻的子爵。带着困惑,全体应试者向前迈了三步。
「不,没事。」
「是的,主人様。」
「那就来个简单的讲座吧。以火魔法来举个例。魔力低的施法者施放《火球0;Fireball1;》。如果用护身符来抵御这个会变成怎样?当然在命中之前就会被护身符展开的结界弹开啦。但是——」
「……嗯。这个尺寸、这种的素材、有效的通信距离充其量就这个屋子的用地内啊。在别的应试者里有你的朋友吗?估计是商议好万一通讯中断时采取的行动吧,不过我把杜耶配置在那边了。能从他那里逃脱的人,在一流的冒险者里也不多。真是太遗憾了。虽然从着眼点来说不错。」
「我从伯爵大人那里……已经听说过,你那古怪的手段了!这个房间的会话……已经——」
「哦,注意到那一点了啊。提出这个问题的,你是第二个。先前还有一人呢。」
「原来如此。如果他能活着回去,要是护身符被破坏的话,他上面的人就能判断出他在这里受过了某些处置。被破坏了吗?」
「啊,那个的话已经被阻隔了。」
「攻击魔法无法通过,但是回复魔法却能够穿过,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呢。……话说回来。那个魔法《大地束缚》和《火球》直接产生出火球不一样,我们并没有创造出直接束缚你们的力量。原本就存在着把你们安定在地面上的重力,我们不过通过对它作出干涉使之加倍而已。所以单纯的耐魔力礼装也无法防御。所以只是单纯用魔力将你们身上一直存在并承受着的东西强化了而已。……能够理解了吗?」
「遵命,主人大人。……失礼了。」
显露出长长的银发、褐色的肌肤、超凡脱俗的美貌——尖尖的长耳。
「…………是?」
「为……什么……?」
「想想这是哪里呢?我的据点地哦?通信干扰、隔音、冲击的无效化、转移魔术的隔断、等等等等。这种程度的准备,毫无疑问肯定得预先准备好的吧。」
「您过奖了,这是我的荣幸。」
重压。
有位青年漏出痛苦的声音。
简短的回答,子爵的旁边站着的女人脱去了法袍。
青年抱着困惑继续说到。
「什!? 」
「咕!? 」
6人全员一同扣倒在地板上。
――如果通到王都之类的,又或者附近还有其他协助者的话,那伯爵就有危险了。
「——这种情况下,因为魔法而移动的物体就无法防下来。……啊,抱歉。好痛吗?马上给你治好,请见谅」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有什么强行践压着他们的身体,脆弱的卢沃特等人马上就忍受不住。身体一点也无法动弹,因为无法搞清楚发生什么而陷入混乱。
「那不过是、虚张声势……那样的事、毫无道理……」
「那、那么……这个魔法究竟……?护身符、没有、反应……!」
综合地评估一下。这种事从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吧。卢沃特对礼装的种类之类的并不熟悉,不过考虑到长途通信需要多大规模的替代品在某种程度上也有所理解。那种东西能够通过盘查带入来就有鬼了。
犹如被巨大的手掌在上面摁倒一样的感觉。
被魔法弄碎的椅子的破片,撞上他的额头。
「来吧,优妮。解除他们的武装。」
「哎呀,还有通信用的礼装啊。」
「嗯,谢谢。那么,就那样别动……开始吧,优妮。」
「嘛,即使坏了,我也能修好就是了。不过不用为此浪费时间和资源也很好。做得好,优妮。」
应试者中的一个约翰不认识的男子,在重压下一边喘息一边得意地说道。
打算干什么的青年,被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接近的女仆制服住了。
伏在地上,只有嘴上说着什么。
也就是说,从最初招募意愿者开始就这样打算的吗?
遵从主人的指令,施放出这个魔法的奴隶女仆走近过来,翻弄着我们的身体,把礼服之类的收缴上去。
最终那个应试者脸色一转,变得煞白。
「…………好像是打算让护身符自毁。」
奥布尼尔子爵莞尔地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个样子,果然是带着防护的护身符吗?所以洗脑的魔香才难以生效。先出手封锁住身体的行动,然后把它夺走吧。」
「或你即使不相信,对我也没所谓。……那么、托莱依让你久等了啊、你的工作。」
子爵叩响手指。紧接着,青年刚才坐的椅子燃烧——不对、爆炸了。无咏唱火魔法。背后产生的热浪突然袭向青年。不用说,那个威力被护身符的力量抵御了。
「哈哈!蠢货、那种程度的、准备……没有……你以为!? 」
再次叩响手指,青年额头的伤口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拘束住应试者们的压力依然维持着。
边从青年的胸口取出祈祷用的十字架型护身符,边回答到。
「这、这是!」
难以置信。在约翰看来,这个本体不明的压力所形成的范围把六名应试者全员都收束在其中。从周围的地毯上也有明显的凹陷看来,估计这个效果是无差别地起作用的。这个女仆毫不费力地在眨眼间从己方人员那里没收了全部的礼装。
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查获的通信礼装。
「那样的话!……啊!? 」
「怎样回事!? 」
……无法理解。重力?那是什么。炼金术的专门用语吗?放出那样的东西,谁能理解吗?其他人也一样吧。目之所及可以看到脸上展现混乱或憎恶的神色,但眼中浮现出理解之光的人并不存在于此。
奥布尼尔子爵呵呵地笑了出来。
女仆恭敬地行了个礼。
……重。身体很重,无法站立。
只明白了一点。这个疯狂的炼金术师,确实是带着恶意,这样的事情。
「是——《大地束缚0;Earthbound1;》」
奥布尼尔若无其事地宣告到。
听到那个话语子爵哎呀呀地摇头。
符合那样特征的,在约翰们的知识里只有一个。
「是、黑暗精灵……!? 」
应试者里的谁,因为惊愕提高了音调。
黑暗精灵,又被称作黑暗妖精。教会认定它们与魔族勾结而被公认为人类的敌人,被发现时不论生死也要把其无力化并通告天下。在人类生活的圈子里的个体也是只能沦为奴隶才能勉强活下去的被诅咒的种族。
但是,那个身体里寄宿的魔力和术的能力,并不逊色于森林的白精灵。
「连这样的东西……也拥有吗……!」
无咏叹施放出这种规模的拘束魔法的女仆以外,照字面意思称为人外魔法使的黑暗精灵出现在眼前。看着因绝望而扭动身体的约翰他们,被称为托莱依的女人露出阴暗的笑容。
「库库库库……这副身体就像曾经的同胞一样,让大家感到百般苦恼啊」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脸部左上角覆盖的眼罩上。
眼罩。没错,那个女人遮掩着左眼。
为什么要掩盖起来?然后为什么,现在要披露出来呢?
那个答案,如果看到取下漆黑的眼罩后,一点伤痕也没有的脸,马上就会明白了。
和右眼眼瞳的颜色明显不一样的,紫瞳的左眼。连不是魔导师的约翰也能感受到的,危险的魔力旋涡蕴藏在里面。
「啊,魔眼……!? 」
某天在图书馆为了消遣而翻阅的图鉴,上面是这样记载的。
美杜莎、卡托布莱帕斯、甲贺忍法帖、盖泽尔……很多危险的怪物们与生俱来的、用眼睛就能施法的魔性之眼。
称为托莱依的女人,用鼻子哼了一声。
「哼。下贱的猴子里,也有稍微有点学识的家伙吗?的确,这个眼睛是主人大人赐予的魔之瞳。效果嘛——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下好了。」
不行、连思考的空暇也没有。
魔性之瞳孔就如约翰所知的那样,光是用看就能发挥出效果。
「啊……哦……」
「是的,马上」
奥布尼尔子爵在文件的一页上用羽毛笔画了个×。
心里异常的舒服。被别人支配一切是多么轻松美好的事啊。
所有声音就像相隔很遥远。
「这也是个不错的经验积累,主人大人。尽管失策了,但是还有充分挽回的余地」
「「…………」」
——命令、快点对我下我命令吧。
「不,那就有点短见了,优妮。虽然闭上眼战斗的战士很罕见,但是能够持续屏住呼吸的人则是不存在的。而且魔眼的效果干涉的对象必须与托莱依视线相对。如果要对大量的人员一次过进行洗脑,使用香气的方式就比较合适了」
「啊啊,原来如此。我理解了」
「为了保持隐秘,所以谎报了……」
「纳瓦利侯爵这样的人也会想出这么卑劣的手段啊。如果能抓住我的弱点固然最好;假如暗中侦察暴露而遭到裁决,就以杀害生离的亲生儿子的罪名进行弹劾。无论哪边都是逼我就范的圈套。真是的,被麻烦的对手给盯上了,把侯爵卷进来真是失败……」
意识逐渐染上紫色。
「这样啊。那个,托莱依的身体状况也要注意。那就赶快把事情办妥吧。优妮,拘束可以解除了」
「为此参与到那个陷害我的计划中,如果成功则把你提拔到应有的地位,也会恢复你母亲的名誉。那位侯爵那样说的吗?」
不然我快要疯掉了。
全员摇头。当然约翰也毫不迟疑地予以否定。
这种情况下,托里乌斯·奥布尼尔满足地微笑着。
他在同乘时介绍自己是伯爵的私生子。
奥布尼尔子爵搔了搔脸颊说道。
「你是谁?」
然后自己怎样办才好?
——指令、快点对我下我指令吧。
「……维克托·德拉克洛瓦·纳瓦利。是纳瓦利侯爵家的末子」
「纳瓦利侯爵的亲生孩子认识你吗?」
「以前,优妮在迷宫中拣回了盖泽尔幼体的素体。因为保存了那个才得以进行移植。盖泽尔这类魔物的亚种很多,那个魔眼的效果也是千差万别的」
「不是……母亲被背弃了……父亲迎娶了……后妻」
这是哪里?
「应试编号025号,取消资格。」
「你对自己自诩为侯爵之子是怎么想的呢?他可是把你的母亲抛弃了不是吗?」
然后?
「你的母亲怀孕的时候被让渡到伯爵家,之后把你诞下。」
「嘛,托莱依移植了洗脑特化的那种东西。不管什么都能操纵并让对方去狩猎从而获得饵食。这个世间也是存在着各种古怪的生物啊?」
对思考处于麻痹的卢沃特来说,他也理解不了现在问答的意义。
「嗯,啊。此次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伙伴真是太过盲从理论了。接下来就要好好反省活用这次的经验。」
「……是我。」
「即使看了那么多次,即效性依然是那么精彩。只要有她在,洗脑香也变得不必要了」
约翰的思考变得清一色般的纯粹。逃跑出去的想法,早已没有。
约翰的脑袋一片空白。逃跑出去的想法,早已不复存在。
原来如此啊,于是奥布尼尔耸了耸肩膀。
「我的……才智……不是用在……连女人也要靠下发……没出息的……伯爵家上……而且……母亲的名誉……母亲大人……在伯爵家……也没有……容身之处。」
「纳瓦利侯爵是你的什么人?」
「……没有……背上……明明有……同样……天生……痣。」
「……是」
「听母亲说,父亲是五十二岁的时候有孩子……」
「……不是……我是……高傲的侯爵家的后代……」
「……………………是的。」
「另外尽管威力很强即效性很高,但是也像白痴般的耗费魔力,因此需要用眼罩封印住,太强有力也可能发生像这次护身符破坏的情况。总之就是要适才所用」
「确实,稍微感到有点疲劳。但是,对全体人员进行处理的份还充足的留着」
被叫到的青年出声回应。
「啊……!? 」
真是奇怪,约翰的思绪中出现了疑惑的念头。
只有普通常人程度耐魔力的约翰,能够抵抗施法的可能性,并不存在。
快、快点来个人来告诉我。
有一人发出细小的声音并举起了手。
「那首先……在这里有在考试中作弊——偷看他人答案、携带禁止带入的小抄的人吗?」
「你不是写在这份文件中的伯爵家的养子吗?
「接下来,这里面有在考试结束信号发出后,违规继续填写卷子的人吗?」
「这和文件上登记的伯爵家家名不一致吧?」
「咦……嗝……」
「嗯……没有直接和纳瓦利侯会过面,不过那人不是相当上年纪了吗?」
「是……」
「那么,轮到各人的个人提问环节了。应试编号023号」
脑袋昏昏沉沉的。
「…………」
说罢,奥布尼尔子爵在约翰他们前蹲下。把应试者缝进地面般的压力已经消失。
「是我的父亲……」
自己是谁?
「…………」
思绪慢慢变得轻薄,像酗酒喝醉似的,理智开始溶化。
「母亲是小妾吗?」
只听见滔滔不绝的讲解声。
「而且侯爵方面也犯下了失误。一个是小看了主人大人的手腕。另一个是把儿子当做弃子那样消费。」
「关于这个就以后再深究吧。现在还是赶快进行审问和临时处理。」
卢沃特没有作出思考。只是按照魔眼的效果那样,默默地等着命令。
「那么,接下来是你了。名字是?」
「……约翰·杰克·卢沃特」
「——嘿,卢沃特!约翰·杰克·卢沃特!」
「啊? !」
注意到被友人敲了下肩膀。
环顾四周,是领主宅邸的走廊。
面谈好像在不知什么时候结束。
「你在发什么呆啊?……哈哈哈,你有这么紧张吗?」
看着友人轻松的的笑脸,卢沃特叹了口气。
「这是将会影响我后半生的面谈啊,不紧张的话反而不正常吧?」
「不要这么说嘛,我也不轻松的。本来武官的考试成绩就不怎么好了……这之后的面谈也说不准啊。」
「啊,是那么回事……」
说到这里发现对方正在冒着大汗,也就是说这已经到了不调侃一下卢沃特就缓解不了紧张的窘况了。
「啊啊,就是这样。我想先结束会谈的你应该可以给我们透露一下情况。」
「即使这么说也……」
实际上,在面谈说了什么,印象有点含糊难以说清。
记忆上好像蒙上一片暮霭,有点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确切抓住的感觉。
『——今晚好好的——』
好像和他有着什么重要的约定的感觉。……但是那个想不起了。
「嗯,接下来轮到的应试编号——到我啦。有那么可怕吗,那位传闻中的子爵大人?现在出来的家伙和你们都是死人一般的脸啦。」
卢沃特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手啊,那么我也好好守规矩吧。」
……奥布尼尔子爵十分的可怕。面谈的记忆依然一片朦胧,不过能感受到那份确实的恐惧心情。
气氛变得莫名凝重。
「嗯,是啊……」
「……下一位、请。」
在乘坐的马车上结识的那个青年。
「嘛嘛,这是我觉得啦,说不定没自信在面谈中取得好成绩的话,在当选和落选线之间,今夜的表现将会成为关键哦。那样想的话……」
脸色青白的应试者一个接一个地现出身姿。
抱着这份莫大的的恐惧,连拔脚逃跑也无法如愿以偿。约翰.杰克·卢沃特,默默地送别了消失在门中的友人。
退一步考虑,去喝一杯也不错。不管结果如何,喝酒是不需要考虑心情的。
我的脸色太难看的缘故吧,友人一直说话鼓励着我。
「……对不住,还没出结果就这么喧闹,觉得不太好。」
戴着项圈的女仆,催促应试者入去。
停止没有答案的思考,进行毫无根据的鼓励。
但是今晚,好像有过什么约定似得……?
那位熟人踌躇一下想到了什么。
「也跟维克多那家伙说过,但好像也不怎么舒服的样子,拒绝了。」
今晚谁也不见。
「嘿,这里只有我和你,举办惯例的残念会吗?这种规模的应募者,还要求带上路费和住宿费,我就知道对应的要求是十分高的啦。我们作为无法继承家业的浪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哼」
「就这样吧,那样的话一定管用。」
但是,
「嗤,什么啊。真扫兴!」
被那么一说,连自己有种不好的感觉。
对了。
卢沃特也有那个自觉,不过除此之外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对了。总之,今晚不行。
「也许……头脑一片空白,说了什么也都记不清了。」
『——到我的地方,接受手术吧?——』
好像是取代卢沃特迷惘的发言,友人故意提高声调说出鼓励的话语。
然后,到那个时候——要干什么来着??
「喂,卢沃特。别露出那种难看的表情。……对了,今晚溜出旅馆到镇上的酒馆喝酒吧!即使是经济不景气的乡下,能畅饮的地方还是会有吧。」
……。
「是吗……你也发挥得不好啊。」
正在那时,面谈用的办公室的打开门。
「维克托……」